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你看你看，美咲，天上的星星能跟同伴們在一起真好!』

——沒錯，你那時候是笑咪咪的，對吧?葡萄子。

序章

那是發生在什麼時候的事情呢?

記得你來到這裏，應該沒有經過那麼久的時間纔對。

是暑假已經結束的時候吧?記得當時明明已經入夜了，不過卻還是非常炎熱對吧。

我們就靜靜地待在房間裏，等待那夜深人靜的時刻來臨。

當時間來到午夜十二點，確定自傍晚便不斷爭吵的雙親完全進入夢鄉後，我們就會一如往常地從陽臺偷偷溜出房間。

一同抬頭仰望夜空。

我們一起爬到屋頂上，肩並著肩坐在那裏。

由於那天從早上開始，就一直是晴空萬里的好天氣，因此當時夜空上的銀河出現了數不盡，一閃一閃地發出耀眼光芒的星星。那幅光景，簡直就像是整個世界都被收納在珠寶盒裏那麼壯觀。

當你見到那令人眼花撩亂的諸多星星時，說出了「星星不是孤單的，是跟同伴們住在一起的。」這麼一句話。

當我問說：「是這樣嗎?」

你則是回答：「就是這樣。」

語氣堅定地說，星星是跟同伴們住在一起。

當我扭頭繼續問說：「是這樣嗎～?」

你則是拗起脾氣地回答說：「就是這樣啦!」

只有在與你相處的這段時間裏，內向的我纔有辦法放鬆，稍稍使壞。

「雖然從這裏看過去是很接近，不過那些星星之間可都是相距好幾光年唷?即使這樣，也還是覺得星星是跟同伴們在一起嗎?」

「沒錯!大家都在一起!」

並不是想忘記葡萄子。

這陣風?美咲狐疑地將埋在枕頭裏的頭抬了起來，扭頭環視房間內部。

你從屋頂上站了起來，興奮不已地跳來跳去。

可以感覺到有人站在隨風搖擺的窗簾另一端——也就是二樓陽臺的位置上。

天上星星那麼多，就算你這麼說，我也同樣是看得一頭霧水。

透過窗簾可以模糊看見某個人的剪影。

（又夢見……葡萄子了。）

認爲要用今後的生活方式，來作爲葡萄子確實在這世上存在過的一個證明。

美咲自然而然地將視線栘往那張窗簾。

「嘿嘿——!我四頭號發現則——!」

並且將照應在窗簾上的模糊剪影，更加鮮明地浮現出來。

……雖然，你已經不在這裏。

「——葡萄子?」

我直接當面斥責爸爸與媽媽，成功阻止他們吵架羅。我對他們說「到底要吵到什麼時候?既然我們是家人，就應該要好好相處纔對呀。」。自從這麼一罵之後，我們最近變得比較有機會交談了。

無論是那身高、髮型、散發出來的感覺，都令人感到熟悉——

瞬間有各式各樣的恐怖幻想，在美咲的腦海中一閃而逝。

（有人…站在那裏。）

至今的黑夜，我總是孤零零而感到非常寂寞，不過自從你來到此處，我反而滿心期望黑夜的降臨。雖然無論是早上、在學校上課或與雙親相處時，完全沒有我的安身之處。不過像這樣兩人獨處的深夜時光，是個絕非爲他人所有，只屬於你我的時間。

我絕對不會忘記你的，葡萄子。

——窗簾此時正微微地擺動著。

至於窗簾另一頭的人影，像是有些動搖般地渾身一顫。

我會將與你一同度過的那些日子銘記在心，繼續一步步向前邁去。

我不可能認錯她的身影，絕對不會錯的!

拂過了露在被子外面的頭頂。

「葡萄!」

▲一月四日AM4：13

因爲過於恐懼，導致喉頭不斷使力而無法順利呼吸。一股像是有一個巨大夾子緊緊夾住從脖子到背部部位的緊繃感竄過全身。

「在哪呢?我完全看不出來。」

「那——裏——啦——!對吧對吧!看起來很像葡萄吧!」

與你一同度過的那段短暫時光。

對於至今總是孤單一人的我而言，你是我第一位結交的朋友。一想到這種生活能永遠持續下去，我就不禁要喜極而泣。

用那舌頭尚未發育完全的聲音，興奮地叫著說：「你看!你看!」

似乎是落地窗微微開了個小縫，導致風從該處吹了進來。

「那裏，就四那裏啦!美吠!」

不過每當一想起她的事情，胸口就會像是出現無止盡的痙攣般糾結在一塊。

「唉唷——!爲什麼看不粗來嘛～——?」

美吠一瞬間忘卻了恐懼，在口中小聲呢喃著。

宛若春節陽光般溫暖。

但是就如你所說的那樣，一定就存在於某個地方對吧?

而我，就是最喜歡這副模樣的你。

絕不可能會有這種事情的理性思考，轉眼間便從美哄的腦海中全數消失，當場馬上轉變成百分之百的肯定。

就在此時，遮住月亮的淡薄浮雲飄開，月光變得更爲耀眼。

我至今仍然會回想起。

置於枕頭一旁的鬧鐘，依然用指針不斷編織著時間……又在這個時候清醒了。

並且也深深相信過這種生活能永遠持續下去。

葡萄子……

房間內一片漆黑，並且冰冷刺骨。

……忽然間，一陣寒風吹過。

（葡萄子……果然沒有你在身邊，我……）

◆◆◆

「是、是誰!?」

雖然一瞬間這麼認爲，但是——

「是葡萄子吧?」

（但是……）

宛如秋天夕陽般鮮明。

我，已經不會再哭了。

「鈐鈴鈐……」蟋蟀們低聲發出的歌聲，自腳下的大地逐漸傳了上來。

「葡萄?」

所以當我回了一句「說得也是」之後，也就隨你一同展露笑容。

接著馬上就察覺到異狀。因爲房間裏有開暖氣，可說是個完全密閉的空間，怎麼可能會吹起冰涼的風。

「不——對——啦——!四我現在早到的!葡萄座!」

我爲了進一步確認，利用月光翻閱著從房間裏拿出來的星座書。

雖然到最後，我依舊無法找出你所說的葡萄座位在哪裏。

或是難道我依然是個積弱不振，只要獨自一人就什麼事都做不到的人嗎?

與你一同眺望那個葡萄座的夜晚，以及關於你的一切，直到永遠。

雖然自那事情後已過了一段不短的時間，但至今偶爾會出現和她有關的夢境。

由於至今依然常獨自在陽臺上仰望星空，因此說不定是忘記將窗戶完全關緊。

意識逐漸清醒的美咲，從睡眠中甦醒過來。

在恐懼的驅使下，這句話不由自主地脫口而出。

就因爲見到你自信滿滿地如此堅持，讓我也不禁跟著相信真有其事。

「……啊。」

美哄反射性地坐起上半身，將被子用力往胸口拉。

「啊!那個!那個!」

這是因爲覺得至少應該對「未能保護好葡萄子一事」負起的責任。

當她納悶著眼角爲何會有股冰涼的感覺時，這才注意到原來微微滲出些許淚水，便匆匆地用衣袖擦乾。

那是個稚齡孩童般的嬌小身影。

這個時候，與其說是感到悲傷難過，反而比較近似於難以忍受的愧疚。

「……?」

「思～……?」

就在此時，你忽然伸手指向天空的一點。

「……!?」

「但是就算你這麼說……」

那人影完全靜止不動，不斷凝視著。

直到現在，依然從葡萄座那裏庇護著我對吧?

不過呀，葡萄子。

美咲將臉埋進枕頭裏，差點說出絕對不可提及的那個用四個片假名所組成的名詞。

明明想說已經以自己的方式，在心態調整上做個了斷。

我坐在屋瓦上，抬頭凝視你所指向的地方。

我也鼓起勇氣，主動去向同班同學們聊天羅。雖然大家起初都感到非常驚訝，不過由於交談機會逐漸增加，最近跟大家處得還算不錯唷。

並且你還飛昇到夜空上，成爲那其中的一顆星星。

「思?怎麼了嗎?」

美咲覺得從今以後，要好好活用從她身上所學到的諸多事情。

雖然未開燈的房間幾乎是一片漆黑，但是由於照射在陽臺的月光，透過掛於落地窗上的單薄窗簾照了進來，因此周圍不斷髮出微微亮光。

清澈明亮的白色月光，一口氣灑落在寒冬的無瑕大地上。

「是指星座嗎?不過印象中沒有葡萄的星座耶……」

雖然還有些生疏，但是我會繼續加油的。

美吠認爲無論經過多少時日仍會夢見葡萄子，該不會是因爲自己並未確實做到獨當一面，到現在還依賴著葡萄子。

「星星!葡萄!星星組層葡萄的形狀耶!」

喜歡看星星，並且擅自創了一個星座又自鳴得意的你。明明是雙方相距數光年的星星們，堅持說他們同在一起的你。總是眼中帶有些許寂寞，卻又極爲羨幕，溫柔地眺望著天上星星的你。

如同夏日星空般耀眼。

有如冬季早晨般澄淨。

此時美吠的心臟已經揪成一團，渾身的汗毛也跟著豎了起來。

「咦～?我看不出來耶，是在銀河裏面對吧?」

反倒是更希望能永遠銘記在心。不過自己也非得繼續向前邁進不可。爲了達成這個目標，不能永遠被侷限在過去的哀傷之中。

（那個，葡萄子……我現在有確實露出笑容嗎……?）

（她回來了……!）

「葡萄子……!」

身體因喜悅而不斷顫抖著。趕快過來這裏，讓我看看你的身影，讓我聽聽你的聲音。好想與你說話，與你接觸——與你相擁。

那道剪影的主人，伸手摸著微微開啓的落地窗。

——不過就在這個瞬間，怱然有股吵雜的聲音自遠方傳了過來。

那是狀似許多男性的怒斥、訓誡聲，

以及皮靴在柏油路面上奔跑的堅硬腳步聲。聲音來源必定是家門前的那條小巷子。

剪影的主人，像是極爲喫驚般將手栘開窗戶，翻身離去。

「啊!」

（她要離開了!）

「等等!葡萄子……!呀!」

美吠雖然想追趕，但是因爲過於倉卒而導致下牀失敗，上半身直接往地板趴去。

宛如葡萄子的那道剪影則逐漸變淡——慢慢遠離。

「等等!別離開我!」

美吠在一片深遂的黑暗中，以半趴的姿勢在像冰塊的地板上朝落地窗爬去。

「葡萄子!」

然後抓著窗簾起身，以幾乎要把它扯破的力道一把拉開窗簾。

蒼色月光照映在美咲的臉上。口中的絲絲吐息，在玻璃窗上留下一片白霧。

她推開落地窗，向外走去。

那裏什麼也沒有，陽臺上已是空無一人。

「絕對……」，他以一副臉部肌肉像是完全斷掉般毫無任何情感的表情說：「——要在今年將你給……」

「……早上啦。」

「您也辛苦了。真是的，這下子根本就不是什麼公務員了嘛。」

下定決心，怎麼樣都不可錯過先前那位狀似葡萄子的人回到此處的瞬間。

※注1：日本政府機構名。

這張墊有一面方便書寫的厚玻璃板，瀰漫著一股「鶴立雞羣」氣息的黑檀木辦公桌上，宛如黏貼般散亂地擺著無數張照片。

拍攝地點似乎是在某處的山上，或是牧場之類的場所。由於三人背後的山毛樺與雜草長得茂盛非凡，因此季節應當是在夏天。畫面中陽光普照，位於沙地上的影子極爲濃密，光是這麼一瞧，總覺得能夠聽見該處周圍所發出的蟬鳴聲。

每一張都是年輕男藝人的照片。並且就像是表現出持有者的癖好般，都以瑞典或芬蘭等北歐系的少年爲大宗。

就在此時，一陣宛如是在確認西瓜是否甜美的輕快敲門聲傳遍整個房間。

「難不成……葡萄子匆忙逃走的原因…就是這個……?」

數張照片，宛如落葉般錯綜複雜地交疊攤放在桌上。

在勉強甩掉追兵後，費盡千辛萬苦回到這裏。但是沒有多久又被這羣男子發現，只得再次遠離不可。

「RG：A還能撐多久?」

至於緊抱著該女性腿部的人，則是一位年約三歲左右的少女。她像是有些鬧脾氣般不悅地站著。由於女性與少女的眼睛部分有些神似，因此兩人應當是母女。

「怎麼這樣……」

「既然是這樣……那就非去不可。」

「打擾了，忽然前來此處真是不好意思，男屋參事官。」

美咲抬起頭來，東張西望試著看向四周。話說回來，剛剛也有聽見外面傳來男性的叫喚聲，以及其他吵雜的聲音。

（這是怎麼一回事……爲什麼跑得那麼急……）

「今天是一月四日啊，看來會是個極爲漫長的一天。只不過……對她而言更是如此。」

這絕對不是幻覺。也絕對不是自己一廂情願。當然也絕非看錯。那必定是葡萄子，是我最喜歡的那位葡萄子。我只能這樣相信。

——————

男子們最後完全消失在黑夜深處，狗叫聲也隨之停止，宛如不曾發生過任何事情的寂靜再次籠罩住周圍。

美咲在那之後完全沒有入眠並不斷來回思考，最後得到這個結論。

「是。」

將振奮自己的決心緊緊懷抱在心中。沒錯，就是決心。

以及當時未能幫上任何忙的債，也要趁著此次一併歸還的熾熱心願。

並且直接讓落地窗與窗簾大開，完全毫不在意接二連三吹入房間內的冷風，在牀上以環抱兩腿的坐姿，目不轉睛地凝視著沐浴在月光下的陽臺。

葡萄子還活著，並且現在還身陷危機。

「那麼RG：A呢?只不過你會特地前來此處，就代表尚未完成捕獲行動。」

「是，其實是前來迎接參事官一同前往。」

這次必定要成功拯救葡萄子的決心。

「這樣啊，果然已經……」

被照的人有三位。

「請進。」男屋語畢，一名身材壯碩的男子便推開房門走了進來。

男屋自椅子上起身，並且拉開書桌最下面的抽屜，一如往常地讓手中照片滑入其中。

（絕對是這樣沒錯……那孩子…葡萄子現在一定還活著。）

谷崎像是重新打起精神般挺直腰桿，只回答了一句「恐怕……」。

◆◆◆

美麗動人的緊星與白月，從浮雲逐漸逝去的夜空上低頭俯視著孤單一人的美哄。

——————

這位被稱爲谷崎的男子，只是苦笑著避重就輕地回答問題。身穿灰色西裝的他的年紀是三十歲後半，髮型是工整的三七分西裝頭。如果忽略掉他那身壯碩的體格，乍看之下簡直就像一位認真的平凡上班族。不過他的本業是隸屬於中央情報隊市谷基地的自衛官，階級爲二等陸尉。同時身爲男屋與自衛隊方面聯絡的管道，一同推動整個萬知港計畫。

由於那是一張構圖粗操、平淡無奇，利用廉價傻瓜相機的泛焦技巧所拍攝而成的照片，因此應該是張出自外行人之手的作品。

「意思是要我擔任前線指揮羅?真拿你沒辦法耶。」

（……找到了，有好幾個人……應該都是些成年男子。）

那道黑影果然是葡萄子。她還活著，但因爲某種原因而被身穿黑西裝的男子們追趕。

美呋來到盥洗室後，像是爲了再次打起精神般用冷水洗臉，並且換上國中制服做好出門的準備。首先要去的地方已經決定好了，就是去找親眼目睹葡萄子死期的他。美吠此時已下定決心，打算前往自己總是避不見面的他的住處。

無法確定這句話是在對照片裏面的女性們訴說，亦或足單純的自言自語。

隨後，照片便發出一股遭擠壓變形的刺耳聲音。

「……?」

「早上…又再一次降臨了。」

此時辦公椅的椅背已倒了下來，幾乎算半躺在上面的男子，緩緩地將手伸向桌面拿起此照片，接著將手往頭上移動。陽光則是等間距地從男子身後那面百葉窗的細縫透了進來，在灑落於男子背上的同時，也將該照片染上一片橘色條紋。

冰冷刺骨的冬風，幾乎可將肌膚撕裂切碎。

▲一月四日AM6：20

「說的沒錯，就算是緊急情況也一樣折騰人。還真想像木崎小姐那樣跑去搗麻撂呢。」

美咲失魂落魄地趴倒在扶手上。

在這對母女身旁則站著另一位應該是女性的人。至於這裏爲何會用「應該」二字，是因爲此人物臉部位置，大部分被類似錐子的利器戳了許多個洞。雖然無法直接看見五宮，但是依照服裝與身材來研判，應該是名較爲年輕的女性纔對。

但是位在稍微遠離這些每張皆高達數千萬畫素的照片旁，還放著另一張照片。

但即便取代月光的朝陽嶄露頭角，麻雀們宣佈早晨來臨的歌聲響遍整著世界，狀似葡萄子的身影依然沒有再次回到此處。

「谷崎，從大年初一開始就忙翻了吧。」

男屋輕輕用手指摸著照片上面的洞。輕輕摸著臉部遭到刺穿並破壞殆盡的女性。

接著關閉裏頭有著紅龍魚悠遊其中的巨大水族箱照明燈，直接步出房間。谷崎則是默默地尾隨在後。

葡萄子又再次不見了。還是說，剛剛那只是幻覺等諸如此類的現象呢?由於過度思念葡萄子，因此看見了不可能會出現在這裏的幻象……

「單純只是人手不足罷了，畢竟有許多同僚也和木崎大小姐一樣在放年假。」

比起他們的身分，美吠反倒更在意他們匆忙離去的原因。

「悠悠哉哉地回青森老家去了，不過似乎今天就會返回這裏。臨時僱用的人還真輕鬆，令人好生羨慕。唉，公務員還真不是人乾的。」

男匡一邊將外套穿上，一邊走過谷崎身邊。

——我絕對要找到你，並且用自己的力量來保護你。

「別說是早上了，甚至已是新的一年。今年我就三十六歲，快變成老頭啦。」

一位是年約二十歲後半，對著相機露出淡淡的微笑的女性。

照那樣子看來……與其說是逃離某種東西……反倒比較像是在追趕什麼——拼死追趕著，自他們手中逃走的那個東西……?

再加上那份用盡全身力量的勇氣。

並且我要相信事實真是如此。

忽然聽見一股腳步聲。雖然這聲音遠到幾乎快要消失不見，但是隻要仔細聆聽，還是能依稀聽見。

就在兩人搭乘電梯前往一樓的同時，男屋以像是看見入冬初雪般的平淡語氣開口說：

這裏是男屋位於東京都內的個人辦公室。只有空罐選拔賽與萬知港計畫的相關人士會前來此處拜訪。

雖然谷崎用開玩笑的語氣予以肯定，但是男屋卻並無動於衷。只有擺出一副像是發現了準備當聲樂家的蟬的表情，自衣架上取下外套。

似乎那些身穿黑色西裝的男子們，在直通家門前的這條小路上使盡全力狂奔，逐漸遠離美咲的家朝著繁華街方向前進。附近的狗也像是在證明此次騷動般，不斷髮出兇悍的狂吠聲。

「再等一下，我馬上就過去了。」

當男屋用手指推正臉上的眼鏡，並且看了看用行書體寫有一個「男」字的時鐘確認時間後，像是自嘲般發出一聲悶笑。

從二樓的陽臺望去，幾乎可看遍整個住宅區。美哄就這樣仰賴著月光與路燈，聚精會神地尋找聲音來源。由於偶爾會與葡萄子一同尋找夜空上的星星，因此她對自己的夜視能力多少有些自信。

不過美咲卻並未因此垂頭喪氣，反倒變得更爲深信不疑。

當時間超過早上七點，美呋才終於從一直維持坐姿的牀鋪上起身。此時完全感受不到任何睡意。這是因爲現在她的內心與腦海，有生以來第一次完全被如此強烈的情感所佔滿。

既然是身陷危機，當然得儘快前往營救不可。這是身爲持有者的我——不對，應該說是身爲朋友的我所該做的事。

「話說回來，她此時是在……?」

美咲在這之後便不再入眠，依然保持並未開燈的狀態耐心等待。

此名男子，經濟產業省（注1）規格統一課參事官——男屋秀彥在嘴裏小聲呢喃著。

然後以蓄意壓低音量的低沉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