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話 慶功宴與死亡flag……？

和依依不捨的閣下大人分別後，我穿過了巳千歲的入口。

明明今早才從這裏出發，卻有種已經過了好幾天的奇妙感覺。

「咱山吹，回來了。」

對着不知是誰打了聲招呼走進裏面——

「山吹大人！」

櫻和梅臉上洋溢着欣喜的笑容迎了上來。

順便，還有一如往常表情的老闆娘。

「大人派使者來了！」

「說山吹大人漂亮地打贏了武士大人！」

「就像這兩個孩子說的，山吹。哈啊，你該不會是幽靈吧？」

老闆娘用手背像演怨靈戲似的揮了揮。

「如您所見，手腳都還好好長着呢。」

「你到底是什麼人啊。對方可是本多大人家中第一高手吧。該不會是用美色迷惑的吧？」

「咱只是個花魁。哪有那等用美色迷惑人的姿色。」

「那才更了不得吧。普通花魁怎麼可能贏了御前試合還回來。哈啊，這下子游廓又要因爲衝着你的客人忙得不可開交了。真叫人受不了。」

哼地哼了一聲，老闆娘又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

「……歡迎回來，山吹。平安回來就好。」

「是。今後也請多關照。」

「聽說肩膀被砍了，不要緊吧？」

「是輕傷。只是，能否讓咱休息兩三天？出席宴會或者只是見見面倒還行……。其他的，今天一天還請讓咱全免了吧。」

「這是慶祝咱的禿長大的賀禮。總不至於說不收吧？」

不對啊，說話總有說漏嘴的時候吧？

「那山吹大人也是孩子嘍。」

「不會對傷口有礙嗎？」

當時桔梗那悲傷的聲音在腦海中復甦了。

但那得是超級名人才行啊！

啊——真是的……我對這種最沒轍了……。

「嘴皮子挺利索。要是咱不在了，桔梗大人成了頭牌，你會高興嗎？」

今天，我第一次覺得，幸好沒死成。

「沒什麼，不必道謝。畢竟我們這兒可多虧了你賺了不少。要是你被提出無理要求要你換店什麼的，咱可就頭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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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還是御前試合前，說點怪話也情有可原吧？

對視着的櫻和梅，似乎從我的話中察覺到了什麼，深深低下頭。

「老闆娘說她也出點，但我們拒絕了。」

誰能想到會當真啊？

（注：換店。也就是所謂的挖角。此外，也有因逃跑或背信棄義而受罰，被強制降到下層店的情況）

不知內情的櫻和梅，露出「怎麼辦」「怎麼阻止」的表情。

……這個傲嬌！

「是！」

「是。因爲我倆是山吹大人的妹妹。」

對我強硬我還能還手，但被溫柔對待就覺得過意不去……。

「怎麼了，高興得說不出話了嗎？」

「原來如此。那就好。那麼，是什麼樣的戲呢？」

雖然總是一副不高興的表情，但內在意外地溫柔，是個好人呢。

誒，誒。禿可是沒薪水的啊？是靠我和客人給的小費過活的啊？

「這個是……！」

但是，怎麼辦啊……。

「是。是咱配不上的好禿。」

「山吹大人真是豪爽啊。」

確實，我說了「等咱回來，在中村座給咱安排一場鐵火山吹的戲吧」，但那就像「我要是能平安回來，就跟這孩子結婚」那種死亡flag一樣的東西……。

一臉困惑的櫻和梅，看到桔梗和我的笑臉互動，似乎也放心了。

「感激地收下了。」

「這些都是你們倆獨自準備的嗎？」

「當然。來，椿也請進。能在慶功宴上邀爲同伴，看來是有了位好姐姐呢。來，也有孩子們喜歡的甜點哦。」

「有戀祕、景氣，還有山吹燒！」

說到中村座，那可是像帝國劇場一樣的地方。在那裏上演以普通人我爲主角的戲，怎麼可能嘛……。

……啊。

果然還是該給他一記上勾拳吧？喂，可以吧？

登樓的閣下大人第一句話就是這個，我不由得想對着他那張得意的臉來記上勾拳。

「桔梗大人！」

雖然江戶時代確實有很多以真實名人爲題材的歌舞伎和淨琉璃！

「多謝您費心。」

「不給桔梗大人蛋糕了。」

「『這樣』是什麼意思？」

看她皺着眉頭這麼說，我想起梅第一次喝咖啡時被苦味嗆得不行的事。

雖說不用付房租、飯錢、水電費，但學藝的費用、自己想喫的零食什麼的都得自費啊？

所以，和服啦髮簪啦，按理說都是由姐姐來打點的。

椿怯生生地從桔梗身後探出臉。

「……能讓我家的椿也加入嗎？」

「玩笑，玩笑而已。來，椿，山吹大人這麼說了。別客氣，喫吧。」

「當然，那足夠了。你的客人都是有分寸的。比起牀笫之事，他們更想聽你撂倒武士的故事吧。就算這樣，要是還有哪個囉嗦鬼抱怨，我會想辦法應付的。我可是巳千歲的Ma9;am Flower啊。」

桔梗和椿在座敷坐下。

「那麼，給咱斟酒吧。」

「那咱也得給賀禮纔行呢。」

「放心吧。桔梗大人這樣也是來慶祝的。」

「謝謝您。」

「還真是吵啊。」

「山吹大人，座敷裏準備了慶功宴。來，來，快些。」

「是，咱打心底裏明白了……」

『連椿也不喜歡我』

（注：因在笠森稻荷附近的水茶屋工作而被稱爲笠森阿仙。成爲《怪談月笠森》等許多劇目的題材。曾是江戶的偶像，但結婚後徹底隱退。長壽且生活幸福）

「哎呀，櫻姐姐，別拉傷員的手！」

八百屋阿七可厲害了。處刑前在江戶城裏遊街示衆，因爲當時穿着黃八丈，結果江戶穿黃八丈的姑娘好一陣子都絕跡了。

得想辦法把這兩個孩子花的錢還回去。

「喲，這不是贏了武士大人的山吹大人嘛。不如別當花魁，去開個劍術道場如何？那樣的話，巳千歲的頭牌就是咱了。」

「明白我是信守約定的男人了吧？」

「因爲想只有我倆來和山吹大人慶祝。」

話說回來，通常死亡flag都會真的死掉，所以後續本來不該有的……我的思考已經飛了。

她們在桔梗面前擺上料理，忙前忙後。

我忍不住笑得合不攏嘴。

＊＊＊

再說了，我又出不了吉原，上演本人看不了的本人的戲是要幹嘛……笨蛋大人。

「那倒也是。怎麼，你以爲御前試合的事會成戲？就算你是鐵火山吹又有學識，終究也只是在吉原盛開的花。那種事，怎麼可能成戲呢。清醒點。」

我絕對會保護你們倆的。要把你們培養成巳千歲的頭牌花魁。

她誇張地聳聳肩，說了句「啊啊忙死了忙死了」就縮回了內室。

「誒。」

很適合當水茶屋的經營者呢，Ma9;am Flower。

咖啡，蛋糕，還有比上次更大的烤野豬……！

「反而能消毒哦。喫山鯨肉的時候沒這個可沒意思。」

被將了一軍。

……被說教了……！被「那位」閣下大人用得意的表情說教了……！

「不過戀祕還請饒了我。」

真的，好可愛。

「就憑這說話方式，還不夠『這樣』嗎。來，請進。咱可愛的禿們準備了慶功宴。」

不，不還的話說不過去。

總之，當我聽說有出叫《今巴鐵火黃華鬘》的歌舞伎要在中村座上演時，我抱住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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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豐盛。櫻和梅真是孝順的禿呢。」

「可高興不起來。我想比的不是劍術，而是想在這裏和山吹大人一決高下。」

「哪裏，當了花魁，膽量想不練出來都不行。來，櫻和梅也喫吧。今天咱全天奉陪。不陪着咱可就是失禮哦。」

光看標題就充滿了不安。

像是八百屋阿七啦、笠森阿仙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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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只是覺得御前試合的事還是保密爲好……」

（注：這是一個類似「像巴御前那樣強悍鐵血的花魁大顯身手！」的標題。黃色暗示着開黃花的棣棠）

被兩人領着回到自己座敷的我，睜大眼睛看着桌上擺滿的佳餚。

啊——真是的，好可愛。真的太可愛了。

這是第一印象。

「爲了慶祝山吹大人獲勝，我倆好好準備了一番！老闆娘也那麼說了，就讓我倆盡情慶祝吧。」

「是我和你相遇的戲啊！」

……上勾拳可能不夠。還得加記頭槌。

花魁揮舞火鉤棒打架的戲，簡直是要在全江戶散佈我的黑歷史嘛！

「嘛，要是原樣照搬就不好了，所以把山吹改名叫華鬘。那是裝飾佛像的美麗花形，也有叫黃華鬘的黃色品種，應該很適合你。我也覺得直接用松平不太好，所以就改成了迷戀上山吹的大店少爺。」

啊，稍微鬆了口氣。

「但是！」

嗯，果然還是不行。

「最後一幕是你用火鉤棒英勇戰鬥的段落！只有這個絕不能刪！然後美麗的華鬘最終回到了原本就愛慕她的大名身邊……」

那，不就是你自己嘛。

別用自費實現夢想啊混蛋。

「演員是一流的，劇本也是一流的，我可都想着給你配齊了最相稱的東西。當然，我也清楚你不能自由出入這裏。所以我咱決定印你舉着火鉤棒的錦繪。這個會好好印上山吹的名字。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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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描繪受歡迎的演員或普通人，用木版印刷大量生產的東西。相當於現代的偶像海報）

這放心不了！放不了放不了！

錦繪？真的假的？

別印我的海報啊！

不，雖然爲了成爲吉原頭牌，有戲有海報是好事，但別那麼執着於火鉤棒啊——！

我對着印好的錦繪嘆了口氣。

臉畫得比本人好看。不甘心，但確實是個美人。宣傳效果應該會很厲害。

那倒還好。

但是火鉤棒……。無論我怎麼拒絕，閣下大人一句「說到山吹就是這個吧」就不肯讓步的火鉤棒……。

「哪裏哪裏。多虧了伊兵衛大人的仕掛。伊兵衛大人定製的這件和服，櫻和梅她們都看不膩呢。說彷彿即刻就要生出羽翼。」

……這個人，是土浦藩藩主土屋大人……！

「你還是沒變啊……我聽說了戲劇和錦繪的傳聞，還以爲你會疏遠我這樣的人，沒想到你還像往常一樣對我笑。」

「啊，或許是吧。」

「……好久不見了，山吹。沒能常來，實在抱歉。」

而且，注重體面的大名，竟然因爲愛上了我，不惜隱藏身份也要來訪……而且那人還是土屋大人……！

真的假的？

唔嗯——……。

您剛剛說什麼？

江戶時代真可怕。宇宙真可怕。雖然不太懂，但價值觀真可怕。

騙人，真的……？

「哈哈，要是生出羽翼飛回天上去，我可就頭疼了。下次由我來弄髒你的仕掛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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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真是榮幸之至。」

誒誒誒！

錦繪效果加上成了華鬘的原型花魁，新客人確實增加了不少，但我內心就是沒法坦率地感謝閣下大人。

誒？土屋大人？而且還是武士大人？

啊，指名來了。

「嗯。有必要的話，我也可以幫你說說話。務必去試試看。」

（注：江戶時代，已婚者即使光顧遊女屋，只要不出現揮霍財產、過度迷戀遊女等問題，就不會太受排斥。尤其是成爲歌舞伎劇目題材、甚至被印成錦繪的花魁）

爲什麼啊？

啊，不行，果然還是別笑。不止呼吸，心臟要停了。

這樣啊，本來我就該是呼出的級別，所以客人檔次好，才被稱爲「天下的山吹」啊。謎題終於解開了。

快忘了那茬兒吧……。又沒對手，幹嘛非得擺那種架勢啊……。

嘴上說着忙死了忙死了，腳下卻輕快得很。

然而，伊兵衛大人開口第一句卻是這個。

怎麼變成像偶像周邊一樣了?!

「打擾了。」

憧憬的花魁道中……！

最推……！

「真的很對不起你。如果我不是這麼窮的大名，就能更好地提攜你了……」

「哎呀，您說笑了……」

「是啊，你總是待在這裏所以不知道吧。現在江戶，可都在談論華鬘和作爲其原型的山吹呢。連女人們都爭相購買錦繪。看，女人家進不了遊廓吧？聽說很多女人都纏着丈夫要買山吹燒和景氣當禮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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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別這麼說。咱只要您能來就高興了。」

「自己的戲能在中村座上演，可是無上的榮耀。不必害羞。不過，真是盛況空前啊。連我想弄個好位子都費了不少勁。」

嗯，真的。

「大大名成了你熟客的事我也聽說了。即便如此，你也沒有甩掉我這樣的老客人，對町人也一視同仁，都說山吹真是個好女人。每次聽到這種傳聞，我都爲你這份重情義而高興不已。不只是因爲和服，山吹你本就是天女啊。」

原來是這麼回事啊——……幸好沒像伊兵衛大人建議的那樣，去和老闆娘談這種事。

「請別這麼說。只要能見到您，咱就心滿意足……哈啊……今天真是個好日子……」

也不知道由遊女這邊提這種事合不合適。

快窒息了。心臟跳得不行。最推居然是自己好球區正中直球類型，作爲歷女該怎麼辦啊。

而且還聽說這玩意兒賣爆了。

土屋大人有些寂寞地微笑了。

是同姓的別人啊……土屋一族算上分家的話人數也挺多的……說起來土屋大人，明明給了情書寫了「想見你」，卻沒來呢……雖然這麼想着，我還是仔細整理好了裝束。

雖然恨那位大人搞了那出戏，但這種發展也不錯！

哎，要是現代能拿抽成就好了，真可惜。

「聽說五金店的火鉤棒也賣得很好賺了不少呢。」

只見那位名叫土屋的武士大人，背脊挺得筆直，已經在下座坐好了。

說着走上座敷。

嗯——，從這話判斷，這人是細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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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繪里的我，穿着大人送的那件紅縐綢地金襴、背後有火鉤棒柄圖案的仕掛，手裏還拿着火鉤棒，擺出了大架勢。

（注：現代風俗行業用語。指不怎麼花錢、不怎麼來店等的「細客」的簡稱）

「話說山吹，差不多該是升爲『呼出』的時候了吧？別擔心，就算揚代漲了些，我也不會疏遠你。只不過是多些炫耀自家熟客花魁檔次提升的談資罷了。」

好！話題轉移了！

一瞬間以爲是最推的土屋大人，激動了一下，但引薦人的應對很平淡，如果是大名的話，點的料理什麼的也沒送來。

借用了天女傳說的經典套路：男子拿到羽衣藏起來期間，天女會留在人間嫁給他，但找到並拿到羽衣的瞬間，天女就會返回天上

話雖如此，我也忙，老闆娘也忙，一直沒找到開口的機會。

當然，我穿着伊兵衛大人定製的，在白正絹上用金線刺繡着山吹紋樣的仕掛，在上座鋪開了下襬。

土屋大人終於放鬆了表情。

身材纖細、膚色白皙，但眼神有力，正中我的好球區。那種武士範兒的感覺，有點像式部先生。

耿直的忠義之士。深得德川家的信賴。

「山吹，中村座的戲，我去看了。華鬘的角色凜然生姿，簡直就像在看你一樣。真想跟旁邊座的人炫耀，說那位華鬘角色的原型花魁和我是老相好。」

「我也心滿意足。終於見到了……山吹。」

江戶真的可怕啊！

而且向桔梗打聽這些事又覺得不甘心。

（注：醬油有時被稱爲「紫」，有一種說法是源於土浦藩境內筑波山的別稱「紫峯」，可見與江戶的交易之盛（與日本醬油協會的觀點不同））

怪不得最近老闆娘心情莫名地好。

最想見的推就在眼前……！還說是什麼初戀……！

誒？

這時，伊兵衛大人重新坐好。

至於說到藩開設救濟米發放所，明明應該靠與江戶的貿易繁榮起來的，內裏到底是有多不幸啊……當時還很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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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

下次您來的時候，我會好好感謝您的。

因爲大家都讓我擺火鉤棒的架勢嘛！

就趁此機會，好好感謝他定做的仕掛吧！

今天的夜見世，熟客筆屋伊兵衛大人來了。

「那個，伊兵衛大人，太羞人了……」

總覺得還很遙遠的呼出，但在如今我這麼有話題度的當下，說不定能行……！

大名？

「升爲呼出的話，揚代會漲，我也必須做些更鋪張的事，所以會比現在更難常來了，你是一直在拒絕老闆娘那邊的提議吧？但是不用了。我已經充分做過夢了。接下來該輪到你做夢了。」

太好了！

想着要給他上勾拳真是抱歉，閣下大人。

無論什麼身份，客人就是客人。要好好款待，讓他下次還想再來。

清醒點！那是火鉤棒哦？只是攪動火堆的鐵棍哦？

太尊了……！尊過頭了……！

因爲這曾是頭牌女公關、鐵火安娜的驕傲。

因爲是還沒客人指名的晝見世，本來該給熟客們寫營業信的，但提不起勁……。

「原來如此……。不過，這件事並非咱一人能做主。但既然伊兵衛大人您都這麼說了，咱會和老闆娘談談的。」

查藩史的時候，看到「遭遇水災」這幾個字出現的頻率之高，都讓我戰慄了。

後世流傳的土屋氏風評果然不假。

「話說山吹，關於升爲『呼出』的事，你不用再顧慮我了。戲也演了，錦繪也印了，你已是一流的花魁。我也聽說是松平大人在提攜你。我希望你能幸福。」

窮啊……說起來土浦藩確實像受了詛咒一樣頻遭水災呢。

……居然去看了……那個……。

「我是認真的。你真的是個討人喜歡的女人啊。」

「但是，土浦藩的財政狀況，比表面上的石高要嚴峻得多。我也無法像其他大名那樣奢侈玩樂，覺得愧對領國子民。因此只能喬裝成普通武士，隱藏身份來訪，真是可悲。本來，愛上在與其他藩主的宴席上侍奉的你就是我的錯……。但那是我的初戀。」

「很……受歡迎嗎？」

……不過，原來是兩情相悅啊！

山吹竟然喜歡土屋大人到願意放棄進行道中這個花魁最大夢想的地步嗎！

怎麼辦……我剛見到活着的推，還被告知是「初戀」，沒法那麼輕易就說「那好，我就升呼出」啊……。

「……這件事，請讓咱再考慮一下。」

現在這份心情，肯定只是見到推的喜悅。

不是戀愛。但也可能是戀愛。

成爲吉原頭牌的呼出花魁、進行花魁道中當然是我的夢想。這點至今未變。

但不能帶着迷茫去做。得像御前試合時，把一切都賭在自己身上那樣，必須成爲能以坦蕩心情進行道中的花魁纔行。

否則就對不起至今一直偏袒我的人們了。

而且，我，最討厭事後想着「要是當時那樣做就好了」。

「啊，不過土屋大人八月就要回領國了吧……」

普通大名的參勤交代是從四月開始在江戶任職一年。

但關東地區的譜代大名是從二月開始半年。

土屋大人的土浦藩在茨城縣。而且土屋大人是譜代。

啊——真是的！如果將軍再早一代或兩代，土屋大人是老中的話，就能一直待在江戶了！明明當了幾十年的老中，爲什麼偏偏輪不到我這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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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土屋家從寬文五年到延寶七年由土屋數直擔任老中，從元祿元年到享保三年（德川吉宗統治時期）由土屋政直擔任老中。老中在任職期間，必須常駐江；將軍直屬的職位，是幕府內官職的最高地位。只有俸祿二萬五千石以上的譜代大名才能擔任。職責廣泛，從管理大奧到統轄官員）

「但今年雜事繁多，必須待上一年。雖說是爲了領國子民，我並無異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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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實際的參勤交代並無此類例外。請將其理解爲創作上的例外）

「那在那之前，咱會給您答覆。咱自己還不太明白。」

「是嗎。好。就按山吹你想的做吧。」

「那麼，能像往常一樣，讓我聽聽你的琴聲嗎？」

這樣啊，山吹，原來你真的深愛着這個人。

「那畫上花也可以呢。」

櫻和梅用可愛的聲音重複道。

「哇啊……！」

櫻點點頭，又怯生生地問我。

「以後咱也會時不時教你們英語哦。首先要把今天教的好好記住。」

給梅：Plum

畢竟女公關時代可發了不少郵件做營銷。

「啊，沒注意到真是抱歉。稍等一下。」

「山吹你真的沒變啊……和當年爲了我直接去跟老闆娘談判時一樣……說如果升了呼出揚代漲了反而會疏遠……那就保持現狀，要讓巳千歲賺更多錢……聽說你因此受罰臥牀不起時，我心都碎了……」

「原來如此。」

「寫信的時候，可以夾上一朵勿忘草的押花，會很風雅。」

「「I love you！」」

土屋大人像是鬆了口氣似的說道。

我在剩下的白紙上分別寫下了兩人的名字。

「寫信用的紙的顏色，最好也能配合客人的喜好或信的內容來換。比起在粉色紙上寫『見不到面好難過』，櫻和梅用藍色或灰色的紙，是不是更顯悲傷？在墨字上滴水暈開，寫上『這是等待的咱的眼淚』，也能傳達悲傷之情吧。」

無論答案是是還是否，我都會仔細考慮後再答覆你——。

「那個……我也有英語名字嗎？」

「來，櫻，梅，跟着咱念『I love you』。」

擁有與他人不同的技能，必定會成爲強大的武器。

「就算實際上沒哭也可以嗎？」

「喜歡……您……I love……you……」

「是的。Ma9;am Flower就是花老闆娘的意思。」

他們正是爲此才支付高昂費用前來的。

「是。」

所以，在給熟客們寫完信後，我決定教櫻和梅一些簡單的英語，讓她們將來成爲花魁時，能比其他花魁更勝一籌。

然後，時光從與土屋大人的那次相會後稍稍流逝，來到了我的座敷。

異口同聲的兩人太可愛，我也不由自主地跟着笑了。

「明白了。」

不只我，將來也希望櫻和梅能成爲頭牌呢。

「真是受益匪淺。」

雖然現代梅的英譯似乎是Ume纔對，但這個時代絕對聽不懂，而且看到梅對英文名字充滿期待、眼睛閃閃發光的樣子實在不忍心，所以這裏就沿用長久以來用作「梅」英譯的Plum吧。

（注：丸山遊郭有專門接待荷蘭人的遊女。因荷蘭人對遊女較爲友善，且薪酬較高，該職業逐漸變得受歡迎，甚至普通家庭的女兒也希望能被派遣過去）

「老闆娘有時自稱Ma9;am Flower，那也是英語嗎？」

啊，就是那個時候，我對老闆娘啖呵說「不試試怎麼知道不行」的吧。

「是。」

長崎丸山的遊女或許會荷蘭語，但江戶吉原的遊女會英語，我可沒聽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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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彈琴的期間，土屋大人斷斷續續地說着話。

「「I love you！」」

兩人看着我寫的範本，拼命在手上的紙上寫下英文和日文對照。

「懷着想哭的心情去寫就行了。」

「I love you。這是『我喜歡您』的意思。」

櫻難得地發出了孩子般的聲音。

「「Dont forget me！」」

一開始只發複製粘貼的郵件，完全沒效果，後來開始把客人的工作、喜歡的東西融入話題，回信就來了，也會來店裏了。

雖然發生了很多事，但懈怠工作、磨磨蹭蹭煩惱可不像我的風格。土屋大人的事當然在意……但成爲頭牌也是夢想。果然工作纔是最重要的。

以後就一點一點地，教她們些能用於營業的詞句吧！

果然，營造出「只看我一人」的僞戀愛模式很重要呢。

「你們兩個以後一天可能得寫好多封信，但每一封都必須用心。不想着對方來寫，那種心情是無法傳達給對方的。給大家寫一樣的內容，可是大忌。」

「Dont forget me。寫好了嗎？那就跟着咱重複。Dont forget me。」

「是！」

梅把紙舉過頭頂仰望着，笑眯眯的。

「『喜歡您』怎麼說？」

給櫻：Cherry

所以正如那句話，因爲我賺得多，老闆娘才容忍了我的任性。

「嗯，寫得很好。下一句是『別忘了我』。」

「我、我也有嗎……」

這份心意，我也會好好珍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