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口 單獨兩人
《空罐少女》 · 藍上陸 · 2.7萬 字
臺版 轉自 輕之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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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得是日本神話中的伊奘諾尊,提出假使沒有女朋友就直接喫了親妹妹的理論;但是對於大地翔而言,因爲身爲關鍵角色的妹妹一點都不可愛,所以根本提不起興致伸出魔爪。
本來要愛上自己的親妹妹就不是那麼簡單——畢竟因爲血緣關係,她會有一張與自身父母親極爲相似的臉孔。嚴格說來,就是與自己長得差不多。這樣的女性怎麼可能會愛上她?根本就不可能。因此這項提案只能排除,女朋友就是女朋友,親妹妹果然只是親妹妹。不過反過來想便可明白,像妹妹般願意聽由自己使喚的年幼少女,果然就是男人所夢寐以求的吧。因此只要雙方沒有血緣關係,如同妹妹般的女朋友就完全可行。而且要給予對方獎勵時,就會很想將她溫柔地抱於懷裏盡情寵愛。
——翔此刻正滔滔不絕地鬼扯瞎說。
“………………”
至於哈密瓜則是一臉彷彿咀嚼鋁箔紙般,痛苦地聽着這些蠢話。
“不過說真的,培育年幼少女可是令人相當期待的唷。就像是皮外套與牛仔褲那樣,一點一滴逐漸染上自己喜愛的色彩,然後等到最美味的時候一口吞掉,你應該也是這麼認爲吧?”
“你就這樣咬舌自盡算了。”
“嗚喔!”
翔瞬間遭受言語之箭貫穿,宛如不動弁慶般立定往生。
“重點是你到底想說什麼?”
“意思是本大爺喜歡年幼乖順的小妹妹。懂了沒呀,小呆罐?”
“你說誰是小呆罐啊!”
踢!
“好痛!最討厭暴力女了啦!唉,老子我最討厭這種啦!怎樣怎樣!”
“不好意思,我就是這麼暴力!”
“我絕對要控告你!用膀胱炎的名義來控告你!”
“有辦法告就來呀!”
“最好是像在吐露夢想那樣說一遍。”
“就是說啊,居然自得其樂,超冷的說。”
“嗯?什麼事呢?大哥哥。”
“但是……假如我當時……再努力一點的話……”
“爲啥你不針對膀胱炎吐槽啊!阿呆!”
留在原地的三人間,飄過了一股微妙的氣氛。
“爲什麼你有一點‘這吐槽真贊!’的表情啦!?”
又是遭受毫不留情的網紋哈密瓜重捶,當場KO……這真的是會出人命喔,絕對會演變成腦部挫傷而致命喔,哈密瓜小姐。
咻咻咻咻咻,捶!
“喂,奈染彌!這咖哩口味還真是年輕耶,像那種只有大叔纔會喫的老人臭咖哩根本完全不能比!”
“還不是因爲你忽然站了起來,長篇大論說那種內容。”
哈密瓜當然不可能聽得見翔內心的吶喊,她傲慢地打從鼻子“哼!”了一聲後,便讓手中的網紋哈密瓜消失,氣呼呼地拉出餐桌的椅子,一屁股坐在上面。
【e】:“0H!尼采!確實這詞以比較饒舌的方式說出口,聽起來也還滿像是‘大哥哥’3;注:日文中,尼采與大哥哥的發音很接近5;的啦。”
“河合小姐她……”
“不甘心的話,就叫一句‘大哥哥~~’來聽聽。”
雖然是對坐在斜前方的奈染彌說——
“很像是喔,所以她的小學書包都不是拿別人用過的,而是新品喔……”
“我纔沒有在吐槽哩!”
“喫飽了。各位,我可是將咖哩華麗地掃平囉。”
“那是什……”
……由於【d】的臺詞含意太深,只得直接放棄不用,因此翔最後選擇了【c】。
眼神稍微飄向旁邊,只見哈密瓜不斷對自己使眼神。
“你纔是阿呆哩!”
“咦~~~~~~!?小步能做出這種事嗎!?”
“唔!可終於露出馬腳啦,怪人二十面相!你果然不是步!”
【c】:“既然你是我老妹步的話,就應該有辦法一口氣喫光豬油,快做來看看。”
聽見兩人的對話,哈密瓜眉頭一皺說:
翔下定決心後,便開口提出了問題。
【a】:“開啥玩笑,我們家族可沒有你這種呆呆毛。”
“可惡!爲啥我得遭遇這種事情……我只不過是說喜歡年紀比自己小的女孩子而已……”
“趕快喫咖哩啦,真是的。”
感覺像是在說“你快點想辦法啦”,一種互推責任的討厭氣氛。
“嘎啊啊啊!?喂!臭女人!不準用網紋哈密瓜揍人啦!”
“我完全不懂你在說什麼!”
“誰叫你在那裏胡說八道!”
“……嗯,夠了。”
“什麼?你在鬼扯啥啊?”
“謝謝稱讚☆大哥哥”
揍!
“噗呼!?不準重擊啦!重擊!難道你是塔堂啊!?”
“咖哩還剩有很多,之後記得要多喫點唷,大哥哥~”
我老爸可沒種去偷睡天空集團的社長夫人。
“這樣啊,那麼就來討論今後的事情。”
“你是想殺我啊!?難道這就是可羅3;注:日文中‘想殺我’與動畫齊天烈大百科的‘可羅’發音很類似,很喜歡喫炸肉餅5;嗎!?”
奈染彌開朗地說完後,伸手拿走盤子並蹦蹦跳跳地走向流理臺。
“那爲啥要叫我大哥哥啊?”
“畢竟身體年齡不明嘛——像哈密瓜也同樣沒人知道她的年齡。雖然裝傻地跟我們就讀同一學年,但是實際上說不定她已經超過三十歲了。”
翔滿臉黑線地說:
“就問你是爲什麼嘛!?”
“那是什麼夢想啊!”
“你、你在胡說些什麼嘛!太失禮了!”
……果然還是得靠我嗎?只有我出面才能解決嗎?
“大哥哥、大哥哥……怎麼樣?很可愛嗎?是河合小姐3;注:河合小姐與可愛小姐的日文發音極爲接近5;嗎?”
翔稍微想了一下後,彈出了以下數個選項。
雖然奈染彌與耶兒也坐在餐桌旁邊,卻沒有任何一人願意出面拯救翔。
“河合小姐不會叫別人大哥哥耶……”
“說超過三十歲太過分了啦;大哥哥真是的,對這類事情實在是少根筋耶~~”
……這股忐忑不安的心情是怎麼回事?
“幹嗎要惱羞成怒啊!”
奈染彌微笑地凝視着自己。
【b】:“難道……你是步!?”
“噗哈哈哈哈!”(淚目)
不過翔卻深深低下頭說:
“快用濃濃的大阪腔照着說。”
“囉嗦,都怪你在那裏礙事。”
“大哥哥也是這麼認爲嗎~~?感覺耶兒喬裝成大學生似乎也沒問題呢!”
“別再提那件事了,都已經過去了。”
翔卻像是閃躲般將視線轉向耶兒說:
那眼神像是在說:這下該怎麼辦啦?
“我問你,奈染彌。”
在翔含淚吞下人生的教訓後,坐至少女們的對面座位。
踢!
捶!
“這麼說是有點怪,但耶兒看起來似乎比我們還大耶。”
翔雖然準備開口,奈染彌卻迅速打斷他的話。
奈染彌笑盈盈地走了回來。
“你幹嗎一個人在那邊興奮自嘲啊!”
“你是自作自受!”
儘管翔沒有什麼特別的意思,但是他這時候就像是少年般不斷地轉動着眼珠,一口氣將咖哩送入嘴裏。附帶一提,這咖哩是眼前三位少女共同完成的料理。雖然翔對咖哩的堅持比印度人更爲囉嗦,但不愧爲與翔長年相識的奈染彌,早已心知肚明地做出翔最爲喜愛的超辣口味;不過偶爾會喫到切得肥厚難看的洋蔥,那應該是哈密瓜的傑作吧。這些不成樣的果實,根本就是切得殘缺不全的蔬菜!明明乖乖交給耶兒處理就好了嘛,哈密瓜這傢伙,怎麼老是想強出頭啊?!
要是真的是那樣,確實沒有人會想出手相助。
“是這樣嗎?”
“………………”
這是面子問題。
“那樣會噴出血尿耶!血尿——!不過那單純只是膀胱炎而已……噗噗!”
“是嗎?我並不是很瞭解。”
“你在胡說些什麼啦!”
“嗯?真的有河合小姐嗎?那不是開玩笑的嗎?”
“不行的啦、不行的啦!這麼虛的吐槽!根本就不痛不癢啦!”
“大哥哥,就由奈染彌來收拾吧。”
“耶嘿嘿,因爲小翔很想被別人叫大哥哥對吧?”
“這當然不是膀胱炎啊,要說也是傷害罪嘛!——快照這樣說。”
翔隨後擺出女孩子的坐姿,試圖以“雖然與輕薄男交往是無所謂,但在確定懷孕後就被一把甩開的可悲湘南女”之姿低聲啜泣,卻依然不被其他人看在眼裏。翔不死心地持續了五分鐘之久,到最後終究因爲沒有人理會而無趣地站起身。
“咦?難道河合小姐是獨生女?”
“我說耶兒啊,這咖哩塊的顏色怎麼會像比目魚那樣有點暗沉啊?”
“我是在說你啦!”
“沒錯,可能是因爲身高讓人有這種感覺。”
“翔大人,已經心滿意足了嗎?”
“…………”、“…………”、“…………”
“這樣啊……就是因爲這樣纔會發生那種事……”
“啊、不好意思,耶兒,幫我拿一下那邊的牙籤。”、“請用。”、“謝啦。”、“請問要先替您收拾餐具嗎?”、“啊——沒關係、沒關係,這讓哈密瓜來就好。”、“等一下,爲什麼啊!?既然是你喫的就自己收拾。”、“你以爲自己是什麼原因才得去打工的啊,應該在這種時候好好發揮女僕技能啊。”
“炸肉餅真好喫也;喂,搞啥啊!嘎——哈哈哈哈!”
“沒錯呀,奈染彌從頭到尾都沒說自己是小步嘛。”
【d】:“抱歉,步……哥哥我見到你以後完全無法把持住自我……所以……”
“那是我的臺詞啦!”
耶兒,雖然我知道你沒有惡意,但照當時的情況,毫無惡意的一句話可是最傷人的喔。
“沒這回事。那也是沒辦法的,不是……任何人的錯。”
“什麼、什麼?河合小姐是誰嘛?”
“不過啊!我……到現在都還會夢到……她那時候的表情……”
“就把她忘了好嗎?河合小姐一定也已經原諒你了。”
“喂!河合小姐是誰啦!?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河合小姐……真的會原諒我嗎?”
“一定……會的……”
“我問你們!她是誰啦!?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哈密瓜漲紅了臉靠過來,但是兩人依然眺望着遠方,無視於她。
另外附帶一提,耶兒並未理會其他三人,手裏拿着剪刀,一臉認真地對着咖哩包裝盒剪着——因爲她接到奈染彌下達“將包裝上的募集券剪下”的崇高指示。收集數枚參加活動的話,似乎可以得到不會外漏的盤子。
利用虛構的河合小姐耍着哈密瓜玩的翔,此時忽然改口說道:
“……重點不是在說這個,河合小姐的事情怎樣都好。”
“纔不好呢!河合小姐到底是誰啦!?”
翔無視此疑問,再度轉向奈染彌說:
“所以說那聲大哥哥到底是怎麼回事?是想找碴嗎?哼?”
“哎呀——所以說就是大哥哥嘛,大哥哥,剛剛已經跟小翔解釋過了嘛——?”
“尼采的事已經說夠了吧,那個搞笑果然很失敗。”
“尼采?那是什麼?”
“河合小姐的下一個是尼采?這個尼采又是誰嘛?”
“主人,尼采是哪裏的募集券呢?”
“誰啊?”、“奈染彌呀。”
哈密瓜以一臉“活該”的表情說道。
“好像是唷,而且聽說還有通過國家上級考試。爸爸認識的這個人也是東大畢業生,因爲派系的關係,似乎稍微知道男屋先生的事情。”
“啊,就是這個。真沒想到你還記得耶,耶兒好棒。”
果然,看來硬將尼采與大哥哥扯在一起似乎太勉強。
“結果對方根本不知道那是什麼,還以爲只是普通的空罐子而已。感覺上不像是在撒謊喔,而且也沒有必要撒謊,但他知道男屋先生的事情。”
“咦咦咦?”
“奈染彌又沒有指名道姓說是誰~~”
哈密瓜深深嘆了口氣。
“吵死了,那是順着當時的情況講的啊!”
等到兩人再度於座位上坐好後,翔便開始今天的正事。
“氣死人了!這話比老是花錢當自由代理商的巨人更令人火大!”
“……別管這兩個脫線小呆罐。總之,我們已經知道男屋是表裏不一的人,那還有沒有問出其他的情報呢?”
“如果知道這點就好了……嗯?等等喔,話說回來在運動會的時候,男屋最後好像有說什麼吧?好像說有辦法就阻止什麼計劃,呃,他是說……”
“嗯?”?????????
翔雖然又在隨口瞎說,但其實內心並非如此悠哉。因爲不是他沒有認真思考,而是想破了頭依然找不出任何方法。
兩個人都將雙手挽在胸前沉思着。
“誰啊?”、“奈染彌呀。”
因爲在不久之前,翔對男屋宣稱要摧毀空罐選拔賽。
“明明就是在開玩笑嘛!我纔沒那種閒功夫被你這個老太婆叫大哥哥哩!”
“呃,是有不經意地問出關於規格統一課的事,不過根據那個人的說法,就只是個平凡的部門,聽起來似乎不是什麼特別奇怪的地方。啊,另外也有詢問木崎老師的事情,但是他卻說不認識。”
男屋秀彥這名男子,是以優秀菁英的身份廣爲人知。
翔在心裏鬆了口氣——幸好剛剛沒有挑選項【e】。
“不認識?她應該是男屋的祕書吧?”
“對呀,可是就他所說,有祕書是一件很奇怪的事。因爲那個人說男屋又不是政治家,一般公務員是不會配給任何正式祕書的。”
“原來如此,就是所謂的海上男兒。”
耶兒開口詢問道:
“怎麼給人的印象不太一樣哪……他是超級菁英?難道他是東大出身嗎?”
“燈塔這種事我當然懂。”耶兒的表情有些不悅。“就是指引船隻的海路標示物。我想詢問的是,出身於該處的男屋有何特殊意義?”
……真是的,爲什麼搞到最後是我來當和事佬啊!
“還不是怪你多嘴,淨說些奇怪的事情,真是的。”
並且名聲在省內還頗爲響亮。
翔重新打起精神對奈染彌說:
“……你們兩個在做什麼啊。”
“所以河合小姐是河合小姐嗎?……咦?”
“……剛剛說的都是開玩笑。”
“喔,難得你這麼積極耶,結果呢?”
再怎麼想,手頭上握有的資訊都還是太過缺乏。
“河合小姐?”、“嗯,河合小姐。”
“是河合小姐說的?”
“嗯;他還真的是名官員啊……那男屋的評價又是如何?畢竟不管怎麼說,那個變態傢伙確實是挺引人注目的吧。”
“也對啦,照這樣說來,是私人祕書嗎?”
所以想與大家一同思考,該如何完成此目標。
“纔沒有開玩笑呢,是很認真的!”
“因爲拐彎抹角問也沒什麼意義嘛!如果那人與選拔賽有所關聯,想當然應該會認識奈染彌纔對不是嗎?根本無需刻意隱瞞嘛。”
“如果是部下就算公務員囉?這樣可以兼任學校老師嗎?”
“嗯——那個……”奈染彌將自己的呆呆毛卷成一圈,並且露出沉思的表情繼續說:
“說謊的可能性……似乎不高,畢竟對持有者奈染彌隱瞞根本就毫無意義。嗯……這樣一來,小愛到底是誰?”
“所以才問是不是河合小姐呀?”
“爲什麼?”、“因爲開口叫了大哥哥。”
“爸爸的朋友之中,有人就是任職於經濟產業省唷。”
“反正一定是那個混賬同性戀諂媚上司,纔有辦法飛黃騰達吧。”
“嗯,奈染彌是對接電話的人說‘我是持有者天空寺奈染彌,因爲對於空罐選拔賽有些疑問,麻煩請幫忙轉接木崎小姐’。可是那個人同樣也是一頭霧水的反應,而且還說規格統一課裏沒有木崎這個人。”
“耶兒你真笨耶,連燈塔都不知道嗎?燈塔就是在海上——”
“好了好了,你們都先冷靜點。”
“而且假使基層職員不知道選拔賽的事,那到底是由誰來管理選拔賽的?難不成只有男屋先生與木崎小姐在爲這件事行動?”
“咦,真的嗎?”
看來男屋秀彥這名男性,確實存在於經濟產業省裏。
“爲啥?”、“因爲開口叫大哥哥。”
“主人,請問燈塔3;注:日文中,燈塔與東大發音相近5;是什麼?”
“就是那個嘛,過去在燈塔工作過,所以是管理電源的人。”
“哇,回答得真快。”
“——空罐選拔賽,以及萬知港(intelligence port)計劃……好像是這麼說的,不過我並不明白到底是所指爲何。”
“是說過沒錯啦,不過這又有什麼關係?”
哈密瓜一邊碎碎念,一邊讓手中的網紋哈密瓜消失。奈染彌雖然也是滿臉怒意,但她卻未多說一句,只是將耶兒剪下的募集券塞入自己帶來的布巾包內(看來即使是氣頭上,也打算收好要帶走的東西)。
“從這裏就開始有問題。基本上,到底有多少人知道這選拔賽的事情……並且老愛作怪事的男屋又是什麼身份?”
有辦法就毀掉給我看,毀了這個——
不知奈染彌是否已看穿翔內心的想法,總之她一臉開朗地笑說:
首先,光是他以三十左右的年輕歲數便擔任參事官一職,已算是極爲稀少的特例;再加上經濟產業省的實力主義風氣,本來就比其他省廳更加濃厚,因此男屋的升官速度似乎可說是極爲罕見。因而省內盛傳,假使再這樣下去,他未來成爲公務員最高階的事務次官也不無可能。
“不是的,那個人說他根本不知道男屋先生有這種癖好。男屋先生在省內的形象似乎很好,雖然他並不是經常參加應酬活動的那種人,但是待人處世似乎也還不差。重點是他非常優秀,聽說他在其他部門時,也獨自一人輕鬆解決極困難的工作。至於他能接下領導規格統一課的職位,好像就是他優秀的能力被長官賞識。實際上自他就任以後,規格統一的工作也如同行雲流水般順利進行着。”
“我們就來講正事吧,畢竟耶兒也已經剪完所有的募集券了。”
“對誰?”、“對小翔。”
“等等,你在胡說什麼啦!?你再給我說一次看看!”
“那個……試着整理一下眼前的狀況如何呢?”
——既然你打算要與我們作對,我就接受這個挑戰,
“關於這點啊?好像沒有那種不好的印象喔,事實上情況還恰好相反。”
“可是被你叫大哥哥,聽起來真的不太舒服耶。”
“算了,總之你的意思是因爲我說自己喜歡像小妹妹一樣的女孩,所以想開玩笑叫看看是嗎?”
今天所有人會這樣齊聚在翔的房間裏,主要是爲了研擬作戰計劃。
“畢竟奈染彌勉強裝年輕是事實沒錯,至於哈密瓜年過三十的可能性無法抹滅,也是事實沒錯吧?所以兩個人都先冷靜點啦。”
四人紛紛提出自己手上所擁有的情報。
……真是的,到底該怎麼辦纔好?根本就完全摸不着頭緒。
“你、你這什麼意思!既然這樣,當時爲什麼要說那種話嘛!?”
“那是因爲河合小姐是河合小姐吧?”
“沒有。”
奈染彌臉頰鼓得像剛烤好的麻糯那樣,看來有些不滿地說道。
“男屋等人的真正目的到底是什麼?”
“爲什麼?”、“因爲是河合小姐。”
“唔喔!還真是直截了當耶!”
“這點就好像有點奇怪,到底是誰發薪水的呢?所以呀,奈染彌在和那個人通過電話後,就直接打到規格統一課質問對方。”
“小翔,忘記自己說過的話可不行唷。剛剛在大家面前長篇大論了很多,不是嗎?你說喜歡叫自己大哥哥的女孩子對吧?”
哈密瓜默默地讓網紋哈密瓜現形。
“唔……這還真是可疑耶。”、“真的很可疑~~”
“既然當時那樣大言不慚地放話,應該有想出什麼作戰計劃吧?”
“……實際年齡已經超過三十歲了還這麼囂張(小聲碎碎念)。”
空罐選拔賽的整體架構……是讓鐵罐與鋁罐互相戰鬥,獲勝一方將成爲政府公認罐裝材料的比賽;執行單位則是經濟產業省規格統一課,其中應該又以參事官男屋秀彥爲核心人物執行整個企劃。
奈染彌則默默地露出壞蘑菇的表情。
“啊……確實是這樣沒錯,那接下來呢?”
這個被稱爲空罐選拔賽的計劃,好像連在經濟產業省裏都並沒有公開,再加上木崎愛鈴這管轄不明的人,那麼究竟是在哪裏,又是誰在舉行選拔賽的呢?重點是,選拔賽的目的又是什麼?假使就像男屋等人所言,單純只是爲了統一罐子的規格,那規格統一課的職員不知情就太奇怪了。
“嗯,只不過那個人是在通商政策局,是與規格統一課沒有什麼關係的部門。所以奈染彌不久前有拜託爸爸,然後與那個人直接通過電話,當時奈染彌就問他‘請問您知道空罐嗎?’”
“太過分了——!我們明明就是同年!”
“確實是這樣沒錯啦……那她就不是祕書,而是部下囉?”
翔一手撫上額頭,重重地嘆了口氣說:
“是誰?”、“是河合小姐。”
翔頓時見風轉舵。
翔從椅子上探出身子,伸手輕輕撫摸耶兒的頭。
耶兒雖然維持一如往常的撲克臉,不過似乎因爲某種天性使然,宛如小狗般擺出撒嬌的眼神,輕輕用頭頂着翔的手心。
“不行!能摸頭獎勵耶兒的人只有奈染彌而已!”
“快點分開啦!”
奈染彌與哈密瓜紛紛擺出一張臭臉拉開兩人。
“搞啥啊,只不過摸一下而已,又不會怎麼樣。算了,先不管這個,關於這個萬知港計劃……是什麼意思?這就是那幫傢伙的真正目的嗎?”
“男屋真是笨耶,居然將這種事情說溜嘴。不過這翻譯過來又是什麼意思呢?”
“呃,intelligence是‘知性’或‘聰明’的意思吧。”
“……該怎麼說咧,跟空罐最無緣的辭彙就是聰明這兩個字了。”
“什麼嘛,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翔行雲流水般完美無視此話,催促奈染彌繼續解釋。
“至於‘port’……應該是‘港口’沒錯纔對。”
“這兩個字組合起來就是‘聰明的港口計劃’——這到底是在搞啥,根本就有聽沒懂。”
“港口啊?難道與男屋出身燈塔有所關聯?”
“我知道了!是打算用空罐子打造出一個港口對吧!”
“……果然,跟空罐最無緣的辭彙,就是聰明這兩個字了。”
翔莫可奈何地聳了聳肩,再一次陷入沉思。是奈染彌的解釋不對呢?還是說‘聰明的港口’隱喻着什麼關鍵字?
“intelligence port……intelli……port…………啊。”
“怎麼了?有知道什麼嗎?”
“簡稱就會變成‘inpo3;注:音近陽萎5;計劃’耶,嘎哈哈哈!”
“這樣的話……就只能慢慢尋找其他的持有者與空罐了吧。討論到最後,還是這個方法最恰當。總之要多找些同伴,就算只有多一個人也好。”
“…………嗯。”
翔當時大致有將事情爲何會演變至此再一次說明,並且也對無法成功阻止戰鬥一事致歉。儘管對方聽完後仍是號啕大哭,但是在停止哭泣後,依然打起精神對着翔鞠躬說:“非常感謝特地前來傳達。”
“討厭——!小翔在胡說什麼嘛——!”
“小翔!你在亂教些什麼嘛——!”
即使打開電視,由於最近全是些無聊的節目而無心觀賞,就連哈密瓜也一樣。因爲這段時期已經沒有轉播棒球,所以她幾乎已經不再碰電視了。
“這是自作自受!真不敢相信,居然會在女孩子面前說出那種話!爲什麼馬上就聯想到那種事情嘛!?”
“吸……嗯~~說不定真是如此,我確實感覺有些寒冷。木崎小姐,能請你稍微替我溫暖一下嗎?”
“啊,對了,小翔。”
說完,奈染彌讓耶兒跟着自己,開心莫名地踩着輕快的腳步離開公寓。
木崎將托盤緊緊抱在胸前,滿臉紅通通地慌張向後退去。
——附帶一提,此刻的男屋正在做什麼。
木崎端着放有茶杯的托盤靠了過來。
“沒錯,雖然我不懂那簡稱是什麼意思,但是再怎麼胡來,應該也不會拿重要的計劃名稱來玩文字遊戲嘛。”
翔驚覺狀況後,爲緩和現場氣氛,便以開朗的聲音說:
“嗯——什麼企圖也沒有唷~~?嗚嘿———那我們走吧,耶兒——掰掰囉——小翔——這裏就先賣個關子好好期待吧——?”
自從將葡萄子最後的一句話傳達給實希以來,就沒有再和對方見過面了。
“嗯——果然資訊還是不夠……無論是對於這個計劃或是這場選拔賽,根本就是讓人完全摸不着頭緒嘛。”
於是,奈染彌刻意以輕鬆的語氣說:
“啊?嗯,還真快耶。”
“那件事確實有身不由己的部分,而且也沒有打算責怪你。只不過是認爲要記取當時的教訓,你也一樣不想再發生那種事情了吧?”
奈染彌滿臉羞紅地大叫。
接下來,翔等人依然試着從其他方面進行討論,最後仍舊回到這個結論上。
待奈染彌等人離去後,房間內瞬間陷入一片寂靜。
到頭來,爲了確實阻止空罐選拔賽,就非得摧毀男屋等人所策劃的陰謀纔行;換句話說,就是得跟政府機關對抗。雖然不能確定對方的實力有多強大,不過還是想先增加同伴,以備不時之需。
“是指葡萄子吧?之前不是說過了,那是對方擅自攻打過來。假使不擊倒對方,可是會被殺掉耶!”
“說不定是哪位美少年正在評論我。”
總覺得……有些靜不下來。
在場衆人異口同聲,紛紛出言肯定絕無此事。
“那個…………嗯。”
“……原來如此。對了,確實也有這種情報收集方式。”
“噗——哈啾!Fuck!”
“所言甚是,倘若真有其事,男屋的品味可真是毀滅性的糟糕。”
“……嗯~~那傢伙應該沒蠢成這樣纔對。”
男屋見部下如此手足無措,打從鼻子哼笑了一聲後說:
“…………嗚。”
“說到其他持有者,就是之前遇到的塔堂與舞……”
不過話說回來,“Erect”也有其他像是“設立”的意思存在,所以並不是什麼奇怪的單字……
“男屋先生的品味確實是很糟啦……但儘管如此,應該不會使用如此胡來的簡稱纔對。再怎麼說,他也是出自於東大喔,可是一位名正言順的菁英唷,菁英!”
“啊哈哈,現在說到哪裏了?啊,對了,就是小實啦,小實。”
在道過再見後,奈染彌又像是忽然想起某事般繼續說:
“就眼前狀況來說,連現在到底有多少空罐也不清楚。話說回來,東京以外的地方一定也有吧?這麼一來該怎麼處理呢?”
“感冒了嗎,男屋先生?”
“喔……是這樣嗎……”
——就是隨身攜帶空罐雷達,前往尋找其他空罐。我方也在各地進行少女化,引誘對方主動前來接觸,以及在不會過於勉強的範圍內,各自收集與空罐有關的情報。當如此決定完後,今日聚會便宣告結束。
“那奈染彌就打電話去問問看,畢竟如果對方繼續參加選拔賽,同樣也會困擾纔對。他們一定會願意幫忙的!”
“我們目前要採取的行動,是否應該以收集這方面的情報爲主呢?”
“啊,我知道了,燈塔就是暗指那個!就是男人頂天立地的——”
翔瞬間感受到額頭有陣衝擊,反射性地發出“喔嗚!?哀叫並迅速向後仰去。至於原因,是因爲奈染彌抓起放在餐桌邊的某物一把扔了過來。
“……知道了啦,這件事就交給你處理。還有,說到其他認識的持有者……”
“有任何預定嗎?嗎~~?”
“……呃……是……這樣沒錯啦……”
“我還是……沒有辦法去找她。”
“您、您您、您在胡說些什麼嘛!”
“我是木崎,請不要直呼我的名字。另外,已確實替男屋先生吹涼茶了,因爲我知道您是怕燙的貓舌頭。”
“葡萄汁空罐的持有者現在不知道怎麼樣了?雖然我和她的主人並沒有見過面……”
翔七手八腳地制止哈密瓜失控。
“我只不過是說出男屋可能會有的想法啊!他可是個將‘Elect(選擇)’特地說成‘Erect(勃起)’的男人耶!?假使是那傢伙就有這個可能性!”
只是縱然實希如此回應,翔還是認爲她並沒有整理好那份悲傷。對方只是個國中生,一想到她的心情,內心就宛如遭人用長槍猛刺般痛苦。
哈密瓜也是一臉難以言喻的表情點頭。
“啊……”就在此時,翔的腦裏閃過一個好方法。“對喔……就是這樣,我們手邊已經沒有更深入的情報了。”
兩人就這樣隔着餐桌對坐,宛如聽講般隻手撐着臉頰不發一語。
“跟燈塔有關係嗎?”
“是啊。終於察覺到成年男性的魅力,開口說出‘啊,男屋秀彥真是位聰明絕頂、傑出又完美的人啊!’呵呵!我腦海中清晰浮現出翔同學主動擁抱我,兩人緊密相連的光景呢,哈哈哈!”
“今年聖誕節要怎麼度過呢?呢~~?”
“咦?你在說些什麼嘛,剛剛不就一直在說這件事。”
“奈染彌知道唷。”
聽聞翔此番語重心長的自白,在場衆人皆一臉沉重而安靜。
“所以說啊,這次一定要盡全力確保不會再發生這種事情,和大家聯手摧毀男屋他們的陰謀……我絕對……要保護大家不可。”
“呵呵,纔沒這回事呢。嗯,照鼻頭的痠疼顯示,此人必定是翔同學。他絕對正在某處討論我,至於對話內容已可略知一二——應該是察覺到我優秀的資質與高尚品味,正與其他人一同戰戰兢兢着不知所措吧。”
那東西就是牙籤盒。
“您真的感冒了嗎?”
“啥!?這又是爲什麼!?”
指針前進的滴答聲聽來分外刺耳。
哈密瓜一邊露出有些痛苦的表情,一邊坦率地點頭。
“謝謝,愛鈴小姐,有確實讓茶涼了嗎?”
辦公室裏,一股響亮的噴嚏聲傳出。
故事再回到翔等人身上。
“嗯?你在說什麼?我只是想麻煩你提高一些空調的溫度。”
“後來有問他的手機號碼,畢竟已經不是敵人了,一起攜手合作不是比較好?”
“塔堂啊……有點不想見到他耶,而且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聯絡他。”
“聽我說到最後嘛。雖然我們只有這些情報,但是其他持有者與空罐說不定擁有更多、更深入的內幕吧?”
“對嘛,畢竟都已經是老大不小的成年人了,要是還在說那種話,那可就真是個危險人物了。”
“最後這句話是怎樣,想找碴啊?”
“主人,請問○萎是什麼意思?”
“……嗚?怎麼了?這是什麼意思啦?”
“等等!不準丟這種危險物品啦!假使牙籤飛出來插到眼睛,你要怎麼賠我啊!”
哈密瓜慌張似地大喊出聲。
“已經十二月了耶。”
“哪有亂說,難道不是嗎?聽起來還蠻像的啊。”
“嗚嘿,說的也是~~嗚嘿、嗚嘿嘿、給嘿!”
“你這個呆呆毛還真是討厭,明明早就已經心知肚明瞭。跟往年一樣啦,根本沒有任何預定計劃。”
“你說要收集情報,問題是該怎麼做,現在根本沒有方法可以解決啊。”
“很好……嗯,宛如少年的體溫般令人心曠神怡啊……啊、啊……噗、噗哇哇哈啾!FUCK!”
其實並不是自己還敵視拳介……該怎麼說呢,只是覺得很不好意思——相信對方也有相同感受,只要是男人都會有的一種感受。
木崎的臉色因而更加紅潤。爲了掩飾自己的窘狀,她依然將托盤抱在懷裏,大跨步地奮力走近空調,一口氣將溫度設定調至最高溫。
“不是這樣啦,我們不是要指責你啦。”
“你這給嘿是怎樣啊,給嘿?居然搞出這麼噁心的笑聲,是有啥企圖啊?”
所有人的視線全集中在哈密瓜身上。
◇ ◇ ◇
“請用焙茶。”
接着,送奈染彌與耶兒兩人來到了公寓外。
“嗯,而且這樣相對地也能減少戰鬥,人數增加也較容易裁決糾紛。另外……只要大家團結起來,說不定就有辦法和男屋他們對抗了。”
話說回來,我們平常老是在說erekuto、erekuto3;注:原文中,選拔賽便是如此發音。而前述的elect日文發音爲irekuto;Erect日文發音爲erekuto5;,不清楚事情始末的人聽見應該會嚇到掉渣吧!
“反正是惡言相向。”
“……啊——喂,哈密瓜。”
“什麼事?”
“已經超過十點了,你就先去洗澡睡覺吧。”
“先讓你洗也無所謂唷,我今天只要淋浴就好。”
“喔。”
翔走向浴室,首先打開熱水到浴缸裏,同時去準備換洗衣物,並且一如往常地在洗手檯前用十五分鐘仔細清潔牙齒。
接着豪氣萬千地脫光衣服,大叫“是古泉!古泉啊!哇哈哈哈!翔跳入水中的聲音~~!”並對準浴缸跳水,同時發出意義不明的爆笑聲,還四處亂跳地濺着水花。
洗完澡後,翔邊擦着頭髮邊走入客廳。由於這破公寓至少還有加裝空調,爲了洗好澡出來的翔,已事先啓動開關溫暖房間。
哈密瓜無事可做地坐在牀鋪上,雙腳不時地搖來晃去。
“我好囉,快進去吧。”
“嗯。那個……翔。”
“怎樣?”
“已經……要睡了嗎?”
“啥?”
翔的心臟稍稍震了一下。
“應該還沒要睡吧。”
“怎、怎樣啦?”
“沒什麼,不過如果你先睡的話,我就用網紋哈密瓜揍你。”
哈密瓜如此說完後,便像一隻可愛的小狐狸般輕盈走向浴室。
“…………”
就這樣,當晚翔直到哈密瓜的飲料耗盡回覆成罐子狀態前,都被迫只得悶在毛毯內輾轉難眠。
她就像只在溫暖陽光下睡午覺的小貓般,雙手雙腳皆微微前伸,並且將額頭頂在翔的肩膀上,狀似極爲舒服地發出安穩的鼻息聲。
“怎、麼了?”翔以慌張的語氣問,同時回頭望向後方。
聽到不準睡覺的命令還乖乖照做的,就不是翔。
在運動會過後,自己不知爲何變得異常在意哈密瓜。
【白鳥三羽烏!!】
翔趴在毛毯中,緊緊捂住雙耳。
“想聽你說過去的事情。”
更詳細說明,就是勝組與敗組。
“羽兼國中爲之誇耀的三箭矢!”
哈密瓜回以肯定後,便斜眼瞄向翔。那是雙興致高昂的眼神,她的臉就近在咫尺,幾乎可以聽見她的呼吸聲。那放下頭髮輕鬆自在的模樣,即使不願承認,但無論怎麼看都非常可愛。哈密瓜愛用的柑橘沐浴乳香氣隨之飄來,使得翔再次回想起剛剛哈密瓜坐在自己背上時,那柔軟滑嫩、令人渾身爲之放鬆的女性特有觸感。他不禁一陣害臊,甚至沒來由地出現一股懊惱,於是當下決定轉身背對哈密瓜。
“不是這樣啦,蠢蛋。快點給我下來啦,你真是重到快要人命了耶。”
“……這個臭婆娘,真是囂張透頂……”
翔勉強將脖子向後扭看了過去,發現哈密瓜正跨坐在自己的背上。
忽然有某物觸碰到自己的肩膀。
“沒錯!世人皆如此稱呼我們!”
一股電流頓時從兩人接觸的部分傳遍全身,讓翔當場回過神,而那早已忘卻的鼓動瞬間湧上心頭。
“只是覺得現在這樣也不錯。”
彷彿想將這樣的情緒甩開般,翔連臺燈也沒關便用力拉起毛毯掩頭就睡,但是卻莫名地無法入眠。快睡啊,拜託快睡着吧,如此幾近乞求般的想法不斷在腦海裏打轉,依然無法順利進入夢鄉,精神反倒是越來越好。哈密瓜那柔軟觸感、絲絲吐息以及誘人香氣逐漸入侵充斥毛毯內,讓翔十分苦惱。
至於敗組的悲慘程度幾乎是難以用言語形容,簡直可說是此刻人在賽河原堆積石塔,只求得以安息。
過去總是隻負擔一人重量的牀鋪,此時正承受着兩人的體重。哈密瓜像是在陪伴翔一同入眠般橫躺在他背後。雙方處在極近的距離,只要微微回過頭去,便會四目交接;只需稍稍伸手過去,便可觸及她的肌膚與秀髮。每當兩人有所動作,牀鋪就像是在吐露不滿般發出刺耳的金屬聲,彈簧慢慢延伸,牀鋪漸漸下沉,兩人身體就像滑落山谷之間般更加靠近。
即使頭髮依舊溼答答,也照樣毫不猶豫地躺在牀上蓋好毛毯。
幾乎可與暑假前,還有那個最令人忌諱的二月裏第十四天相互匹敵。
“其名正是!”
若說到聖誕節前夕,這可是一年之中最能將幸福與不幸之人分類的時期。
翔—邊翻着過往記憶,一邊緩緩說起自己以前的事情。像是關於小學入學時候的事情;當時的朋友、足球社的事情;還有遠足時第一次來到東京登上東京鐵塔,以及當時心血來潮打算爬上塔頂而被老師臭罵一頓的事情。另外像是三年級的某一天與奈染彌相識,以及升上國中之後的事情……
“是……沒錯呀,不過就連我也是一頭霧水,爲什麼自己會誕生在這裏,只是直覺希望大家能更愛惜罐子……如此而已。”
現在是午休時間,十幾位敗組成員正羣聚在教室的角落。
“喂,不准你直接無視我倒頭就睡。”
明明有位美麗動人的女孩子就躺在伸手可及的地方,但是現在的翔卻並未對此特別在意;因爲他滔滔不絕地說着,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至於哈密瓜,她宛如守護如此模樣的翔般溫柔注視,表情既平靜又溫和。
話說到這裏,哈密瓜忽然一臉驚訝,匆忙乾咳打散尚未脫口而出的句子。隨後,在那白皙的臉蛋上,彷彿可以看見一抹若有似無的緋紅。
“你說什麼!?再給我說一次看看!”
她全身上下穿着翔先前買給她的淡綠色睡衣,平常用來綁側邊馬尾的圓球髮飾則已經解下,長長秀髮柔順滑落。那頭長及腰間的溼潤金髮,在日光燈的照明下閃耀晶亮,散發出宛如絹絲綢緞般的光澤。只是哈密瓜現在氣呼呼地嘟起潤脣,挑起了眉毛低頭瞪着自己。翔覺得胸口一陣發熱,反射性地又再次將臉趴了下去。
“你擅自睡什麼覺嘛!不是叫你別睡的嗎!?”
“不公平個屁啦,重點是我也沒有很清楚你的事情。無論是你爲什麼會少女化、空罐到底是什麼……啊,話說回來,記得當初你好像有提過‘爲了讓人們更加愛惜罐子而誕生’這類的話吧。”
“爲啥想聽那種事啊?”
“怎麼啦?你想說什麼?”
“咕耶!?”
似乎有某物坐在翔的背上,害得他發出有如蟾蜍鳴叫般的怪聲。
而這某物也只會是哈密瓜身體的某個部位而已。
兩者氣氛怎會有如此的天壤之別。
“爲什麼?明明就沒有做到任何事耶。”
哈密瓜似乎因爲翔表現出吉葛羅那樣的態度而感到有趣,開心地發出嬌笑聲並繼續用枕頭輕敲着翔;到最後似乎氣消了,說出“唉——你果然是個笨蛋,說出這種毫無誠意的謊言”如此錯愕的發言後才終於肯從背上離開。
“嗯?”翔回過頭望向身後的哈密瓜。“怎麼啦?怎麼你聽起來好像反而對這事沒什麼幹勁耶?”
這對弓月學園一年C班而言,也是同等狀況。
縱使翔一臉苦笑並在內心吐槽“這傢伙意見還真多耶”,但他依然凝視着眼前的白色牆面,無奈地以闡述民間故事般的語氣娓娓道來。
“是沒錯啦,不過總覺得目的好像已經完成一半了……因爲希望大家愛惜罐子,也可以說是期望罐子能獲得幸福。”
最近老是這樣子,每次只要和哈密瓜單獨兩人在一起就會這樣,不知爲何無法冷靜下來,就連講話也變得結結巴巴——明明已經跟哈密瓜住在一起那麼久了,爲什麼自己現在卻變成這副模樣?
在翔尚未沉睡前,淋浴的聲音便已中止。在傳出扭緊水龍頭的聲音後,走過水灘的聲音持續響着,然後就是步出浴室的開門聲。
“很久很久以前,在某個地方——具體來說是泡沫經濟解除之後,九○年代初期的四月四日,在琦玉縣浦和市的S婦產科醫院裏——一名男孩子出生了。父親與母親皆難掩興奮,開心不已——但重點是父親條一併未發現這對母親信子而言,只不過是個虛假的笑容……”
——否!絕無此事!此必然非也!
儘管被哈密瓜命令強制轉過身,但她依然有些撒嬌般地說:
哈密瓜已經睡着了。
“我?”
“嗯,那個……”
“不用特地加上註解,怎麼好像有股風雨欲來的感覺。”
就這樣,兩人度過一段平穩和諧的時光。明明直到先前聽來分外刺耳的滴答聲,現在宛如指針完全靜止般再也聽不見了。爲了怕哈密瓜過熱而將房間暖氣開得較小,不過翔卻漸漸熱衷於談話,再也沒有任何寒冷的感覺。由於哈密瓜率真地聽着內容,說不定因而讓訴說往事的翔變得更加坦白。就像哈密瓜想了解翔的事情那樣,翔也開始希望哈密瓜能瞭解自己的一切,非常自然地……如此認爲。
——但是——
“…………呼……呼……”
不知爲何,翔當下鬆了口氣。然而當他凝視哈密瓜那一臉幸福的熟睡模樣之際,忽然感到全身爲之一顫,胸口有股難以言喻的雜亂情感不斷地湧現,狀似熾熱卻又冰冷,宛如尖銳卻又扭曲。
“話是這樣說沒錯……假如其他種類的罐子還沒有獲得幸福,的確是得更加努力不可……但是……”
周圍傳出一道氣勢驚人的怒吼聲。
但是他依舊無法順利入眠,而且心跳不斷加快,根本無法冷靜下來。
“沒有……沒這回事。”
因此,在聖誕節前夕告白失敗的人,其潦倒模樣令人慘不忍睹;而且被甩的理由假使是“其實我已經有男朋友了(對不起唷☆)”諸如此類,更可說是二度傷害,死無全屍。至於此種可悲人等,必定得在聖誕節當天前往神社捶打五寸釘泄憤,要不然根本無法維持自我,保住理性。
哈密瓜說到這裏,宛如下定決心般以溫柔的遙望眼神說:
“這樣很吊人胃口耶,快告訴我啦。”
——叩。
“就在那時啊,打算跟吉葛羅兩人去表演相聲——”
“嗯…………說的……也是。”
撲通、撲通、撲通……翔內心的鼓動不知爲何愈見增強。
接着以趴在牀上的姿勢,將兩個掌心當成臺子般,直接把下巴靠在上面。
“吵死了,笨蛋!快轉去另外一邊啦!”
(↓三人同時大喊)
到最後,翔終於說完發生許多事情的國中時代,進入了高中生活。稍微說明自己怎麼結識現在的同班同學,還有選擇社團時是如何地手忙腳亂,接着話題便轉到夏天所舉辦的文化祭發生了哪些事情。
“所以是有啥事啦?”
哈密瓜說完,便將翔臉上的枕頭強行抽了出來,對準背部正中央就是一陣捶打。由於翔遭到對方反倒地固定而無法防禦,只得抱住自己的腦袋瓜求饒說:“騙你的、騙你的!你根本只跟三顆蘋果差不多重!”
哈密瓜整個人趴在牀上,悠哉地上下襬動雙腿,並眯起雙眼微笑說:
然後,他語氣粗暴地說:
由於哈密瓜宛如化身成爲相撲般不斷伸手推擠着翔,所以到最後他只得碎念一句“在搞啥啊”後,便再次轉身背對哈密瓜。
“沒什麼啦!沒事!”
“但是至少我……哈密瓜汽水的罐子們早就已經——”
身上的毛毯被一把拉開。
◇ ◇ ◇
這樣真的好嗎?明明在過去被稱爲全國人民皆屬中產階級,即便施行資本主義卻如同社會主義般不分貴賤的日本,能夠容許此等窮兇惡極之事嗎?
翔準備儘快入睡——畢竟明天還得上學,早睡早起也是自己的信念之一。
“以普通的方式講嘛,普通那樣就好,而且信子的祕密怎樣都無所謂啦。”
——爲什麼會有點緊張啊!快睡!快給我睡着!這只是那個!只是狹心症而已!是生病了!絕對是這樣沒錯!
“我說你啊,別把他人的老媽以怎樣都無所謂的方式對待。算了,那就從上小學開始說起好了。”
明明只是在十二月上旬,勝組一方卻是打從心裏沉浸在幸福喜悅之中。
經過一段時間後,在牀上也還是能聽得見淋浴的聲音。
沒錯!
我等,乃導正此不平等之志士也!
“嗯?既然這樣,就更應該爲了獲得幸福而努力不是嗎?”
哈密瓜放好梳子後,毫不猶豫地在翔的身邊躺了下來。
“呃,快點說以前的事情嘛。”
“因爲我根本完全不瞭解翔的事情,但是你卻很清楚我的事情,不是嗎?所以這太不公平了嘛。”
翔輕聲地述說着,偶爾也回頭對身後的哈密瓜描述。哈密瓜則不時點頭以對,或是穿插像是“接下來又怎麼了呢?”及“奈染彌怎麼了嗎?”等等的問題,一副興致高昂的模樣側耳傾聽所有內容。
——今年,他們也再度歸還此處!!
“我是以紀錄片的形式在講啦,接下來就要揭開母親信子衝擊性的祕密……”
哈密瓜坐在牀邊,悠然地拿起梳子整理頭髮。由於髮質並不毛燥,所以除了打扮外,幾乎都不怎麼用得到吹風機。
看似幸福之人與並非如此之人,換言之,就是有情人者與單身者。
在有苦無處訴的情況下,翔將臉埋在枕頭中一而再、再而三不斷低聲呻吟。
碰!
“如果連自己都不懂,別人根本也沒辦法幫忙啦。不過嘛,希望大家愛惜罐子的心意應該是千真萬確,所以要是哪天有空就一起去發起啓蒙運動吧?只是……現在被選拔賽這事情搞得頭昏腦脹,誰知道哪天才有辦法達成。”
此時將三張桌子並排在一起,擺出像是電影魔鬼剋星般老派耍帥姿勢的三人,正是一年C班最爲自誇的三笨蛋——白鳥三兄弟。
這三胞胎的名字依序是“有、言、實”,話說光是看到這三個字,就很想在最後幫他們加上一個“行”字,不過請不用擔心這點,因爲這羣傢伙的父親正是這個名字3;注:日本有個成語是有言實行,意思等同中文的言出必行5;。
附帶一項無關緊要的事情,他們自稱是“三箭矢”,緊接着又自詡爲“三羽烏3;注:日本諺語中,三羽烏的意思是三位有才華之人5;”,其實根本沒有什麼特別深入的理由。雖然這樣給人的感覺像是弓箭一發一枝讓全體斷了氣息,但這三個笨蛋似乎未深入思考過這個問題。實際上,翔在過去有試着對這三人提過“你們知道射鴨嗎?”可是三人卻齊聲回應【我們最喜歡喫鴨子了,跟蔥一同丟入火鍋中烹煮更是極品一道。話說回來,爲什麼問這個問題呢?】結果,翔直到最後都沒有說“你們給人的感覺正是如此”這句話,算是一種溫柔的表現吧。
三人帥氣地站在書桌上,同時出聲大叫說:
【羣聚於我等白鳥三羽烏之下的純潔戰士們啊!此刻正是強制執行男女交往機會均等法之時!何不革命本國燃起之火啊!】
聚集於三笨蛋勇士之下的男兒們紛紛熱血沸騰地說:
“怎會有如此堂堂正正的宣言啊……!”、“真不愧是三笨蛋,噁心程度完全與常人不同次元!”、“嘿嘿,勝組的臭傢伙們看好啦,絕對要讓你們嚇到連屁都不敢放……!”、“聽了真是令人肅然起敬啊,雖然最後的臺詞有點牛頭不對馬嘴啦。”、“最後那句‘何不革命本國燃起之火’,應該是將‘何不燃起本國革命之火’講亂了吧。”、“快看那三笨蛋啦,他們居然因爲自亂陣腳而發抖耶。”
讚賞與冷笑錯綜複雜的聲音,不斷湧向站在書桌上的三人。
【謝謝大家!謝謝大家!謝感謝大支家持!喝!】
三人同時一邊發出特攝系的大吼,一邊從書桌上跳了下來。
“啊、逃走了”、“應該是因爲又拿石頭砸自己的腳了,所以臨陣退縮吧。”、“而且剛剛應該是想說三次‘謝謝’,但是不知是哪個老鼠屎搞錯了,打算加上‘感謝大家支持’吧。”
所有人冷嘲熱諷的視線,瞬間射穿降落於地面上的三羽烏。
但是三笨蛋可不會因爲這種事情就垂頭喪氣,他們隨後馬上將座位集中,肩並肩坐在教室的角落;其他男跟班也將座位移過去,以扇形圍着三笨蛋而坐。至於翔也帶着一如往常的心情加入了該軍團。
由於三笨蛋是三胞胎,三人長相理所當然也是一樣。
不過要區別三人的方法很簡單,只要看黑痣的上下位置就能一目瞭然。
“有”是長在額頭上,“言”則是在鼻子下,至於“實”是在下巴上。附帶一提,他們的面貌簡單說就是垂眼凸臉,與龜納豆的商標極爲相似。
“唉呀,根本沒必要區分三人誰是誰啦……”
【坐在那裏的大地氏!不准你說什、失、失禮的事情!】
“這句話說得很勉強吧?”、“差點就要破梗了吧。”、“畢竟他們即興演出這環非常弱嘛。”
當三人爲了掩飾內心的動搖而乾咳後,長男便率先開口說話,依序提出此次的議題。
無處可坐,只得從頭站到尾的吉葛羅,匆忙將粉筆握在手裏。
在場所所有男性紛紛發出“然也!”、“絕無異議!”諸如此類的共鳴。
當翔見到那可愛的臉龐後,忽然回想起昨夜所發生的事情。
“……可惡!我到底是怎麼了啊!”
“那麼各位弟兄,本日議題便不再多作說明,正是針對該如何破壞人神共憤的聖誕節進行討論。相信畢業於羽兼國中的各位早已瞭解,我等白鳥三羽烏每年都會在象徵戀愛差別待遇的聖誕節裏發起此活動,想爲日本帶來安寧與平等。”
“………………”
“吵死了,還有拜託別在名字後面特別加個氏字啦,難道你們是常盤莊3;注:過去日本出版社“學童社”讓漫畫家入住的宿舍,此處故而誕生出諸多著名漫畫家,可說是漫畫界的聖地5;的居民啊。”
……真是的,這羣傢伙到底是想主張讓情侶們分手,還是自己想跟某人交往啊!
“是,正如大地氏所言,北村透谷以詩人身份廣爲人知,另外亦同時身爲評論家。在名爲‘女學雜誌’的明治時代雜誌中投稿了以下文章。甘字氏,請。”
“你、你們全都等一下,我完全不懂這是啥意思。我明明就跟你們一樣啊——!”
周圍所有男性也同樣瞪了過來。
翔斜眼瞥了瞥開始不斷高喊歪理謬論的衆男性後,無奈地當場聳了聳肩。“烏合”兩字,正是烏鴉羣聚在一起的簡寫。原來如此,真不愧是白鳥三羽烏所引起的騷動——此羣正是所謂的烏合之衆,總覺得此話還莫名地有說服力耶。
“真是太令人稱羨了,大地氏。不光是哈密瓜氏一人,就連天空寺氏也慘遭毒手。”
所有男性的眼神,這次全集中在吉葛羅身上。
翔從嘴裏發出像是在驅趕野狗般的聲音還甩甩手,接着才繼續說道:
【不準撒謊!】
“喂,給我聽好!絕對沒有這回事!再給我亂扣帽子可饒不了你們啊!聽見沒!附帶一提,吉葛羅可是與美女四姐妹夜夜笙歌啊。”
‘北村透谷’
【【當然不可以啊!!】】
此段文字同樣也特地在一旁標上拼音。
“話說回來,她是你的青梅竹馬吧。青梅竹馬,怎會有如此美妙悅耳的迴響……”
每當她移動一次板擦,那灑落在背上的秀麗金髮便會宛如涓涓流水般隨之搖曳。但是因爲手無法夠到最高處,只得踮起雙腳看似有些痛苦地用力往上伸去。
“而我等今年已成爲高中生,因此深深認爲非以嶄新的自覺,讓這項任務更加邁進成長不可。爲了導正二十一世紀如此戀愛差別待遇的社會,請各路兄弟務必以力相挺,攜手共同擊破聖誕節。這一次絕對要讓社會制定出男女交往機會均等法,就讓我們爲這國家帶來平等的愛吧。”
“甚至包含耶兒氏在內,大地氏居然獨享此學年屈指可數的三位美少女……豈有如此不平等之事。”
“此情況不就是壓榨嗎!坐擁諸多私有財產(少女們)的大地氏,即屬於戀愛富豪階級,正在不當壓榨我等戀愛無產階級之剩餘價值(機會)!”
哈密瓜一手揮着板擦叫他過去,但是由於翔的腦子已經運轉過熱,一點都不能理解對方在講些什麼。
原本一副隔岸觀火模樣的吉葛羅,有如發狂般發出慘叫。
哈密瓜一臉像是在說“怎麼了?”的表情回過頭來。
全身宛如發出“嗶——”的聲音般滾燙。
三笨蛋以奇妙的聲音異口同聲如此說着,所有人聽見後便紛紛安靜下來。
【——爲何大地氏混在我等組織之中?】
他就這樣下意識地回頭望向後方。
“……老實說,要我寫這個還挺丟臉的耶……”
“那麼,爲什麼這個北村透谷是我們的老師啊?”
“此真爲意外中的意外啊,言氏。”
“我?”
“啊……”
三笨蛋一臉兇惡的表情湊向前,翔不禁當場往後彈了一步。
“是明治的詩人吧。”
“喔喲,看來大地氏對此人有所印象啊,實氏。”
目光朝向教室的另一側,黑板前的講臺位置。
結果不經意發出傳遍整間教室的怒吼聲。
在場衆人同時發出怒吼。
‘我論處女之純潔’
“你們給我適可而止喔!我說過好幾次自己跟那傢伙不是那種關係了!你們要開玩笑,光用那張臉就足夠啦!這羣死笑福面!”
“不、不是這樣……就已經說不是了啊!!”
翔的臉頰瞬間宛如燃燒般炙熱。
哈密瓜則意味不明地仍握着手中的板擦,只見她滿臉錯愕。
“是、是。”
他可說是個比後座安全帶更容易遭到遺忘的人,再加上又被三笨蛋使來喚去,因此幾乎快與背景融爲一體,根本毫無存在感可言(事實上當翔來到此處時,也完全沒注意到吉葛羅就站在自己前方不遠處)。
“纔不是咧!別在那胡思亂想隨便牽紅線喔!說那啥鬼話!?你們頭殼燒壞啦!?怎麼會變成這樣!?不是說過那傢伙只是表妹嗎!?”
接着她似乎感應到翔的視線,綁於頭頂右側的馬尾隨之抖了兩下。
我到底在做什麼啊……
自己簡直就像是沸騰了。
【各位弟兄,不可擅自率先行動。在此之前,有一件事得與諸位商討請教。】
“!”
“即使是表妹也能結婚……”、“青春年華的少男少女同居在一個屋檐下……”、“跟那樣的美少女在一起……真是令人爲之羨慕……”、“不可能沒有發生任何事……”、“嗚呼哀哉,哈密瓜氏的純潔早在過去就已被此鬼畜給……”、“不可原諒,趁現在把這傢伙蓋布袋……”
翔不禁爲之語塞。
居然還特地在一旁標上拼音。
“……!”
“這下子正好。翔,你稍微來幫個忙,我的手夠不到上面啦。”
“爲何你會出現在這裏?”
體內的燥熱卻依舊無法降溫。
【書記,甘字氏。】
龜納豆三人衆,聚精會神地瞪着翔不放。
“蝦、蝦米!?等、等一下!你們在說啥鬼話啊!”
快步穿過走廊,冰冷的空氣宛如利刃般劃過肩膀。
【就算裝瘋賣傻也是沒用!明明自己就擁有那麼可愛的女朋友!】
“?”
“嗚?”
三笨蛋異口同聲繼續說:
“在開始擬定作戰前,先介紹我等最爲尊敬的大師,就是此位。”
在場男性們的士氣瞬間爆發,並且有一部分成員被透谷的熱情深深打動而轉爲激進派,七嘴八舌地提出“我已無法等待至聖誕節,應當馬上對所有情侶加以襲擊!”、“應該遵循戀愛共產主義之理念,所有少女得視爲共有財產!諸如由一名男子獨佔此等觀念,根本就是舊時代扭曲後所產生的戀愛資本主義之代表啊!”等等的主張。
“……女朋友?”
翔趁此空當溜出教室。
身爲值日生的哈密瓜,此時正拿着板擦清潔黑板,身邊還有奈染彌與耶兒。
“內容如各位所見,過去的大詩人可是有對純潔處女之優點熱烈闡述過。其中正是以如此一段引述‘諸多天地萬物可予之疼愛,不過其中最惹人憐愛,正爲處女之純潔’如此讓人難掩驚訝的出名文章爲始,並且以‘如果黃金、琉璃、珍珠爲尊貴代表,處女之純潔便宛如人類之中的黃金、琉璃與珍珠’之文句前後呼應,此正是我等純潔派的理想!應當成爲典範的理念!除了此偉大人物外,絕無第二者可供我等視爲大師景仰!”
吉葛羅一邊在嘴裏如此碎碎念,一邊在黑板上“北村透谷”四個字的旁邊寫了以下標題——
“……啥?”翔完全摸不着頭緒。“爲啥?爲啥我不能在這裏?”
翔擅自擔任在場衆人的代表開口發問說:
【【就是哈密瓜氏!】】
“別讓你們那張龜納豆臉扭曲變形啦!那很恐怖的耶!難道你們的臉是那個嗎!?最新進化的笑福面啊!”
“難道是來譏笑我等?”
“乍看似乎才疏學淺,卻出人意表地博學多聞啊,大地氏。”
“這裏可是純潔戰士們集結而成的革命集團。”
面對各自開口說話便顛三倒四的三笨蛋,羣聚在此的戀愛敗組成員,皆露出微妙的表情點頭以對。老實說,此刻的感受就好像是在幕末京都茶屋展開密會的維新志士們。
“你說什麼!?”、“這種貨色嗎!?”、“與有血緣關係的姐妹們!?”、“你也是嗎!?布魯特斯!(注:出自於莎士比亞悲劇中“凱薩大帝”的名臺詞)”
在有的催促下,吉葛羅中規中矩地在教室後面的黑板寫上了某個名字。
當三笨蛋差不多增加至八笨蛋時,翔再也忍受不了迅速起身。
當下不只是在場的人,就連在教室的其他學生也驚訝得安靜下來。
“不過有一點請務必注意,就是即便了解聖誕節多令人怨恨,也不可因此惡言中傷基督教,畢竟在此當中有許多人受到那些話語中傷而心痛。爲了減少引起不必要的糾紛,此事必定得嚴加遵守,不可有任何閃失。”
“有啥事想商量啦,三笨蛋?”
翔因爲出糗的尷尬導致渾身更加滾燙,最後因爲無法按捺,只得一把推開周遭座椅溜之大吉。
面對這驚人的氣勢,翔不禁顯得有些畏縮。
“此人正是我等尊師!”、“此人爲真武士也!”、“居然特地投稿於女性雜誌……!北村透谷是真男人啊!”
所有男性再次同時發出怒吼。
“是,截至目前爲止皆對此感到有所疑問。”、“非常想詢問在場所有人的意見。”、“這事與您有關啊,大地氏。”
“那麼,大地氏對那姑娘到底懷有何種心意?只是單純的朋友而已?”
“咦~~!你隨口胡說什麼啊!”
……喂,三笨蛋怎麼不斷在繁殖啊!
在場男性紛紛湧現一陣騷動。
眼見自己成爲衆矢之的,翔顯得更加錯亂。
“小翔——也過來幫忙這邊好嗎——?只有奈染彌和耶兒兩人根本做不完——明明小翔就是副班長嘛——”
“諸位,可有哪位熟知此人身份?”
【是。】
由於完全無法掌握自己,翔變得異常心浮氣躁。
在翔離開後的教室裏——
白鳥三羽烏冷眼觀看着在場衆人打算將吉葛羅吊起的光景,並交頭接耳討論道:
“大地氏剛剛的舉動根本是打算轉移焦點。”
“居然將我等與其他人視爲同類,真是令人感到遺憾。”
“那麼,接下來該如何是好?”
三張龜納豆臉相互湊近,同時發出“嗚咻咻咻”的古怪笑聲。
◇ ◇ ◇
第五節課結束,進入十分鐘下課時間。
今天最後一節課是體育課,翔在更換體育服前先去了一趟洗手間。
由於午休的那個事件,翔不知爲何對哈密瓜莫名在意,根本無法集中精神在課堂上。
“怎麼覺得……根本提不起勁吶……”
翔步出廁所後,一邊用手搔着頭一邊走向教室——依然無法擺脫鬱悶的心情,明明自己應該早已習慣哈密瓜了纔對啊。
在長廊上走了一段時間後,有羣奇妙生物從前方靠近。
【喔呀,這不正是大地氏嗎?】
是三笨蛋。他們身穿體育服並行,如部隊行軍般規律地齊步接近。
“你們啊,長得一樣就別老是三個人緊靠在一起,看起來簡直就像地獄看門犬一樣恐怖耶。”
“我等三人可是一條心。”、“簡言之,就像是細胞分裂的阿米巴原蟲。”、“先不說此事,你可知否,大地?”
“啥事啦?”
三笨蛋發出“嗚咻咻咻”的笑聲後,宛如化身成章魚觸手般開始緩動着身體說:
“更衣地點有所變動。”
翔像是要揮開腦中邪念般,奮力地清洗自己的臉。
‘…………’
“請大地氏直接前往更衣室。”
翔將罐子貼在嘴上,仰頭喝下哈密瓜汽水。
“什麼?那個……因爲你完全沒有回應啊。”
翔的表情略顯無奈,卻又半似微笑。
“雖然男同學至今皆於教室裏更衣,但往後似乎得讓給女同學使用。”
翔無奈地搖了搖頭後,一手抓起哈密瓜說:
翔來到了更衣室前。
喀啦啦!
翔轉身去到客廳,坐在沙發上打開電視。
翔爲了讓同學們打起精神,豪爽地一把推開更衣室大門。
比起說是三個臭皮匠勝過一個諸葛亮,想必應該是三個大笨蛋聚集在一起,只會讓笨蛋指數加倍而已。翔對此並未特別在意,迅速趕往更衣室。
不知爲何,他感到一陣心跳加速——明明至今已經發動過無數次少女化了。
不過大致上會導致如此狀況的罪魁禍首,想必就是奈染彌。畢竟她以那種傻妹口吻開口請求,不管是哪個頑固男人都會輕鬆敗倒在她的石榴裙下。當然翔已是身經百戰,早就明白奈染彌心機重又腹黑,纔不會受到那種奸計蠱惑。
‘…………’
‘等等。’她的聲音聽來非常不滿。‘爲什麼你要去客廳嘛!?’
這下子就能理解,先前那三笨蛋所表現出來的詭異態度。居然敢耍我……!儘管翔平常會馬上這樣大發雷霆,但他現在可沒有時間做這種事,因爲從背後的更衣室內不斷傳出情緒激動的女孩子們,宛如一羣猴子吵架般亂叫着的聲響。現在是否應該選擇暫時撤退呢?不過這麼一來,就會被衆人認定是蓄意犯案的偷窺狂。還是應該留於這裏解開誤會?但又要怎麼說明纔好,假使推開大門走進裏面不就又引起誤會……
幾乎所有女生都已經換好衣服了,但哈密瓜纔剛解開制服襯衫上所有的扣子,正準備要脫下上衣——想當然,哈密瓜那一身從未見識過的裸體,就這麼在敞開的襯衫間若隱若現。腰線纖細的苗條身軀,小巧可愛的肚臍,以及穿戴淡綠色胸罩的胸口……
“~~~~!”
“因此從本日開始,男同學一律都是使用一樓的更衣室。”
“你到底想說什麼啦?”、‘…………’
“知道啦,謝謝你們來通知我。”
真是的,居然遇到這種事……而且拜這個意外所賜,害我更莫名地從奇怪的方面在意哈密瓜了。
……當翔內心如此思索時,發現哈密瓜已經變成罐子在餐桌上。
“爲什麼你會在——”
而且衣服還脫到一半。
“……那該死的三笨蛋……給我記住,總有一天絕對要把你們那張臉變成遭遇大失敗的笑福面。”
“我說過那不是故意的嘛,是被別人陷害的。”
其他女學生則因爲過度憤怒,像是戴上了能劇的面具般毫無表情。
真是的,現今男性還真是悲哀,快以我爲榜樣多少學着點嘛。
話說回來,那羣女人真是可惡。既然自己都已經冷得要命,還將男生通通推來這裏是怎樣?既然那麼想在教室換衣服,跟男生一起換也是個解決辦法嘛。
三笨蛋一邊目送翔的背影,一邊發出“嗚嘎嘎嘎”的怪笑聲。
‘……哼,真沒辦法,既然你都這麼說了,我就告訴你吧。’
哈密瓜的呼喚聲忽然傳了過來。
翔在已化成惡鬼的衆女性面前,只能不斷髮出乾笑而已。啊哈哈,啊哈哈哈哈。
原本堅硬冰冷的罐口,忽然變成少女特有的柔軟豐脣。
【……請慢走。】
“那我就去客廳囉,天氣還算冷,沒有放在冰箱裏應該不要緊吧?”
“喂,你到底是怎麼啦?假如是我不好,就告訴我啊。”
由身穿體育服外套的奈染彌帶頭,一年C班所有女學生們接二連三地從房間裏出來到走廊上。
……真是的,這個鐵罐公主還真是任性難伺候耶。
——爲、爲啥是女生在裏這換衣服!?三笨蛋不是說男生從今天開始在這裏換衣……
“有在聽嗎?喂!”、‘…………’
經過約一個小時左右的時間後——
“小翔?爲什麼你要做這種事呢?”
“無需擔心,由於甘字氏體貼細心,早已將你的體育服拿往更衣室了。”
“我等則是來這傳達此事。”
就連現在也是,那個在更衣室看到的……
翔在一旁站了一會兒等待回應,但哈密瓜似乎沒有打算繼續多說什麼。雖然不清楚現在是什麼情況,不過翔慶幸哈密瓜保持在罐子狀態。
翔與極爲熟悉的臉龐四目交接。
‘……翔,翔!’
不知爲何,哈密瓜居然出現在這裏。
不過,卻是與想象中完全不同的光景。
◇ ◇ ◇
“蝦、蝦米?你這話是啥意思啊。”、‘…………’
“喂,呃,你還在生氣啊?”
【動作請快一點,假使不趕緊更換服裝,老師可是會大發雷霆。】
算了,反正平常就有鍛鍊身體,冷根本就不是問題。
“怎麼啦?”翔回應着並同時走向餐廳。
“喔、喔喔。”
然後,罐子有如溶化於空氣中消失不見,換成一位少女出現在半空中。
“真沒辦法,那隻好先去教室拿體育服啦……”
“意、意思就是那羣傢伙騙我!?”
哈密瓜有些得意似地回答。
“啊哈哈哈哈!哎呀,我不小心搞錯了!畢竟在場無論哪個傢伙的身材都根本沒啥看頭,乍看之下還以爲是男人哩!嗚哇哈哈哈哈!”
嗚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又沒有生氣。”
“那你爲啥還在生氣?”
翔慌慌張張地走出房間,用力關上了大門。至於更衣室內女學生們的慘叫聲,慢了一拍才傳出來。翔宛如忍者發動擬態隱身術那樣,急忙將身體緊貼在走廊牆壁上,表情十分地錯愕。
“是嗎?這還真是不好意思耶。”
“……嗚?”
嗚哇!哈!哈!哈!哈!哈!(淚如雨下)
——這、這種事又沒什麼大不了的。
‘……又沒有在生氣,而且原因我也已經知道了。’
確實是脫了。
不過其他傢伙現在應該是冷到一直髮抖吧。
當翔還在拼命思考着種種時,更衣室的門把從另外一邊轉了開來。
……好幾位女同學就在這裏更換體育服。
翔拖着已快氣絕身亡的身體,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成功返回公寓。
“啊哈哈哈哈!”
奈染彌的笑容當場更加僵硬,抽動也一口氣增強許多。
……搞啥啊,怎麼又說請慢走,剛剛不是叫我要趕快去的嗎?
翔當下只能不斷陪笑。啊哈哈哈哈,怎麼會變成這樣,萬事休矣,一切都完啦。再怎麼解釋都不會被採信的,啊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
其實從過去開始,女生就一直提出這個要求。由於一樓的更衣室沒有裝設暖氣,因而聽說那裏非常冷。
翔將握在手裏的罐子慢慢湊近嘴邊。
翔回過身,開始走向階梯的方向。
怪了,雖然她在路上擺着一張臭臉不發一語,但是記得直到剛剛都確實坐在那裏啊——
就這樣直接將哈密瓜移到自己面前,如此開口請求。
“啥?這樣啊,還真麻煩耶。”
“啊?”撲通!
‘那麼,先幫我少女化吧。’
奈染彌堆起滿臉笑容,代表衆人提出疑問;然而她的眼角與嘴角不斷抽動,緊握住的雙拳幾乎像是要當場爆發般直顫抖。至於其他女學生們,每個人皆以手中的掃帚、畚箕、衣架與柺棍(這東西是哪裏來的啊)等兇器擺出臨戰架式,將翔團團包圍於其中,眼神全都散發出陣陣殺氣。
“……啊?”
翔邊碎碎念着邊在洗手檯洗臉。那羣臭娘兒們,居然真的毫不手軟地用兇器殺來,是打算起兵革命啊!
當翔驚慌失措地發出慘叫聲時,哈密瓜也以同樣的驚呼聲迅速遮住胸口,並且立刻發出“咻咻咻咻咻咻”的碳酸氣聲。
她還沒有要就寢就化身成罐子,那就表示……
‘因爲人的模樣比較方便說話嘛,快點。’
當走回餐廳時,卻不見明明一同返回家中的哈密瓜。
“喔!我說你們啊!有沒有好好脫掉衣服呀!”
哈密瓜依然沒有回應。
‘既然沒有回應,多問幾次不就好了!笨蛋!’
翔小跑步衝向更衣室。
“不是啦!”
兩人呈接吻狀態。
“…………”
身穿制服的哈密瓜,慢慢地移開嘴脣。
少女的甜美香氣,以及那讓人心癢難耐的嘴脣觸感跟着逐漸散去。
明明是個已經重複過無數次的儀式,卻依然令人悸動莫名。
……該怎麼說呢,感覺只有自己一個人這麼在意對方,像個笨蛋一樣。
但是內心如此認爲的翔,卻在看向哈密瓜後嚇了一跳。
“…………什麼啦。”
“沒、沒事……”
因爲哈密瓜也一副非常害羞的模樣。
總是晶瑩剔透的白嫩臉頰,宛如灑上了一片紅葉;微微向上瞄來的害羞眼神,因爲心神不寧而四處遊移;至於剛剛與翔互相接觸的嘴脣,有如想掩飾內心的羞澀般,像貝殼一樣緊緊閉着。
而且過去每當少女化結束後,哈密瓜就會一腳踹飛翔再迅速離開,但是這次卻沒有;她沒有其他動作,只是一直維持半抱住翔的姿勢而已。
“……着我?”
“咦?”
由於內心過於慌亂,沒有聽清楚哈密瓜在說什麼。
哈密瓜像是有些害羞地板起臉孔說:
“爲什麼一直避着我?”
“————”
翔倒吸了一口氣。
翔的手小心翼翼地撫上緊靠着自己的哈密瓜,再輕輕推開對方。
“明明那傢伙不在身邊就靜不下來……”
少女以如此一身惹人憐愛的裝扮,輕盈地踩在一雙木屐上。
這感覺是怎麼回事?
“怎、怎麼……!”
翔以宛如獲勝般的得意語氣大聲宣佈。
因爲他舌頭所嚐到的味道確實是紅豆湯,而且出現在自己眼前的,並不是哈密瓜——
在齊劉海下,少女一雙微微下垂的大眼睛看似不安地顫動。她有些顧忌地張開口——接着,一道因年幼而口齒不清的聲音就這麼傳入翔的耳裏。
“你今天一直若有似無地避着我對吧?”
翔將罐裝紅豆湯高高舉起。
“…………對了,記得已經沒有補充用的哈密瓜汽水了吧。”
“唉…………”
“……不對,不是這樣啦。”
“咦!?等一下!”
翔因爲少女突然的現身而滿臉錯愕,不禁向後退了兩三步。
瞬間——
當眼前的少女落地,並且挪開與自己接吻的小嘴後,她恭敬地行禮並戰戰兢兢地如此說着。
“呃,這個…………我是您喝下的紅豆湯……罐。”
“那我就喝囉~~!我要喝哈密瓜汽水以外的飲料囉!嗚嘿嘿,果然飲料還是要喝溫的才爽快!”
“……唷,販賣機。竟敢明目張膽地在那邊一閃一閃地發光,你可不要說忘記自己對我再三做出侮辱的行爲喔。”
身高看起來不知道有沒有一百二十公分,髮型則是可愛的日本娃娃頭,後面的頭髮則整齊地落在脖子附近,後腦勺上綁着一個像是包裝禮物用的紅色蝴蝶結。儘管她的膚色白皙,卻無法肯定其臉頰上的緋紅是因爲寒冷或害羞所導致。不過這也是可以想見的,因爲少女所穿的和服,大腿以下宛如被人一刀剪下般少了一大截,根本就像是穿着一件迷你裙那樣,既大膽又令人感覺寒冷的裝扮。不過裙襬所短少的部分,則是由一雙從趾頭覆蓋至膝蓋上方的白色長布襪所取代。
“翔?”
“喔——好乖好乖,很冷對吧,我現在就救你出來唷。”
難以置信的事情發生了。
“我可是真的要喝囉!本大爺可真是超鬼畜啊!嘎哈哈哈哈!”
翔對着罐子如此問道。
那是個紅豆色罐子,至於是何種飲料,根本是一目瞭然。
就這樣買了七罐哈密瓜汽水,餘額爲一百六十圓。
“喂——要喝了喔……喂……”
然後翔疲倦似地邊自言自語着,邊將罐裝紅豆湯湊近嘴邊。
深深嘆了口氣的同時,抬頭望向那一片漆黑的夜空。
“之前都還很輕鬆的,這到底是爲什麼呢?”
“這……該怎麼說咧。”
稍微欣賞一下,可以看見側面有個碗內盛滿紅豆湯的圖案。雖然不小心在圖裏畫了些麻糬,但實際上飲料內不可能會摻入麻糬。話說翔在小時候就上當買過一次,內心就一直認爲這插圖根本是遊走在詐騙的法律邊緣。不過話說回來,如果這種飲料實際上加入麻糬,應該會頻頻傳出有人噎到的社會新聞吧。
她的腰際綁有一條寬大的白色腰帶,在背後打了個太鼓結;然而因爲太鼓結過於巨大,簡直像是少女揹着一塊方形餅。
“那……那個………初、初次見面,請多多指教。”
翔對準哈密瓜汽水的按鈕使出高速連打——想當然,販賣機不可能會承受如此連發反應,依然是悠悠哉哉地一瓶一瓶慢慢讓飲料落下。
他整個人坐立難安。
翔來到自動販賣機前。
“結果當那傢伙待在身邊,我還是一樣靜不下來。很奇怪吧?”
接着,罐口貼在嘴上。
“我到底是怎麼樣看待那傢伙啊……”
翔完全不等哈密瓜回應便轉過身,宛如逃命般奔向門口,隨手將布鞋一套就衝出門外。
“我這就去買,一下就回來了。”
翔的眼神停留在其中一罐上。
叩噠噠噠噠!
好溫暖,翔愉快地拉開拉環。
翔一邊以娃娃音說話,一邊將罐裝紅豆湯從取出口中拯救出來。
但不是的,因爲這確實是紅豆湯的罐子。
明明哈密瓜的身體應該非常冰冷纔對,卻不知爲何讓人湧起一陣燥熱。
由於近年幾乎已經不常看見罐裝紅豆湯,基於懷念,翔決定買了。
翔下意識地驚慌失措了起來。
“我要喝囉~~!真的要喝囉~~!想阻止我的話可得趁現在哪!”
“就連放學回家也都自己一個人埋頭向前走,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是對我有什麼不滿嗎?所以不想跟我在一起了?”
想當然,沒有任何人會出面制止。
“咦?”
“沒……沒有啦,那並不是這樣的,我纔沒有特地避開咧。”
最後一瓶就來花心一下吧。哈密瓜那傢伙,要是知道我買了其他飲料,一定會氣得直跳腳,反正她活該。
由於天色已晚,周圍一片漆黑,沒有路人會經過如此偏僻的小路,理所當然沒有任何人會回應。
罐子“咚”的一聲掉了出來,然而取出口已經有七罐哈密瓜汽水佔滿。
“哼哼,就連高橋名人都會爲之驚訝的十六連打,看你這傢伙能撐到何時?”
然而,翔卻兀自像是與某人交談般滔滔不絕地開口說:
畢竟現在是冬天,偶爾也想喝個溫暖的飲料。雖然平常沒在注意,但是當看向“溫~~暖到心坎裏”專區時,便注意到有數種玲瓏可愛的飲品展示其中。
翔就這樣手握着罐裝紅豆湯,背抵着販賣機。
她是一位身穿紅豆色和服,約莫小學五年級左右的女孩子。
沒有任何人阻止。
翔發出“喀喀喀”的噁心笑聲後,從皮包中取出一張千元鈔票投入機器內。
翔一瞬間還以爲是自己弄錯,將化身成罐子狀態的哈密瓜拿起來喝。
紅豆色光芒有如從罐身滿溢般綻放開來……
不知爲何,總覺得現在非常害怕觸碰到她。
正是紅豆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