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神的意志

「可怕的意志？那是什麼？」

「那就是我至今為止採取行動的原因……當我觸摸這根白色的樹枝時，腦海中湧入了無法形容的怨恨之聲」

阿爾斯顫抖著身體，臉色也變得很差。然後她鼓起勇氣，繼續講述。

「深不見底的憤怒和怨恨……巨大的負面情感，似乎要吞噬一切……那些情感被寄宿在這純白樹枝上。究竟是誰，對什麼懷抱著這樣的情感呢？」

「別拐彎抹角了，趕緊說吧」

「這份情感的主人是原初之神……而這份情感是針對所有人類，人族和魔族。妳明白嗎？創造了這個世界的始祖神打算讓這個世界上的人族和魔族滅絕」

皇帝聽著阿爾斯的話，面無表情，用鼻子笑了笑，微笑著輕輕揮了揮手。

「妳到底在說什麼……妳在說什麼鬼話？原初之神怎麼了，真是荒謬。這和我被惡魔憑依有什麼關係？再說了，誰會相信這種胡言亂語。妳是真的想死嗎？」

「不，這一切都是相互關聯的。我不會說謊……即使是現在，我都自豪地認為我過去一直過著誠實的生活。我的話可能聽起來荒謬…我本不想讓妳親身體驗，但想讓妳相信，也沒有辦法」

阿爾斯慢慢地伸出手，手上的白色樹枝漸漸移向皇帝。

「妳想幹什麼？」

「雖然我在這根樹枝上施加了多層封印，但如果妳親自觸摸它，將力量注入其中，應該能引起與我所經歷的相同的現象」

「…怎麼保證這不是陷阱」

「我不會對妳做出那樣的舉動」

「妳憑什麼說這樣的話…！」

「哎呀～皇醬～光是抱怨可是不能讓故事繼續的喲～！摸一下也沒關係吧～」

正喫著點心的莉莉說著，皇帝雖然對她感到不滿，但卻無法強烈反駁，於是她勉強地伸出手去觸摸白色樹枝。

就在手指碰到樹枝的瞬間，皇帝捂住嘴巴，抑制住噁心感，汗水順著額頭流下。

「哎呀！怎麼了，皇醬？」

莉莉擔憂地大聲喊著，但對方並未回應，只是不停地淺呼吸。她的眼中泛著淚水，瞪大的瞳孔透露出正在經歷的異常狀況。

「但妳也感受到了吧？我所說的一切都是事實。」

「事實上，我認為所有的人類可能在不久的將來都會滅絕。所以，我想要讓更多的人活下去。但是……關於這一點，我沒有什麼想法。」

皇帝的臉色僵硬了。

「閉嘴！…對了，妳剛才說樹枝有兩根，另一根在哪裡！」

「哪有這麼荒唐的事！」

「這是開玩笑吧…」

「…喘…喘…這是什麼…！」

阿爾斯也知道這一點。所以她毫無怨言地接受了

「妳剛才所感受到的，就是那根樹枝所承載的原初之神的思念。」

「別開玩笑了…！如果這是真的…那哪裡還是什麼慈悲為懷的賜予世界生命的神！簡直就是邪神…！」

「那大概是因為我在無意識中對樹枝許願了吧……希望被神殺害的人減少。如果成為惡魔，人可能就不再是神要消滅的目標了……我想我當時就是這麼想的。」

「別開玩笑了！妳以為這樣會害死多少人！就因為可能逃脫神的殺戮？那些本來可以不死的人卻死了，妳對此有什麼想法！」

「…什麼？」

「也許是因為這是針對人類這個種族的東西吧？畢竟，勇者始終是出生在人類之中。」

「我們這些所謂的『神』就是這樣的存在，不是嗎？我們不只是存在於那裡的個體，是『現象』。僅僅存在於那裡，就會用自己的存在影響著世界的框架……那就是我們。神就是這樣的東西。妳也知道的，對吧？」

「妳…難道因為那樣的理由就讓我被惡魔憑依？開玩笑吧…」

「我和莉莉剛才與被稱為勇者的人戰鬥，我們親眼目睹了他的異常。而且，我們也感受到了當時在妳身上所散發出的氣息。」

「為什麼變成惡魔憑依就能擺脫神的束縛呢？」

「妳在我們第一次相遇時被稱為英雄，對吧？」

神存在於世間，所產生的僅僅是一個現象……那裡沒有善惡之分。

「…英雄。現在的話，應該叫勇者吧。在戰亂的世界中出現的存在，總是如何地吸引人們，變得更強大。換個角度看，不是宛如煽動周圍的人，引導他們走向戰爭嗎？」

皇帝手中的光之刃突然刺向阿爾斯的眼前。

阿爾斯向皇帝講述了莉莉被召喚之前的經過。聽完故事後，皇帝似乎體力耗盡地放開了阿爾斯，坐在地上。

「那時妳的身影對我來說是如此耀眼…我覺得如此美麗。妳始終堅定自己的意志，勇往直前，克服障礙，戰鬥。被人們所依賴，國家所寄望…但即便如此，妳還是為了自己而戰。我覺得那非常的崇高。」

瘦弱的身體無法承受那麼大的力量，滾到了牆邊。

「嗯？怎麼了？」

「那麼，為什麼惡魔憑依會擴散到與其無關的人類呢？」

她的腦海中從未如此無法理解，無法接受阿爾斯所說的話。

「是的。我再次對黑色的樹枝許願。希望那閃耀的光輝不是偽物……不，我不希望它是被某個人操縱的借來的光。然後我得到了名為惡魔憑依的詛咒……從那時起，正如妳所知，我讓妳被惡魔憑依，一邊招致憤怒，一邊觀察事態的發展。然後，即使妳從神的束縛中逃脫了，作為一個人，妳仍然保持著那份光輝……我很高興。」

「妳明白了嗎？弗爾斯雷內斯大人。」

所以，說實話，她沒有什麼可說的。畢竟，即使是惡魔憑依，除了自己的事情之外，她也並不真的在乎。

「人們的希望…力量和榮耀的象徵，光之英雄。正義的使者…妳曾被如此稱呼。」

「妳真的瘋了…不管怎樣，已經瞭解了始源之樹和原初之神的事情。但究竟何時妳纔打算進入正題？妳為什麼讓我被惡魔憑依！」

「所以妳讓我…？」

「什麼？」

是的，事實上皇帝也明白。

只是心情不好，以及各種無法整理的情感讓她揮出了那一拳。

皇帝用力地打向阿爾斯的臉。

描述曾經見過的皇帝形象的阿爾斯的表情，就像一個戀愛中的少女，臉頰泛紅，帶著一絲害羞的…可愛的笑容。

「那時候，我第一次有了渴望…我渴望擁有妳。我想要在最近的距離看著那個閃耀的光芒。如果這個世界明天就要結束，我想在最後一天和妳一起度過…我是這樣想的。」

「…然而，擁有絕對力量的神明確實正在試圖消滅人類，這是毫無疑問的事實。曾經被認為是與創世之樹一同凋零的神明，如今仍然健在…就在此刻，它正為了實現自己的目的而行動。」

「……」

「這是事實……我猜想那根黑色的樹枝未受到原初之神的影響，充滿了本該具有的力量。所以，莉莉這個人偶才能憑借那股力量誕生。」

除了自己使用力量的個人行為之外，如果惡魔憑依不是本人的意志……那就是現象。

「直接說了啊。」

「另一根樹枝被用作她的觸媒。」

皇帝抓住阿爾斯的衣領，將她提了起來。嬌小的身軀被輕易地舉起，懸在半空中。

「什麼？」

「妳在說什麼…？」

「不是的。」

「啊？」

如果說對原初之神的事情不感興趣，那就是謊言。然而，皇帝想知道的，無論如何，終究只是那一點。

阿爾斯將目光轉向莉莉。

當她觸摸那根樹枝時，湧入她內心的是正如阿爾斯所說的，深不見底、無盡的怒火與怨恨。即使將這個世界所有的負面情感集結起來，仍然無法填補，那是壓倒性的情感。這些情感是針對人族和魔族的，明確地表示無論用什麼手段，都要給予他們各種痛苦，將他們徹底滅絕。

「妳觸摸那根樹枝後應該能夠理解。英雄，勇者…這是被原初之神引導，為了引起人們的爭鬥而設的，可以說是神的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