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迷離的眼神
《愛的成人式》 · 幹胡桃 · 7917 字
網譯版 轉自 輕小說文庫
翻譯:馬鹿之王
雖然我不知道望月那天原來打算邀請的第四個人是誰,不過我恐怕得感謝那傢伙一輩子。
託了這傢伙臨時爽約的福,我才得以與她邂逅。
電話打過來時已經過了下午五點,望月隨便寒暄了兩句便直奔主題。
「抱歉突然給你打電話,其實呢,今天晚上有一個酒會,有一個人突然來不了了。你今天……有空嗎?有什麼安排嗎?」
「不,沒什麼。」雖然如此回答,其實我對這個唐突的邀請有些不知所措。我和望月參加的是不同的研究組,所以到四年級以後,我們的關係就只有偶而在食堂碰碰面的程度。這是一個突如其來的邀請。
「酒會,還有誰參加?」
「嗯,我﹑小嘎﹑北原和……還有四個女孩子會來。所以爲了湊齊人數,無論如何還需要一個男生。……這種事很罕見吧,男生居然會不夠。」
也就是說他口中的「酒會」其實就是被世人稱爲「聯誼會」的那種東西。知道了他的意圖後,我有點掃興。
「和不認識的女孩子喝酒很開心嗎?氣氛熱烈不起來吧?」
「沒關係。鈴木你偶而也得去去這種場合嘛。這樣整天呆在屋子裏,不是永遠都交不到女朋友嗎?你沒女朋友吧?」
我也不是很想要女朋友。不,誠實地說,說不想要女朋友那是騙人的,但是我不想和那種性格輕浮到會輕率地和在聯誼會上認識的對象交往的女人交往。輕率地開始交往,膩了以後就分手。我知道世間有衆多男女耽於此道、樂此不疲。但是我不是那種男人,所以即使要交往也不是和那種女人,而是想和更有誠意的對象交往。
但是也不是世間所有參加聯誼會的人都懷着找男朋友或是女朋友的目的,我只要在場就算完成任務的話,那倒去也無妨,懷着這種輕描淡寫的心情,我答應了出席的事。
然後我確認了時間和地點。他說六點半開始,在一家市中心的店裏。時間還很充裕,這點沒問題,但是地點是個問題。大概,所謂的聯誼會在那種地方舉行本來就是天經地義,從這裏過去的話——因爲要去酒會所以當然不能騎助動車去——必須坐巴士前往,想想就覺得麻煩。還是應該拒絕啊——正這麼想着的時候,
「啊,對了對了。今天來的女孩子裏面有個叫松本優子的,她是我帶來的你就別打她主意了。要挑就從其他三人裏面挑吧。那就拜託啦。」望月一個人在那邊嘮叨完以後掛了電話。
我明明是被臨時叫出來的人,卻是最先到店裏的。下午六點十五分。我進到店裏報瞭望月的名字,然後被帶到了預約的座位。小小的座敷裏有一個掘地暖爐氏的桌子,已經準備了八人份的碟子和筷子。且不說房間的格局,光從室內裝修和菜單來看,和大學周邊的酒館大同小異。這店要是出乎意料地很高級的話,我大概會更後悔吧。(座敷:鋪着席子的日式房間。掘地暖爐:在桌子下挖一個用來放腳的坑,冬天會在裏面放上暖爐。)
我坐在最裏邊的位子上,邊擦汗邊等待,大約十分鐘後門開了,我看到門縫間露出瞭望月的臉。他一和我目光交匯,就對身後說:「啊,什麼嘛,已經來了」,就這樣進到店裏。「歡迎光臨」,店員們出聲招待。
他們好像是約在店門前見的面,以望月爲首,七名男女一個接一個地走向我這邊。因爲過道有彎角,隊伍行至此處時可以讓我從側面觀看,我似乎有幸得到了一個可以對女孩們一一品評的良機。
四名女生並排站着——其中第二名女生瞬間吸引了我的目光。
「上個禮拜是你的生日?」北原在這裏加入了對話,「二十歲?」
不論是望月還是大石雖然對這個魔術看得入迷卻都沒有中斷和女生們的對話,從這點上來說,或許也可以算是某種「隨機應變」吧。
不只是我,似乎所有人都對這個問題感興趣,青島夏子停下了自己說到一半的話,和渡邊和美一起把臉轉向成岡。
不過,雖然我認爲今天在場四位女性中成岡是最好的,但是更進一步的﹑之後的事——「可以的話想和她交往」之類的我完全沒有考慮過。
但是我還是在意她是否有男朋友,「小MAYU……你有男朋友嗎?」所以當聽到大石提出這個問題的時候,我把「那邊居然已經用『小MAYU』來稱呼她了嗎?』,或者『這問題怎麼這麼直接啊!」之類的感想暫且放在一邊,先把全身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耳朵上,不想聽漏她回答中的任何一個字。
連一個有創意的玩笑都開不出來,除了陪笑之外一無所長。這次多虧了青島和渡邊有意戲弄我,我爲了配合她們而模仿播音員或是脫下眼鏡,這才總算沒有造成冷場而得以安坐於此處,如果對方不是她們,而是清一色的性格溫順的女孩的話,我可能會陷入更鬱鬱寡歡的境地。或者說,如果我和女生單獨相處的話,在沒有人可以伸手幫忙的情況下,我終究還是沒辦法取悅對方的吧……。
這是我和她的第一次對話。在我看來,提問與回答都沒有什麼特殊的意義,可她聽了我的回答卻莞爾微笑,稍稍向我頷首。
青島夏子和渡邊和美如此說道,北原在我旁邊「噗」地笑出來。
出了店以後夜風拂面,因而醉意也稍退了吧。我記得四個男生坐上了出租車。我在曲金下車,另外三人則要行至小鹿附近,因此我們就在那兒分手——這麼說來車費是怎麼付的?——進了公寓的房間後,我直接癱倒在被子上時,天花板彷彿在劇烈地旋轉,後來我才意識到,那是我第一次喝得爛醉。然後我又感到不適,一頭衝進了廁所。
「在一番町的一家叫秋山牙科診所裏做牙科衛生員。」
「人家可是NHK的廣播員啊。」
回到座敷以後,渡邊問我:「有什麼好事嗎?」看來似乎是因爲我臉上的表情放鬆了。但我自然不能如實相告,「算是吧。把身體裏積存的東西全部排出體外了,很痛快。」我如此搪塞道。結果,「NHK的鈴木先生壞掉啦!」這個誇張的反應反過來讓我喫了一驚。我好像在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情況下做出了所謂的「隨機應變」。
北原是四個男生中最早想到要慶祝生日的,這爲他加分不少,可是在此過程中卻把人家的名字給搞錯了,這是一大敗筆,所以成岡在心中對他的評價應該勉強在中等偏上,我自說自話地打着小算盤。而且,如果我自己能最先提出要慶祝的話,我不會犯說錯名字的錯誤,與北原相比,我可以給她留下更好的印象,可惜我錯過這個機會,我又想着諸如此類的事。但在另一方面,我內心也有對自我進行客觀審視的部分,審視的結果是,就算我是在男生中最先想到要慶祝的,事實上我也說不出口,結果還是一樣。
「是,是。請多指教。」我低頭行禮。
「我啊,在店門前和你碰面的時候就馬上注意到了。」青島夏子說道,「但是在大家面前問不出口——如果是男朋友送的不就那個了嗎?所以就一直憋得慌。……這個是,紅寶石?」
事實上,那的確像做夢一樣。今夜的聚會從一開始就只是針對這一個晚上而策劃的,如果其中有中意的對象的話,應該是以別的方式,有可能是通過望月或是松本優子個別地取得聯絡,然而我當然不會做這種事,我想我已經不會再有像這樣接近女孩子的機會了。
「唉,鈴木先生會抽菸?和形象有點不符啊。」
此後的酒會我是在拼命喝酒、拼命說話的狀態下渡過的。我喋喋不休着,同時自己都佩服自己居然能像望月和大石一樣能侃。然後在之後卡拉OK上,我一開始就老實地聲明:「這是我人生的第一次唱K」,卻又因此而受到好評,但是我其實素來喜歡唱歌,拿起麥克瘋時功夫相當了得,以至於被懷疑」「真的是第一次嗎?」,而且在卡拉OK的店我也大喝了一場。
我抱着馬桶蹲在地上,不久後終於恢復清醒時,頓時感到,到剛纔爲止所發生的事宛如一場夢。
我沒來由感到放鬆了。原來,只要信口胡說就行了。
兩個女生交換着諸如此類的看法,不過也沒有持續很長時間。抽完一支菸後,我中途離席去上廁所。事實上我的尿意還不是很強烈,但是我有一種衝動,想要離席片刻重整姿態。
首先是望月用和往常一樣的開朗語調帶動了全場氣氛,接下來的大石則說明了自己外號的由來:「因爲我喫飯嘎吱嘎吱的所以人家叫我小嘎」,惹得女生們發笑。北原則說:「我的特長是魔術,」接着表演了一個讓筷子附着在手掌上的小把戲,望月「喂喂,這連我都會啊」的吐槽緊跟而上。或許北原確實對魔術頗有造詣,只是打算過會兒再表演一個他的用心之作吧。大家都做了精心的準備,成功地取悅了女孩們。因爲意識到了這一點,在輪到我自己的時候更平添了一份緊張。
換言之,像今天這樣的事已經不會再發生了。
就在我如此認爲的時候,青島在中途插了一腳,然而北原完全沒有表現出驚慌,他在左腕被壓住的情況下,漂亮地展示了讓硬幣移動的絕技,讓我頗感詫異。他大概在表演的流程中使了某種手段,使得魔術在遭到打擾時也能順利完成。或者說,北原通過觀察青島到目前爲止的言行,做出了青島可能在中途搗亂的預測,爲了讓魔術在受擾時亦能無恙(或者說他賭魔術將會受擾)而改變了魔術通常的流程。有傳聞說他的魔術連內行也要敬畏三分,他能得此評價恐怕不只是因爲他的巧手,也源於他隨機應變的才能。他應該具備着——至少是表演魔術時的他——無論何種事態都能冷靜應對的那份機敏吧。
看完魔術後青島和渡邊依然興奮異常,兩人的興趣似乎都集中到渡邊一人身上,於是乎我在此後相當長的時間裏都沒有受到戲弄,不過卻演變成了我一言不發地聽其他三人談話的狀態。百無聊賴,最後只能依靠香菸來解圍,而此前我一直在懷着要在女性面前保持克制的想法。久違的發言是「我可以吸菸嗎?」,連我自己都覺得不堪,不過這反倒成了一個小小的談資。
「我倒也不是覺得HNK的廣播員就不能吸菸。」
「唉?沒有啊。」成岡回答。但是大石又進一步問道:
北原立刻把手搭到杯子的把手上,說:
「啊,嗯,我叫鈴木。」先依照慣例報上名號,邊說邊拼命地思考。該說什麼呢?特長……我的特長是什麼?興趣愛好呢?「嗯,興趣是讀書——。」但是到此就接不下去了。雖然腦中已經一片空白,但決不能讓自我介紹半途而廢。「那個,其實剛纔……一個多小時前,小望——不,望月給我打電話,突然叫我到這兒來,所以我就過來看看,沒想到諸位都這麼漂亮——。」
「啊。不知道爲什麼,有一種超正經的感覺。」
「真的嗎?那,這個戒指是……?」
「成岡。」大石小聲提醒。
「啊,臉都紅了。剛纔是勉強做出來的吧。」渡邊和美說道,青島夏子用肘從旁捅了捅她的身體,笑嘻嘻地說:「不行啦,和美,這樣太欺負人了。鈴木先生可是個純情的男孩。」這樣總好過冷場,我被這樣戲弄可還是笑嘻嘻的,不過我也不禁感慨,比起被取笑,還是像望月和大石那樣用自己的言語來取悅別人比較愉快啊,他們即使面對女性也能侃侃而談,令我稍稍有點羨慕。其實在只有男人的聚會時就連我也是能說會道的。
當我正對着小便用的馬桶時,望月也進了廁所。他多半是因爲看到我身處窘境,心存擔心而來。 等我完事他接替進來以後,他先是對準了馬桶,同時向我搭話。
「沒這回事啦。我覺得至少比起小夏我還是個在常識範圍內的人。」她做出氣鼓鼓的表情。真是個表情豐富的女孩啊,我心想。這簡直就是漫畫裏的表情嘛。如果就這樣給她畫一幅肖像的話就可以成漫畫了。特別是那雙眼睛,好像平假名的「の」。
「是嗎?一般來說,不會有女孩子爲了參加聯誼會而特地在無名指上戴上戒指的。但是,瞧瞧瞧我們的MAYU,一般啦常識啦這些東西對她來說都是沒用的。」
「那麼,爲了慶祝成岡小姐的生日,我想在此表演一個小小的魔術。」說着,北原就開始施展桌面魔術,他好像並不是爲了挽回剛剛說錯名字的錯誤,而只是單純地想要表演。他使用了四枚百元硬幣,常見的把戲。
邊想邊走出了廁所,立刻就在門簾處與她本人不期而遇了。我慌張過度,想在擦肩而過時以點頭致意的方式來一筆帶過,可她卻主動向我說話了。
「呀,失禮了。……祝成岡小姐的二十歲生日快樂,乾杯!」他發起了祝酒,於是大家今天第二次乾杯。放下酒杯後大家順勢鼓掌,作爲回應,成岡在胸前合掌,說了聲:「謝謝」,於是現場的氣氛變得更加融洽。
「鈴木今天是第一次參加聯誼會,剛剛有點緊張,」望月給我幫腔,「是吧?」
然後輪到短髮的她了。
我剛舒了一口氣,自我介紹就開始了。先從男生開始,順序是望月、大石、北原,最後輪到我。我不由得緊張起來。
先點了喝的東西,剛剛分發到每個人手上,望月就發起了乾杯。女孩們也都有大杯在手。雖然我曾聽聞現如今女孩子也會滿不在乎地喝酒,但我希望四人之中至少有一個人說:「我喝不了」,可是我又想起了我在此地的職責,還是決定築起圍牆把自己封閉起來。因爲先到一步而等候了片刻,反而使我體味到啤酒通過喉嚨時異於平常的冰涼觸感。
「不。我十分高興。」我說道,這倒未必是逞強。在來這裏之前我預想的是自己與周圍更加孤立的窘態,我自認爲比起這樣,現在已經夠令人高興的了。
「不是吧。好純潔哦!」我對面的胖女人噼裏啪啦地拍着手大聲叫嚷,她旁邊的衣着豔麗的女生則用老鴇一樣的口吻說:「聯誼會初體驗居然是和我們這樣的人,真是對不住你了。」
「是的。不過顏色不是白的,而是粉紅的。」她回答。「哦!」聞言,大石和望月發出小小的歡呼,輕輕地鼓掌。我也勉強裝出拍手的樣子配合他們。
「是。」被她那雙展現出不可思議的神色的眼睛近距離地盯着,我有些倉皇失措。
我所在的這一側是男生們,而對面的一側則是女生們。從位子的安排來看就像是集體相親。我心想,原來聯誼會就是這樣的啊。因爲望月正在和對面坐着的容貌豔麗的女生小聲地交談,所以我推測她應該就是松本優子。她旁邊是短髮的她,再旁邊是一位衣着華麗但容貌樸素的女生,而我的面前則坐着一位略顯肥胖行色匆忙的女生。
我只脫了牛仔褲,直接以這樣的裝束躺在被子上,反覆回味着如夢般的記憶。醉意似乎仍未完全消退,身體感覺輕飄飄的,這又再次助長了宛如身處夢中的錯覺。
「鈴木先生叫鈴木——什麼呢?後面的名字是?」短髮的她問道。
「啊,是。」我條件反射似地回答。原來還有後續活動啊,我思忖着。如果是剛離開店的時候有人提出來的話,我多半會因爲覺得已經盡到了參加酒會的義務而拒絕邀請。
正因此如此,我認爲:男人靠的不是容貌。當然不只是男人,女人也一樣——所以說全人類靠的都不是容貌。靠的應該是內心,應該是性格。雖然我是這麼認爲的,可是我卻已經理所當然地認定,眼前的渡邊和美和那邊的成岡MAYUKO相比一定是成岡的性格更好。我明明還不知道她的性格如何。
勉勉強強在沒造成冷場的情況下完成了自我介紹,我剛在內心鬆一口氣,
「對。」成岡回答,表情一下子變得明朗。提到寶石的種類她好像很高興。「七月的誕生石。」她補充道。
「那個,鈴木先生?」
可是我卻……。
接下來輪到松本優子做自我介紹。我悄悄地卸下眼鏡擦臉上的汗。因爲感到口渴,我用啤酒潤了潤嗓子。結果又滲出了汗水,我再次用手帕擦拭。就在這一來一去之間松本優子的自我介紹結束了。我大致聽到的內容是,她是文學部的二年級生,她帶來的另外三人都是她高中時的同學。大學二年級的話應該是二十歲吧,比我小兩歲,年齡上很般配啊。我想到了這些。
聞言,青島夏子大聲嚷嚷着:「真的假的?給我看看給我看看。」我只能照她說的脫下眼鏡。當然,心裏是一萬個不情願。這是第一次有女性談論我的容貌。更何況還用了「英俊」這樣的字眼,我一直認爲自己和這個詞是無緣的。我已經做好了被再次取笑的覺悟——但她們應該會想到那麼做畢竟太失禮了吧。「原來如此啊。嗯,還可以,英俊——?」青島夏子說着歪起了頭,「該怎麼說呢,脫了眼鏡確實感覺比較好。而且,即使要戴眼鏡,也應該戴更炫一點的。」她相當認真地給我提了建議,這倒是值得慶幸。
「啊,我叫鈴木,夕樹。夕陽的夕,樹木的樹。」
她的自我介紹就到此結束了,沒有說明她的名字用漢字怎麼寫。NARIOKA多半是寫作「成岡」吧。MAYUKO則有許多種可能性,無法確定。本以爲會有人提出這個問題,可是卻沒有人這麼做,看來如果以後有機會的話只能我自己去問了。
「沒事吧,鈴木。雖然是我硬要你來的,不過對你來說是不是不來比較好?」
「喂,來來,模仿一下廣播員。」他提出了這樣的要求,「嗯,那麼,根據剛剛得到的新消息——」我只好像這樣勉爲其難地試着模仿了一下,一做完就難堪得無地自容。
「鈴木先生總感覺像是個NHK的廣播員。」
之後女生中剩下的兩人也完成了自我介紹(穿着華麗的女生叫青島夏子,微胖的女生叫渡邊和美),菜剛剛上桌之後,大家開始各自隨性地談論起各種話題,以此來帶動氣氛。一開始是以望月和青島夏子爲主,八個人蔘與同一個話題的討論,但不久後就分成了兩夥,一夥以望月爲中心,而我所在的這一夥是以兩個女生爲談話的中心,我和北原則順着她們的話題。
「對。」成岡又再次笑眯眯的。
「太好了。」說着,成岡臉上浮現暖意盎然的笑容。不經意間我意識到她和我之間的距離只有數十公分。我對她的表情看得着迷了。她微微點頭後離開此地,然後消失在了女廁所的方向,我這纔開始反省此舉的無禮。
就在這樣的狀態下我進入了真正的夢鄉。夢中,短髮的她就站在我跟前,一邊用她那魔發師一樣不可思議的雙眸窺視着我的臉,一邊無言地微笑着。
大約十分鐘後渡邊的魔術表演結束了,我們都毫不吝惜地送上掌聲(途中有一個上菜的店員當場被這個魔術迷得神魂顛倒,直到結束時的掌聲響起時纔回過神來,慌慌張張地回到櫃檯,着實好笑)。然後現場再次切換到暢談模式。
特別是成員中有像成岡這樣﹑光是看着她的表情就已讓我小鹿亂撞的女生的情況下。
也許是因爲喝得太多了吧,事實上我幾乎沒有在卡拉OK店時的記憶。不記得和誰說過什麼話,也不記得成岡在那唱了什麼歌。惟獨留下一個歡樂的印象。
希望她不是松本優子——一瞬間我如此祈禱。也就是說,我在那一瞬間已經墜入愛河了吧。我自己發現這件事是在不久之後。
髮型很有特點,好像男孩子一樣徹底的短髮。因此從她白皙的臉上甚至可以看到髮際。她的臉也很有特點。總是笑眯眯的,好像她的臉平時一直是這個固定的表情,世人應該會把這張臉歸到可笑的臉的行列裏去吧。不是美女,但是容貌還算是可愛。在和外面相比異常昏暗的店內的一角,只有她那張臉好像在熠熠生輝。
「那麼,雖然遲了一個禮拜,祝長岡小姐二十歲生日——。」
「那個,大家決定離開這兒以後再去卡拉OK……鈴木先生也一起去嗎?」
然而接下來,「說到英俊的話,我還是會選北原先生。」這話表達的纔是她真實的想法吧。要是拿我和北原比的話,我自己也覺得一定是北原比較英俊。」
不,她的情況——成岡的情況是不一樣的,我如此認爲。她性格的好壞正透露在她的容貌上。我之所以認爲成岡的性格好,就是以此爲判斷依據的,也就是說,我是在瞭解她性格的情況下做出的比較。
我獨自一人是沒辦法取悅女生的。所以至今我一直認爲我對女生很沒轍。但是像今天這樣集體相處——望月他們也在場的話,只要把取悅女生的任務交給他們——這樣擺脫義務感束縛的話,和女生在一起基本上還是愉快的,這是我的切身感受。
身材短小纖細,與其說是女生,倒更有女孩的感覺。上身是看起來清涼的白色襯衫,下身則是深藍色及膝的裙子,和其他三人以原色或黑色爲基調的時尚相比,她給人的印象極端樸素,但是給人以自然的感覺,我對此頗有好感。
「喂喂,剛纔你把眼鏡脫下來了吧?」渡邊和美又向我發話了。被看見了嗎?「我看得很清楚哦。意外地英俊呢,那張素顏。」說到後半句時她轉向了青島夏子。
是嗎?原來大家不全是大學生啊。她已經走上社會工作了,那個笑容就是用來接待患者的。
「我叫NARIOKAMAYUKO。」說完低頭行了一個禮。和過分緊張的我完全不同,她看起來從容有餘,好像正在享受着眼前的場面。
「那是我自己買的。從今年春天開始工作後的三月裏一直在努力工作,這是用來獎勵自己的。上個禮拜六——七月二日是我的生日。所以就買了這個東西,既然好不容易買了,想展示給別人看看也是人之常情吧。但是上班的時候不能戴,所以我決定,今天,只在今天,我要戴這個戒指。」
「牙科衛生員……是牙科工作者裏的護士一樣的職業嗎?」大石當即拋出一個疑問。在她回答了「是」以後,「那麼,上班時是穿護士裝的嗎?」大石又提出了這種莫名其妙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