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口 步的步伐
《空罐少女》 · 藍上陸 · 2.1萬 字
第二口 步的步伐
“……但其實也沒很久,昨天才見過嘛。”
她高舉着木製槌子冷冷說道。
那彷彿用PhotoShop等圖像加工軟體調整過般完美的臉龐,只能些微看到過去模樣的殘留之處。
“啊、啊,小步,你……”
“果然是小步!你整個人變得好漂亮,一開始看到,我都認不出來了呢!”
奈染彌熟稔地說道並接近,但是……
“……‘變漂亮’?”
她——大地步不快地皺起柳眉,一口氣加重了握住木槌的力道。
“主人!”
感受到苗頭不對,耶兒趕忙抓住奈染彌的領子不讓她過去。
喉頭被勒住的奈染彌,發出一聲“唉嘎!?”的破碎聲音。
“……天空寺奈染彌…………你果然從以前就覺得步步是個醜女。你自己不過是長得好看一點就鄙視別人……真是令人反感的女人。”
“不、不是的!我說的不是那個意思!我是……”
“閉嘴。我纔不想聽奪走哥哥的女人講話。”
“奪、奪走……”
奈染彌害羞般不安分地搖晃肩膀。
“…………這是怎麼回事,翔?”
不知爲什麼,哈密瓜擺出一張恐怖的臉,半眯着眼以超近距離盯着翔的側臉。
……好近好近。太近了,哈密瓜小姐。
暮色的天空一片赤紅,震撼人心。
兔耳朵憤怒地豎立。
“…………”
霸妮也滿臉驚訝地注視着菈比德。
還有那垂到腰間的亮金色卷卷頭。附帶一提,那頭髮還會隨季節微妙地改變顏色。據本人所言,那不是重新染過,而是頭髮自己變色的,就像變色龍或楓葉一樣。然後頭上則是有對像兔女郎的耳朵在擺動着。
“嘻嘻嘻嘻,看了昨天的哥哥後,步步就更加確定了……咯嘻嘻嘻,哥哥果然不能光靠嘴巴講的而已呢,果然還是要藉助特別的力量呢。不說給身體聽的話就不行呢。嘻嘻嘻嘻嘻嘻嘻嘻。要改正哥哥的話。咭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她彷彿被某種東西吸走了注意力,將視線轉向某個人。
“……看來你那邊過得很快樂啊。”
“啊!?喂,什麼情人啊?”
“步?”
翔和哈密瓜兩人“唔喔!?”閃到一旁。
公園內在遠處觀望的人們也因爲突如其來的大嗓門而僵直不動。
是那個人的話,就算隔着戈壁沙漠般大的距離,翔也有自信找到。
“啊,那是奈染彌告訴她的——新年回埼玉的時候,因爲小翔的媽媽很擔心,所以我就說‘沒問題的,因爲身邊有個人在照顧他’。不過沒有說是同居。”
“就算你問我,我哪知道啊!爲什麼小步的臉會變這麼漂亮,而且還進了演藝經紀公司……”
整個人緊緊地抱住翔的胸膛。
“我不是要問那種事情啦。”
那張好久不見的,咒殺他人般的惡魔嘴臉。
“翔子!你在這種地方做什麼!我不是說在跟高中老師們打完入學前的招呼後就馬上回來嗎!?我調查你的手機位置後前來看看,居然…”
低着頭的步背後,似乎有股熱氣緩緩上升。
“喂,喂,步!你幹嗎自己亂誤會然後一肚子火啊!我和她們纔不是那樣。說起來,這跟你也沒有半點關係吧!”
隆隆隆隆,彷彿某種東西逼近的沉重壓迫感。
“霸妮老闆,這是……那個……”“不、不是我們的錯喔!”
有如撒滿糖粉的餅乾般的白色面孔上,抹着厚重的眼影與妖豔的酒紅色口紅。
將木槌高舉架在頭頂上,朝翔與奈染彌的方向衝刺——
“誰是二號啊!難道是在說我!?”
“翔子!!”
步握着木槌的手,力道之大甚至使青筋浮現出來。
“只喫蔬菜?爲什麼啊?而且你居然跑去當偶像……你的內心到底是哪裏變了啊?”
“我跟右邊的一樣。我是主人的二號。”
“…………看來你真的過得很快樂呢,哥哥。”
“企——”
斷裂。
“我也沒減肥,不過是變得只能喫蔬菜而已。”
頂着毫不遜色於哈密瓜,彷彿鬼面具般恐怖的神情,
手上提着看來已經使用了二十年的L.L.bean托特包。他似乎是出來買東西的。
“唔——嗯,我的意思是身邊有僕人……”
“…………果然是情人。哥哥你這個不要臉的……!”
“……步步知道的,你和那個金髮的女人同居對吧?哥哥,沒女人緣明明是你唯一優點的說。”
那副威武走來的模樣,簡直就是一人百鬼夜行。
“……哥哥,這個怪人是誰?”
……馬上就找到了。
……咦?剛剛那是什麼啊?好像從哈密瓜和耶兒的方向傳來了緊繃的絃斷裂的聲音……
“…………要是說得太過分,我可要你企死喔。”
如同好萊塢電影裏的職業婦女般,一絲不苟地大步走來的是剛纔遇到的菈比德·巨人。
然而步似乎害怕他威武的樣貌,將身子往後退。
由美少女露出這種表情,更加地令人戰慄無比。
他是咖啡店“La.Coeur palette”的店長,霸妮·南海(六十五歲)。
只是話說回來,耶兒肯定不懂二號是什麼意思。
“我說你啊!可別因爲是翔的妹妹就說些有的沒的,我可不會原諒你的喔!我纔不是這傢伙的二號什麼的,奈染彌也不是什麼一號!給我改過來!”
“我——說啊!爲什麼結論是那樣啦!”
“……霸妮先生?”“董事長?”
打破這狀態的,是名新闖入者。
一種無法言語的彆扭沉默蔓延到公園的所有角落。
“主人!請到我身後!”
“!YOU!拿着什麼東西的YO!”
“真、真不敢相信……幾乎只喫最喜歡的肉和油膩食物的你居然會減肥……”
彷彿斬斷白蘿蔔般朝頭頂筆直揮下的木槌。
“你、你這傢伙——!不要說些讓人誤會的話啦!”
乾枯的噴水池另一邊,站着一個色彩莫名繽紛的人。
雖然妝扮都很女性化,但他一百八十公分的身高,加上給人結實感的身材,那種不平衡感只會令人更覺得恐怖。
是霸妮。
——一瞬間,公園裏冒出一陣怒吼。
“YOU!在這種地方做什麼YO!吵架了NO!?”
“噫!?你,怎麼會知道!”
雖然希望這種話要在打人之前先說,但要是和她作對只會使她更加激動,所以翔說不出口。
霸妮發現木槌,伸手想要拿走。
面對增加的殺氣,哈密瓜睜大眼睛掩護翔。
——這麼說來,這傢伙總是吵架吵輸我,所以後來時常把槌子帶在身邊……我的妹妹怎麼會是這種危險人物。
“死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麼我就是三號了嗎?”
步的視線移到旁邊的哈密瓜、奈染彌、耶兒身上。
“誰是僕人啊!”
“自從哥哥不在之後,你有想過步步是怎麼過的嗎……”
耶兒也採取同樣的行動。
“!翔!”
步一邊的嘴角往上揚,露出詭異的笑容。
“你怎麼可能當得上偶像嘛,有沒有搞清楚啊!偶像啊,偶像,必須在大家的面前唱歌什麼的喔?這可不是像在網路上說人壞話。你怎麼會想去當那種東西啊,我不在的期間究竟發生什麼事了?”
“你、你昨天居然是在那裏做那種事啊,喂!”
揮!
但是沒有人開口。是無法開口,因爲害怕。
她從以前就是這副德行。
“奈~染~彌~~~~~!你、你~~~~~~~~~~~~!”
“爲什麼要吵架O!翔翔!哈密哈密!這是怎麼回事的YO!?”
“喂,小步!你那張臉是怎麼回事啊!以前的你,該怎麼說……應該更圓一點的吧!爲什麼會這麼…………難道,你該不會去整形了吧!?”
霸妮沒有更進一步,只是沉默地帶着狠勁睥睨四周。
然而奈染彌卻……
“昨天有對着草人釘五寸釘下詛咒真是太好了……只是沒想到,居然能這麼快得到報復哥哥的機會。”
比起翔,她們三人的意見更多。
“討厭啦~小翔,救救人家~”
是殺氣。
怒氣即將爆發的步則是——
——誰來跟我說明一下YO。
世人稱之爲“理智線斷掉的聲音”。
背肌緊縮了約四秒後,翔像老鼠人3;注3:漫畫“鬼太郎(原名:ゲゲゲの鬼太郎)”中的角色5;那樣駝着背,四處張望尋找聲音的主人。
“我纔沒有必要去做整形,不過是哥哥離開家後就瘦下來了。步步的臉本來就是長這樣。”
話語突然就這麼中斷了。
“在搞什麼YO!!!!!!”
“還帶着二號、三號(情人們)……過得不錯嘛。”
有如巨大氣球炸開般的魄力橫掃公園,五個人立刻停止動作。
美麗的眼眸透露出冷酷,她的臉讓人似乎能聽到咬牙的聲音。
咚隆隆隆隆隆,揹着大噴火的火山,冒着碳酸氣泡的哈密瓜憤怒地轉向奈染彌。
紅、紫、橙、深綠、白。用五顏六色的布交織做成,有如越南民族服裝的越南國服,是件十分引人側目的衣服。
“董事長……”
一瞬間控制住場面的霸妮發出了無聲的命令。
愕然失聲的兩個人忽然回過神來,
“…………me只是剛好經過這裏的YO。因爲看到child們在吵架RA。”
“是嗎……我是有事找這孩子。”
他們尷尬地移開彼此的目光,用冷淡的口吻吐出解釋的字句。
接着菈比德重新面向步,
“翔子。到底是怎麼回事?請你說明。”
“那個,步步…”
“不準那樣說!你是星流翔子啊!不是大地步!”
步的背緊張地僵直。
“而且你又帶着槌子了!我一直跟你說不可以帶着槌子的吧!?請你有身爲偶像的自覺!”
啪!
令人厭惡的聲音迴響在暮色的公園空氣中。
步摸着被打了一巴掌的臉,小聲地說着“對不起”後便低下頭去。
面對突如其來的狀況,翔一瞬間說不出話來。
“這……喂!你幹什麼啊!”
“這是教育,爲了讓這孩子成爲了不起的偶像。我們是建立在強烈的信賴關係與夢想之上的。輪不到你這個外人插嘴。”
“我不是外人,我是這傢伙的哥哥喔!”
就連菈比德這樣的人,聽到翔的話也稍微轉過上半身,
“是這樣的嗎?……就算如此也跟你沒有關係。翔子想成爲偶像是翔子她自己的決定,沒有人逼她的。”
“走了。”菈比德用強硬的語氣對步說,隨後便快速地離開。
“所以你就說OK了嗎!?那算什麼啊!太不負責任了吧!”
“啊啊,我有些事情想說,方便嗎?”
霸妮難得會說出符合年齡的話,接着他翹起腿抬起頭看向翔,
“——是嗎?那是翔翔的妹妹啊……我能理解身爲哥哥會擔心的心情的YO。畢竟演藝圈,不全是GOOD的事情。”
“混賬東西!!”
“我現在已經入日本籍了YO。不過我原本是在美國長大的。爹地是美國人和日本人的混血兒,媽媽是日本人。所以me就是四分之一NE。”
霸妮洗練地叼着煙說,“那種鄉巴佬的STYLE,me老早就已經膩了YO。畢竟me已經到這個歲數了。”
而且爲了從春天開始就讀菈比德推薦、設有藝能科的清黎高中,還讓步一個人住在東京。國三生的步已經沒有去老家那邊的學校,搬進了菈比德所安排的公寓。
“那傢伙怎麼可能當偶像啊!用膝蓋想也知道吧!”
“等一下我要給你轉轉頭酷刑。”
◆ ◆ ◆
‘怎麼說……他說,既然小步決定這樣的話,那就讓她去試試看也好……’
“難道霸妮老闆以前和那個菈比德是……”
“霸妮老闆。”
步用制服的袖子擦着臉頰,走向長椅,將放在那裏的書包拿起後,不發一語地跟在菈比德身後離去。
就在翔一行人不知所措的時候,菈比德和步走出了公園。
“喂!步!菈比德!喂,等等啊!啊啊夠了!什麼東西啊混賬!我要你說明啊混蛋!喂,霸妮老闆你說個話啊!步是不可能當偶像的!那個叫菈比德的女人根本就不——”
“是這樣的嗎?”紅豆子說。
霸妮像理解來意似地點點頭,帶着除了哈密瓜以外的三個人到廚房裏約六塊榻榻米大的更衣室裏。
不停累積着焦躁感的翔頻頻嘖嘖作聲。
“該不會你以前待過演藝圈?總覺得你給人那種感覺……會跟菈比德·巨人認識也是因爲這層關係嗎?”
霸妮似乎發現了翔的眼神,顯得有點難爲情。
“真是抱歉啊。”
“怎麼會有這種亂七八糟的事啊!把她帶回去啊!還來得及吧!?現在還不是正式屬於Rabbit Hatch的——”
“唔……那是因爲……”
“爸爸是怎麼說的啊!?難道他也答應嗎!?”
這麼說來,霸妮的臉確實有點西歐的感覺,現在也仍能感受到從軍時期的健壯體魄。
“嗯。好久不見…………媽媽。”
翔打了個冷顫。
‘唔、嗯,那個啊…’
“廢——話!我幹嗎去擔心那個呆頭呆腦的笨妹妹啊!話說,我還希望別人擔心當那種危險傢伙的哥哥的本大爺咧!”
翔的右側腹劇痛。
“咦咦————爲什麼啊~~~!?”
‘翔?’
放學後,翔跟着哈密瓜一起去“La.Coeur palette”。奈染彌和耶兒嘴上說着好閒、好閒,像小鴨子似地跟了過去。
“那個,有件事我一直很在意。”
“…………”拿布擦拭着手的哈密瓜,一臉擔心地略低着頭,只把眼睛往上看,“……怎麼了?”
翔氣呼呼地一屁股坐在餐桌前。
‘啊……嗯,當初是菈比德董事長來家裏的時候,說要給我們將來的專屬契約費用……我們一開始是說不需要,但她很堅持,不過……’
“頂嘴的話就變兩倍,給我覺悟吧。”
根據詢問母親所得到的答案,步要參加距今約一個月後,3月14號在東京舉行的偶像選拔賽。
“那你是美國籍嗎?”
從沒見過他露出這種表情。
“……欸,霸妮。剛剛那個人,你認識?”
……打擊太大了。
“……觀察力很敏銳呢。的確,me曾經在演藝圈待過一段時間。Rabbit Hatch這間經紀公司,就是me和菈比德一起開的YO。”
“……嗯,翔翔你們也來了?”
“…………沒錯。是老交情了YO。”
而且,經過兩年前的那個事件之後,不只是對翔,對步也顯得更加保持距離。
從有電腦這點看來,這裏也兼會計用途。
這跟翔的年紀也有關係,不過儘管翔從國中起就時常反抗父母,卻也不曾這麼氣憤過。
翔兩手撐着頭,做出像小雞般的奇怪嘴形,哈密瓜看着他不開心的臉輕輕地微笑。
回到公寓的翔,爲了平復心情衝了個熱水澡後,便走向整個人縮在電暖桌裏、悠哉地看家的紅豆子,猛力亂搓她那頭像日本傳統娃娃的髮型,接着拿起了手機。
霸妮坐在椅子上,將桌上的菸灰缸拿了過來,接着取出香菸用百元打火機點火。
“是這樣的啊……一直都很神祕的霸妮老闆的背景祕密在今天揭曉了………因爲這個緣故,所以在酒館認識了菈比德吧。”
“然後呢?你們有什麼事情想問me?”
“……喂喂。是我。”
“關於昨天的菈比德·巨人。霸妮老闆,你們認識對吧?”
翔兇狠的舉動讓站在流理臺前的專用墊高臺上的紅豆子“嗶”地叫出來,差點跌倒。
“…………紅豆子。”
“可是啊,翔。她自己說想當的吧?雖然看起來,這個嘛,是遠不及我,但還算可愛啦。就讓她試試看也沒關係吧?雖然我能理解你身爲哥哥總是會擔心。”
咕~~~~~~~~~~~~~~~!
“要從哪裏開始說好NE。講起來好像會很花時間,畢竟已經是那麼久之前的事了……”
霸妮絲毫沒察覺到變短的煙,只是懷念過往般靜靜地凝視遠方。他的側臉莫名地流露出一股孤獨與寂寞。那模樣,簡直就像當回過神來時,已身處遙遠異地的外國人。
翔怒吼一句後掛斷電話。
哈密瓜小心翼翼地問道。
母親是個沒什麼自我主張的人;在公家單位的父親,只有認真是唯一的優點,簡直就像公務員裏的模範生。
哈密瓜和紅豆子坐在對面,將手肘抵在餐桌上看着翔。
“昨天那裏有個女孩子對吧?就是拿着木槌的那傢伙。她叫步,是我妹妹。但是她好像要用星流翔子這個藝名出道……怎麼說,好歹我是做哥哥的,多少也會擔心這樣到底會不會有問題,所以……”
在哈密瓜換上女僕裝當服務生打工的時間裏,翔則走向站在店內一角,監督着店內的霸妮。
“就這麼簡單地……那種話太不負責任了吧……”
“好痛啊!?”
“什麼怎麼了……差勁死了。這樣一來不就幾乎把步賣給菈比德嘛。就算當事人說想當偶像,但也有辦得到和辦不到的事啊……媽的。”
“——難道說。”
只見她們一臉笑眯眯,很享受地看着翔無力招架的樣子。
“那你爲什麼要那麼生氣啊?”
“啊,啥?擔心?笨蛋,我怎麼會擔心嘛!
‘好、好啊,可以是可以……好久不見了呢。’
咦,翔和耶兒都嚇了一跳。奈染彌則獨自點着頭。
那是帶着焦慮和哀傷的表情。
“咦~~~~~~~~~~~~!?”
霸妮凝視着她們離去的公園出入口。
“等、等等,霸妮老闆原本是海軍啊!?”
奈染彌緩緩開口。
抬頭看向霸妮,翔把話吞了回去。
霸妮第一次遇到那名女性,已是四十年前的事了。
慢慢地吐了一口煙,霸妮看向遠方,將事情娓娓道來。
這還是他第一次對父母大罵“混賬東西”……
從以前就是這樣,父母不會去管小孩子將來的走向。
“是?”紅豆子微笑着回答。
“你們不會已經拿了菈比德的契約金了吧!?”
翌日。
當時才二十五歲的霸妮,駐防在橫須賀的在日美軍基地。
翔一手撐着臉,哼了一聲後轉向別處。
在翔的認知裏,霸妮應該是個不在小孩子面前抽菸的人……
“…………我們認識YO。很久了呢。”
看着這樣的霸妮,翔忽然想到一件事。
“是啊,我有些事想問你。”
如果能獲得優勝,就可以正式以偶像身份出道。
“這樣啊……”
聽了母親的話,翔馬上朝手機破口大罵。站在廚房的哈密瓜和紅豆子嚇了一跳地回過頭看。
“……知道了啦。”紅豆子彆扭地吐出這句話。
“不會,只是我以爲你會像電視那樣用都彭之類的打火機,然後吸無濾嘴的PEACE牌香菸。想不到還蠻普通的。”
“對YO。那時我們都還很年輕也很窮,要是爆發戰爭的話,連明天這條命會如何也不知道……但不可思議的是,我們過得很充實,每天都很快樂YO。那或許就是所謂的Youthful days吧……”
“me那時是海軍,而她——菈比德,則是在溝板街上的一間酒館當舞者YO。”
定睛一看,站在旁邊的奈染彌裝作一臉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使勁喫奶力氣捏了翔的側腹一把。
接着她用銳利的眼神使了個眼色,傳達出“小翔你罩子放亮一點”的訊息。
“幹嗎啊,這很重要吧?霸妮老闆和菈比德交——”
“耶兒。”
“遵命,主人。”
咻啪。
銀髮的高個子女生瞬間繞到翔背後,突然像個職業摔角手般熟練地使出鎖雙臂纏頸固定3;注4:摔角招式。從後方以雙手從受招者兩腋位置往上纏繞,接着用手掌制住脖子後方用力往下壓的固定技,效果爲壓迫氣管與胸腔5;。
咕嘰嘰嘰嘰!“啊喔!?”
雙肩和脖子被一股強大的力道固定住。
“好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你幹嗎啊!”
“小翔如果再多說一句的話,用後腰橋翻摔3;注5:摔角招式。從後方以雙手環抱住受招者腰際,接着用力舉起後往後摔,效果爲重擊後腦與背部。又名“原爆翻摔”5;把他摔出去也沒關係。”
“遵命,主人。”
“哪有人這樣亂來的,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然後呢,霸妮老闆?之後你們兩人就開了經紀公司嗎?”
無視癱在榻榻米上的翔,奈染彌一副什麼事都沒發生的樣子問道。
“……是啊。美軍撤軍之後,我就跟菈比德兩人開始經營了YO。在那之前也曾出於好玩組過少棒隊,或是開爵士咖啡廳之類的NE……不過,me和她果然還是喜愛唱歌和跳舞的NE。大約在三十年前,我們兩人合資開了Rabbit Hatch。員工就只有我們兩個,是間很小的公司……不過每天都很充實、很愉快……”
“可是,你現在已經沒有參與Rabbit Hatch對吧……?可以告訴我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嗎?”
“…………公司開張約十年,旗下偶像增加、事業也上了軌道。自那時起,我們對工作的想法就越差越遠了。然後十年前,me離開公司了YO。”
“是霸妮老闆自己離開的嗎?爲什麼要做這種事?”
“說到十年前的話,就是Rabbit Hatch的全盛時期吧?在那種時候,好痛痛痛痛痛!喂,耶兒!不要連我在倒地狀態也使用鎖雙臂纏頸固定啦!你已經用了一次飛龍原爆3;注6:摔角招式。鎖雙臂纏頸固定+後腰橋翻摔的複合招式,創始者爲“飛龍”藤波辰爾5;了啦!你是沒有主人的命令就不會鬆口的獵犬嗎!”
“我當然也知道。”
“喂,霸妮老闆!不能想個辦法嗎!?”
“雖然是個有點好勝任性的孩子,但確實是個好孩子YO。她有一顆十分熱情的心和夢想,是天生就具有偶像資質的人。me覺得培育這樣的她很快樂……一開始雖然沒什麼人氣,但這孩子有天一定會成爲巨星。那時我是這麼認爲的,但是……”
霸妮開心地敲着手,
“好痛~~~~~~~~~~~~~~~~~~~~~!髮飾敲到人家的髮旋了啦~~~~!”
斗大的宣傳字句躍進眼中。
咚!
“me當然是反對。要是交給了菈比德,那孩子以後一定會後悔的。她的做法太過強硬了……以各方面來說NE。”
辭掉偶像後的人生比起當偶像的時候要長得多了。
菈比德說,霸妮你不行的,這孩子由我來培育。
“她想要的是打造出理想的偶像YO。me一開始覺得那是菈比德她心目中的理想偶像。那樣的話也沒什麼不好YO?畢竟me所做的事也是爲了自己。那時想說,只要能好好負起責任兩人三腳地經營下去就好了。可是……”
“喂,你絕對不知道霸妮老闆最後說的內幕吧。”
“太好了呢,可以拿到一千萬喔!”
“…………不論是對這個社會或是孩子們,我想做件無傷大雅的事情YO。”
“所謂的看法不同,也就是指針對偶像的培育方式NE……me啊,希望那些當偶像的孩子們可以更自由地發揮YO。”
“我纔不想將那種讓人不敢領教的傢伙當作妹妹呢。”
霸妮提出了自己的主張。
接着是‘獎金一千萬元!’與‘優勝者保證能夠出道!’等吸引人的文字。
……我,會就這樣被這些傢伙喫掉嗎……?
這不是什麼知道不知道,翔以前是她的頭號粉絲。現在的她的年齡已是二字頭後段班,從偶像蛻變爲成熟的女演員,持續長久的演藝活動。
只見奈染彌畏畏縮縮地開口。
霸妮自嘲似地笑了笑,將煙捻熄在菸灰缸裏。
“……只有一個,並不是沒有辦法YO。”
“那傢伙怎麼可能當偶像嘛!而且聽霸妮老闆這麼說,那個叫菈比德的女董事長,不是爲了人氣,管他多下流的事情都會做嗎!我不能把步交給那種家…咳!要是發生那種情況可就大事不妙,會變成大地家永遠的恥辱啊!”
“什麼,打從一開始就決定好優勝者了喔。”
所以不想讓她們後悔當過偶像、不想讓她們感到丟臉。霸妮是這麼想的,卻……
後面是咧嘴瞪人,拼命用壞蘑菇正踢朝翔的小腿猛踹的奈染彌。
他奉行的是那種尊重偶像自身個性,一邊發展其個性一邊加強不足之處、細火慢熬的培育方式。而進到平成時期3;注7:日本的歷法年號。日本天皇明仁由1989年1月8日起開始計算的年號,2010年是平成22年5;,在資訊量和傳遞速度都爆增的世界裏,那種健全的培育方式已無法跟上時代。
那時霸妮的身邊有個前途看好的偶像。是身爲老闆之一的霸妮親自看上,爲了成爲頂尖偶像而培育的孩子。
她丟下這句話便離開霸妮,跟在菈比德身邊。
“咦!?安藤逢華,是那個安藤逢華嗎?”
“我當然知道YO。因爲這個選拔賽是me們開始的。”
“奈、奈染彌很樂意讓小步當妹妹喔!”
“…………不,不是YO。”
“咦——?原來這樣的啊——……咦?可是可是,選拔賽的主辦單位那裏,除了Rabbit Hatch之外,還有很多其他經紀公司的名字喔?”
“你這傢伙,居然敢這樣對主人!”
“YOU們所說的偶像選拔賽,一定是這個NE。”
“小步她要參加這個?”
“……霸妮老闆會開這間店,該不會是因爲發生過那樣的事?”
啪!
“什麼!?是什麼!?”
“這樣的話,也就是小步的出道已經決定好了!?”
“等一下,奈染彌,我可不是那個意思喔。”
菈比德所說的並不是那樣。
右邊是用水虎魚還是鱉般的氣勢,緊抓住翔的雙手不放的哈密瓜。
“咦?可是選拔賽不是一開始就內定好優勝者……”
“獎、獎金一千萬元!?好贊啊。”
“好痛~~~~~~~~~~~~~~!!亂打人啦~~~~~~~~~~~~~~~!!小翔亂打奈染彌啦~~~~~~~~~~~~~~~~~~~~~!!”
“那孩子叫安藤逢華YO。YOU們知道嗎?”
——我並不是想要過純粹正確的生活。我想要成爲頂尖偶像。爲了這個目的,不管是多丟臉或不堪入目的事情我都做——
“……喂,給我看看。我因爲這個擅長固定技的銀髮女生而站不起來。”
“YOU們,去參加i..大賽就好了YO。”
翔感覺自己就像迷失在兇殘叢林裏的可憐冒險者。
忽然,霸妮那有如孔雀的眼睛張得更大了。
穿着女僕裝的哈密瓜不以爲然地看着傳單。
“嗚嗚~!小翔,你居然這樣——!”
“原來是這樣啊……所以霸妮老闆纔會一氣之下離開公司——”
將煙捻熄在菸灰缸裏,霸妮的聲音中滲入了悔恨,
說道,他垂下眼,拉開桌子的抽屜,拿出一張傳單。
“喔喔!你以爲我會這麼說嗎?笨蛋!”
“果然哥哥還是會擔心的嘛——”
“不是有嘛!”
“那是當然的YO。這種活動是經紀公司爲了讓一直孵育的偶像之卵,能夠華麗出道而辦的。”
“主人。”
霸妮叼着新的煙,沒點上火,接着稍微將視線移到地板上,然後彷彿要隱藏害羞似地縮起肩膀,
她口中理想的偶像,是對粉絲、對男性而言的理想偶像。
“——就是隻要其他的女孩子拿到選拔賽優勝就好了YO。”
突然從旁邊冒出一個綁着上下搖晃的金色馬尾的人。
爲了獲得更高的收視率,爲了上更多的雜誌封面,爲了賣出更多CD——那就是菈比德的偶像論。
“那是因爲想要擴大選拔賽的規模YO。而且如果只有Rabbit Hatch一間公司的話,會被認爲是事先安排好的戲碼NE……雖然是那樣沒錯。”
“可是那孩子似乎不這麼認爲……她親口對我說,依照me的做法,永遠都不會有結果。”
霸妮有些粗魯地點燃新的香菸,散亂地吐煙。
奈染彌接過那張紙。
“…………自從那件事後,me已經搞不清楚什麼纔是正確的了YO……或許me終究是個男人,逢華和菈比德是女人這樣吧。因此me就離開了Rabbit Hatch……不對,算是逃走了吧。”
“咦?小密你的打工呢?”
“你啊,不是注意獎金,而是應該注意‘優勝的話就能出道’纔對吧?”
其他還有數張歷屆優勝者光鮮亮麗的照片,在那裏面有不少時常在電視上看到的偶像。
以霸妮的方式,不論過多久她都無法有所成就。
‘成爲新時代的I(象徵)!第十四屆,i..大賽!’
“不過,菈比德就不同了NE……”
“沒錯。可能性不是零NE……不過那可不容易。內定優勝的孩子,是經紀公司用盡全力支持的孩子YO,都是就算不是安排好的比賽也能獲勝的孩子。只要回顧過去選拔賽的歷史,最後幾乎在觀衆投票也都是第一名……總之擁有能夠超越她們的魅力的孩子,幾乎不存………………嗯?”
迎合時代和業界需求,打造出最能夠“賣錢“的偶像——
將翔夾在中間的兩人莫名吵了起來。
“耶兒、耶兒你冷靜下來!我也非常想用網紋哈密瓜狠狠揍這傢伙,但是霸妮在看啊!”
偶像也是人生父母養的,在離開演藝圈後還有一段很長的人生。透過偶像這份工作讓她們健全地長大,教導她們,讓她們就算哪天不當偶像了,也能過一般的生活,並且尊重她們自己的個性。
“嘿!嘿!壞蘑菇正踢!壞蘑菇正踢!”
“因爲客人變少就閒下來了。所以信子和丈一的女兒要參加這個?”
在奈染彌的許可之下,終於被耶兒放開的翔,從奈染彌的肩膀旁看着那張傳單。
之後她就換了形象和表演方式,開始大賣。
“……喂,哈密瓜,爲什麼不直接說‘翔的妹妹’。”
所有人都靜默了下來。
“話說回來,霸妮居然知道這選拔賽。你該不會還在注意偶像界的動向吧?”
“評審確實是串通好了YO。但是最終評審也有一般觀衆的投票YO。雖然評審票的比重比較多NE。”
“喂,你們在爭什麼啦?”
那個不重要。
“me反對她的想法。那種事情,不就等於否定那些孩子們的人格了嗎?不管有什麼理由,那樣都太過分了不是嗎?”
雖然是如此悽慘的狀況,
“這種事情連我也知道喔。”
在那些動作裏,包含着一些他很想說出口的事。
“就是嘛——”
所謂的偶像,就是一種鮮度上的生意。因爲有年齡、新鮮感的問題,所以無法慢慢來。
哈密瓜哼一聲地把頭轉向一邊,
翔不留情地敲哈密瓜的頭。
左邊是張大眼睛一臉認真用“嚇——!”一般的氣勢,用指甲抓着翔的臉的耶兒。
“那也就是說,未必完全沒有優勝的可能性囉。”
咦?唔?嘰?
三名生氣中的美少女,一臉呆然地看着霸妮。
◆ ◆ ◆
“不對!要我說幾遍你才懂啊!”
菈比德·巨人的高分貝怒吼響起。
傍晚五點。東京都內某個與Rabbit Hatch簽約的練舞場。
從去年底開始,董事長便如此親自一對一指導。
指導大地步……不對,偶像候補星流翔子。
“改掉你那一放鬆就會低頭的習慣!要意識到攝影機的位置和拍攝!尤其是周圍的其他藝人認真在做的時候會更醒目啊!”
“……是。”
“要明確地回答我!那種聲音只會把氣聲傳進麥克風裏!”
“…………是。”
“你是在耍我嗎!?”
步的左臉頰上,發出了有如燃燒的木柴爆開的聲音。
練舞場上,其他的練習生和相關工作人員都不敢有動作。
——她很懂得要如何賞巴掌。
偶像的臉是重要的“商品”,就算真有什麼萬一也不能受傷。
步也已經被打習慣了。但她還是會感到憤怒吧,用反抗的眼神往上瞪着菈比德。
步全身換上運動裝,素着臉並把黑髮固定於後面綁成一束——雖然是如此樸素的打扮,但那燃燒着怒氣的眼睛依舊美得令人倒抽一口氣。
但是……
“就算你擺出這種臉也沒用。要是有什麼不滿就回家去,畢竟能代替你的人多得是。”
不知道哈密瓜是覺得難爲情還是真的非常得意,只見她手叉腰、挺着像洗衣板的胸部——
“你可別自己決定啊,誰要做那種麻煩事……”
不論是舞蹈、唱歌或是說話、笑容都還不及格。
這孩子的眼裏有某種令人看了會背脊發顫的東西。那並不屬於喜怒哀樂的任何一項,卻又似乎屬於每一項,是種無法參透的光。
“不要在那邊拖拖拉拉的,偶像這份工作就是要給人看啊。對這種事感到害羞的話,是要怎麼走這行。”
將那樣的偶像親手培育的喜悅——或者說對六十五歲的菈比德而言,這孩子會是她最後的大製作計劃。
哈密瓜一臉得意,自信滿滿地用手背輕輕地撥了後面的頭髮。
“……嗯,唔嗯。”
忽然,菈比德將手放在她的背上。
——不過十五歲而已啊?其他地方會有在這年紀就具備這種眼神的孩子嗎!?
——我一定會成功給你看的。
翔嚴正地告訴聚集在一起的少女們。
“……”
那一剎那,步的臉上浮現出些許的茫然。
“不想做就不要做啊!?你又不必勉強自己當偶像!……想來也是啦,你當初那樣誇下海口跑到東京來,也不能這樣厚着臉皮跑回去對吧。”
摸過肩胛骨的凹陷處,接着將手繞到雙臂確認彈性,再將手伸入腋下一帶。
她一定會成爲不得了的偶像。透過三十年的製作人歷練所培養出來的直覺,菈比德十分肯定。
“——所以,事情就是這樣。”
步面對毫無顧忌的舉動,不經意地亂了呼吸。
“不過你還得更加、更加地成長才行,在各方面呢……”
“……我回家後都有好好照鏡子。”
菈比德坐在椅子上翹着腳,悠然地看着她的模樣。
“真是出色的身體呢。”
對那個嘴邊掛着要發展個人個性,追求清純端正的女孩子的你來說,一定會說“這樣偏離正道了”,然後要着手矯正吧。但那是不行的。正因爲現在的時代如此混沌,纔會需要這種偶像。
那究竟是怎麼產生的,現在的菈比德尚無法知道。但從遇見步半年以來,那難以言喻的魅力毫無衰減。
首先是一個月後的i..大賽。
這孩子具有這些內涵。
“……今天,也要嗎?”
菈比德一說完,步的臉色馬上暗了下來。
那之後也忘了時間不停練習,回過神時已是晚上八點。
熊熊燃燒卻又冰冷無比。在抱持着着惡魔般的憎恨同時也具備女神般的慈愛。她兼具了誘惑男人的淫穢婀娜與潔白的少女清純。
“!?”她的肩膀顫抖了一下。
輕輕地,有如催眠般低聲說道。那呼吸搔着步的耳際,使她的肩膀再次縮了一下。
晚上,翔的公寓。
——不夠的部分,接下來好好鍛鍊就行了。配合時代,由我來指導。
雖然三個女孩子聽到後都很開心,但翔瞬間獨自陷入“原來霸妮老闆對奈染彌的叫法是‘奈染奈染’啊”這種奇妙的心境,但那個就先不管了。
“就是要我們去當偶像這件事啊。”
但菈比德並不在意,盡情地在她身上觸診。
真要說不確定的,只有最後的觀衆投票,但是翔子不可能會落後於其他的參賽者。畢竟是這樣的料,加上是由我,菈比德親自培育。
純白的內衣與豐滿的胸部上半露了出來。對照纖細的腰和手臂,看起來感覺更大。
“——”
而下個瞬間,隨之顯露出來的是令人不寒而慄的表情。
“把內衣也脫掉。”
“……唔——唉。”
而且剛剛纔結束練習,全身充分地出汗,肌膚泛着淺淺的桃紅色。那超乎想像的模樣以及胸口似乎因喘息而起伏的姿態,美得令人不敢相信她只有十五歲。
拉開運動裝的拉鍊,接着脫掉。T恤也是。
“那麼,就跟平常一樣。”
雖然步頑強地咬緊嘴脣忍耐,但是終究無法撐過老練的菈比德的觸診。越是忍耐,身體就越是誠實。
菈比德淡淡地增加指令。
“什……!?”
“霸妮老闆說得一點也沒錯,要阻止小步當上偶像就只有這條路了!”
終於遇到了一個可以象徵新時代的珍貴人才。
“什麼嘛,被霸妮老闆說‘只論LOOKS的話就有資格當偶像’時,你不是很開心嗎。”
星流翔子第一次出現在衆人面前的日子,要讓她華麗地出道。
在具有破壞性與異常的扭曲外,也一心一意地思念着某人的眼眸——
評審們也已經談妥,優勝的結果是不會變的。
儘管如此,步依舊在磨蹭一陣後纔將手放到衣服上。
“還沒,你轉過去。”
她白皙剔透的柔軟肌膚毫無保留地展露了出來。
咻咻咻咻咻咻咻!
“真的是太棒了……我是第一次看到這種身體。”
菈比德稍微失去了理智,在她的身體上四處撫摸。
“………………是。”
“…………我當,我要當。”
“你啊,真的把霸妮說的話當一回事?”
一個不注意,便將內心的話說溜嘴。
菈比德盡情地撫摸步那媚惑的裸體,心中滿是自信。
“……好美,你是最漂亮的喔,翔子。”
“今天的練習就到這裏吧。”
雖然自己說自己可愛,但是從翔口中說出就不一樣。哈密瓜張大眼睛,一瞬間臉變得跟番茄一樣紅。
步將鞋子脫掉後,接着彎着身子脫下運動褲。
“沒錯,因爲你現在正值成長期。既然是以當上偶像爲目標的話,一定要對身體非常注意纔行。”
“已經夠了嗎?”步雙手交叉放在下腹部,難爲情地扭捏不安。
看到這副軀體,就連聖人君子也無法保持平靜。尤其平時越是擁有強烈的理性,就越無法招架。理性與衝動不過一線之隔,越是好女人越能夠令那兩樣東西互換過來。就算步沒那個意思,光是站着就能讓男人變成禽獸、妖魔。
真是完美的比例。優雅的脖子與肩膀、富有彈性又飽滿的乳房、微微浮現的肋骨、緊實的腰圍曲線、可愛的肚臍。不過分強調又有肉感的臀部連接着健康的大腿,甚至連腳趾都很美麗。
這年紀的女孩子大概都沉浸在戀愛中吧。雖說女孩子只要談戀愛就會變漂亮,但是那種程度的偶像菈比德已經看過太多了。那種單純的光輝,在現在這個混沌的時代裏是無法引人注目的。
換氣般嘆息的是哈密瓜。
“昨天公園裏的那個男生……說是你的哥哥?你要是說不當偶像了的話,不曉得他會怎麼說呢?”
——幸運的是,哈密哈密和耶兒耶兒還有奈染奈染都非常CUTE的YO。只論LOOKS的話,要當偶像是綽綽有餘。me可以保證YO。
菈比德的背上竄過一陣快感。
◆ ◆ ◆
被刺激到敏感的部位,步吐出不安的喘息。
“我要你們去當偶像。”
“……!”
“自己看是不準的。每個人都一樣,會用往好方向的角度看自己。好了,我已經把其他人都趕走了。”
“怎樣啦?”
步帶着不滿的表情,按照指示脫下內衣,連襪子在內。
一直練習舞蹈和唱歌的步早已滿身大汗、疲憊不堪。
菈比德起身朝她走近。
其他的練習生早已離開這裏。寬闊的練舞場,現在只剩下坐在摺疊椅上的菈比德和步。
那因上了年紀而關節突出的手掌,有如托起她年輕的乳房般撫摸着。是個附有彈性、豐滿的同時,也擁有美麗形狀的胸部。
爲了阻止步的偶像出道,霸妮想到了那個奇招。
“……嗯。”
越是忍住不發出聲音,聽起來就越淫穢。菈比德打從心底喜愛這名生澀的少女,並期望將她打造得更有魅力。
————這個,就是這個眼神!
“是啊,你很可愛,哈密瓜。”
儘管是同性,仍不由地染上淫靡的感覺。
——但是你恐怕不會懂這孩子的魅力吧,霸妮。
在那份感覺與羞恥下,步的臉泛紅,隨着手的動作斷斷續續地喘息。
這孩子是貨真價實的。
菈比德仍舊不在乎地將手移到胸部。
但是這孩子擁有那魔性之瞳的光輝。能將男女老幼都變爲俘虜緊緊抓住,有如魔女的邪眼般深不見底的雙眼。
“那是隻、論、外表的話,霸妮可沒有再多說什麼吧……不過,我的可愛程度確實不輸偶像喔?”
霸妮說要將一切賭在最後的觀衆投票,讓哈密瓜她們參加是唯一的辦法。
“還、還、還還還還還好啦!我只要稍微認真就是這樣啦!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密瓜紅着一張臉,朝着斜上方的天花板大笑。
明明人家是在稱讚她的外貌,“我只要稍微認真”這句話還真讓人摸不着頭緒。不過既然事情演變成這樣,就是對翔有利。
“那要當偶像的話當然是很簡單的事啦!”
“那當然!你以爲我是誰啊!我怎麼可能會輸給那些人類嘛!”
首先確定了一個人。
“小翔、小翔!奈染彌…”
“奈染彌你也很可愛喔。”
“嗚嘿~~~~~~~~~~~~~~~~~~~~~~~~~~~~!!”
奈染彌雙手合起,滿面喜悅地大叫。
她像惠比壽3;注8:日本的七福神之一,掌管生意興隆和福氣的神5;般眼尾下垂,嘴角不顧形象地咧笑,用又開心又害羞的聲音喃喃念着“嗚嘿,奈染彌,好可愛,嗚嘿嘿,噗嘿”,並像嚕嚕米里的溜溜3;注9:出自於小說、漫畫“Mumin(瑞典)/Muumi(芬蘭)”的角色,原名爲“The Hattifatteners”,一種長條型的生物5;那樣扭曲身體。
雖然感覺很噁心,但這下就又多一個人了。
剩下的……
“耶兒,你也…”
“我知道了。”
“你腦筋轉得很快嘛。”
“既然主人這麼說,那麼我也——”
“你願意幫我嗎?”
“是的。我會去打倒那個叫‘偶像’的人。”
“不要打倒啦,你根本搞不清楚嘛。”
啊啊,金錢的力量真可怕。
“啊,對不——起。剛剛進來的時候,奈染彌不小心鎖上了!”
“需求?”
“哼哼——!反——贈,一定也有偶的份對吧!”
……不對,那人雖然想打開,但是門上了鎖開不了。
“唔……我、我纔沒有擔心那家……”
“我從霸妮那邊聽縮的!縮你們要企參加偶像選拔賽!?”
“那你也不要用網紋哈密瓜揍我啊!還有我說過很多次了,至少固定好再打人啦!不要抓着莖的部分就用力甩過來!要是腦袋被打出問題你要負責嗎?笨蛋!”
“我想紅豆子怎樣都不可能參加選拔賽的喔?因爲你看這個。”
“少跟紅豆子說些有的沒的!”
“怎麼啦,紅蛋?”
“很好,那麼趕快從今天開始特訓吧!”
“——給偶等一下!!”
交頭接耳。“(唔——嗯,因爲滿腦子都在想着要阻止小步當偶像,所以腦袋跟不上了吧……?)”
算了,總之這下就有三個人了。
翔有些口吃地自顧自地說。
剩下感覺能挑戰選拔賽的就是……
“我、我之前說過啦,要是出了個那種傢伙還當上偶像,會變成大地家永遠的恥辱,所以身爲哥哥的我要阻止啦!”
“葡、葡萄子、葡萄子,已經很晚了,要是這麼大聲會……那個,各位,不好意思突然跑來。因爲葡萄子說一定要來……”
“這、這樣做的話一定會長高對吧?”
“咦?”
看着那會令人忍不住笑出來的畫面,翔依舊掛着笑容。
“啊,我馬上開門。”
剛剛的‘咚!!’看來是那人撞到門的聲音,只見外頭傳來“啊嗚——!好、好、好——!”等似乎很痛的聲音。
“啊、啊,還有我,我也會努力幫大家加油的!”
奈染彌晃着從霸妮那裏拿來的i..大賽參賽者募集傳單,一副要人看的樣子。
“環、環死了!倫家特地來的,那什麼態度嘛!?”
“???”點頭?
“因爲有需求存在。”
“爲什麼要說小〇生啊?”
說道,紅豆子便兩手舉高做着萬歲的姿勢,一臉認真地拉着身體,還不停蹦蹦跳跳。
“耶兒!如果獲勝的話就可以減輕奈染彌的負擔囉!”
“要是贏了選拔賽就可以獲得獎金一千萬耶!要是能拿到,不就可以好好過上一陣子了嗎!哈密瓜!那樣的話,你也不用在La.Coeur palette打工了喔!”
翔溫柔地微笑,將手放在那瘦小的肩膀上,
“!!!”
‘嗚——!倫家難得來,居藍這樣對倫家!快打開!快點開門!’
交頭接耳。“(來問問看?)…………欸欸,翔。”
“你爲什麼不想讓步當偶像?”
紅豆子疑惑地張大眼睛,但仍繼續跳上跳下。
‘好、好、好痛!?爲什麼要鎖起來啦——!’
紅豆子趕忙小碎步地跑過去,但是……
玄關那邊,
“咦!?真的嗎!?”
“我也要去當那個‘偶像’嗎?”
“喂,耶兒。把那個小型擴音器拎出去丟掉。”
紅豆子邊傷腦筋地苦笑邊開門。
“可是我覺得光是出了一個像你這樣的人就已經是永遠的恥辱了。”
‘沒、沒事吧?你的額頭都紅起來了。’
“啊,我會努力長高,讓自己看起來像大人的!這樣、這樣。”
“唔,的確……畢竟不管怎麼看都像小〇生嘛。”
“啊?因爲……”
“太好了!我正因爲參加者太少所以在擔心呢!”
“啊,你在假裝登場失敗的事沒發生過。”
“盧何啊!對偶突藍的粗現嚇一跳了吧——!?”
“我纔不是因爲擔心小步所以才做這種事!”
“不開也沒關係啦。”“對啊,不要理那種人啦。”
“沒問題的,紅蛋。”
紅豆子像漫畫中出現的中國人般將雙手探入另一手的袖子裏,有如江戶時代的機關人偶般踩着小碎步走來。
交頭接耳。“(翔殿下爲什麼那麼反對妹妹當偶像呢?)”
咚!!
登場橋段就這麼被糟蹋掉了。
“啊,是啊。”
還在做着萬歲動作、蹦蹦跳的紅豆子也爲了不被排除在外而拼命作出反應。
奈染彌悠哉地說道,
交頭接耳。“(嗚哇,翔他根本是自暴自棄了吧?)”
“嗯——?”
“啊、啊哈哈……兩位不要這麼說嘛。”
翔狼狽到無視哈密瓜冷靜又無情的吐槽,以接近口沫橫飛的氣勢拼命解釋着。
“是啊。尤其是指會唱歌跳舞又可愛的人。”
耶兒的眼神變成像發現獵物的獅子一樣。
“參賽資格上寫着‘十三歲到二十歲’嘛。所以小紅大概在資料審覈的階段就會被刷掉了吧?”
“小翔的腦袋從以前就怪怪的所以沒關係,不過……”
翔拍着還在不斷跳躍的紅豆子的頭回過身。
跳跳、跳跳。
翔紅着臉,反駁般清了清喉嚨。
“而、而且啊。”
面對女孩子們接二連三的發言,翔顯得相當狼狽。
“就是有那種興趣的人們。”
“就是嘛、就是嘛,雖然我能懂你會擔心。”
出聲的,是在和服上穿着類似半纏3;注10:一種和式短外套5;還是短風衣的衣服,鼓着身形的紅豆子。
後面則是用手遮住嘴。畏畏縮縮地跟進來的美咲。
“偶像,是說會出現在電視上的人對吧?”
“喔!奈染彌!你只要有一千萬的話,就可以收集到很多響鐘3;注11:原名“べルマーク運動”。由日本朝日報社於1960年發起。只要學校等教育機構將商品包裝上的響鐘標誌剪下收集到一定數量,送給該財團,則該財團會捐贈設備給該機構5;了吧!”
咚咚、咚咚!
“翔先生、翔先生。”
另一端的人馬上就將門打開,
“啊?那不然是什麼?”
“既然令妹都那麼說了,照着她的意思去做不就好了嗎。”
“我沒什麼特別的意思,只是覺得那樣說比較有禁忌的感覺。”
“是、是錢啊!爲了錢!”
“嗯嗯,對啊,紅蛋只要一直這麼做就好了啊。”
雖然冷靜想想,花一千萬收集響鐘是件很浪費的事,但奈染彌也乘着氣氛點頭。
“噹噹噹——!給你們嚇一大跳啦!葡萄子大倫登場囉!”
哈密瓜馬上流露出開心的神色。
就在此時。
“那個,可是我不會唱歌也不會跳舞喔……?個子也小小的……”
葡萄子就像三國志之類的故事裏會出現的莽撞武者,自大地挺起胸膛,
“很好!你們都聽好了!要爲了拿到一千萬努力啊!”
“你說啥啊呆毛魔神!”
翔舉起拳頭提升士氣,女孩子們也一起“喔——!”同步喊着。
咚啪☆
“嗯、嗯!”
隨着大叫聲,某個人氣勢凌人地打開玄關的門——
“喂——!隨素擴音器啦!小心偶賞你一記你頭槌喔!”
只見走進了一個雙手叉腰頤指氣使的小矮子。
“嘿、嘿——!感謝偶吧!”
“要是小咲也願意參加的話我就放心了!”
翔的眼神一閃,緊緊抓住美咲的手。
保持高傲的姿勢,瞬間變成冷凍葡萄的葡萄子。
“小咲的話馬上就可以當偶像啦!因爲很可愛嘛!”
“咦?咦?咦?”
美咲馬上陷入混亂,臉也紅了起來。
“很好很好,那麼本大爺就當製作人,好好打造小咲囉!”
“——翔~!”“小翔!”
“!?”
翔連忙放開美咲的手往後退。
一種不知名、令人打冷顫的感覺竄過背上。
那並不是出自於哈密瓜或奈染彌——
……這、這股有印象的討厭氣息是……!
“啊,那個,有件事我一直沒說。”
美咲雙手緊握放在胸前,一邊退開一邊看向後方。
“那個,剛剛我們到公寓的時候,已經有人先來了……”
“對——對——!有個倫來看你的!”
“呃……?”
反射性看向玄關的翔,驚訝地說不出話來。
已經算得上是深夜的時刻。
“爲了報復哥哥,所以步步決定要當偶像!”
她的話語及雙眼彷彿就象徵詛咒。
“……哥哥,你還藏了這麼多情人啊。”
“少說得一副有恩於人的樣子。你趕快給我包袱款款滾回埼玉去!你要是留在東京,我走在外面根本沒辦法放心啦!”
小小聲。“(小步以前在家都是穿成那樣的。)”
但是她打開玄關的門,直接離去了。
“——”
◆ ◆ ◆
——‘啊?’
翔被步懾服,冒出了汗。
小小聲。“(真是個新潮的人呢——)”
“等、等等!等一下,步!”
不知何時起,房間裏多了另一位少女。
手上則拿着腹部裂開的兔子玩偶,以及木槌。
“嗚——”
“我啊!爲了讓這些傢伙當上偶像,所以才和她們在一起的!懂了沒!?我是製作人啦!爲了將這些傢伙教育成了不起的偶像,所以才這樣一起住啦!如何,這下服了吧!?”
“你穿着那種奇怪的居家服在外面晃啊!?會遇到色……會有人報警喔!”
“——步步一定會對妨礙步步的哥哥這麼做的。嘻嘻嘻嘻。”
‘咦——?’哈密瓜她們將這一聲拉得老長。
“哥哥……哥哥要妨礙步步對吧?”
小小聲。“(騙人。)”
“不、不對啦!你少亂說!”
隨着被嚇到而大喊着“譁!?”“什麼!?”的兩人,美咲不知爲何也被牽扯進來,變成“!?”集團的一員了。
小小聲。“(居、家、服?)”
“你、你穿成那樣一路走來這裏的啊!”
步舉起右手的木槌。
“呃、步……”
“步步就不能來嗎?”
“你突然出現在這裏,到底要幹嗎啊!”
小小聲。“(聽偶縮聽偶縮,美咲也很擅長做這類衣服喔。)”
那有如溼漉的烏鴉的衣裝,很適合有着美麗黑髮、綁着雙馬尾的步。纏繞在手腕上的白色繃帶,則成爲那黑色妝扮的絕佳配件。
所有人隨着翔脫口而出的這句話,都變成埴輪。
步美麗的眼眸裏寄宿着憎恨之火。她是認真的。
看用洋溢陰暗決心的臉笑着的她,所有人的背脊都涼了。
“不原諒……絕對不能原諒那樣的哥哥。”
“當然。”
“我說你啊,爲什麼會想當偶像這種東西?”
所謂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凹入,木槌陷了下去,被縫合起的腹部中迸出了腸(棉)子(花)。
“是嗎?步步如果在東京的話,的確會妨礙哥哥呢。畢竟哥哥和情人們的幽會被步步發現了。”
少女沒有脫下綁帶的長靴,就這麼踏進房間。
她用咒殺人般不祥的眼神說道,
翔就這麼接不下話。
翔叫住她。
“咦!?”哈密瓜因此大喫一驚,耶兒則是皺起眉頭。
小小聲。“(噓,要是被小翔聽到他會生氣的。嗚嘿嘿。)”
————翔是非常認真的。
“我聽老媽說你也要參加啦!但是很可惜!只要我們參加,你獲勝的可能性連萬分之一都沒有啦!”
這麼說來,我要怎麼說明和這些傢伙的關係?
奈染彌比翔早了一步跑上前去。
步彷彿下定決心般,
“……現在步步穿的是工作服,因爲步步是偶像嘛。”
接着步像是甩開他人似的,乾脆地背對翔。
“唔!”翔連忙擺出架式迎擊。
步的右手拿着槌子,左手拉着兔子玩偶,與翔一行人對峙着。
然而,當步將左手的兔子玩偶放到餐桌上後,便將槌子落在它的肚子上。
小小聲。“(翔先生很爲妹妹着想呢——)”
“那哥哥爲什麼老是和這些女人在一起?”
“果然是情人啊。”
“小翔你在這裏等!奈染彌去追。”
小小聲。“(等等,她居然相信了耶。)”
“喔喔對啊!這些傢伙要成爲偶像!而且還要參加這次的i..大賽!”
小小聲。“(啊,他故意兜了一圈要她回老家去。)”
“…………想不到還有這麼多啊,哥哥的情人。”
“我想……問一件事。”
“……不只是天空寺奈染彌,居然還有這麼多女人……步步不會原諒哥哥的,步步一定會報仇的!”
這股衝擊使得玩偶的手腳看來十分真實地發生痙攣。隨着槌子離開,玩偶也如同死去般渾身無力。
“哥哥你想讓這些女人當上偶像啊……”
小小聲。“(我一瞬間還以爲是新的空罐。)”
奈染彌以不讓人有回話餘地的口氣說道,便留下踩着有些茫然的步伐的翔,一個人去追步。
“情、情人!?說什麼鬼話啊!你還在誤會啊!你給我聽好,這些傢伙和我纔不是那樣,是我的——我、我的,那個…………”
“是啊不行!因爲老子不想看到你的臉啦!”
“我、我說不是那樣的啦!要我說幾次才懂啦!”
“居然還有這麼小的孩子。”矛頭也對準了紅豆子、葡萄子以及美咲。
“……而且還是外國女人。”步瞪着哈密瓜與耶兒。
她看着紅豆子和美咲她們,不快地嘖嘖作聲。
步回過頭,只用眼角餘光看人。
剛剛感覺到的不祥預感的真面目爲何,只需看一眼就能馬上理解。
步也認真地凝視着翔的眼睛,
步的裝扮正是一般人們所說的歌德蘿莉風。
小小聲。“(你的組人,素笨蛋吧?)”
步用充滿着怒氣的動作轉過身,離開公寓。
背上的肌肉麻痹。
小小聲。“(明明擔心得要命呢——)”
翔注視着她的眼睛,想要猜出她的真心。
不論如何都不能說出空罐少女的存在……
小小聲。“(啊嗚,葡、葡萄子,不要把那種事講出去啦。)”
“這、這是因爲…………我、我在培育她們!”
“居然說這麼過分的話……步步是特地來找哥哥的說。”
“…………是這樣的啊。”
“————”
小小聲。“(咦——那算什麼藉口嘛。)”
步緊咬嘴脣,纖細的肩膀顫抖着。
她穿着有十字架等西歐風格的圖案,以黑色爲主的華麗洋裝。百褶裙的裙襬很短,像是要令臀部的線條引人注目一般。長長的腳,尤其是纖細的腳脛,使黑色的膝上襪更能襯托出來。
“喂——”“小步!”
小小聲。“(嗯——因爲小步從以前就很容易相信別人的話……)”
只見哈密瓜她們站在獨自大感震驚的翔背後
“!”
雖然翔覺得吐槽這點很怪,但還是忍不住想問。
小小聲。“(憑那種胡言亂語,不可能會有人相信的。)”
翔被深不見底的混沌眼神貫穿,嗚的一聲退後。
“報復……我?喂,步你說什麼…”
◆ ◆ ◆
“你是真的想當偶像嗎?”
完全靜默的住宅區裏,有一名作歌德蘿莉打扮的少女孤零零地走着。
她忘記平時在練習中,菈比德不留口德要她注意的正確走路方式,回到過去低着頭、垂着肩膀無精打采的模樣。
先前高傲的態度早已消失無蹤,只給人弱小的感覺。
“小步!”
吐着白色氣息的奈染彌追了上來,從後方對她喊着。
只見步無力地轉過頭。
她們在僅亮着幾盞路燈、渺無人煙的狹小街道里四目相對。
“…………怎麼了?你來說教的嗎?”
“不、不是啦,那個,我想問一件事……而且這種時間一個人很危險。”
面對步攻擊性的眼神,奈染彌一動也不動地解釋起來、
“纔不會危險,我有這個。”說道,步拿起了右手的木槌。
“不、不可以拿着那種東西!”
“爲什麼?因爲步步會被警察抓走?還是說,你以爲步步會用這個去打人或殺人?”
藉着路燈讓眼睛閃閃發光,步將槌子擱在肩頭上。
奈染彌因害怕而不禁退了一步。
“…………你以爲步步會攻擊你?”
步用鼻子哼笑一聲,放下了木槌。
奈染彌鼓起全身的勇氣問。
“小步……那個,你果然還在生奈染彌的氣嗎?”
“你說……還在生氣嗎?”
“爲什麼要說這種話!?希望別人不幸未免也太奇怪了!小步是這種孩子嗎!?”
“等、等一下,小步!雖然小步這麼說,但那時小翔真的很辛苦啊?所以奈染彌……”
“——那還用說嗎,明明你做出把哥哥拐走的事……!”
“哥哥應該是要被步步毀掉的!卻因爲你的攪局讓哥哥又重新站起來,甚至還跑到東京跟你們快樂地生活在一起!不能原諒!只有哥哥一個人那麼幸福,步步是不會原諒的!”
“——步步是不會輸的。”
“你想說纔沒有嗎?你可別說已經忘了兩年前的那個事件!”
“奈、奈染彌並沒有那樣……”
接着步用如同低於冰點的冷酷聲音說道,
奈染彌什麼也說不出口。
聽見她毫不畏言、輕蔑地說着,奈染彌倒抽了一口氣。
奈染彌每天都去找翔,雖然喫了無數次的閉門羹,卻不氣餒地一直爲翔打氣。因爲這樣,翔終於能再次過着普通的生活。
“唉”只見步不悅地嘆了一口氣。
步從亢奮狀態突然轉成冷漠。
“哥哥好不容易到步步這邊了,卻因爲你,所以哥哥他……!”
經過兩年前的事件後,奈染彌終於發現步的敵意的確是針對她。
“小步……”
事件過後,所有的同班同學都冷漠地看翔,結果翔就躲在房間不出來了。
然而奈染彌卻不怎麼在意。會這麼說,也是因爲步從那時起就開始陷入繭居狀態很少上學;加上步是個沒什麼朋友的人,所以奈染彌不覺得步是針對着她。
“難道小步覺得小翔這樣受傷很好嗎?小步應該也會擔心的吧?”
“打從出生起就一切都收到恩惠的你懂什麼!?像你這種外表也好、金錢也好、朋友也好、運氣也好什麼都有的人!怎麼可能會懂什麼都沒有的步步的心情!”
“不會啊。哥哥他啊,如果就這樣再也站不起來就好了。”
接着步像是怒氣爆發般——
“拐走……那種事——”
“步步一定會在i..大賽裏打倒你們獲得優勝,然後拿下一千萬出道,要賺很多很多的錢,接着要讓哥哥好看。嘻嘻嘻嘻。也許我會僱用哥哥當僕人呢。像哥哥那種卑劣的人,只要拿錢打他的臉,不管步步說什麼都會聽吧。嘻嘻嘻嘻嘻嘻。我很期待今後。”
她只能呆站着目送那身穿歌德蘿莉服的黑色美麗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追溯起來,從小學時期開始就是這樣了。自從奈染彌在三年級時和翔相遇後,步就不由分說地避開奈染彌。
緊緊握住木槌和玩偶,步發出了悲痛的叫聲。
步從以前起就很討厭奈染彌。
“你又懂什麼了!”
奈染彌生平第一次被人這麼說,只見她不知該如何回話。
“啊……唔……”
步露出有如小丑的扭曲笑容,一個靈巧的轉身,便乘着輕快的步伐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