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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沒有放棄這個選項

《讓愛撒嬌的大姐姐教官養我,是不是太超過了》 · 神裏大和 · 1.2萬 字

年幼時代的我出現在眼前。

這種事情不可能發生在現實中,因此這一定是夢境或幻覺吧。

又或者是死前的跑馬燈?

不管是那種都好,那個年幼的我正受人欺凌。

不要用那雙紅眼睛看着我!路上行人隔着一段距離如此唾棄道。

在狹窄的道路上,行人爲了避開我而自動往兩旁讓開。

歧視——……遙遠的記憶……——令人生厭的過去。

爲了打破那狀況,我——

「——我不能夠……停在原地……」

「小提……?」

意識恢復時,環繞着幼小的我的那幅風景已經不知消失至何處,白色天花板映在眼前。藥劑氣味飄蕩四周。我躺在鋪着潔淨白牀單的牀鋪上,一名女性提心吊膽地低頭凝視着我的臉。

「——小提……你醒了嗎?」

「教……官……?」

站在牀畔的是將一頭紅髮在後腦處束起的一名大姐姐。

身穿胸口處大方敞開的上衣,以及開衩的緊身迷你裙。

明亮雙眼泛着溼潤水光,但臉上浮現了放心似的平靜笑容。這位女性毋庸置疑就是我在訓練生時代的前教官——米亞·塞繆爾。

「這裏是……?」

「聖薩利卡紀念醫院。」

帝都的……醫院……?對了……我替教官擋下那一擊,然後……

「……請問我大概睡了多久?」

「有可能會晚節不保喔?」

僵硬的瞬間過去,我抬起臉。哭泣的人如我所料是教官,光是看見那痛苦萬分的表情,那沉重的事實也跟着落入我的心底。

「你繼續躺着沒關係。你可是身經數百戰役、討伐數千惡魔的年輕英雄,可不能讓你太勉強自己。」

將淚水拭去後,教官的手掌溫柔地將我推回牀鋪上。

然而教官的淚水仍無停止的跡象。

「沒事的。這先不管,我才該對教官道歉。」

——教官搶先開了口。

我掙扎般抓緊了牀單。握力遠遠不如過去。

「不會,我想應該恢復得比常人要好。我是《禁忌之子》,恢復力特別高。」

我不希望米亞教官爲那種事情介意。

況且我根本不需要她補償我什麼。

「身體狀況如何?雖然可以想見狀況不太好。」

說到這裏,理事看向依然哭泣着的教官。

所以和常人不同,一切都不同。

對於我再也無法戰鬥這件事,教官大概覺得自己有責任吧。

她再次呢喃,擦拭眼角。

「請不要道歉。」

出乎預料的打擊,讓身體一動也不動。

不知爲何,教官的神情非常悲傷。

理事拍打了自己的背兩下,接着說:

繼承了不知哪個惡魔的一半血脈而誕生的存在——那就是所謂的禁忌之子。

「你在這次戰鬥中,掩護她——米亞·塞繆爾而遭到阿迦里亞瑞普特的《魔法》擊中,令背部嚴重損傷。對常人而言是必死無疑的重傷,你能活下來都是多虧禁忌之子的恢復力吧。但是——」

「除此之外,我們也決定不會撤銷至高榮耀的《七翼》證照。一般來說沒有這種待遇,但是你的證照我們將視爲終生有效。」

每位禁忌之子都擁有非凡的身體能力與超越人類極限的恢復力,以及赤紅的眼眸。

「整整一星期……?那傢伙……阿迦里亞瑞普特怎麼了?」

「就引退的時期而言……」理事眼神堅定地望向我。「現在正是最美麗的結局吧?以有史以來最年少的紀錄登上葬擊士的最高位階《七翼》,有如鬼神般長年來屠戮惡魔的怪童——提爾·弗德奧特。這樣的男人最後爲了掩護美女現場指揮官而負傷引退,就一出英雄傳奇而言,可說是很合適的尾聲吧?」

理事如此說完便走出病房,而我只是注視着教官。

到頭來,我還是搞不懂那句沉痛致歉的意義,只能默默地等待。

我當時還不懂。

「唔嗯,大步前進吧,年輕人。那麼我就不打擾了。這陣子你就好好休養吧。此外,建議你和米亞好好談過。」

無法補償是什麼意思?

雖然是我自己跳出來擋下那一擊,但教官肯定覺得是她毀了我吧。因此她的道歉纔會那麼沉痛,而且現在仍啜泣不已。

既然如此,我必須親手爲她除去這份負擔纔行。

「爲什麼……要挺身保護我?我這種人,你別理我也沒關係啊……爲什麼……?」

「但是……是因爲我的疏忽,小提纔會挺身保護我。如果我戰鬥時更加謹慎,也許小提就不需要犧牲自己了。沒錯吧?」

「你真的那麼想重回第一線?」

理事如此說道。主治醫師一結束觸診就要離開病房。教官爲他開門,行禮並且目送主治醫師離去。

「原來如此,雖然想信任你的恢復力……但目前的狀況令人有些遺憾。」

教官泛淚的眼眸也凝視着我。

「這樣啊……非常謝謝您。」

「真的是太好了……」

在那淚水中除了因爲我清醒而欣喜之外,似乎還摻雜了其他情感。

理事像是要安撫我般說道:

「……怎麼了嗎?」

我們如此對話的同時,主治醫師對我的身體進行簡單的觸診。理事的態度顯得有些戰戰兢兢。不知道那是出自對我的敬意,又或者只是單純畏懼我的特性。

「小提,不可以……你還要靜養纔行……」

而且這是我對她施加的重擔。

出自責任感的這句話刺進我的胸口。她理應沒有這種義務。一切都是我的問題,教官沒必要承擔任何責任。

「可是……我必須戰鬥,殲滅惡魔纔行……」

「真是難伺候的男人。你想要復職,同時也是爲了她——米亞吧?」

我驅使身體下了牀。清醒之後第一次挪動自己的身體,只覺得重心稍微不穩,步行倒是沒什麼問題。

「請進。」

「可是……我……還能……!」

「既然您明白的話,請您體諒。我還能——」

況且我這身傷不是因爲你的錯,完全是我自己自作自受。

「聽聞你恢復意識的好消息,我連忙趕來探視。享譽盛名的《七翼》中的怪童——提爾·弗德奧特,首先,你的性命平安無虞令我大感欣喜。」

她輕聲對我道歉。

「理由我明白。只因爲繼承了惡魔血脈這樣的理由,禁忌之子在社會上有時會遭受不當的歧視。因此你想要殲滅惡魔,抹消禁忌之子遭受鄙視的原因。」

我回應敲門聲,門隨之開啓。兩名男性走了進來。其中一人是身穿白袍的男性,大概是我的主治醫師。另一人則是葬擊士協會的帝都統括理事。

「一星期。」

「既然終生有效……我就能繼續自稱葬擊士。照理來說我能將復職視作目標纔對。」

理事有些傻眼地說道。

——全身寒毛直豎。這個人到底在說些什麼——雖然心裏這麼想着,但同時卻隱隱約約明白了他的意思。儘管如此,我還是不願意去理解。

「儘管擁有那般的恢復力,不對,這次的情況似乎是因爲恢復力太強而造成了反效果。支離破碎的背部神經在癒合時似乎連結錯誤。醫生判斷這將使得你再也無法像過去那樣戰鬥。同時憂慮狀況更加惡化,也無法下定決心開刀。」

能保護你,我很滿足。

總而言之,理事繼續說道:

「對不起……是我害小提的身體……」

「我會變成這樣,是我自己的責任。教官沒有錯,我也不怨恨教官。我反而覺得能保護教官是我的榮幸。」

看着我的那雙眼睛漸漸地歪曲變形,眼淚止不住地滿溢而出——

「非常感謝您的體恤。」

「可是我……」

我不可能真的已經無法戰鬥,畢竟手腳都還能正常動作。

「直截了當地說,你已經無法戰鬥。」

「不……我有義務,必須守候他的未來……」

既然我還活着,應該沒這回事吧……

我們對彼此都有話想說,正在等候時機——

「這樣啊……雖然剛纔我苦口婆心說了那麼多,但是你要把目標放在何處,我沒有任何權力能阻止。你的戰功顯赫,我也不能干擾你的去向。簡單說,最後的結論是希望你按照你所想做的去做。而我也認爲這樣最好。」

我終於——明白了她致歉的意義。

——對不起……雖然區區的口頭道歉,實在不夠補償……

不懂自我犧牲的結果,會讓對方揹負多麼沉重的負擔。

教官有些尷尬似的,像是要逃離我般走出了病房。

「我再重複一次,不要逞強。你該退休了。這也是個好機會吧?你從年幼時期就立下無數功勞。希望你出院後尋找新的人生道路。」

霎那間,教官方纔的道歉有如幻聽般響起。

最後米亞教官也走進病房。視線一與我對上,馬上就向一旁挪開。

「也許是這樣沒錯。但是到頭來,選擇保護教官是出於我的意志。我同時也有不理會教官的選項,但是我作好了覺悟選擇保護教官。」

「理事,我還能……戰鬥。」

「小提救了我之後,我就解決掉了。戰事的善後處理也已經結束,所以我才能像這樣待在這裏。小提能恢復意識……真是太好了。」

如果是這樣……就是我害你揹負起那樣沉重的負擔吧……

「我——」

「結果令人遺憾……請問是什麼意思?難道我有什麼後遺症……?」

「啊,對了……我去叫醫生來。要讓醫生知道你醒了……」

「小提……真是太傻了。」

「提爾·弗德奧特,我們將在葬擊士協會爲你準備特別名譽職務的位子。只要你願意,你也可以把這當作出院後的未來出路。我們不能草率對待勞苦功高的你,也不願意這麼做。」

「只要是爲了殲滅惡魔,我不在乎名聲。」

「教官是我心目中重要的人,這個動機不行嗎?」

已經……無法戰鬥?

「這是當然。」

理事緩緩走來。我想撐起上半身時,理事用手勢制止我。

身體感覺有些沉重。

在這寂靜之中,嗚咽聲在房內迴盪。那大概是教官的……

只是去叫個醫生未免也太慢了吧?在我冒出這想法時,病房房門傳來敲門聲。到了這時我才發現,這是間滿豪華的個人病房。大概是葬擊士協會爲我安排的吧。

「如果難受,你可以先離開。」

「對不起……雖然區區的口頭道歉,實在無法補償……」

「不可以逞強。你身上的肌力已經消失,體力也不夠充足。」

我對教官有份景仰,同時心懷好感。

理由很單純,因爲教官願意聲援我的夢想。

我的夢想是殲滅惡魔。但是要殲滅數量衆多的惡魔有如癡人說夢,就像是說「總有一天要獨力飛上天空」。換言之可說是絕對不可能達成的目標,因此過去時常被人嘲笑。但是衆人之中,唯獨教官的反應不同。

『哦?是這樣啊。我也懷着同樣的目標在努力,將來一起行動吧?』

六年前——在我進入帝都的葬擊士訓練所,米亞教官成爲我的責任教官時,她這麼對我說。我震驚不已。參與實戰的現役葬擊士格外理解惡魔的暴虐,照理來說這種人應該會傾向於批評我的目標。但是教官沒有這麼做。

所以我很快就傾心於她了——就是這麼單純的理由。

「我是小提心目中重要的人?真糟糕的玩笑。」

我躺回病牀後,教官將毛毯蓋在我身上,她自己則坐到椅子上。

「小提真是沒眼光。尊敬這種老女人,還不惜掩護我,結果變成這副德行……你到底在想些什麼?應該要更珍惜自己纔對吧?」

聽起來冷漠,話語中卻透着對我的關懷。

「雖然你剛纔說要爲了我重回葬擊士的戰場,那同樣不應該。小提完全沒必要在乎我,只要好好休養就好了,知道嗎?殲滅惡魔的目標,我也會代替你達成,剩下的事可以託付給我嗎?我也知道我說的話很自私。但是我不希望小提再繼續勉強自己了。」

「這份體貼我銘感五內。不過……如果我拒絕的話?」

「就算把你五花大綁,也要讓你待在安全區。」

米亞教官的眼神看起來滿認真的。

「因爲我能辦到的贖罪就只有這樣了……爲了讓小提不再捨身犯險,爲了讓小提不再逞強,我會竭盡全力守着你。」

「我不要這樣的贖罪。」

「我也不要小提爲我犧牲,你卻自作主張了,所以你沒資格說這種話。」

「這……」

我無法反駁。

「總而言之,這陣子先好好靜養。知道嗎?」

「在孤兒院的貢獻完全就是那種感覺吧?話說孩子們都還好嗎?」

「光是心意就能拿出幹勁?」

「我……我纔沒有那種名號……」

「——怎麼會……!」

爲什麼……要爲我奉獻這麼多?

「…………」

「沒錯的話,那是什麼?那個絕對是有個人全身蓋着毛毯躺在牀上吧……」

夏洛涅厲聲責問,但我覺得吐槽就輸了。

轉身一看,嬌小的友人正跑向我。大概是剛出完任務吧,身高整整比我矮了一個頭的那傢伙,現在身穿葬擊士的女用制服,長度勉強及肩的金髮隨步伐搖曳,最後在我身邊停下腳步。那雙紅眼睛仰望着我,露出快活的笑容。但在下一個瞬間,那雙眼眸頓時泛起淚光。

「告訴我那不是真的嘛!」

「那個……我聽說提亞沒辦法再參戰了……那是騙人的吧?」

「……我纔想對教官說,請不要勉強自己哩。」

「不好意思,那不是假的。但是我會努力讓它變成假的。我是這樣打算的。」

「真的。所以你別哭了,夏洛涅。會有損能幹小媽媽的名號喔。」

而且還打算以後不惜將工作扔到一旁,繼續陪在我身邊?

「我本來就打算重返葬擊士的戰場,現在充滿了幹勁。況且我也不想這麼早退休。」

「但是我想不到怎麼做才能鼓勵提爾,就想說用身體吧。」

看來艾爾莎依舊極爲變態,不過這同時也讓我有些安心。因爲保護教官而負傷,被醫生宣告很可能無法重回戰線,還讓教官揹負了不必要的自責,在這樣的情境中,她的傻里傻氣發揮了爲我驅除陰鬱的功效。

「那是……」

「回答我嘛……那不是真的吧?」

「那件事我已經完全理解了。聽說身體已經無法發揮充分戰力。」

但是一旁的夏洛涅氣得露出虎牙。

「——啊!提爾!聽說你醒了,原來是真的!」

「……要回去了?」

「……你這傢伙是什麼時候躲進被窩的?」

「是的,外加侍寢。」

我終究無法乖乖放棄。這是爲了自己,同時也爲了教官。

我們一面說着,逃離孩子們的包圍,朝着病房邁開步伐。

夏洛涅一臉傻眼。浮現在她腦海中的人物毫無疑問與我相同吧。

她渾身散發着認真的氣氛,一本正經地如此說道。

「你幹麼脫衣服啦!!」

「別哭了,夏洛涅。」

「謝謝你們兩個。」

「夏洛涅呢?在那次戰事有受傷嗎?」

我作爲代表如此呼喚後,毛毯便開始蠢動。不久後,在枕邊倏地探出一顆頭,是令人印象深刻的銀色長髮。神情有幾分慵懶的碧藍眼眸發現了我,露出一絲笑意……我就知道是你。

「既然這樣——」

短暫片刻,我不知該如何回答,但我立刻告訴她事實。

「我不需要這種額外服務。」

「吶,提亞……有件事我想問一下……」

教官該不會甚至住在醫院裏,一直陪伴在我身旁?

恐怕是因爲——她覺得自己毀了我而無法甩開心中的自責……

狀況就如夏洛涅所陳述,我大致已經猜到毛毯底下藏着什麼。這個時間教官應該還沒回來,況且教官也不會做出這種行徑,既然如此,裏頭只會是那傢伙吧。

我如此呢喃時,教官早已經離開病房,我的聲音沒有傳達到。

「就是因爲這樣,我想要讓提爾振作起來,才連忙趕到這地方。」

「我知道啊,所以讓你停止哭泣也是我的職責吧。我唯一能給你的好消息是,我還沒有放棄。」

「太好了……還會動。」

「之後得去露個面纔行。」

「我……我贊成換個地方……其實我也覺得有點擠……」

「總之你可以先離開我的病牀嗎?」

「你真的……沒有放棄?」

「多虧提爾削弱了阿迦里亞瑞普特的力量,之後的掃蕩戰很輕鬆就結束了。再加上米亞姐那時候整個人認真起來。」

「沒有,就是這間沒錯……」

有幾個孩子跟了上來,我以握手作爲代價,和善地趕走他們。

「就是說嘛~!……嗚嗚……聽說你被醫護士扛走的時候,我真的擔心死了!」

「話說回來……米亞姐有來嗎?」

就當成是復健的一部分,我決定在醫院裏散步。就算她要我靜養,我還是沒辦法停駐原地。爲了取回過去的自己。

我和夏洛涅轉頭互看一眼,對彼此點頭之後,靠近牀鋪。

「這條毛毯充滿了提爾的味道,我喜歡。」

教官自椅子站起身。

「喂,艾爾莎,是你吧?」

嚴肅應對她那荒謬的思考就輸了,我冷靜回答。

「你要這樣講,我也沒辦法……」

我這麼說完,夏洛涅有些害臊地擦拭眼角。

「讓你擔心了。」

「幹麼?」

「艾爾莎!拜託你惡作劇也不要太超過!你真的知道現在提爾是什麼狀況嗎?」

「現在去買東西了,剛纔還在。正確地說……她自從戰事善後結束後,好像就一直住在醫院。」

教官一說完,就從擺在房間角落的手提包中取出錢包。那個手提包大到看起來應該裝着許多其他物品。剛纔稍微瞄到的是……替換衣物?

夏洛涅一面擦着眼角一面說。

在我們對話的時候,我身旁漸漸圍繞了一羣人。不知道他們知不知道我的現況,對我投出閃亮視線的小孩子格外醒目。

「然後呢?你是來探病的,我這樣判斷應該沒問題吧?」

「……爲什麼把自己搞成這樣……你太笨了吧……」

「我也是。」

我當成在醫院內散步而在中庭邁開步伐的瞬間,活潑的話聲拍打着耳畔。

「吶,是不是走錯房間了?」

在我這麼想着時,艾爾莎離開了牀鋪。她身穿葬擊士制服,搭配藍圍巾與黑絲襪。

「……也就是你想重回戰場?」

亮麗的銀髮長度直達背部的一半,身材雖然不若夏洛涅嬌小,但也並非發育得肉感豐滿,非常平均且穠纖合度。表情與感情絕大多數時候都毫無起伏,我覺得這部分才真的與夏洛涅完全相反。

「你的心意我很感謝,但是沒必要用身體喔。有這份心意就很夠了。」

夏洛涅和我一樣是禁忌之子,彼此身份相近而成爲攜手合作的夥伴。雖然她比我小三歲,目前才十四歲,但是個能幹的女孩,而且確實是個可以信賴的傢伙。

最後我們回到了病房。推開門走進房內,奇異的情景映入眼簾。

「明明是……是你害我哭的……!」

「原來如此。」

對着爲我而哭泣的夏洛涅,我伸手拍了拍她的頭,告訴她。

「提爾你喔……在醫院也很有人氣嘛。」

「我去市場一趟。幫恢復意識的小提買一些水果來。」

「就是這樣。明明還沒有殲滅惡魔,我當然不能退隱山林吧?而且還得消除教官的內疚纔行。」

我的牀鋪不知爲何——不自然地隆起。

我清楚看見淚水再度逐漸盈滿夏洛涅的紅眸之中。

嬌小的少女——夏洛涅如此說道,也不顧旁人眼光,將臉龐壓向我的胸口。那句擔心應該完全是發自內心的真心話吧。

「提爾,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會爲你打氣喔。」

「啊~……該不會是那個女跟蹤狂?」

回答得文不對題的的人物是與我同年紀的葬擊士——艾爾莎·庫吉斯特。雖然我自認和她是交情不錯的朋友,但是理解她腦中想法的日子恐怕永遠不會到來。更正,永遠不來還比較好吧。

再加上夥伴的聲援,我只能繼續向前行。相信努力會得到回報。

「——笨蛋!大笨蛋!要更珍惜自己啊!真是的!」

「那我先穿衣服,等一下。」

「是喔……我想也是。因爲米亞姐肯定是最擔心你的人吧。」

「我……我沒事。」

見不顧旁人目光的淚水再度流下,心中萌生謝意。

夏洛涅放開了我,猛吸鼻子。

「嗯……都很好。不過大家都很擔心提爾。」

「既然這樣,我也要稍微逞強一下喔。」

「我已經不再是最強了耶……這就先不管了,我們還是回到我的病房吧,到那邊才能靜下來好好聊。這樣下去夏洛涅遲早會被孩子們淹沒,從我的視野中消失。」

——在這之後,夏洛涅與艾爾莎離去,病房變得安靜。

我站在病房窗邊遠眺醫院外頭的景色。

「…………」

紅磚砌成的建築物連綿形成廣大的城鎮。艾斯提爾德帝國是人類勢力範圍內最大的國家,其首都安傑路斯自然也有這等規模。從此處也能清楚看見皇室城堡的雄偉威容。

如果只看眼前這幅景象,毫無疑問可說和平吧,但是人類要在世界上生存絕不容易。大魔王路西法的支配領域位於帝國西南方,惡魔日以繼夜從該處飛向人類的勢力範圍。

所謂的葬擊士就是應付那些惡魔的人。因爲是賭命的職業,願意就職者少,殉職者也多,因此人手總是不足。

曾是葬擊士一員的我,已經無法身爲戰力……參與其中了嗎?

「不,我一定會回去。」

我抗拒般呢喃,就在這時——

我看見米亞教官從醫院正門步入前庭。

看來她回來了。走路時背脊筆挺的姿勢不論何時看起來總是神采奕奕,不但有着女性獨特的清純,同時甚至有股帥氣。

教官在女性葬擊士之中算是頂尖的強者,再加上那容貌使她更是人氣高漲。

性格也令人喜愛。比方說現在這瞬間,她也充分發揮那份善良。

比方說,錯身而過時有人打招呼一定會回應,有小孩子跑來身旁就會摸摸頭回應。看到掉在地上的垃圾,不說一句怨言就自己拾起,看到有人遭遇麻煩就會主動搭話提供協助。

光是這樣遠遠觀察,也能得知用聖人這個詞形容教官還嫌保守。只是去買點東西卻花上不少時間,我想大概是因爲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她同樣展現如此無可挑剔的言行舉止——或者該說是控制不住濫好人個性吧。

只要在這城鎮上生活,肯定會聽聞與教官的善行有關的傳聞。

米亞·塞繆爾就是這樣的一號人物。

因此她廣博人氣,我也是她的粉絲之一,對她深懷好感。

所以我選擇挺身保護她,卻也因此讓她揹負了不必要的內疚。

——「必須守候再也無法戰鬥的我」這樣的義務感。

明明是我毀了自己的身體,教官卻覺得是她毀了我。

回到病房後,我坐到牀邊,用手臂遮住雙眼後,仰躺在牀上。

那似乎就是教官贖罪的方式。

「我之前宣告過吧?只要你有這種打算,就算要五花大綁也會逼你待在安全區。」

是我自己衝上去保護她,又自己受傷,一切責任明明都在我身上,所有的矛頭卻會指向教官。

「小提已經用不着再努力了。從今以後我會保護你,我會養你的……好嗎?小提已經可以休息了。讓我保護你,讓我補償你啊。」

「……你假裝乖乖聽話,其實在背地裏偷偷訓練吧?」

「對此我也說過了吧……——教官對我而言就是有這樣的價值!」

「也許會對身體造成影響吧?保險起見,現在要乖乖躺好纔行。」

「爲了教官,我會以重回戰場爲目標。爲此要我多亂來都可以。」

爲什麼你就是不懂呢?教官凝視着我的視線彷彿這麼說。

「所以不管別人怎麼說,我都……」

「我確定。」

如果我選擇順從,教官肯定會表現得有如聖人般,投入全心全意照顧我吧。更正,除了緊迫盯人這部分外,現在她已經十分盡心地照顧我了。

如果真的發生這種事,那全部都是我的錯。

「我……」

——黃昏陽光投入病房。

我不由得大聲吼了回去。話語止不住地衝出口。

我不希望那樣。

「我不要。」

「……就這樣,我要回病房了。」

身體變成現在這樣,我不感到後悔﹔但是讓教官揹負歉疚這部分,則純粹徒留後悔。

我這麼想的時候,教官回到了病房。

而且,說不定——

不過,我不覺得不快。因爲我知道那出自溫柔。

「小提……!」

我是不是正走在錯誤的道路上?——不可能的。考慮到教官,取回過往的戰力一定是正確的。

我自復健設施走到走廊上,就在這個瞬間——

衆人的視線集中。目前蔚爲話題的兩人齊聚於此,這也是正常的反應吧。

但是現在的我非得當個爛人不可。

「小提爲什麼老是這樣子!爲什麼老是努力到不顧自己?我又沒拜託你,你卻挺身保護我而受傷,這次又硬是逼迫自己受傷的身體……口口聲聲說是爲了我,我明明說過,我沒有小提一定要逼自己努力到這種地步的價值了吧……!」

我屢次趁着教官坐在椅子上開始打盹時,前往醫院內的復健設施。

我這麼想着的時候,病房的門突兀地敞開。

「你真的用不着這麼做……我已經作好覺悟,要一輩子揹負這個責任。一生守候受傷的你……那就是我能做到的補償。」

但同時也會妨礙我。

再加上當面怒吼後的尷尬,我如此說完便逃跑似的轉身背對她。

「你確定?」

「就算要踐踏教官的心意,我也要回到戰場上!如果不這麼做,之後我一定會後悔當時選擇保護教官!」

「是我自己毀了自己。」

光是想象,心底就一陣刺痛。

我無法忍受那種狀況。

「是的……不行嗎?」

——一定要以恢復戰力爲目標。

將教官的溫柔一腳踹開,我覺得這樣的自己真是爛人。

與教官之間的互相算計持續了好幾天。

「爲了重返前線,有必要儘可能活動筋骨。」

是我讓教官揹負起這種無謂的使命。

「——小提!」

「爲什麼……!」

因爲那終究發自於溫柔。

「這種認知並不正確。」

教官從背後繞到我面前,雙眼哀傷地眯起。

背後傳來呼喚聲,我嚇了一跳。

「不打算。」

教官將裝着水果的紙袋放到桌上。

「啊,你又偷偷溜下牀……不是叫你躺好嗎?」

「小提……我求你了,不要再勉強自己。」

然而——

讓這樣的觀念深植於她的心中。

那是關懷我的真心懇求。

雖然守護了教官的身體,卻因此傷害了心靈。

大概是被我猜中了吧。教官挪開視線,神色尷尬地垂下頭。

不過,因爲教官也有無法退讓的堅持,因此會妨礙我的行動。

「重返……」教官的表情蒙上些許陰霾。「小提……沒打算放棄嗎?」

「所以……所以啊,所以我不希望你像那樣再次受傷,才叫你不要繼續逞強啊。」

所以我要以復職爲目標,就這麼單純——

「是我讓你的身體……再也沒辦法戰鬥。這種女人到底有什麼價值?」

「那樣……」

「我不是什麼聖人……我是……毀了小提的罪人。」

正因如此,照理來說我有責任除去這份無謂的使命。

「我知道!這我知道……但是,我不希望教官被那種義務感控制。因爲一切都是我不好。是我擅自保護你又自己受傷而已。結果使得教官爲此感到自責……所以我不可能就這樣安於現狀!」

「……!」

就算她不願意認同,我也要以復職爲目標。這一點不會變。但如果教官也願意爲此聲援我,我也更能心情暢快地大步向前。

「這點程度不會怎樣。」

我原本就認爲總有一天會拆穿。如果那一刻就是現在,那就接受吧。

「我纔想問,教官爲什麼要這樣想?爲什麼自作主張要保護我?我也一樣沒有拜託你啊!過度保護也要適可而止!」

老實說監視令人不開心。這是當然的感想吧。因爲那樣的行動出於意圖妨礙我達成目標的明確意志。

「過度保護……?我只是不想讓小提又差點丟掉性命,纔想守着你——」

是四周的民房紛紛開始飄出晚餐香氣的時間帶。

「我不想。這不只是爲了我,更是爲了教官。我想除去教官的內疚。只要我能夠復職,教官就用不着揹負任何事了吧?」

用不着回頭我也知道。那是教官的聲音。

雖然說是復健,但我在那邊的課程近似於訓練。設施的訓練師也好幾次勸阻我說那樣負荷太重。但我以堅決的態度強迫對方同意讓我繼續訓練,並且在教官醒來之前回到病房,表現出剛纔一直乖乖躺着休息的模樣。

「不,事實就是這樣。是小提太高估我了。」

不過,還是有破綻。教官當然也有睡着的時候。爲了避免我在夜裏偷偷溜出去而在夜裏保持清醒,因此反而容易在白天露出破綻。

我懷着這樣的想法,今天同樣趁着教官打瞌睡的時候溜出病房。抵達復健設施後開始高負荷的訓練。

說不定會有人將我失去戰力的原因歸罪於她。

但是,我也不會因此而想要責難教官這樣的行爲。

「醒來發現你不見了,我就想說該不會……」

「教官辦不到這種事,因爲你是個溫柔的人。」

「意思是不想要乖乖地讓我守護?」

「剩下的問題就是教官願不願意認同……」

「不行啊……爲什麼你不願意聽我的話?」

「教官,我一定會逼自己努力。」

「…………」

「我確實辦不到……但是,爲了讓小提再也無法逞強,我還是可以監視小提喔。」

教官伸手緊緊抓住我的衣物。像是要攔阻重要的人趕赴險境般。

「因果關係顛倒了。我會救你,是因爲我認爲你擁有無與倫比的價值。與其說價值,倒不如說是魅力。我發現教官是個充滿魅力的成熟人物,我不想讓聖人般的你死去,所以纔出手救你。」

教官繼續說道。

這句話並非謊言。事實上,從這一天開始我就在教官的監視下過着住院生活。儘管到了夜裏,教官還是緊盯着我的一舉一動。

「況且……我沒有你爲此努力的價值。沒有寶貴到小提非得爲我努力不可。」

因此爲了讓我不再勉強自己,時時監視着我。

就算教官本人要求我放棄回到戰場,也不會改變。

訓練師已經不再對我多說什麼,因爲已經理解到多說也沒用,同時也明白了我的意志堅決。之後爲了增強體力,我在復健設施附設的石造泳池游泳,看時間差不多了,我便決定回到病房。但是——

教官靜靜地步入房內。原本以爲她有話要說,但她只是默默地關上門,移動到窗邊的椅子旁坐下。

既然她立刻追着我來到病房,就表示她有話想對我說吧。但也許是正在釐清思緒,兩人好一會兒都沒有交談。

牀鋪的嘎吱聲、鳥鳴聲、有人走過房外走廊的腳步聲。

彷彿被時間拋棄於此,一切聲音聽起來都異樣遙遠。

初夏的風推動窗簾,溫柔輕撫我的劉海——

「小提,我啊……」

聽見突然間傳來的話語,我挪開了遮着眼睛的手臂。

有如理所當然般,教官正看着我——

「小提上次那樣情緒激動地說話,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咦?」

「因爲你基本上是個文靜的孩子。而在我面前又想表現得更加懂事。」

教官放緩了表情露出微笑,繼續說道。

「所以,你會那樣拉高音量大聲說話……我想這就表示那些都是發自內心的真心話吧。」

「……我是認真的啊。」

那些話都不是謊言,是徹頭徹尾只寫着事實的詩章。

「不惜踐踏我的心意,也想要回到戰場上?」

「是的……就和我剛纔說的一樣。」

「所以你趁着我睡午覺的時候偷偷溜出病房?」

「對此我也覺得抱歉……但是,我絕對不能放棄,不能就這樣停留在原地。」

「……無論如何?」

下一個瞬間,她吐出一聲滿是無奈的嘆息。

既然在身旁看着我好幾年了,教官應該也很明白我這種個性纔對。

「……咦?」

看來我還沒辦法逃離米亞教官的關懷。

確實如此,但是她的判斷太過乾脆,令我喫驚。

所以下一個瞬間,教官的臉龐便露出了爲難似的苦笑。

「聽好嘍,小提。你要爲了重返戰場而努力,這部分我確實會允許。日後我也不會反悔,我答應你。但是,正因爲如此——」

如此說道。

不管他人要說一定辦不到,或者說我只是魯莽,我還是相信一定能辦到,並且朝着目的衝刺。無論是殲滅惡魔的夢想或是復職。他人覺得不可能也好,要說我魯莽也罷,這種事與我無關。決定要做就要做到底。就這麼單純。

「既然決定要聲援你的復健,我希望小提能盡一切努力做到最好。因此爲了讓你能最有效率地取回戰力,可以讓我爲你提供協助嗎?」

——該不會……

「可是……真的可以嗎?」

在我能管理的範圍內——協助——?

「簡單地說,你應該很快就能出院,出院後就住進我家並且進行鍛鍊。」

「……你是認真的?」

「你說呢?——要是我能這樣一語帶過,也許很帥氣吧。但是很遺憾,我之前真的想阻止小提。」

教官露出認真的眼神——

但是——她話鋒一轉。

我正色說完,教官雙手抱胸陷入沉默。

「爲了恢復戰力進行的鍛鍊,我希望你在我能管理的範圍內進行。」

「是的……我覺得對教官這樣說,教官應該就會懂。因爲我就是這種人。」

「嗯,我允許。」

「怎麼,你不是希望我允許?」

雖然反應看似猶豫,但那反應只持續短暫的一瞬間——

「是啊,是這樣沒錯……小提就是這樣的孩子。」

「你能明白了嗎?」

「該不會……教官之前在測試我的決心?」

「是啊,不會了。」

「真的……可以嗎?」

「……咦?」

「守候着小提,避免讓小提勉強自己。這件事我沒有放棄喔。」

「簡單說,這一點到現在也沒變。要罵我是個大笨蛋也無所謂。但是請允許我爲了復職努力。拜託教官了。」

在我察覺了某一種可能性的瞬間,教官有如重整態勢般冷靜說道。

「我剛纔說,允許你爲了重回戰場而努力。」

「雖然不願意,但我明白了……回想起來,從訓練所時代就是這樣。像是鍛鍊到疲憊過度而昏倒,恢復後也不反省又重蹈覆轍……小提一直是個頑固到讓我傻眼的孩子。」

「因爲我也知道,小提一旦下定決心去做,就絕對不會半途而廢。算算我用這雙眼睛觀察你已經幾年了?已經六年嘍。結果真如我所料,不管我怎麼哀求,小提都不會放棄爲復職而掙扎。」

「的確是……」

「明明這樣想,之後卻不會再阻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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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讓愛撒嬌的大姐姐教官養我,是不是太超過了 1

  1. 01插圖
  2. 02序章 即使失去生命也不後悔
  3. 03第一章 沒有放棄這個選項正在閱讀
  4. 04第二章 因緣
  5. 05第三章 新的自由
  6. 06幕間 米亞·塞繆爾的思慕Ⅰ
  7. 07第四章 被玩弄的一整天
  8. 08幕間 米亞·塞繆爾的思慕Ⅱ
  9. 09第五章 單身新娘
  10. 10第六章 比平常特別的時光
  11. 11幕間 米亞·塞繆爾的思慕Ⅲ
  12. 12第七章 重生
  13. 13終章 關係延續
  14. 14後記

第二卷讓愛撒嬌的大姐姐教官養我,是不是太超過了 2

  1. 01插圖
  2. 02序章 謎之大姐姐
  3. 03第一章 艾爾特·克萊恩斯
  4. 04幕間 米亞·塞繆爾的思慕Ⅰ
  5. 05第二章 出遊散心
  6. 06幕間 米亞·塞繆爾的思慕Ⅱ
  7. 07第三章 不高興的妹妹
  8. 08第四章 只爲了妹妹
  9. 09第五章 慶典與混沌的序幕
  10. 10第六章 光明會
  11. 11終章 環繞着營火
  12. 12後記

第三卷讓愛撒嬌的大姐姐教官養我,是不是太超過了 3

  1. 01插圖
  2. 02序章 久遠的記憶
  3. 03第一章 爲貪睡蟲能做些什麼
  4. 04幕間 米亞•塞繆爾的思慕Ⅰ
  5. 05第二章 夢境或幻象,抑或是魔法
  6. 06第三章 保姆
  7. 07幕間 米亞•塞繆爾的思慕Ⅱ
  8. 08第四章 最後的時間
  9. 09第五章 真相
  10. 10終章 狹小的家中
  11. 11後記

第四卷讓愛撒嬌的大姐姐教官養我,是不是太超過了 4

  1. 01插圖
  2. 02序章 如火如荼
  3. 03第一章 開戰前的休憩
  4. 04第二章 託付之物
  5. 05幕間 無可取代的同儕
  6. 06第三章 爲了開創未來
  7. 07第四章 惡魔領域
  8. 08第六章 爲了未來
  9. 09終章 和平未來造訪
  10. 10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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