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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然而少N【我】們卻擦身而過

《童話魔法使》 · 松智洋 · 1.7萬 字

從土御門村落回來後,我很快就感冒了。

或許是因爲最近體驗到太多整個人生天翻地覆的事,結果在不知不覺之間累積了太多疲勞。還是單純因爲氣候開始變暖,所以沒有注意保暖而已。

當我感覺到身體好像很沉重的時候,就一口氣開始發燒直接病倒了。

雖然我鍵村葉月並不是個優秀的人,不過似乎只有身體頗爲健壯,打從出生以來並沒有罹患過能夠稱爲病的病症,所以這次說實話讓我頗爲喫驚。

晚上冴子阿姨與美沙輪班觀察我的情況,不論是煮粥、擦汗、擦身體、換衣服等等,雖然照顧得無微不至,不過到了白天當然還是得出門。

身體狀況不好時被獨自留在家裏,沒有比這個更讓人感到寂寞的事了。

與在教室孤單一人又有不同的難過感受。

在十六歲的春天,我首度深深體會到健康與家人的重要性。

──直到昨天,我都還懷着這種積極正向的想法。

向學校請假第二天,我就已經退燒。冴子阿姨爲求保險還是要我今天一整天在家靜養,留下這句話之後就出門了。

順帶一提,今天是美沙在學校三方面談的日子。

她選填的學校以偏差值來說算是頗爲困難,老師似乎希望她能降低一階,而美沙當然不可能答應。畢竟她選填的動機就是「男朋友在那間學校」,所以三方面談感覺會有一番波折。至於我則是在牀上完全無事可做。

「唉……好無聊喔……」

趁特價買的電子書已經看完,腦中的幻想漸漸變成「牀鋪旁邊變成海,有很多鯊魚游來游去」或是「睡醒起來發現全世界只剩下自己一個人」,由於傾向已經越來越黑暗,於是我自主地選擇暫停幻想。

「好想洗衣服……想打掃……衣服一定堆很多了……」

我有點在意昨晚稍微起來時看到的廚房慘狀,不過因爲今天一整天被嚴格禁止不準做任何事,所以我也不能動手。

必須趁早想辦法排遣無聊。

「對了!傳LINE給小靜!」

我從牀上伸出手,拿起桌上的手機。

但當我打開程式時,反而開始煩惱到底該傳什麼訊息。

嗚嗚,說不定小靜比想像中還要遲鈍。

「畢、畢竟她很忙嘛,沒辦法。嗯。」

「在我面前,應該不用太過在意這些事。」

「探、探病是小靜要過來嗎!?不、不行啦!」

收下她當成伴手禮的水果果凍後(是在銀座高級店買來的!〕,我們在房間一起享用。

似乎相當疲累的小靜對小噗說。

而且我還發現了一個很嚴重的情況。

這孩子?當我歪着頭不得其解的時候……

「急事嗎……」

「我是有聽說德國校獲勝,只是想知道實際上到底是什麼情況。」

以前曾經不小心滔滔不絕說出自己的知識,結果讓身邊的人嚇得退避三舍。

啊啊!可是難得小靜要來家裏……!

……沒有回應。

「說的也是……英國校非常強,每個見習生的水準都很高,而且相當有團隊紀律。」

「唔……小、小靜……」

「不過我這幾天都沒有見到葉月同學。難得像這樣過來探病,沒辦法見到臉真是讓人寂寞。」

「話說回來,德國校與英國校的比賽後來怎麼了?」

「果然還是拒絕比較好嗎……」

我只好拖拖拉拉地拿下紙袋。

我想得很單純,但小靜的表情顯得莫名難以啓齒。

「看您身體狀況變好許多,我也放心了。」

「葉月同學真是博學多聞呢。」

當我找藉口說服自己時,手機突然開始震動。

光是這樣就讓我很慶幸小靜今天過來了。

「是這樣嗎……不過能幫上小靜的忙就讓我很高興了。」

我脫口而出的話讓小靜啞口無言。

當我臥病在牀的時候,德國校與英國校的戰鬥就結束了。

『可以去探病嗎?』

「身體出現狀況也是沒辦法的事,好好休息恢復萬全狀態纔是最讓人值得信賴的。」

小噗靠着跳出來的氣勢,「咻啪」地跳到我的牀上,將口中叼着的智慧型手機得意地遞給小靜。

我覺得小靜應該是有點想太多了。

「嗯……對不起,明明是這麼重要的時期。」

她說我值得信賴。

居然會用這麼甜美的理由,被她這麼一說,也只能脫下來了。

「太好了,看來氣色也很好呢。」

「呃……嗯……『我退燒了,明天會去學校喔0;> <1;』吧。」

「不、不是啦!?不是這樣!是這孩子……!」

「咿呀!?」

我一邊喫着水果果凍,一邊如此詢問。

「喔……那贏過英國校的德國校更強囉。」

爲了迎接小靜,雖然把房間整理乾淨了,不過來不及整理自己的門面,真的是太可惜了。

「其實我很想主動聯絡,不過加澄同學說這個『LINE』有各式各樣很難的規矩,所以我一直煩惱傳出訊息是否沒問題……」

「謝、謝謝……可是以後別用這種方式通知囉。」

我立刻送出訊息。

兩校的對決從開始前似乎就備受矚目,連續好幾天網路上鬧得沸沸揚揚,所以我有點在意實際上是什麼情況。

我要當成一輩子的寶物。先保存保存……當我如此想着時,又有另外一通訊息傳了過來。

聽說家在這個世界的佐渡原同學與日野同學會先回家再過來,至於加澄同學不巧還得補課。

看來小噗是出來通知電話有來訊。

報告現況再加上通知回校日期,而且最後的0;> <1;也強調出可愛的感覺(好像有啦)!

雖然是我自己說出口的話,但會有什麼事比魔女之夜重要?都已經贏到準決賽,下次獲勝說不定就會得到「能實現任何願望」的魔法,我想不太到有什麼比這更重要的事。

悶熱已經是固定配備了,每次吸氣都會讓紙袋貼在臉上。

「不知道是不是有什麼急事?」

「那種東西」肯定是指這個紙袋吧。

…………

她一定是以爲這邊的世界生病時有戴紙袋的習慣,或是以爲這是我的奇怪嗜好,而試圖硬是讓自己接受。

不過,這個紙袋不愧是書店送的,戴上去光是有新書的味道就很不錯。應該說真是太棒了……真讓人心情放鬆……

「等、等一下!」

「棄權……是不比了嗎?爲什麼?」

「小、小靜……如果妳想上廁所,從那裏出去左轉……」

「是的,葉月同學一直很值得倚賴,因爲總是給我前進的契機。」

能夠感覺到即使不習慣,但仍然努力想把訊息傳來的心意。

「所以那個……葉月同學,您頭上爲什麼要戴着那種東西呢……?」

「不……英國校在比賽中選擇棄權了。」

……………………

「咦……啊,我以前曾經在書上看過……」

總覺得有種很害臊的感覺,讓我無法直視帶着微笑的小靜。

房間還是維持從村子回來時的模樣,行李既沒有整理直接放着,也沒有打掃。更重要的是我沒有洗澡,所以臉和頭髮都是一團亂。

原本以爲是什麼?感覺有點想問又不太敢問……

有個圓滾滾的毛球從小靜的口袋跳了出來。

「哎呀,原來是這麼回事。我原本以爲是……」

「哪、哪有啦……說得太誇張了……嘿嘿……」

我忍不住跳了起來。

這樣應該可以了吧。

毛球──應該說是小噗。

聽到小靜說「值得倚賴」,讓我臉頰上的肌肉自然松馳,露出傻笑。

「不、不是啦!其實……是因爲我一直臥病在牀,所以臉和頭髮都一團亂……」

………………

「啊……別、別在意,我只是想到途中棄權的理由應該是有更重要的事吧。」

「噗哼!」

我腦中浮現從前失敗的景象。

「探病……探病?」

小靜突然撐起身體,面紅耳赤地按着雙腿間的位置……

「就是因爲在小靜面前纔會在意啊……」

「不需要謙虛,因爲葉月同學讀過很多書,所以纔會這麼博學多聞,多虧您才讓我能夠理解。」

小靜口中突然發出可愛的尖叫聲。

『我放心了。』

糟糕,當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的時候,小靜開始出現不必要的誤會。

戴上紙袋之後、居然、看不見任何東西!

「原因沒有人知道,比賽自始至終都是英國校佔優勢。甚至說是壓倒性都不爲過,照那樣下去絕對是會由英國校獲勝。」

「呃……與其說是規矩,是有些獨特的規則沒錯啦……」

大約兩個小時後,小靜就來我家拜訪了。

「……嗯。」

「啊……不,其實就這樣我是沒什麼關係喔!?雖然說不在意是騙人的……不過,只要葉月同學覺得這樣比較好,我也能做好接受的心理準備……」

小靜戰戰兢兢地以困惑神情如此詢問。

是小靜傳來的訊息!好短!而且還沒有轉換成漢字!好可愛!

「如果小靜說的『祝聖』是指教會的用語,我記得那是用來區分神聖事物的意思。」

「葉月同學說的也許沒錯,英國校的戰鬥方式確實很不自然。不只是特地營造出一對一的狀況,有能擊倒對手的機會也沒有做任何事,簡直像是測試對手一樣……對了,就是『祝聖』,她們把戰鬥稱爲『祝聖』。」

「怎麼突然這麼問?」

也難怪她會在意,因爲連戴着紙袋的我都很在意。

感覺好像是很方便又不太方便的功能。

「加澄同學她們應該快到了吧。」

小靜重新打起精神,確認手機收到的訊息後這麼說。

「哇、哇哇!真的嗎!?那得準備纔行……紙袋紙袋……」

「您又要戴上那個嗎……」

小靜有些傻眼地如此吐槽,事到如今我還是決定裝成沒聽見。

之後加澄同學她們也馬上來到家裏,日本校隊伍也在幾天後久違地再度齊聚。

我戴着紙袋果然還是被所有人一起吐槽。

關於「無法看到臉不太好」這個意見,由出乎意料具有繪畫天分的日野同學在紙袋畫上我的肖像畫,讓這個問題暫時獲得解決……不對,根本沒有解決任何問題。

後來佐渡原同學替我將買來的水果削皮,但幾乎都被日野同學喫光。明明一開始大家說要討論對德國校的策略,結果最後只是大家笑笑鬧鬧了一番而已。

不過我還是再度感覺到,自己與「朋友」一起渡過了同樣的時光。

後來,就像與回到家的美沙她們互換般,小靜等人也打道回府。

「今天來了很多朋友呢。」

冴子阿姨一邊喫着晚飯,一邊向我如此問道。

今天的晚飯是最近開始學習料理的美沙親手烹煮的什錦粥。

將材料切碎用高湯烹煮,再將冷凍白飯微波後加進去,烹調方式可說是相當簡便。

絕對不能說出「任何人都會」之類的話。剛開始學習的時候,美沙甚至連紅蘿蔔與洋蔥必須去皮都不知道,就算切得不整齊或是煮得半生不熟,只要有什錦粥的樣子就已經是很大的進步了。

「嗯,大家都說想來探病……不能隨便找朋友來嗎?」

「沒有這回事。難得這麼熱鬧反而讓我很開心,因爲美沙不太會找人來家裏。」

這讓我頗爲意外,我還以爲現實生活那麼充實的人都會喜歡在家開派對。

「咦?我、我嗎?」

「對呀。爸爸不是有請家管嗎?」

接着,靜來到了某個開闊的場所,小噗毫不猶豫地跑向某個不知名人士的身邊。

事實上,使用那個魔法後,魔女之夜創造出的異空間「宴會之地」也隨着崩毀。幸好是判定日本校勝利,但根據場合,說不定有可能會對魔女之夜這個儀式造成障礙,靜一直擔心着這件事。

亞瑟解放的聖劍光芒,具有劈開大地並扭曲天空的力量。

冴子阿姨完全被女兒玩弄於股掌之間,有些鬧彆扭地將待洗餐具拿到流理臺。

就算現在有魔女之夜這個目標,但接下來總會結束,這樣就得思考以後的事。

一搭話的瞬間,小噗便反射地拔腿狂奔,靜隨即追趕在後。

被冴子阿姨這種工作能幹的職業婦女這麼一說,讓我有種「我該不會很厲害吧」的感覺,連我都很佩服自己這麼單純。不對,這也許是有幾十個屬下的幹練女性,纔會使用這種誇獎對方的說話技巧。

怎、怎麼回事……是我說了什麼奇怪的話嗎?

「居然在這種地方……原來不是留在葉月同學那裏啊。」

當我還在趕着路時,那位女性似乎也發現了我,只見她站起身,回過頭看着我。

我在宛如迷宮般複雜的薔薇垣壁中前進。

「美沙!」

出入只能靠着暫時以「門扉」連繫,以外別無他法。

「葉月!我說妳啊!」

語畢,靜便沿着原本的路走了回去。

我沿着薔薇的迷宮前進,想趕到那個人身邊。

奇怪,話鋒好像轉到我身上了。

但不論怎麼前進,卻遲遲無法抵達。

「等我……爲什麼?」

亞瑟彷彿得知靜會來般如此說着。

在連接宿舍與校舍的林蔭走道途中,發現了小噗的身影。

「還有,因爲媽媽身體不好,所以我常常幫忙,就喜歡上做家事了。」

到外面世界後,再趁着黑夜前往葉月家吧。

基本上外出需要得到許可,但由於魔女之夜期間有許多外來訪客,所以實際上這方面的管制也變得較爲寬鬆。

她的臉簡直就像──

「美沙也是,繼續照這樣讓葉月好好教妳料理。追着男朋友去同一間大學是沒關係,不過比起暫時的熱情,最後還是親手做菜這種基本功纔是最有用的。」

「什麼嘛,這是媽媽親身的經驗嗎?」

「我去稍微找找,加澄同學請先回去吧。」

她爲什麼知道?這是從看過她與德國校的比賽以來,一直在心中牽掛的疑問。

亞瑟只說出這句話,便轉身離開。

美沙以頗爲認真的表情緊盯着我。

「一開始好像有說過……不過後來是我說自己想做的。」

*  *  *

雖然與小靜聊過學校畢業後的事,但目前仍然沒有頭緒。

「我是想要珍惜獨處的時間。」

「妳是……」

出社會啊……我還沒有很認真思考過這種事。

眼前景象美麗得幾乎令人背脊發麻。

小噗脫離道路,朝着森林直衝而去。

「妳先閉嘴。」

「噗哼!」

藍天無窮無盡地延伸至遠方,無法看出與地上的分界線。

葛葉女子魔法學院的校園,是靠着魔法結界與現世隔離。

「才、纔不是!應該說媽媽和我也沒什麼差別嘛!葉月來這裏之前的客廳根本就是──」

「那、那種魔法到底是──」

「好想趕快去學校喔……」

「那孩子真是的……一定是留在葉月同學家了。」

有位身穿與天色相近的藍色禮服之女性坐在裏面。

「話說回來,是葉月比較奇怪吧。哪有女高中生會這麼喜歡做家事。」

原本以爲很像,但至少亞瑟看起來能夠控制這股力量。

從葉月家一起回來的有子摸不着頭緒地回過頭。

靜在宿舍門口突然停下腳步。

從樹木縫隙間灑落的月光,照耀着這位白金色的少女。

那是個像在天空上的場所。

「現在去找?怎麼不等到明天?」

靜頓時喫了一驚。

只要再過一戰,魔女之夜也會結束。

在月光下,彷彿與小噗打招呼般輕輕握手的那個人,就是英國校的亞瑟‧潘多拉貢。

「不用計較那麼久以前的事!」

與美國校琳‧戴維斯的戰鬥中,靜得到了新的魔法「月世界【moon fall】」。

在那之前先傳個話或許會比較好。

「厚……」

甚至有可能讓被創造出來的世界毀壞──

「小噗又……」

靜嘆了一口氣後,便當場轉過身。

就在這時,她在德國校與英國校的戰鬥中見到了「聖劍」。

「咿呀!?套體素蛇麼素……?」

「說得這麼好聽,其實妳只是嫌麻煩不想整理房間吧。」

長髮、細瘦下顎以及充滿成熟沉穩韻味的側臉,讓我有種莫名懷念的感覺。

靜帶着困擾神情拿出自己的手機。

身爲原書「分福茶釜」的化身,小噗平常會遵守靜的吩咐,以小小吊飾的模樣掛在手機上,但目前已經是個空殼。

不愧是身爲母女,看來不擅長打掃這點十分相似。

「妳不是有事想問我嗎?」

說不定隊伍就不會像今天一樣聚在一起了。

不只是威力,靜感覺到那是與先前在根本上截然不同的魔法。

美沙突然發出大叫,並且用雙手捏住我的臉頰。

靜只能一臉愕然地目送着她的背影。

「不,讓它留在大病初癒的葉月同學身邊很令人擔心,而且要是被她的家人發現就不好了。」

正確說來,聖劍是由原書「不列顛列王傳」誕生的魔法。

「想知道就過來見我吧。」

不過最重要的原因,是因爲我之前沒有朋友,沒其他事情可做。

走到雙腳快要變成鐵棒般僵硬時,見到一棟西洋式觀景亭單獨座落於眼前。

「什麼?怎麼了?」

「土御門靜,我一直在等妳。」

*  *  *

身爲魔法師能做什麼?我在那裏又想做什麼?

「我覺得葉月可以更自豪擅長做家事這件事,畢竟出社會自己住之後,家事就得自己全部負責纔行。」

正當靜一邊如此想着,一邊快步前往「門扉之間」時……

在吊飾繩子前方,沒見到應該有的物體。

事到如今我才發現這件事,突然有種寂寞感襲上心頭。

……這種事我就沒有對冴子阿姨說了。

亞瑟直搗核心地朝靜說出這句話。

「妳覺醒的新魔法與我的聖劍一樣。」

「啊……等等,你要去哪裏……」

「那孩子又來了……」

「媽──」

我猛然驚醒,眼前是熟悉的我自己的房間。

雖然腦袋沒花多少時間就理解到剛纔的景象是夢,但這時我已經完全忘了夢中見到那個人的長相。

「唉……好可惜喔。」

畢竟是在那麼漂亮的地方,肯定是公主之類的人吧。

如果真是這樣,我好想仔細看看對方長什麼樣子。

明明是自己的夢,卻還是無法隨心所欲。

「咦?不過既然會出現在夢中,表示應該是在哪裏看過的人吧?」

既然這樣,那個人的臉一定是小靜。

嗯……這樣反而讓我更後悔沒看到對方的臉了。

「我說葉月!妳不是要去學校嗎!我和媽媽要先出門了,要是睡回籠覺就沒人叫妳起來囉!」

當我獨自如此深思的時候,美沙粗魯地敲了敲房間的門。

學校……小靜……學校……?

「對了!學校!」

我連忙跳了起來,直接打開房間的門。

「現、現在幾點!?」

「快要八點,妳臉上有奇怪的痕跡。」

「啊哇哇……!」

已經這麼晚了!原本預定今天感冒好就要去學校的!

「總之起來就好,我要先出門了。」

「靜也許知道更詳細的情況。所以從今天早上好像就幫忙做了很多事。」

「聽傳聞說,干涉比賽的高層好像已經被逮捕了。如果要逮捕美國校的見習生們,應該也是從那個時候吧。」

唯一的救贖就是我覺得自己好像曾經見過這片竹林。

「很抱歉,那孩子來這裏的日子還不長。」

「恭候大駕,土御門靜大人。」

而且最重要的是,我好想趕快見到小靜。

然後──我迷路了。

我一邊用眼角餘光看着入口不動如山的執行官,一邊向兩人如此詢問。

「因爲今年有很多『書斑』,而且是在這個時期。好麻煩。」

當我發現自己的愚蠢舉動,想重新開始卻爲時已晚,我已經落入不知身處何處徘徊的窘境了。

明明之前已經約好要帶她們參觀東京,該不會無法實現了吧?

雖然他們只是站着沒有動靜,但總有種被監視的感覺,讓整間學校籠罩在森嚴的氣氛中。

聽說是在補課中打瞌睡被發現。

「那我先去找其他人囉。」

明明休息還不到三天,但有種只有我和周圍景象格格不入的不協調感。

回過神時,我發現自己身在不知是哪裏的竹林中。

「嗯,我知道了。如果見到幸,告訴她『給我記着』。」

我記得那些是曾經去過土御門村落的執行官。

我和阿卡蒂同學幾乎同時對彼此出聲。

轉頭一看,除了加澄同學,還有很多人正在進行原書圖書館的清掃工作,就像把年底大掃除拖到過年纔開始處理的氣氛。

「這樣啊……!謝謝,日野同學!我稍微離開一下!」

這讓我有點在意。但就算有點在意,現在的我纔剛感冒痊癒回到學校,得趕快到大家身邊,把休息的份補回來。

那裏果然還是能見到執行官的身影。

「吼嚕嚕嚕嚕……」

每當一拍,撣子前端便會微微飛散出白光,據說這也是消滅「書斑」的動作。既然有這麼方便的工具,輪到我的時候希望也能借我用用。

「嗯!已經沒事了!之前謝謝妳們來探病!」

順帶一提,加澄同學目前正受罰打掃圖書館。

加澄同學的眼神很恐怖,日野同學到底做了什麼事……

「沒事的,牠看起來只是在害怕而已。」

「鍵村同學,看您身體恢復得差不多了呢。」

「呃……好、好喔……」

離開圖書館後,接着我前往咖啡廳。

穿過森林中不算是路的道路來到湖岸後,一艘停靠在棧橋的船隻隨即映入眼簾。

於是如此這般,我再度出發踏上尋找小靜的旅程。

美沙與冴子阿姨無情地先出門,只留下一頭睡卷頭髮亂翹的我。

這麼說來,教科書上有寫,全世界「書斑」的活動會在冬末春初趨向衰退,所以據說魔女之夜也是選在這個時期舉行。

靜默默地點了點頭,跟在後面。

一開始迷路,應該是因爲見到正在打工的夏露露同學和摩莉同學,從她們口中得到「小靜以高速旋轉的模樣飛向西北方」的情報開始。

現在只能沿着路前進了。

「那應該是爲了來移送美國校的成員吧。」

從裏面數來第二個窗邊桌子,那裏是我們平常用的座位。

雖然也有可能只是單純離校舍較遠,但另一個原因是,傳說接近這座湖的人會失蹤。

我快哭出來了,已經哭喪着一張臉了。

「嗚嗚……有人在嗎……我好想回去喔……」

應該說我本來就不該向夏露露同學問話!

這時候,靜的口袋發出「碰」的聲響,小噗也隨着跳了出來。

不知是否察覺我的心情,日野同學告訴我這件事。

因爲如此這般,我一大早便急急忙忙地衝進洗手間。

澄澈湖水映照出森林羣樹的姿態十分美麗,以景點而言算是出類拔萃,但學生們幾乎不會接近。

「不……話說回來,數量還真多呢。」

這麼說來,我還沒有對她們兩個說過。在土御門村落的時候,我曾經稍微與那些人打過,親身體驗過執行官的強悍可怕之處。

後來美沙還很不甘願地說着「好希望能留我的份喔」。

畢竟要是有那麼危險的地方存在,學校不可能放置不管。

「小月!太大聲了啦!執行官可是既強又可怕喔!」

「咦……」

或許是狗貓或是鼬鼠之類的動物四處放養,讓牠們自由自在地到處走動,才格外地令人有這種感覺。

當我如此喃喃自語走着路時,從另一條路有某個人走了出來。

某條狗對陌生的靜滿懷戒心地發出低吼。

茱兒同學、卡麥蓉同學、露西同學……

小靜好像一大早就離開了宿舍,加澄同學不知道原因,而且似乎也沒有興趣。更關心一下小靜嘛!

「沒什麼啦!反正也有喫到感覺好像很貴的果凍嘛!」

「不過,之前好像真的有來過這裏……」

一如往常地從圖書館的祕密入口進入學院後,突然感覺到有點奇怪。

這位名爲土御門靜的少女,個性就是會如此毫無樂趣地普通思考。

接着對狗開始進行威嚇。

「感覺好像很忙呢。」

一接近棧橋,有個彷彿久候多時,戴着單片眼鏡的少女恭敬地出面迎接。

移送?意思是來把茱兒同學她們帶去某個地方嗎?

從那時候村子的模樣來看,現在學校的情況還算是好多了,不過聽到茱兒同學她們被執行官帶走,還是會擔心。

於是如此這般,遇難者變成了兩個人。

那就是靜的目的地。

*  *  *

「啊嗚嗚……!得趕快準備纔行!」

「噗哼!」

「請往這裏,吾王正在等您。」

日野同學豎起食指要我小聲點。

這也難怪,因爲校園內到處都能見到戴着紅套頭帽的人。

圍繞葛葉女子魔法學院的森林中有個小湖。

「小嘆,別這樣。」

因此,今天她也毫不畏懼地前往湖泊。

她戴着口罩,做好萬全準備,用撣子拍着排列在書架上的原書。

「不好意思,可以告訴我這裏是哪裏──」

「這樣啊……」

試着靠近一看,能夠感覺到整艘船隻微微被魔法之力覆蓋。

搭上船之後,甲板比想像中還要狹小。

「靜?她說有事不知道去哪裏了。」

「噗哼噗哼!」

察覺我的視線,佐渡原同學探出身體偷偷告訴我。

「太好了!我迷路了……」

因爲先聯絡過,所以佐渡原同學和日野同學已經先到了。

不過今年好像和往年不同,「書斑」的活動還是很頻繁。

「嗚哇啊啊啊!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啦啊啊!」

「那、那該不會是監牢吧?茱兒同學她們被抓了嗎!?」

話說回來,日野同學好像毫不客氣地喫了兩個。

從最先發現的加澄同學口中只得到了令人扼腕的情報。

靜看向那條狗,雖然齜牙咧嘴,但身體卻在微微顫抖。

例如從前在湖中喪命的學生靈魂會將活人拖進水中,或是住在湖中的妖精會把人帶到別的世界之類,即使有各式各樣的傳聞,不過沒有半個足以讓靜相信。

雖然是理所當然的事,小靜根本不會做出那種奇怪的動作吧!

「話說,總覺得學校裏的氣氛是不是怪怪的……」

「亞瑟……吾王總是會立刻把動物撿回來。」

戴着單片眼鏡的少女──梅林似乎很困擾地嘆了一口氣。

讓小噗回到口袋後,狗則是由記得是叫做格雷蒂雅的高大女性安撫帶離,兩人重新走下船艙。

「那個……話說爲什麼要稱呼我『大人』?」

靜受到迎接後,便提出這個一直很在意的問題。

一開始原本以爲是被當成客人看待,但仔細想想後感覺並非是這樣。

英國校是以亞瑟這個國王爲中心的隊伍,印象中絕對不會對除了她以外的人表示謙恭。

「因爲您是被預言選上的人。」

「我嗎……?是什麼樣的預言?」

「接下來就會曉得了。請往這,吾王正在裏面等待。」

當船艙的門敞開,裏面能夠見到漂亮的英國風庭院。

「爲什麼船裏會有這種地方……」

「請到這裏來。」

聲音從前方的樹籬拱門另一側傳來。

靜隨着那道聲音穿過拱門,只見亞瑟在桌旁喝着茶。

「等妳很久了,月之王。」

被國王稱爲王讓靜喫了一驚,頓時詞窮不知該如何回應。

「這到底是……」

口中總算擠出疑問,也是現場最不會得罪人的問題。

「是我的魔法,能在各種場所隨時舉辦美妙的『茶會』。」

「妳們到底在等待什麼……不,到底在恐懼什麼?」

只要沒有意識到就沒有問題,意思應該是這樣。

靜一邊聽着梅林的話,一邊緊緊盯着自己的手。

「我對魔女之夜沒有興趣,那是始祖們即使成爲書卻持續夢想的殘渣,也是永遠無法抵達的理想國度。」

再怎麼說,繼續發呆實在太蠢了。

有很多事想要問她,但實際見到本人之後卻接不上話。

接下來是語言與書本誕生後,某個魔法師試圖解析魔法與物理法則存在的理由。幾經研究,將這個世界視爲一個故事後,發現其中有個共通的「解答」。

而魔女之夜會在途中被打斷也是這個原因。

「世界魔法……」

靜感到事有蹊蹺。

「咦……」

「這個國家接下來會再度面臨災厄,我們在這裏是爲了阻止這件事。」

「這是知道家母的事還故意說出的話嗎?」

「我的……可是您不是已經棄權了嗎?」

這個「觀測」誕生了新的法則──也就是「原書」。

「如果要說明,那得先從『原書』爲何會出現開始說起。」

「該不會……是指『魔法獸』的事嗎?」

靜再度看着眼前的亞瑟。

反言之,所有「故事」都是「世界」。

經過觀測確定的事象,簡言之與讀者和故事之間相同;人們閱讀書本,並創造出經過見聞的世界。

回答的並非是亞瑟,而是旁邊等待的梅林。

如此說完,自稱爲愛麗絲的少女便行了個禮退下。

「只不過,得與鍵村葉月保持距離。」

「什麼……!?既然這樣得立刻通知學校開始準備──」

看來在這個時候她是徹底負責侍奉的職責。

「就算只是夢想的碎片,野獸還是會視爲目標聚集而來,妳的魔法能成爲狩獵那些傢伙的力量。」

「吾王是隨着『自來臨災厄拯救蒼生』的預言降臨於此處,但只靠吾王隻身無法驅逐所有黑暗。」

「除此之外,妳想怎麼做都可以。」

畢竟是掌握世界,並以整個世界碰撞。

「該不會……」

這對靜是求之不得的事。

靜也微微開始察覺。

同伴們隨即放鬆戒心,從此種模樣能夠窺視到對國王的絕對信任。

亞瑟淡淡地如此說着,彷彿其中並不蘊含自己的意志般。

「首先會告訴妳『聖劍』的真正使用法。」

梅林似乎很榮幸地領旨。

「妳不需要她。」

只要是與原書締結契約的人都知道,靜無法預測梅林特地說出這件事的意圖。

「故事就是世界。只要將與我們締結契約的『原書』視爲包含一整個世界,其中所有法則都能依照契約者隨心所欲。而將法則取出,在這個世界使用,則被稱爲『特有魔法』。到這裏爲止,土御門大人應該也很清楚吧?」

當靜就座後,少女便立刻將茶倒進杯子。

同時也是她最忌諱的記憶。

替亞瑟倒茶的少女如此說着。

梅林開始說起古老的歷史書籍記載的內容。

「預言不是絕對的。現在要是出現大幅變化,也會隨之發生修正,這樣我們就得重新擬定計劃了。」

「只要不知道預言,妳自然會照着預言採取行動。」

帶着幾乎可說是殺氣的憤怒眼神瞪着眼前的少女。

「七年前的戰鬥還沒有結束。」

「不敢當,反而希望您能以另一位王的身分,與吾王並肩攜手對抗即將來臨的災厄。」

由「書斑」誕生的黑色野獸,會啃食原書與魔法師的怪物。

她們會在魔女之夜棄權的理由,以及來到這裏最根本的目的。

「遵命,吾王。」

或許因爲靜什麼都沒說,亞瑟主動如此提問。

在人類原本是自然一部分的時代,魔法師是自然出現。當時是祈雨的巫師或占卜未來的巫女,後來慢慢構成體系與磨練技術,成爲了名爲「魔法」的技巧,也就是魔法師的起源。

「這是什麼意思?」

彷彿推測到靜的擔憂般,亞瑟緩緩開口回答:

以梅林這種說法,彷彿那個「即將來臨的災厄」最近就要發生了。

「如果想阻止災厄,請遵從吾王的指示。」

「今天或明天……什麼時候開始都不奇怪。」

那個時候與琳‧戴維斯的戰鬥中,與其說是使用覺醒的魔法,倒不如說感覺像是將全部砸向對方。

「不客氣。我慢了一步自我介紹,請叫我愛麗絲。」

自己並不像葉月那樣謙虛,即使決定要像她一樣爲了他人使用此種力量,但她對自己是否具備能在關鍵時刻遵守這個原則的堅強心靈,她沒有自信。

那是大大改變土御門靜人生的難忘往事。

這種魔法的確只能如此稱呼。

「等等,還沒有說完。」

「我們見習生使用的特有魔法,畢竟只是從『原書』中取出一種法則,但要是能夠#將整個世界轉換成魔法#呢?」

「我需要妳的那股力量。」

「不是有事想問我嗎?」

「因爲這是我帶着預言而生的使命。」

「什──」

一股紅茶的美味香氣搔弄着靜的鼻腔。

她應該是將船艙的門連接魔法創造出的空間,能操控時間與空間的魔法格外困難。

而且是七年前從靜手中奪走母親的兇手。

「交給梅林說明,太難的事我不太會說。」

靜行了個禮準備起身。

「我想怎麼做都可以……」

「感謝您告訴我這麼多事。我知道這個魔法不應該再使用,光是這樣就很足夠了。」

「不行。」

「我的魔法與妳的聖劍一樣,這是什麼意思?」

雖然動作與說話方式有些陌生,但魔法倒是相當高超。

亞瑟說。

梅林以強烈語氣出聲阻止。

雖然她說有捷徑,但靜認爲目前這是自己無法控制的力量。

「謝謝……」

靜的聲調變低許多。

「雖然是理所當然的,但不可能同時存在兩個不同法則的世界。您施展的魔法『月世界』改寫琳‧戴維斯的世界法則,而且還消除了魔女之夜創造出的異世界。」

「爲了他國還真是親切呢。」

於是,靜重新看向亞瑟。

靜再度看向亞瑟。

先前默默喝着紅茶的亞瑟將靜叫住。

「也就是說,要我成爲妳們的同伴吧?不過那是什麼時候會發生?」

「那麼,到底該怎麼做……」

也許是因爲亞瑟這名少女所具有的氣質所致。

「是的,現在這樣直接使用,會讓保險裝置啓動,強制結束魔女之夜。不過還是有捷徑,簡單說只要不讓『始祖之書』認定爲異物就好。例如設下將魔法固定爲武器形狀的限制──」

「吾王的『聖劍』與您的『月世界』都是超越特有魔法的終極魔法。是完全將原書之力納爲己有的王才允許獲得的力量,若要稱呼就是『世界魔法』。」

在魔法師之間提到「七年前的戰鬥」,就只有一件事。

「是的,這是見習生一開始學習的知識。」

「『這個世界就是一本書』──從前有個魔法師得到了這個結論。魔法的真實面目或是世界的法則,幾乎都是從這個疑問衍生出來的解答。」

魔法獸──

「原來如此……這樣很多地方就說得通了,看來這個魔法果然不應該在魔女之夜使用。」

這次靜也能隨即理解梅林的言下之意。

光是坐着就能感覺到破格的強大魔力、超乎人類的美麗容貌、甚至是明明近在眼前卻彷彿高高在上俯視衆人的印象。

「別擔心,靜不會做任何事。」

此種氣息讓其他成員不禁作勢防備。

「是要我成爲妳的家臣嗎?」

雖然聽起來很誇張,但同時靜也能理解。

對靜而言,這句話深深地刺進了她的心中。

*  *  *

「我想應該是這條路。」

又到了叉路時,我指着右邊的路。

「現在只能靠着妳的記憶了,總之先在這裏做個記號吧。」

阿卡蒂同學在附近最粗的竹子畫上兔子圖案,沒想到畫得滿好的。

與偶然撞見的阿卡蒂同學互相協力,其實在得到這個結論前並沒有花費太多時間。

說實話,一開始雙方應該都覺得很失望。

不過這種狀況下,得知是一個人或是結伴,在心情的輕鬆程度上會有天差地遠的差別後,便讓彼此漸漸萌生出類似連帶感的情感。

或許因爲不安情緒稍微緩和,也讓我回想起這裏是通往校長的草菴的路。

就這樣,我們憑着朦朧模糊的記憶沿着竹林道路前進……

「有了!那就是校長的草菴!」

據說登山者在極寒雪山遇難時,甚至連隨時會被風吹塌的山中小屋,都會感覺像是市中心的高級飯店,現在的心情確實就像這樣。

「校長~~妳在嗎~~」

雖然知道這樣沒有禮貌,我們還是立刻進入草菴中試着呼喊,但沒有任何回應。

話說回來,最近這陣子一直都沒見到校長的身影。

沒辦法了,總之我們決定在裏面等校長回來。

我先脫掉鞋子,從緣廊走進裏面。

這時,我見到阿卡蒂同學仍然杵在原地。

「阿卡蒂同學要不要進來?」

「呃……嗯……」

這麼說來,我好像在哪裏聽過只有日本人喜歡比較熱的泡澡溫度。

「呃……嗯……」

「對我來說有點熱。」

「住好幾天……不對!比賽怎麼辦!?」

「咦?收不到訊號!?這裏連訊號都收不到嗎!?」

「之前我也曾經幫朋友縫過玩偶,因爲那時候沒有縫得很好,所以爲了下次能縫得更好,我在網路上找過方法練習。」

我下定決心開口。

隨便亂用之後也許會被罵,不過到時候再說吧。

「而且我輸了。明明只有變強是我唯一的存在價值……」

「咦……?」

這時,我發現阿卡蒂同學在換衣間放衣物的籠子旁邊有個兔子玩偶。

「啊!對了!手機……!」

「呼……總算稍微鬆了一口氣呢。」

「不、不會啦……」

不過,我不能因爲這點小事就受挫。

校長喜愛的四十二度左右溫度,似乎不太受外國人歡迎。

這種時候通常只要失敗三次就結束了。

不只是得練習,最重要的是如果當天沒趕上比賽……

「我爸爸因爲工作也在德國,他總是說啤酒很好喝喔。」

都是一個人……和我一樣。

結束了……沒有任何方法。

直到從浴池出來、擦乾身體頭髮,我們都還是保持沉默。

熱茶從身體裏傳來溫暖後,才總算有種活起來的感覺。

我的樂觀猜測被阿卡蒂同學的話語硬生生擊碎。

我忍不住發出聲音。

我不是很懂她的意思。

沒想到第三次是阿卡蒂同學主動對我說話。

雖然如果是連接校舍就再好不過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不可能,魔女之夜是複雜的魔術儀式。如果沒有在訂好的期間內結束,就有可能會瓦解。」

「妳的手真巧……」

不過,這時我發現了一件事。

「啊!不過阿卡蒂同學也在這裏,只要有兩個人不在,比賽該不會延期吧!?」

「怎麼會……」

這幾個月以來,我的心靈已經稍微變強了。

「我不懂酒,因爲我不喝。」

當我如此搭話後,她才以戰戰兢兢的動作開始脫下鞋子。

幸好這個草菴裏也有裁縫用具。

「那我來縫好吧?」

也就是說,下次得用優秀的說話技巧炒熱現場氣氛。

「我一直都是一個人,不知道該怎麼與人相處。」

就算沒有主人,校長自傲的露天浴池還是彷彿事先計算好般維持着恰當溫度。

怎麼辦?這樣我就不能參加魔女之夜了。

在旁邊緊盯着我的阿卡蒂同學喃喃說道。

好,那得由我照料注意許多事纔行!

「與我說話也沒什麼樂趣吧。」

檢查了一下之後,發現裏面的門連接着露天浴池。

只要用手機連絡別人求助就可以了!

就是上次替摩莉同學修補玩偶那件事。

這也是當然的,我去國外肯定也會同樣感到困惑。

不知道她和那個「朋友」發生了什麼事。

「那、那個!」

阿卡蒂同學自嘲似地冷冷一笑。

我擅自把她當成是很堅強的人,但不一定平時就是這麼堅強。

畢竟來過這裏很多次,也曾經在這煮過菜,東西的擺放位置大概都知道。

得更積極地說話纔行。

要是我主動提議卻沒有做好入浴準備,感覺場面應該會變得十分尷尬,因此這着實讓我打從內心鬆了一口氣。

她瞬間眨了眨眼,不過還是認真地如此問道。

「錯了?哪裏錯?」

從浴池回到有圍爐的房間後,我立刻開始修繕玩偶。

因爲那個玩偶手腕的部分已經脫線快鬆開了。

好像是因爲波長的關係?聽說有極少數學生會因爲波長符合而迷路闖進這裏,阿卡蒂同學應該也是因爲這樣吧。

阿卡蒂同學的手正在發抖。

「我總是認爲這樣沒有關係,直到出現了我想成爲朋友的人。一開始原本很順利,可是我錯了。」

於是,我決定先喝茶讓心情冷靜下來。

這種氣氛不太像是尷尬。

又是致命的失誤。

沒錯,幾天後還有與德國校的魔女之夜賽程。

「呃……這溫度泡起來很舒服呢。」

阿卡蒂同學的兔子玩偶頗有年代感,而且做工相當精細。

既然這樣決定了,就從最不會得罪人的話題開始──

「好像是來這裏的路上勾破的。」

總之感覺住在這裏好幾天等待救援都沒問題。

對了,對阿卡蒂同學來說,日本的古老建築物也許是有些不可思議的場所。

因此重新縫製相當耗費精神,不過我對這挺有自信的。

阿卡蒂同學似乎很難過地盯着受傷的兔子玩偶。

沒錯,簡單說這是國際交流,也是日本流的「招待」。

《童話魔法使》4 第三章 然而少N【我】們卻擦身而過插圖(1)
《童話魔法使》 · 4 · 第三章 然而少N【我】們卻擦身而過 · 第1張插圖

擅自把校長的草菴當成自己家一樣。

不過,總覺得她認爲全部都是自己的錯。

那應該是親手縫製的單品。

總覺得是阿卡蒂同學顯得畏畏縮縮。

有房子和井水,也能從校長的田地採收蔬菜當成食物,甚至還有浴池。

「應該……不,我絕對會縫好!」

很快就有文化差異擋在我的面前。

「那個玩偶……」

「……做得到嗎?」

雖然我已經對阿卡蒂同學說過這間草菴的事,但還是令人有點擔心。

不對!不行不行!就是這樣,纔會到高中以前都交不到朋友。

「要不要一起洗澡呢!」

「我期望中的很多事。」

也會給小靜添麻煩……

爲什麼我到現在都沒想到手機?

「也是啦……我也是……不太清楚……因爲還沒成年……」

即使如此,像這樣與阿卡蒂同學並肩泡在浴池裏,事到如今我才感覺到無所適從。

仔細想想,阿卡蒂同學是德國校的隊長。比起我這種人,對隊伍還有更重要的責任。

這間草菴附近與學校隔離,好像沒有經過校長本人許可無法進入。我?不知道爲什麼就進來了。

阿卡蒂同學有些害臊地說出這句話。

「可是……鍵村葉月,感謝妳這麼體貼。」

「不用勉強自己和我說話。」

畢竟阿卡蒂同學還是和我同年代的女孩子。

我原本以爲自己沒有任何可取之處,沒想到居然會因裁縫被人感謝。

所以那時候的事讓我留下深刻印象。

還有幫美沙做花朵裝飾的時候也是。

如果早知道會有這種事,國中時就參加手工藝社團了。

說不定就能脫離孤單一人的生活。

啊,不過這樣也許就見不到小靜了。

每件事情果然還是不能單獨評斷好壞。

雖然我這麼胡思亂想,但手還是持續動作,轉眼間兔子玩偶的手就接了起來。

「好!完成了!」

「喔喔……真厲害。赫德嘉已經很厲害了,妳的手藝又比她更巧。專家?妳是專家嗎?」

「哎、哎呀……沒有那麼誇張吧……」

話說這又是什麼專家?

啊……不過感覺這樣或許也很不錯。

如果有能活用這種裁縫技術的職業,那也許就是我的天職。

不對!不是這樣啦!我要成爲魔法師纔對!

「謝謝妳……鍵村葉月,這位弟弟也很高興。」

「不、不會啦!啊……會用弟弟稱呼,表示是男孩子吧。」

面對我不經意的問題,阿卡蒂同學露出燦爛眼神。

「嗯,他的名字叫做梅塞施密特。是我的朋友,也是很可靠的公兔。是在德國的阿爾卑斯湖畔祠堂中出生的八兄弟長男。專長是後空翻,喜歡的食物是豆瓣菜。他是爲了找回被擄走的妹妹隻身離開故鄉,結果運氣不好跳進了運送玩偶的卡車中。結果被當成行李,醒來時已經被排列在柏林角落的某個古老玩具店櫥窗中,我們就是在那裏命運般相遇──」

說到這裏,阿卡蒂同學突然驚覺回過神。

如此說完後,小靜從口袋掏出類似神社使用的幣束。

接着,男裝美女朝我走了過來。

明明迷路後花了那麼多工夫,回來卻只是一瞬間的事。

雖然好像發生了很多事,既然也見到小靜,就結果來說也許算是還不錯?

不過這讓我鬆了一口氣,我原本還擔心要是無法參加比賽該怎麼辦。

「小靜,妳怎麼在這裏……」

這次換成我突然回過神。

對喔,在足球或棒球隊都有教練。

壹與……?是在說誰?

「不,沒關係。我光是能聽到關於母親的事就很高興了。」

「那是校長的名字喔。」

「啊,果然在這裏!」

「嗯……好像是耶。」

「咦?什麼什麼?」

原來如此,校長離這麼遠都感覺得到啊。

「咦咦!?是叫這個名字嗎!?」

我的思考也在這時停了下來。

「是校長聯絡我的。說兩位迷路闖進結界中,要我把兩位帶出來。」

彼此的臉上自然地浮現出笑容。

男裝美女露克蕾希亞小姐浮現出笑容。

「對、對對對不起!說了那麼奇怪的話……!」

突然傳來小靜的聲音。

「啊,不會……嗯?」

她隨即別過頭,臉頰還微微泛出紅潤。

「話說好像還沒自我介紹。我是露克蕾希亞,對妳們來說算是敵隊的教練。」

「我接下來有段時間無法見到葉月同學。」

「葉月同學,有件事想稍微和您聊聊。」

「女兒受到妳照顧了,鍵村葉月。」

「我纔想問這件事……」

應該說日本校沒有教練才奇怪?

既然這樣絕對不能漏掉每個字句,我帶着閃閃發光的眼神等待着接下來的話。

「葉月同學,我們也回去吧。」

「……抱歉,忘記我剛纔說的話吧。」

「那麼,我們走吧。」

小靜居然主動找我說話,今天一整天持續找她也算是有價值了。

我踏出的腳踩到地面,眼前是校園的中庭。

「我能理解,因爲我也常常會幻想很多事!例如像那個柱子的紋路,其實是很久以前沉眠在樹根底下的妖精。因爲平常實在太懶惰,所以生氣的天神就給予『既然這樣就成爲樹木的一部分,這輩子都杵着別動吧』的懲罰。不過妖精完全不在意,還覺得『這樣就能永遠偷懶下去了』,完全沒有反省的意思,所以到現在還是木頭的模樣喔。」

「啊……嗯……咦?小靜知道怎麼出去嗎?」

面對熟悉的景象,我才總算有放心的感覺。

就這樣,露克蕾希亞小姐帶着阿卡蒂同學離開草菴。

「我們有點像。」

那是什麼意思?

當我對這個陌生名字歪着頭時……

「我有仔細向校長拿了鑰匙。」

我照着小靜的催促邁步踏進出口之中。

「呃……我才該這麼說……」

「是這樣沒錯……」

「對、對不起……」

「那就好。」

「話說回來,兩位到底是怎麼做纔會迷路闖進校長的結界?平常別說是進入,甚至連發現都不可能呢。」

轉頭一看,在外面庭院發現了小靜與以前在村落見過的男裝美女。

剛纔是不是說了什麼讓人很在意的話?

「壹與製作的結界很麻煩,沒辦法出來也是無可奈何的。」

我轉過頭一看,發現那位男裝美女正與阿卡蒂同學說着話。

我們彼此害臊地低着頭,扭扭捏捏了好一陣子。

「咦……」

幣束彷彿將折邊翻轉般啪嚓嚓地敞開,製作出簡易出口。

「那麼,既然把傷腦筋的女兒找回來了,我也得回到自己的工作上。讓土御門當家幫忙帶路真是不好意思。」

「爲什麼要道歉?這是不可抗力的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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