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寂寞的N孩呀，你好

「嗯，說到日本人過年，果然要喫年菜料理與年糕湯。」

校長愉快地如此說着。

她自傲的草菴充滿了年糕湯的香氣，這就是「日本過年」的氣氛。

順帶一提，年糕湯是我煮的。

我覺得只有年糕湯或許不太夠，把家裏製作的黑甜豆和鯡魚卵等等裝在保鮮盒裏帶了過來，看來這是正確的選擇，校長似乎很高興地將這些菜喫進口中。

「嗯，不得不說鍵村同學的廚藝真是太厲害了。要不要畢業後在學校餐廳工作？」

「咦！？這、這好像有點……」

「沒什麼，開個玩笑而已。別當真。」

校長甚至高興地能開這種玩笑。

昨天晚上校長突然聯絡我，她說「明天要煮年糕湯」的時候讓我嚇了一跳，不過既然她這麼高興，也有努力的價值了。

當然，不論是校長看起來很高興，還是她對我做的年糕湯大表稱讚，雖然是都不錯啦……

「嗯，看妳的表情是想問『這真的有辦法學會魔法嗎？』吧。」

被一語道破心中想法，讓我不禁狼狽不堪。

「不論是拿到的教科書內容比想像中複雜，還有不知道會不會落選的擔憂。畢竟自從預賽以來，別說是相同魔法，就連禮裝化都沒辦法順利施展，再這樣下去有可能扯靜她們的後腿。」

被接連道破，讓我只能默默地垂下頭。

這次新年連假，我已經把新的教科書看過一遍了。

雖然歷史與外文還算好懂，不過尤其是提到魔法架構與應用的教科書，說實話我完全看不懂。

就算我想找人商量，可是小靜沒有傳LINE過來，讓我只能孤單寂寞地在年假期間一直煮菜。

「妳太過緊繃了。」

「咦……」

「咿呀！？」

「能夠創造奇蹟的……魔法……」

當我歪着頭百思不解時，突然有道聲音在我耳邊呢喃。

「仙履奇緣」回應了我的心情，並助我一臂之力。

這個突如其來的問題讓我頓時不知所措，於是慌張地混着肢體動作回答。

不過，我到底想怎麼做？

「今天也要打工嗎？」

「哎呀～～妳在說什麼呢？我只是行使出場參加魔女之夜隊伍的權利而已。畢竟我們見習生不就像是偶像一樣嘛？接下來還得四處奔波接受訪問或是寫真集攝影，每到一個地方就想換套衣服，所以也需要能幫忙拿行李的人嘛☆」

「嗯，妳會感到困惑也是沒辦法的事。但實際上，根據使用者的意志強度，魔法是能做到任何事。不過那個『意志強度』就是最大的問題，說實話只靠區區人類意志的力量，能做到的事實在十分有限。因此如果要有效率地使用魔法，魔法師們想出的就是『魔導』。用比較容易理解的方式比喻，就是要加熱這鍋湯的時候，與其直接提高溫度，還不如在鍋底用火加熱還比較簡單吧？」

當我悶悶不樂地如此煩惱時，校長對我出聲搭話：

我的魔法，還有我的願望。

「沒錯，也就是說那是『魔法』。」

「好的……」

「是在做什麼嗎」

「咦……？」

「接下來，就像我先前說的，相信妳已經理解魔法絕非萬能或是奇蹟。但只有某種存在能夠顛覆這個事實，甚至連理論或理由都能忽視，並將魔法變成奇蹟。」

「對對！很好喔！擺個姿勢就更好囉！」

「就算是這樣，會刻意指定我們一定是有某些企圖吧。」

我成爲魔法師之後想做什麼？又能做到什麼？

我只是憧憬着所謂的魔法跳進這個世界，遇見小靜，想與她一起努力，並且想替她實現夢想。我到目前爲止一直是懷着這種想法，不過我幾乎沒想過自己想怎麼做。

「啊嗚嗚……」

感覺似乎能替我說話的卡贊同學被趕走了。我既沒有膽量能在這種狀況下裝成沒聽到，也沒有能巧妙避開的說話技巧，只能用僵硬的動作走向琳同學。

「那個……可是……」

校長一邊翻着教科書，一邊看似很懷念地眯起眼睛。

「好、好啦……我馬上拿過去。」

噫！被發現了！

「是我的禮物，妳要好好努力學習。」

「說了也是沒用的，對摩莉來說這纔是普通的方式。」

「東西還沒送到嗎？」

「咦咦咦咦！？」

「……琳，妳這傢伙是刻意報復我吧。」

校長仍然帶着笑容回答「當然」。

我驚訝地瞪大雙眼，校長繼續說：

當我如此回答，校長便滿意地露出笑容。

「快把上衣拿來啊～～」

琳同學硬是將我拉到身邊，朝着鏡頭擺出姿勢。

「我說得太誇張了。沒什麼，這不是什麼需要煩憂的事。至少那本『仙履奇緣』是妳的同伴，畢竟爲了妳，連內容都能改寫。」

「別站在那裏，過來這邊一起說說話吧。啊，卡贊可以離開沒關係了。應該說妳在那邊好礙事，可以麻煩妳滾開嗎☆」

我也有引發此種奇蹟般現象的資格嗎？

「鍵村葉月同學，妳知道這個年糕是怎麼做出來的嗎？」

「呃……要先煮熟糯米，然後用杵和臼搗得扁扁的……」

「算是啦……」

「咦……？」

「好～～攝影師快拍快拍♪葉月也快點看着鏡頭！」

「那麼，一開始先來講習這個世界充滿的『魔力』是什麼吧。魔力是一種能量，同時也是傳達術者意圖的媒介──」

這麼一說我就能清楚理解了。

「是、是這樣嗎？」

摩莉同學則是彷彿表達「普通是什麼」的樣子歪着頭表示不解。

「哎喲～～身體都冷掉了啦，這種時候希望妳能把熱可可連同大衣一起拿過來啊，卡贊真的是很不懂得體貼呢。」

校長的特別講習結束後，當我沿着中庭的走廊前進時，見到一羣人聚在一起。

「那就是『原書』。」

仔細一看不只是夏露露同學，連卡贊同學與摩莉同學都分別抱着大型行李，不過看起來不像是要外出。

後面迎頭走來的卡贊同學如此說道。

原來如此，原來圖畫書中出現的魔法師與真正的魔法師還是有差別的。

感覺「仙履奇緣」似乎肯定着校長的話語般傳來脈動。

「糯米就是魔力，妳將魔力搗碎搓揉後，不論作成什麼形狀都沒問題。簡單說就是能創造出自己所想的現象，這就是被稱爲魔法的所有概念。怎麼樣？很簡單吧？」

就在這時，從人羣中傳來一道朝我們這邊呼喊的聲音。

「像、像這樣嗎？」

「『魔導理論』的確很麻煩，這個說起來像是數學、物理與化學的混合科目。我在學生時代也對這個科目很棘手，有個朋友很擅長這個科目，在考試之前都是在她的房間請她教學。」

接着，卡贊同學露出難以言喻的複雜表情。

「妳這傢伙……」

不知道爲什麼，只要在鏡頭前就會照着她的話做。而且不可思議的是，連原本一開始很緊張的我，在鏡頭前擺姿勢一陣子後也越來越熟悉，如果是現在說不定能做些大膽的事。

「是在……拍照喔……」

魔法確實能引發常理不可能出現的現象，舉例來說，就算只能從手掌發出小小火焰，但只要運用各種組合或材料，或是應用物理或化學提升效果，就能變得更加方便。校長是這麼說的。

「妳在與國協隊之戰中展現的魔法，就足以稱爲奇蹟了，妳可以對自己更有自信。接着，妳得思考自己的魔法究竟想完成什麼事。當妳得知答案時，那個魔法──『玻璃心』應該就會完成了。」

「來，坐坐坐！安潔！把飲料拿來！」

「與『原書』締結契約的人能夠創造出名爲『特有魔法』的獨一無二專屬魔法，這能夠引出只靠人類意志絕對無法抵達的奇蹟現象。因此這些人既不稱作魔術師也非魔法師，而是『原書使者』。」

確實如同校長所說，我到現在還沒有自信。在心底某處仍然認爲自己不可能使出魔法。

好厲害，但同時也有種「好可怕」的感覺。

「啊……是的，新年快樂。」

「哎呀，在那裏的不是葉月嗎？」

「先不說這個，爲了讓妳成爲真正的『原書使者』，得讓妳好好學習關於魔法的知識。」

我嚇得回過頭一看，只見摩莉同學正在我的眼前。

我知道校長想表達的意思，雖然我認爲正如她所說，但總覺得有些無法接受。

接着，抱着兩件大型行李的夏露露同學慢了一步來到此處。

「卡贊還真是自我意識過剩呢♪只是剛好而已啦～～」

魔法授課就這樣正式開始了。

「很好很好，很棒喔。那這次來拍禮裝化的樣子吧？」

「接下來用比較凜凜生風的表情！」

「可、可以！」

不過話說回來，從別人背後偷偷接近算是普通嗎……

由初階取向的教科書開始，甚至網羅國中、高中的教科書與參考書接連落到我的腿上。聽說江戶時代有種在大腿上堆積石頭壓迫的拷問，我目前就像是這種情況。

我頓時恍然大悟，將視線轉向放着我「原書」的書包。

「這、這些要全部看完嗎？」

咦？不是這樣啦！

「她曾經對我說過『是因爲覺得難纔會很難，理論之類都是後來找的藉口』，這也能套在現在的妳身上。」

爲了成爲真正的魔法師──不對，應該說是「原書使者」，我讓自己打起精神。

「大姐～～等等我啦～～」

也許接下來就得輪到我找出答案了。

「所以嚴格來說，我們被稱爲魔術師或魔導師。到這裏爲止有辦法理解嗎？」

校長饒富寓意地讓話語稍作停頓後，繼續道：

不知爲何卡贊同學面露苦澀的表情。

琳同學身邊的美國校成員們並非穿着制服，而是穿着龐克風格且頗爲暴露的服裝，集相機的鎂光燈於一身。話說回來，剛纔摩莉同學好像有說過是什麼拍照。

「摩莉同學，請用更普通的方式搭話啦。」

「請問……這些是……」

由卡贊同學披上大衣後，琳同學則是聳了聳肩。

卡贊同學照着話將行李拿了過去，叫她過去的人似乎是美國校的琳‧戴維斯同學。

我們拍了幾張合照，然後被迫獨自站着又被拍了幾張照。

「葉月，新年快樂。」

校長「啪」地彈響手指。接着，有許多教科書接連掉到我的腿上。

卡贊同學氣得渾身發出電光，但琳同學仍是泰然自若。不如說是我怕得不敢繼續看下去了。

我突然回過神來。

「這、這個我沒辦法啦！應該說不行！絕對不行！」

「哎呀是這樣啊？………………嘖，沒想到戒心還滿強的。」

唉……差點就太得意忘形被設計了。

要是在這麼多人面前變身失敗全裸，這可是一生都洗刷不掉的污點。

當我疲累地彎下腰，琳同學則是開始確認剛拍好的照片。

「嗯嗯，感覺還不錯啊。」

「那、那個……這是要刊載在什麼雜誌上面的嗎？這、這樣我會很困擾的！」

「沒事沒事，拍得很可愛啦。」

「不是這個問題啦……」

我這渺小至極的抗議被毫不客氣地當成耳邊風。

不過話說回來，到底得在這裏待到什麼時候？不只是很多人，而且感覺都緊盯着我，說實話我很想趕快離開。

當我對留下來的夏露露同學投以求救目光，她也說着「啊，我忘了東西」露骨地逃離現場，至於摩莉同學糾纏着攝影師想拿剛纔拍我的照片，她到底要用來做什麼？應該說我覺得用槍口抵着對方好像不太妥當。

「請用。」

有個女孩子將紙杯裝的飲料遞給我。

那是個看起來既賢淑且溫柔的女孩子，不知道是不是美國校的成員。

接下的紙杯微微傳來溫暖。

「謝、謝謝……」

一喝就發現裏面裝的是熱可可，也讓不敢喝咖啡的我感到頗爲開心。

「對不起，那孩子作風有點強硬吧。」

我覺得自己沒有做過什麼能讓卡贊同學道謝的事……應該吧。

感覺似乎牛頭不對馬嘴，讓我們不禁面面相覷。

「小靜！」

我又想逃避自己引起的事了。

各國互相主張「原書」所有權的結果，據說卡贊同學她們被迫輾轉流落各個學校。

我沒有想過幫助人這麼偉大的志向，只是忘我地完成自己想做的事。

「啊……沒、沒關係啦！不要放在心上！小靜過年的時候很忙吧？」

「……好好，我知道了啦。葉月，我們有空再聊吧。下次一定要把妳的事仔細告訴我喔。」

的確像卡贊同學說的。

「葉月同學，您不是有帶着昨晚的式符嗎？」

美國人果然都會自然地主動握手啊。當我懷着這個毫無意義的感想時，回到此處的琳同學坐到我身邊。

「咦咦～！怎麼能這樣啦！琳好難過喔！」

她帶着彷彿壓抑已久的認真表情，應該是要說很重要的事情吧。

「葉月同學，我等您很久了。」

該不會卡贊同學也是吧？

「這樣啊，那就好。」

或許該說原書圖書館便是魔法世界的基礎，能夠保護擁有巨大力量的魔法師們不受外界侵擾，因此沒有原書圖書館的國家等於是沒有屬於自己的歸處。

我連忙握起對方伸出的手。話說回來，我想起首次遇見琳同學的時候，也有像這樣被要求握手。雖然手掌比想像中還要堅硬，但溫暖的手彷彿傳達出安潔同學的溫柔印象。

該不會是對前幾天的比賽來嗆聲的吧……！？

「那、那還真是謝謝……」

雖然這次輸給我，不過下次沒那麼簡單。要是她像這樣要求再戰，或是單方面地發出將我視爲勁敵的宣言該怎麼辦！？

「那、那個……這可能有點不方便……因爲小靜說絕對不能說出去……」

卡贊同學帶着苦笑這麼說，便彷彿放鬆下來般吐出一口氣。

我連忙將腦中浮現且沒臉對人說出口的妄想趕出腦外。

啊，可是這種對手還是會口是心非地一起奮戰，或是不知何時成爲夥伴，最後還會成爲夥伴或是摯友之類吧？

「她從以前就是這樣。雖然會付諸行動，可是不聽別人的意見。」

「不只是感謝，我也覺得妳是個好人，不過妳總是會立刻說出『我又沒做什麼』。要更有自信一點，試着挺起胸膛說說『怎麼樣！』吧，獲勝的人可是要替戰敗者負起責任喔。」

當我一抵達圖書館，便用眼角餘光望着入口寫着「休館」的門牌，繞到後門。

當我小口喝着熱可可並坐立難安時，卡贊同學突然如此開口說道。

我以固定順序觸摸做記號的書本並念出咒語，書架便左右敞開，打開一扇通往魔法世界的門扉。當我感覺到自己被吸了進去，下個瞬間已經出現在某個寬敞大廳中了。

說到這裏時，卡贊同學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第一種是義務性通知學校活動的人，第二種是毫無理由或惡意地向班上所有人搭話的天性善良的好人，第三種是臨時起意或憑靠興趣想刺探我孤單寂寞原因的人。琳同學就是屬於第三種人。

「唉唷～已經要走了嗎？再等一下沒關係吧～～」

昨晚當我在房間看書看到很晚時，突然有隻燕子敲着窗戶。讓燕子進來房間後，燕子突然發出小靜的聲音讓我嚇了一跳。

就連以前總是在教室孤單一人的我，到目前爲止也是會有人主動找我說話。

「拜託妳囉，琳。難得有人要採訪我們，讓對方久等會很沒禮貌喔。」

雖然我現在還是害怕戰鬥，又沒有自信，不過我已經不是孤單一個人了。

「雖、雖然我很高興妳有這種心意，不過我已經有小靜這個心意已決的對象了！」

哇、哇哇！該怎麼辦！？

「先不說這個……新年快樂，葉月同學。」

「新、新年快樂！」

「我、我是鍵村葉月！」

「那麼重新好好聊個天吧！我看過比賽囉！妳真是太厲害了！一口氣就讓我迷上妳了！」

摩莉同學與夏露露同學也被帶去拿行李，這裏只剩下我和卡贊同學兩人，總覺得讓人有點緊張。

我果然還是不擅長面對她，我的第六感一直傳來危險的警訊。

就算圖書館休館，通往魔法學校的門扉仍然全年無休。我用備份鑰匙打開後門進入圖書館，直直地前往最深處的某個書架。

「妳怎麼知道我會在這個時間過來？」

雖然天氣預報說今早會更冷，但臉頰與身體反而滾燙不已。

我不知道該怎麼回應，只好默默地聽着卡贊同學的話。

「哪、哪有啦……我又沒做什麼……」

目標是這個日本最大書店街另一頭的古老圖書館。

「難得有這個機會，稍微聽我說說關於我的事吧。」

令人驚訝的是，小靜已經在大廳等着我了。

「……好的。」

原本國協這支隊伍就是沒有原書圖書館國家的見習生組成，立場可說是相當複雜。

雖然是對方提出無理要求，但她的笑容甚至讓我感到拒絕有種罪惡感。

「葉月，那傢伙有對妳做什麼事嗎？」

會這麼做的人大致分成三種。

「……好的！」

「嘖……琳那傢伙，居然跑掉了。」

「啊……不會啦……」

我要告別從前那個逃進書本，並且在書中尋找答案的那個鍵村葉月。

「就是這種骨氣，到了正式賽程要好好發揮出來！」

「對不起，其實我很想在過年時趕緊連絡您的……」

語畢，卡贊同學便開始侃侃而談。

嗚嗚……我才難過吧。

「正好有這個機會，我也想和妳好好聊聊。」

白色的氣息從圍巾縫隙間冒了出來。

「什麼都沒做，只有被拍了很多照片而已。」

「我和琳是在同一個設施長大的，就像是姐妹一樣……啊，糟糕，忘記自我介紹了。我是安潔莉娜，叫我安潔就好。」

如此說完後，卡贊同學彎腰坐在旁邊的長椅上。

「鍵村葉月是個很厲害的傢伙，這點我可以保證。」

因爲如此這般，我一等到早上，就從家門飛奔而出。

我們同時開口說道。

說得也是，剛纔因爲太驚訝都忘記了，這是我新年以來第一次與小靜說話。

「只靠一擊就能同時打敗卡贊她們，那個魔法叫做『玻璃心』吧？我問妳喔，那到底是什麼魔法？好希望妳告訴我喔～」

「Machen！」

燕子發出兩次「明天我會回去」的聲音後，就變回了一張白紙。

「不……我完全不在意啦！」

「上、上次比賽的事！？」

是指昨天的燕子。畢竟是小靜送來的東西，讓我捨不得丟掉，當成書籤夾在書本里面。

「琳，不趕快出發會趕不上下個採訪喔。」

「呃……就是這樣啦！」

和我想的完全不一樣。

回來的卡贊同學見到美國校成員已經離開，不悅地發出咋舌聲。

「我只是想對上次比賽騙妳的事道歉……」

「當我一直從事這種間諜勾當，應該是變得越來越麻木了吧……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我對欺騙利用別人變得感覺不到罪惡感。反正這些傢伙這麼受惠，稍微搶一點過來也沒關係──大概就像這樣。」

「從以前……？」

「……妳還真是個奇怪的傢伙。」

「咦咦！？」

「不好意思！原諒我吧！」

結果，是安潔同學出面阻止琳同學。

琳同學留下深深一笑後，便隨着美國校的成員離開。

明明我知道不應該這樣……

隔天，我一大早便在辦公街上專心地向前奔跑。

「我不打算對自己之前做過的間諜勾當道歉，魔女之夜就是這種地方。可是，毫不顧忌地把妳連累進來，而且還想靠別人的力量獲勝，最後被力量耍得團團轉自取滅亡。真是太丟臉了，我能發現自己的愚蠢之處都是多虧了妳，所以我很感謝妳。」

「……嗯？」

──小靜要回來了！

卡贊同學似乎很開心地拍了拍我的背。

「式符……啊，說的是那個吧。」

「不過也不是全部都是壞事，畢竟能就近接觸出場參加魔女之夜的隊伍，而且我真正目的是竊取各國關於『原書』與『書斑』的資料，再把這些資料賣給那傢伙……就是琳‧戴維斯賺錢。」

「咦……？」

那到底是什麼樣的魔法？我也能學會嗎……不對，現在比起這件事，更重要的是小靜要回來了！

「是、是這樣沒錯……」

小靜似乎有些害臊地顯得扭扭捏捏。

看到她的模樣，讓我也不自覺地緊張起來。

老家那邊怎麼樣？過年時是什麼樣的感覺？有拿到很多壓歲錢嗎？雖然我有很多話想說，卻無法好好說出下句話。

「小、小靜……那個……」

「是、是的……有什麼事嗎……」

「妳們是要對看到什麼時候？」

加澄同學不知何時出現在身旁，用斜眼瞪着我們。

「加、加澄同學也是，新年快樂！」

「好好，新年快樂。那差不多該走了吧。」

加澄同學不耐煩地如此回答，然後隨即邁出步伐。

是說，要去哪裏？

正當我搞不清楚狀況時，小靜帶着滿面笑容說了：

「葉月同學，我們一起去集訓吧！」

我與小靜她們一起來到了校長室。

眼前有張背對窗戶的大辦公桌，整面牆壁直到天花板都是書架，看起來很有辦公室的氣氛。正當書架上的書吸引着我的目光時，加澄同學突然從後面戳了幾下我的側腹。

「嗯……集訓啊。」

「畢竟我們是臨時組成的隊伍。到魔女之夜正式賽程前需要練習隊伍的戰術。雖然葉月同學還得補課，而我也有身爲土御門家當家的職責，不過我認爲這裏比較重要，於是急忙趕回學校來了。」

小靜以認真表情對校長如此表達訴求。

真不愧是日本校的隊長，居然這麼認真思考接下來的事，像我光是想着當天與書本的事就已經想不完了。

順利得到校長同意後，我們離開了辦公室。

……………………糟糕了！

「歡迎回家。對、對不起，我還沒準備晚餐。」

小靜彷彿久候多時般探出身如此回答。

我穿着國中一年級時買來的牛角扣大衣與圍巾，穿起來既暖和又舒服，是我很喜歡的裝扮。不過畢竟是從國中一年級就穿到現在，可能會看起來有點幼稚。

「咦？咦？」

但不知爲何，小靜似乎完全不在意。

「說的也是呢，畢竟是要下海的，需要帶泳衣呢。」

看來這趟果然會有瀑布修行了……

不過話說回來，到了就會知道是什麼意思啊……？

「妳、妳怎麼穿成那樣啦！」

「嗯，我知道靜想表達的意思了。關於葉月的補課，我會出習題想辦法解決。」

由於是臨時決定的集訓，我立刻回家開始準備。

「不好意思，沒有問過葉月同學的意見就擅自行事，不過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您在說什麼？不需要準備那些東西，又不是要去冬天的山中。」

「大概這些吧……對了！」

佐渡原舞同學看起來既文靜又成熟，不過也有稍微少根筋的地方。雖然我與她相處還不算久，但很確定她們兩個的嘆息絕非杞人憂天。

「我不想喫。」

「咦……」

小靜有些傻眼地如此說着，看來不是我想像中的集訓。

根據傳聞，團隊裏會有負責裝傻的人。

加澄同學與小靜也宛如理所當然般表示需要泳裝。

既然這樣，答案已經是呼之欲出了。

先不論換洗衣物、毛巾與洗臉用具之類的必備品，還需要練習用的服裝吧？既然說是特訓，該不會是要窩在山裏吧？

因爲佐渡原同學穿着短袖的白色連身裙與草帽，看起來就是夏天的穿着。

好奇怪……沒有人笑。

嗯……雖然聽到是魔法特訓讓我懷着各種期待，場所竟然是東京都民熟悉的觀光景點，讓我鬆了一口氣，又感到有些失望。

「佐、佐渡原同學！」

美沙冷冷地如此回答後，隨即回到自己的房間。

當我歪着頭不得其解時，小靜也來到了大廳。

「舞還沒來。」

網路上對於集訓是這麼敘述的。

「小靜，要不要準備睡袋？還有準備鈴鐺會比較好吧，聽說熊只要很吵就不會靠近了。」

啊哇哇哇……該、該怎麼辦！

如此說完，小靜得意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由於這次也有兼任土御門家當家的工作，交通費、住宿處與餐費等等請包在我身上，葉月同學只要準備自己的東西就好。」

要是規則太複雜就很難在短短的自由時間玩完，如果是盒子太大裝滿小道具的遊戲，說不定會讓大家覺得「討厭啦，她會不會對集訓太興奮了啊？」而被嚇傻。

──一定是我想太多了。

「關於這點請校長放心，我有個很適合的場所。」

集訓啊……要是我曾經參加過運動類社團，說不定有機會體驗到，只可惜我也是首次參加集訓。

「說、說的也是……畢竟是高中生了，穿稍微成熟的服裝會比較好吧……」

只要經過幾天從早到晚努力練習，就能在短時間內有效率地提升實力。如果是複數成員進行的運動，也能借着共同生活培養團隊默契。

「是的？」

當然所有桌遊我都已經獨自扮演多人遊玩過，熟悉規則，不管帶哪種都能立刻開始遊玩。

說完，兩人嘆了一口氣。

加澄同學則是朝我投以「這傢伙在說什麼」的視線。

「最好帶泳衣去。」

小靜將一頭霧水的我拋在原地，邁出步伐。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算了。」

……啊！？該不會是爲了新來的我，大家替我準備了能吐嘈的地方吧！？既、既然這樣我也得好好加油纔行！

「咦？會、會很奇怪嗎？」

有些亢奮的我如此擅自認定後，便繼續開始整理行李。

取得監護人同意只要打電話給冴子阿姨就好，不過要做什麼準備？

「熱海是靜岡那邊嗎？是金色夜叉故事很有名的熱海嗎？搭新幹線大概一小時，還有海邊與溫泉的那個熱海沒錯吧？」

因爲、換言之，這就代表會與小靜一起住吧！

「說明很麻煩，反正到了就知道了。」

「去熱海。」

雖然加澄同學好像在旁邊喃喃說着「靜這個大騙子」，不過一定是我聽錯了。

這也許是很重要的事，所以希望別怕麻煩好好告訴我啦……

這就是俗稱的「等待吐嘈」嗎？

「各位，我們要出發囉。會趕不上電車的。」

當我東煩惱西煩惱地約確認五次內容並整理完行李時，美沙也回到了家裏。

「千載難逢……？」「總而言之，畢竟寒假已經所剩無幾，我們儘量趕快出發吧。首先請葉月同學徵求監護人的同意，接下來才能準備集訓。」

「咦？」

「有可能是迷路了。」

「沒錯，就是那個熱海。雖然我們不會搭新幹線。」

「所以呢？集訓的場所妳們要選哪裏？這裏還有其他學校的人，如果要進行祕密特訓，可能還需要個像樣的地方。」

「這樣啊……熱海啊……我好像還是第一次去，如果是夏天就能海水浴了……啊，對不起，是練習練習，不是要去玩的吧。」

「抱歉，我有點累。明天再說吧。」

晚了預定時間幾分鐘，才見到佐渡原同學氣喘吁吁地衝了進來，而我不禁瞪大雙眼。

「準備三天分的衣服，毛巾也有三條應該就可以了吧？到底會住在什麼樣的地方？至少會有吹風機吧？」

美沙將身上穿的大衣丟到沙發上，直接走向廚房從冰箱拿出礦泉水，充滿氣勢地開始豪飲。

「那、那個……小靜，我有很多事想問妳……」

「葉月，妳那是什麼打扮？」

「對不起！我遲到了！」

不過，這時候必須考慮大家會怎麼想。

我把長年收起的紙箱找了出來，裏面放有爲了與朋友一起住宿時遊玩而買來的桌遊。

「……葉月，妳在做什麼？」

只要他們一裝傻讓周遭的人吐嘈，就能讓整個團隊內的氣氛常保明亮，也能產生毫無壓力的圓滑溝通。

集訓當天早上顯得格外寒冷，而且到了晚上說不定還會下雪，所以我儘量穿上厚重衣物前往學校。

「呃……這個玩一輪滿花時間的，這個是最多三個人玩所以不考慮……然後這個玩了絕對會很熱鬧……」

小靜說出了這個出乎意料的答案。

「終於……到了用這些的時候了……」

「啊……嗯，對不起。」

一瞬間我還高興地以爲能免除補課，原來還是有習題啊……

既然不知道小靜她們的喜好，重要的是注重平衡。

約定等待的地方是大廳，當我一如往常地使用圖書館門扉來到大廳時，只見加澄同學獨自等待着我。

雖然我在途中把旅行用的牙刷等必需品買齊，但我還是不知道到底需要什麼東西。

白天是被冰冷瀑布沖刷培養集中力，爲了學會必殺技，還要用肉身接住掉落的巨大岩石。爲了食物得尋找獵物，有時候還得與飢餓的熊搏鬥。在凍僵的寒冷夜晚中，在山中小屋互相依偎取暖……好奇怪，與其說是快樂的合宿，怎麼感覺腦中總是閃過攸關性命的危險景象。

「那集訓是要去哪裏？」

「咦咦！不要話說到一半啦！」

「各位都到齊了嗎？」

雖然她說自己很累，但表情看起來似乎有些黯淡。

說到集訓就是與朋友渡過夜晚的時間，玩遊戲或是聊戀愛話題，或是躲着巡視的老師熬夜。這些美妙的活動一定都在等待着我！

「佐渡原同學該不會是記錯時間了吧？」

仔細一看，她們兩個都是身着輕薄衣物。仔細想想接下來就會搭新幹線，就算穿厚重衣物也許只會礙事。

我用手背拍了一下併發出吐嘈。

「是在外面喫過了嗎？那我就隨便解決囉。啊，我有件事想要商量一下，我要和朋友出去集訓──」

我在旅行包前煩惱了幾個小時，中間還有試着在網路上搜尋「魔法集訓必需品」，調查該帶什麼樣的東西，可是都不太能做爲參考。

「啊，佐渡原同學。真是太好了，我原本擔心您出了什麼事呢。」

小靜一如往常地轉動操作盤上的古典風格刻度盤，便有一扇大門發出轟隆聲降了下來。

話說回來，這還是我第一次從「門扉之間」前往圖書館以外的地方。

當我有些興奮地跟在小靜等人後面穿過門扉，眼前的景象卻是──

「車站……？」

沒錯，就是車站。

應該說我好像對這種略顯古典的裝潢有印象……

「這裏不是東京車站嗎？」

「是的，沒錯。今天就是要從這裏搭電車前往。」

靜一邊戴起橄欖色的頭套，一邊如此說道。

我們也跟着小靜拉起頭套，這樣就會發動「隱身」魔法讓其他人無法看見我們。

總之佐渡原同學不會以那種裝扮大步走在寒冬的東京車站，讓我不禁鬆了一口氣，畢竟那絕對會被警察攔下來盤查的。

至於我是難得穿來的大衣變成了行李。

在小靜的帶領下，我們混在一般乘客之中，在東京車站前進。

「不過話說回來，我實在沒想到會用搭電車的普通方式，我還以爲會用那些門一口氣傳送到熱海。」

「不能用這麼浪費的方式。」

「爲什麼會浪費？」

「因爲傳送魔法會根據距離，增加魔力與觸媒的消耗量。」

根據小靜所說，用來啓動「門扉之間」裝置的魔力，是由學校地下原書圖書館收藏的大量「原書」供給，而有效範圍頂多只有涵蓋東京都內。

要是離開這個範圍，聽說就得自己準備魔力。

而且還需要能有效率供給魔力的觸媒。

我從剛纔一直都沒有加入對話！

這樣怎麼可能冷靜下來！畢竟我可是正在搭乘魔法的電車！

正如加澄同學所說，電車離開山手線的軌道，與東海道本線會合。

「真是太美味了，這是葉月同學做的嗎？」

「我先聲明，這不會在空中飛喔。」

絕對會像這樣出現很開心的對話。

「咦？不過既然這是用魔法開動，叫做『電』車好像不太對吧？」

難得與朋友一起搭電車旅行，這樣就和國中時的修學旅行沒有兩樣了。

「啊，加澄同學也在玩那個啊。」

「我從以前就這麼覺得，葉月同學對魔法似乎有點想得太誇張了。」

其實我爲了今天早起做了便當。

「葉月，這樣很丟人。」

當小靜如此說完後，車廂內響起了剛纔聽見的鈴聲。

之後魔法電車既沒有在空中飛行，也沒有空間跳躍，只是很普通地在軌道上行駛。

小靜似乎很感興趣地窺視着加澄同學等人的手機。

怎麼會！明明出發還沒有經過一小時！

「真、真沒禮貌，我還是有手機的。只不過……沒有按鍵或開關實在不太符合我的個性，或是明明沒按卻變成按到，還有明明已經按下去了，卻需要滑動？之類的事……」

「是的。」

「那個……這裏是山手線的月臺吧？」

我突然發現一件奇怪的事，說到山手線……而且還是轉運站的東京車站，月臺總是擠滿人絕對不是怪事，然而只有這個角落幾乎沒有什麼人。

「請往這邊。」

居然會有魔法師專用的月臺，到底會有怎麼樣的電車開過來呢？當我滿懷期待地等了一段時間後，聽見從某處傳來了聲響。

「咦……不、不是啦！沒什麼！」

嗚嗚……我真是個笨蛋。早知道會這樣，就不會對魔法電車那麼興奮地大聲嚷嚷，而是趕快把便當拿出來了。

隨着這樣的決心，我再度將手伸進包包中。

「您在說什麼呢？差不多要開車了。」

由於電車是在山手線的鐵軌上，所以之後要怎麼去熱海？

「不趕快上車會被丟下來喔。」

「靜對機械很不拿手。」

「葉、葉月同學……請冷靜點……」

「可是已經要到熱海了……」

「得、得花這麼多錢啊……」

於是我立刻將撲克牌拿了出來──

加澄同學對傻傻站在月臺上的我如此催促。

只有一節車廂，而且無人駕駛座幾乎裸露在外，這輛電車發出宛如金屬的「叮叮叮」鈴鐺聲，就這樣行駛到我們的面前。

「咦……？」

真的要搭路面電車去啊……

「這樣啊，果然是這樣啊！」

略顯古典的車廂內設有洋溢着高級感的天鵝絨座椅，不論哪個座位都是身穿長袍的魔法師。

隨着一道彷彿被拉向座位的感覺，電車以比外觀更加沉重的動作開始行駛，這種地方與普通電車好像沒什麼差別。

以我的角度來看，反而是大家比較奇怪。

明明從外面看起來只有一節車廂，裏面還是有第二節與第三節車廂，我們的位置是在第五節車廂的正中間，順帶一提還是頭等車廂。

一面說着話，我們來到了月臺上。不過這裏是……

該不會是要先搭到品川吧？可是這樣只是單純繞遠路……

我難掩興奮地跟在小靜後頭。

當我一頭霧水地跟在後面沿着月臺前進，只見小靜在某支格外老舊的綠色柱子前停下腳步。

不對，仔細想想，電車速度與新幹線差不多，到熱海大概只要四十分鐘。

「鍵村同學真是個怪人呢。」

當然不可能有那麼多空閒時間做那麼多事。

幾經煩惱後，與其選擇桌遊，我決定攜帶更爲簡單方便攜帶的遊戲。

「那個……大家……」

「那、那個啊……」

我害臊地趕緊將便當盒收回包包，但小靜對我面露微笑地對我這麼說。

「咦……」

「請之後再來感動，我們趕快就座吧。」

與小靜這種純粹魔法師之間的常識差異，看來之後還得費很多功夫。

「經由京都伏見前往出雲的回聲699號……就是這輛車吧。」

「這個是手機遊戲喔，土御門同學不太玩遊戲嗎？」

「這裏是供我們魔法師使用的月臺。」

不對！不是傻傻在旁邊看的時候了！

「如果不介意，可以分我一點嗎？」

「如果要到熱海，需要兩百克金粉呢。」

既然無法期待電車，現在反而更應該享受與小靜她們搭電車的旅程。

我有些緊張地將便當盒遞了出去。

「哎呀，是三明治呢。做得這麼小巧可愛。」

如果魔法還不夠誇張，那什麼纔算誇張？

有輛紅褐色的小小電車從遠方鐵軌開了過來。

「好厲害喔！明明從外面看起來這麼小！而且有窗戶能看到外面！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謝謝！好好喫喔！葉月同學的廚藝真好呢！

「好厲害……好厲害喔……！」

金子只要一點點就得花好幾萬日圓吧？竟然要用到兩百公克……大概是一片豬排的分量，怎麼想都不是女高中生零用錢能負擔的金額。嗯，電車真是太棒了。

「呃……嗯！」

不知是否因爲被加澄同學捉弄而逞強，小靜強調按下按鍵纔會出現反應的機械纔是最值得信賴的，而這種模樣也有點可愛。

「咦咦咦咦！已經要到了嗎！？」

「怎、怎麼樣呢？」

語畢，小靜便將一塊雞蛋三明治送進口中。

在我提出問題前，小靜如此提早告訴我。

「那個……就是大家口中的電腦遊戲嗎？」

正當我準備開口說話時，車內突然傳來輕快的音樂旋律。

我一邊貼在窗邊看着此種模樣，一邊失望地垂下肩膀。

「咦咦！？那、那要怎麼去熱海！？」

「那麼……」

「那個是便當嗎？」

不巧的是，加澄同學已經開始玩手機遊戲了。

「和普通的新幹線一樣。」

座無虛席的空間隨即映入眼簾。

對於興奮等待的我，小靜說出了殘酷的答案。

那就是「撲克牌」。

佐渡原同學說出了令人不寒而慄的話語。

「只是比較幼稚而已。」

佐渡原同學表示自己也有玩同一款遊戲，於是兩人開始熱切聊着抽了轉蛋卻沒出現的角色，或是先前限定活動之類的事，在兩人面前我實在無法拿出撲克牌，於是只好將撲克牌悄悄收回包包中。

不過，問題是從這裏開始。

跟在小靜後頭，加澄同學與佐渡原同學也是一副理所當然地走進車廂。

我跳下比月臺還低的乘車口，走進車廂。

小靜似乎對觸控面板這種構造無法接受。

我不想再體驗到那麼悲慘的旅行了！

如果是撲克牌，大家都知道規則，也不會有佔空間的問題。

我個人是比較喜歡前者，不過除此之外的方式也是完全沒問題。讓我很期待到底是什麼方式。

我悄悄從包包中拿出便當盒，裏面裝有用了三種內餡的三明治，而且切成方便入口的小巧尺寸。

沒有朋友的我在移動過程中總是坐在老師旁邊，在旅館也會因爲空房分配的關係被分到單人房，就連自由行動也是自己一個人逛書店打發時間。

「沒關係，還有時間。因爲我實在沒有時間喫早餐。」

不死心地望着窗外看了一陣子後，就連我也不得不放棄期待。

是用漂浮向空中的銀河鐵道方式嗎？還是在超過時速八十八英哩的瞬間，會隨着電光火花穿越時間與空間嗎？

『列車即將抵達熱海，感謝各位搭乘。熱海的下一站是──』

能聽到小靜說好喫，讓我既高興又感到害臊，無法成聲，只能點了點頭。

「我也可以喫喫看嗎？」

「那我也要。」

加澄同學與佐渡原同學也各拿起一塊三明治。

兩人也異口同聲地說着很好喫，我很高興。

……什麼嘛，原來這麼簡單啊。

我從集合的時候就一直在空轉。

像是「很好喫」。

或是「很高興」。

例如「我做了便當帶過來。大家喫喫看！」之類的話。

只要更老實地說出口就可以了。

就像這樣，雖然只有短短五分鐘，不過我還是與朋友們渡過了極爲快樂的時光。

當熱海車站近在眼前，電車緩緩地減緩速度。

像這樣看過去，熱海車站也沒有什麼特別的地方。

──既然這樣搭新幹線不就好了？

就連平常總是愛幻想的我，這時也不禁冷靜地如此思考。

不不，我不是想抱怨什麼。只是難得搭魔法電車，能有更強烈的視覺效果會更好吧？

「葉月同學，差不多該離開窗戶邊會比較好喔。」

「咦？」

我轉頭一看，不只是小靜，連加澄同學、佐渡原同學、以及其他乘客也彷彿預備着什麼似地重新坐回位置上。

離開軌道的電車前往的方向──是海。

小靜這麼說。

要撞進去了！

「我們到了，那就是熱海。」

就在這個時候。

海中與外觀看起來截然不同，不只是清澈蔚藍，簡直像是位於遠方國度、人類尚未涉足的海洋。

「外面……？」

「葉月同學也抓住什麼東西吧，雖然會以魔法緩和，不過多少還是會有些衝擊力道。」

「等等，要去哪裏？那裏是……」

沒錯，電車正在海中行駛。

車內突然開始傾斜，接着電車再度開始加速，我則是照着指示緊緊抓着座位的扶手。

腳下突然傳來「匡咚」的震動，電車逐漸離開軌道。

「咦？什麼？」

「哇……！」

「葉月同學，請看看外面。」

「咦……？」

在陰沉的天空下，電車沿着斜坡而下，駛向波濤洶湧的寒冬海水浴場，簡直像是車型的時光機即將進行時空跳躍般逐漸加速，暗色的海面轉眼間逼近眼前。

接着，在海洋簾幕的另一側似乎能見到某種龐然大物的輪廓。

我隨着小靜的話看往窗戶，只見湛藍的世界由眼前延伸而出。

下個瞬間，電車衝出了蔚藍色的世界。

我戰戰兢兢地睜開眼晴，車內並沒有出現什麼變化。

我這麼想着，立刻閉起眼睛，接着是幾乎將整輛電車震碎的衝擊力道……並沒有傳來。

定睛一看，能夠發現那是個城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