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因緣

「喝！哈！——咕……」

「提爾，應該還行吧！加油！」

米亞教官允許我重新鍛鍊的三天後的早晨。

我拜訪金髮蘿莉——夏洛涅的住處，與她過招。

雖然我在昨天中午出院，預定將在今天住進教官家，日後以恢復戰力爲目標而重新鍛鍊，但在搬進教官家受教官照顧之前，我先撥了點時間拜訪夏洛涅，請她與我對打。

「——喝！呼！」

「不該像這樣吧！我認識的提爾還要更加厲害喔！你一定能繼續撐下去！加油啊，加油！」

夏洛涅鼓勵的同時認真與我交手，我一面應聲一面出拳踢腿。但是很快就面臨極限，令我體力不支而倒向地面。

過去要連續戰鬥三天三夜也沒問題的體力，現在只剩這樣。簡直判若兩人。

「提爾，辛苦了。來，這是牛奶。總之先休息一下吧。」

和我截然不同，夏洛涅還是一副輕鬆寫意的模樣。她將牛奶瓶貼到我的臉頰旁。

雖然很冰，但那感覺現在很舒服。

「大哥哥已經動不了嘍～」、「真不像提爾哥。」、「但是出招時的速度不愧是提爾哥哥啊～」、「嗯，技術和經驗都還保留着吧？」

在夏洛涅之後，幾名孩子也跟着靠過來，包圍了躺在地上的我。

這羣年幼的男女孩年齡層都不同，從還在上育幼院的年紀到大概國小畢業的都有。

頭髮顏色都不相同，容貌也沒有相似之處，若要舉出一項共通點，那就是所有人都擁有一雙赤紅眼眸，無人例外。

他們都是所謂的禁忌之子，和我與夏洛涅相同，身上同時流着人類與惡魔的血脈。

這地方是專爲禁忌之子而設的孤兒院，由我經營，並且交給夏洛涅管理。

在這地方的庭院中練習對戰又倒地不起，自然會像這樣被包圍。

「好了啦！你們快點去喫早餐！在你們纏着提爾的時候，湯會冷掉喔！」

倏地斂起笑容，額頭青筋暴露。

「——去死吧！」

伽列夏諾面露驚愕之情。

她以不容分說的口吻如此強調，我也不再多說。

換句話說——

「如果這是故意的，我應該能當上舞臺劇演員吧？」

儘管像這樣遭到突襲，在他出手的瞬間，縮地術的高速移動會爲了攻擊而暫時降低。只要仔細觀察並判斷動向，就和從正面遭到攻擊沒有太大差別。因此我輕易就握住了伽列夏諾的手腕，化解了攻擊。

和夏洛涅對打練習最後讓我累趴在地上，從這一點就很明白了。

這傢伙大概把我實力衰退的當下視作大好機會，想趁機掃清長年累積的嫉恨吧？

伽列夏諾反手持短刀，壓低重心。

對我的執着與死纏爛打。

換言之，我欠缺續戰能力。

「你這傢伙……」

「真讓人舒坦啊，提爾。你終於從頂峯上摔下來了。我等得好苦啊。」

戰鬥拖得越久，就對我越不利。

「你問我想做什麼？拜託，這還用問？聽說年少英雄提爾·弗德奧特爲保護米亞老師而實力大減，我當然要上門拜訪，好好痛整你一番嘛。」

「聽不懂啊。」

「這回輪到我嘍？」

「答案你自己剛纔不是講過了？技術和經驗還留在我身上啊。」

「吵死了平胸族～」、「就是說嘛，地平線不要講話！」、「現在我已經比夏洛涅姐姐還大嘍～」、「我也快要長得比姐姐高嘍！」

孩子們不知何時已經聚集在檐廊邊當觀衆。

——學生時代的排名制度。

「是喔……那你就再多休息一下，不要勉強自己。算我求你了。」

「你安靜休息就好。」

我的實力的確大不如前。弱到簡直和過去無法比較。但是既然我還維持着我的意識，過去累積至今的技術與經驗想當然依舊殘存。

我喫了一驚，轉眼看向孤兒院的正門——在該處站着一位銀灰髮色特別引人注目的青年。

「你也一樣，要躺到什麼時候啊？快點起來啦。」

「爲什麼事到如今你還能擺出那種囂張態度？」

「污穢之血的小鬼們好像也想見證你的死相吧？」

我化解了那傢伙的短刀突刺，握住他的手臂向上扭，打落短刀。

「是來看你怎麼輸的吧？」

「嗯，我沒事了。我們繼續吧，爲了日後再次復職。」

「……你用不着這麼麻煩就是了。」

「那又怎樣？」

夏洛涅氣得彷彿頭頂要噴出白煙，那張稚氣的臉龐隨即轉向我。

「從現在的你身上能學到一個教訓。簡單說，人沒辦法永遠都在第一名。說來聽聽嘛？你以前那麼厲害，現在弱到那邊的小妞都要替你擔心……感覺很窩囊，很悲哀吧？我看你就不要再浪費氣力想復職了，現在讓我送你一程乖乖退休吧？聽起來不錯吧？」

爲什麼才一大早就遭遇這種麻煩事啊……？

「……你現在不是皇室的近衛精銳部隊『聖騎士庭園』的一員嗎？」

這樣療愈的時間持續了好半晌後，我恢復了精神，撐起頭部。

他眯起眼瞪向我，看得出他握着短刀的手越來越使勁。

我回答的同時站起身——立刻感到一陣暈眩，失去平衡。

「爲～什麼活下來了啊？要是你在那次戰事乖乖送命，我覺得那就是最好的結局～是不是啊？命大沒死成的蟑螂……！」

「真的沒問題了？」

「你……不是故意的吧？」

「很夠了，繼續練習吧。」

「確實現在的我是個小嘍囉，但要問你是不是個強者，答案也不是。你還是老樣子不上不下。雖然我變弱了，你也不會因此變強。就算要我畏懼你，到底要畏懼你哪些地方纔好？你教教我嘛。」

「你們幾個……！」

「什麼……！」

胸前的刺繡是艾斯提爾德帝國的象徵——「雙翼盾」，與那襲軍服般的藍制服證明他的身份。

雖然不能說出口，但夏洛涅的大腿肌膚觸感十分舒適。

「你……爲什麼能看穿現在這招……！」

「爲什麼啦！那個人可是位階比我高的『五翼』耶！光憑現在的提爾怎麼可能贏得了——」

——迎戰態勢。

展露暢快笑容的同時，伽列夏諾甩開我的手，撿起短刀。

目睹突如其來的襲擊，夏洛涅慘叫般吶喊的同時——

我點頭回應那帶着憂慮的疑問，移動至孤兒院的前庭。

——第一名與第二名。

夏洛涅體恤似的呢喃，把我帶到孤兒院的檐廊處，讓我躺下。

「不好意思，夏洛涅。幫大忙了。」

「你好歹也算是菁英，引起這種問題行爲真的沒問題嗎？」

男人的說話聲突然介入我們之間。

他消失了。剛纔的身影就有如海市蜃樓，頓時消失無蹤。

「啊……！」

夏洛涅驚聲叫道，連忙伸手支撐住我的身體。

我對那傢伙——過往的同年級生，伽列夏諾·艾巴魯多雷——如此逼問。

「別過來。」

「廢話少說！統統給我去喫早餐！小心沒午餐和晚餐喫喔！」

隨後夏洛涅自己也彎起小腿坐在我身旁，將大腿墊在我的頭部下方。

我和那傢伙彼此並非不認識，但也絕非親暱的對象。

「什麼嘛，聽說你實力大減，但這種程度還是能應付嘛？唉，畢竟技術和經驗都還保留着，這也是當然的吧？」

「來啊，提爾。擺出架式。我來幫你美好的早晨時光添一點鮮紅當裝飾。當然是用你的血！」

「要我教你？當然可以啊，我本來就這麼打算……我今天特地來到這裏，就是爲了把實力大不如前的你教訓到落花流水。事到如今你要哭要叫我都不會饒你嘍？你就到另一個世界後悔吧！」

以前我還在名爲帝都葬擊士訓練所的學校就學時，他與我同樣都在米亞教官負責的班級中。我總是拿到第一名的成績，而他總是置身第二名的立場。我們的關係照理來說只有這樣，但是對他而言似乎並不只是如此。

但是儘管留有技術和經驗，我還是失去了肌力與體力。

「提爾！快躲開……！」

伽列夏諾先是淺笑着如此說道——

全力揮出。

早晨時光遭人玷污，我心情也不怎麼好。正巧心煩氣躁，於是我挖苦般如此說道，而這句話似乎不偏不倚踩中伽列夏諾的痛腳。

「這樣啊？那還真是抱歉。」

「你就是這種地方最讓我不爽。」

他話才說完，立刻就舉起短刀直衝向我。

「你想做什麼，伽列夏諾？」

我緊抓着伽列夏諾的手腕，另一隻手握成拳頭——

「喂喂喂，你還有心情擔心我啊？」

「——有種！」

「別說了，安靜看着就對了。你在那邊顧好，不要讓小孩子們跑進庭院裏。」

「知道啦。」

夏洛涅的紅眸倏地猛然圓睜，一陣風掃過庭院。雖然起風的時機完全是偶然，但是肯定在展現夏洛涅的怒氣上有所助益。

「——既然這樣啊，要不要乾脆跟我對打啊？」

但是反過來說——

伽列夏諾露出犀利笑容。

如果根本不需管理步調，從一開始就使盡全力也無所謂的話，我還沒有退步到被分類爲小嘍囉的等級。

「現在靠着協會的施捨才能維持『七翼』名號的嘍囉少來擔心我。小嘍囉只要像個嘍囉一樣心懷畏懼，懂嗎？」

「喂！真的會不准你們喫飯喔！給我作好覺悟喔，調皮四人組！」

夏洛涅見狀，像是無法繼續袖手旁觀，想衝上前來。

「嗚嘎～！」、「大地的憤怒啊！」、「地平線就算憤怒也不會隆起喔～」、「滿好笑的。」

「你這傢伙……」

但是，他當然並非真的消失，而是藉由專注於步法的縮地術飛快移動——

青年對我投出兇暴的笑容，軍服般的筆挺制服隨風甩動，一步步靠近我。

這句話有如開始戰鬥的訊號，伽列夏諾開始動作。

伽列夏諾始終甩不開當時的排名，甚至因此而心態扭曲，對我懷恨在心。

「我不曉得那是不是強者的從容，但你那種態度每次都讓我不爽。」

雖然遠遠不及全盛期，不過純論拳頭的瞬間威力與速度仍然十分充分。

那力道直擊伽列夏諾的下巴，似乎猛烈震盪了他的大腦——

「咕……」

伽列夏諾的短刀墜地發出清響聲，他失去平衡當場跪地。

贏了～！夏洛涅與孩子們激動歡呼。

但是伽列夏諾咬緊了牙，重新站起身——

「還沒完……！」

他這麼說着，赤手空拳攻向我，不過我冷靜地躲過他的拳頭，朝他的臉賞了一記反擊拳。

「咕嗚……！」

噴灑着鼻血，伽列夏諾向後仰倒。

我俯視着伽列夏諾，問道：

「夠了吧？」

「還……還沒完……這……這種事怎麼可能……你的實力已經大不如前，我怎麼可能被你空手打敗——」

「——你已經輸了。」

就在這時。

充滿威嚴的話聲響徹孤兒院的庭院。

「伽列夏諾，你是『聖騎士庭院』的害羣之馬。罰你禁閉悔過。」

不知何時，一臺馬車停在孤兒院門前。正有兩人自馬車上走下。

其中一人是與我同年齡的葬擊士，銀髮少女艾爾莎。

另一人則是身軀壯碩強健得有如巖塊的壯年男性。無需贅言，剛纔的聲音是他發出的。

「你和塞繆爾的問題，當然我也已經知曉。你爲了守護塞繆爾，因名譽的負傷而失去了過往的完全戰力。雖然時日稍晚，但首先請讓我爲你那勇敢的行爲致上敬意。你是了不起的帝國人。身爲同一國的國民，我與有榮焉。」

伽列夏諾心有不甘地垂下頭，但最後還是收起短刀邁開步伐。途中他僅此一次停下腳步轉頭看我。

夏洛涅如此問道，我一面強忍着呵欠一面回答。

「不過，要回到原本的地位，應當憂慮的就是目前的續戰能力吧？」

我思考着。這肯定是非常難得的邀約。

「唉……再次向你正式致歉，提爾·弗德奧特。那傢伙給你帶來麻煩了。」

「爲什麼啦……先聲明，我可不是自願的喔。」

「用意很單純。我正在考慮邀請你加入『聖騎士庭院』。」

「話說回來，瓦格納卿已經走了耶，你沒關係嗎？」

只有這個稱號我堅決不會接受。

毫不理會場上氣氛，艾爾莎徑自走到我身旁，而且莫名其妙地立刻就抓住我的手想要讓我摸她的胸脯，因此我朝她頭頂賞了一發手刀。

「…………」

「聖騎士庭院」是守護皇室與城堡的近衛精銳部隊。絕非只要身爲葬擊士都歡迎。要成爲皇室的守護者，自然必須身爲強者，位階最少也要在「四翼」之上，而且只收帝國出身者，入隊條件絕不寬鬆。

「這……非常感謝您的讚美。」

「這樣啊。我可以問你理由嗎？」

「是！對雙翼之盾發誓，必當如此。」

「……給我記住。」

「是喔？哎，提爾這樣說的話，我也沒什麼好講的。雖然覺得有點可惜。話說回來，原來剛纔你和我對打的時候故意放水啊。原來你其實還那麼厲害……」

我像這樣被夏洛涅連連責備的同時——

皇帝陛下直屬的近衛精銳部隊「聖騎士庭院」的隊長——吉爾賽德·瓦格納。

「瓦格納卿，非常感謝您的好意，但是我必須回絕您的邀請。」

伽列夏諾神色焦急，開口說道。看來他似乎無法違抗瓦格納卿。

壓平的金髮服貼，輪廓深邃的眼窩籠罩着一抹陰影。他身穿的衣物與伽列夏諾款式相同——換言之，那是「聖騎士庭院」的制服。

「因爲我的目標是取回身爲葬擊士的一切，實際上也正爲此努力。」

「……是喔？」

不過這就是艾爾莎的個性，已經無從改變。

「……好痛。不過提爾給我的痛覺也是快感。」

「我再度宣告。伽列夏諾，對你處以禁閉悔過的懲罰。只爲了私人恩怨襲擊負傷的提爾·弗德奧特就已經愚蠢至極了，居然還反被擊敗。」

「唔嗯。那麼我就告辭了。突然造訪，打擾各位了。」

「話說回來，提爾你接下來預定要幹麼？」

瓦格納卿渾身散發着嚴厲的氣氛，瞪視伽列夏諾。

「正是如此。有勞瓦格納卿您親自大駕光臨，卻只能給您這樣的回答，我也感到非常抱歉。但希望您能體恤我的想法。」

「啥？什麼跟什麼……所以說你要當小白臉給米亞姐養？」

我這麼想着，向瓦格納卿詢問爲何造訪。

「爲……爲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

「沒關係，我不在意。」

「你問今天的行程喔？接下來要去教官家。從今天起我會以幫傭的身份住進教官家裏，同時爲復職而努力。」

瓦格納卿的視線再度轉向伽列夏諾，面露憤怒之情。

哎，無論如何——瓦格納卿如此說道，短暫停頓，像是總結般繼續說道：

「這麼幹脆就回絕『聖騎士庭院』的入隊邀請，真的好嗎？」

「當然對於你失去力量這事，實在令我非常遺憾。但是，你過去累積至今的戰鬥技術與實戰經驗——換言之，以史上最年少的紀錄登上『七翼』位階的天賦才能依然留存。而且那份才能並未跟着逝去，這件事你剛纔以打倒伽列夏諾向我證明了。真是了不起的身手。」

「我只是爲瓦格納卿帶路來到此處。」

然而，這份邀請我無法接受。

「我只是以我個人的身份挑戰提爾，我沒有代表『聖騎士庭院』挑戰他的意思！既然這樣，緊閉悔過的處分會不會太重——」

看來她不單純只是個變態。哎，只要她不講話的確有幾分高貴的氣質。

「雖然是誤打誤撞，但那傢伙的失控也算有些貢獻吧。儘管力量衰退，但你仍舊君臨於葬擊士的巔峯，剛纔你親自爲我證明了這一點。」

「我……我明白了……」

（差點忘了……）

「嫁到平民之家的姐姐的女兒。換言之艾爾莎是我的侄女。」

「您該不會是……」眼前這位男人，如果我的記憶正確無誤——「『聖騎士庭院』的隊長，吉爾賽德·瓦格納卿……」

「實不相瞞，提爾·弗德奧特，我有事找你。」

對面無表情地挺起胸膛的艾爾莎如此叮嚀，我再度正眼看向瓦格納卿。

「真是老樣子……話說你是來幹麼的？」

「加油啊，年輕人。我由衷爲你的復職祈禱。」

我點頭回應這句話，將視線轉向艾爾莎。

毫無預兆而且堪稱突兀的提議。

瓦格納卿的視線短暫飄向馬車。

「鄭重聲明不會。」

……瓦格納卿爲何親自來到此處？很難想象他是爲了親自責備他的部下伽列夏諾而來。不管怎麼說，伽列夏諾的失序行徑也不至於那麼快就傳到他耳中。瓦格納卿恐怕原本就有事來此，恰巧挑了這個時間拜訪，這樣推測應該比較合理……

「提爾，我有問題。我可以跟着你去米亞家嗎？今天我放假。」

「不準多嘴！」

「不要讓我更加失望。如果明白了，就立刻坐上馬車。懂了嗎？」

「說好嘍？」

「找我？」

幫傭……？艾爾莎歪着頭如此問道。她身旁的夏洛涅喫了一驚。

「非常謝謝您。」

「你必須有所自覺，當你身穿那襲制服，一舉一動都代表了『聖騎士庭院』。倘若你就連這份自覺都沒有，那實在令人嘆息。」

「所……所以就要和米亞姐一起生活？那就是小白臉嘛！」

夏洛涅稍微鬧起彆扭。

瓦格納卿以沉穩的口吻如此回應我的疑問。

瓦格納卿的斥喝隨即衝出口，伽列夏諾倏地縮起肩膀逃進馬車中。瓦格納卿目睹他的身影消失後，滿懷無奈地搖了搖頭。

「不好意思，請問您和艾爾莎是什麼關係？」

「住……住在同一個屋檐下太骯髒了！提爾大變態！不檢點！」

能加入那樣的特別部隊，對帝國人而言是至高的名譽。儘管志願入隊者絡繹不絕，隊長卻親自上門對我提出邀請，甚至爲我準備了特別名譽顧問這樣的專用職位，堪稱是超乎想象的優渥待遇吧。

在馬車駛離的同時，夏洛涅將孩子們趕回餐廳之後，回到我身旁。

「……咦？」

「不曉得……教官跟我說，如果要把目標放在復職，就要在她能照顧的範圍內鍛鍊。」

「嗯哼。提爾，想和我生孩子了嗎？」

「是的。而且同時也爲了米亞教官，我必須重回葬擊士的戰場纔行。」

「呃，哎，應該沒關係吧？她也沒說不準帶其他人去。」

瓦格納卿以視線對我們致意後，回到馬車上。

瓦格納卿露出乾脆的笑容，走到我身旁，將那厚實的手掌擱在我肩頭上。緊接着給了我蘊含熱情的聲援。

「回到前線再度揮劍殺敵，就是你當前的目標？」

「……艾爾莎，你有貴族血統喔？」

「可以請您告訴我造訪此處的用意嗎？」

瓦格納卿如此說完，像是等候我的回覆，闔上眼睛靜佇在原地。

「我記得消滅諸多惡魔就是你的夢想吧？」

「不……不是啦！不是小白臉！只是請她協助而已！」

「那是你誤會了。只是和你對打時我把重點放在維持步調。並沒有放水。」

「請……請等一下，隊長！」

「哦？這應該是我們首次直接會面，但你已經知道我的身份了。哎呀，享譽盛名的『七翼』的怪童也知道我的名字，真是榮幸之至——客套話先擺一旁，不好意思。我的部下給你帶來麻煩了。」

「對了，瓦格納卿。您這般的大人物親自造訪這間小孤兒院，不知道是有何指教？」

「嗯。話說回來，居然能贏過『聖騎士庭院』的隊員，提爾真厲害。提爾好像還是很強，讓我放心了。我感覺慾火焚身。」

「是啊。之後有機會練習的話，到時候我會拿出全力跟你打。」

「沒關係。他只是拜託我帶路，接下來自由。」

「是的。受到體力不足的影響，近身戰鬥的耐力無法持久。」

「百分之百不是小白臉。」

「沒關係。那不是我該當作目標的場所。」

身爲名門瓦格納伯爵家的當家，同時也是實力堅強的「七翼」葬擊士。

「不過，我相信你甚至能顛覆我的憂慮。提爾·弗德奧特，既然你回絕了『聖騎士庭院』的入隊邀約，那麼務必要重返葬擊士的最前線。」

「嗯，你湧現的感情好像和常人不太一樣喔？」

「是的。因此我請自稱與你有交情的艾爾莎帶路，來到你可能在的地方。」

「是喔。」

「我想說的非常單純且明快。如果你日後的出路尚未決定，我誠懇希望你能以特別名譽顧問的身份成爲我們『聖騎士庭院』的一員。希望你將過去累積至今的一切，傳授給我的隊員們。可以請你接受嗎？」

「我明白了。既然有這樣的理由，我也無法強硬邀你入隊。」

「嗚嗚……要是我沒任務我也想跟去！」

「任務，好好加油。」

「就算你爲我打氣，我也一點都高興不起來！你這變態女！」

「我不想要這種稱讚。我只想早點擠出母乳。」

「……一大清早的，你是在鬼扯什麼？好了，快點走吧。改天見啦，夏洛涅。」

於是，我與艾爾莎一同離開孤兒院，開始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