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Stand by
《童話魔法使》 · 松智洋 · 2萬 字
光看就覺得很貴的數位單眼相機快門一閃,「嗶嗶嗶、啪嚓」的輕快聲響隨之響徹室內,每當如此便讓我的臉頰約抽動兩公釐。
聽說是在這個世界頗爲有名的媒體來採訪,我還以爲是魔法貓頭鷹送來的照片,或是文字會動的報紙,但實際上是使用最新式的機具,不只是照片,還會將影片傳到網路上,可說是有各式各樣的用途。
相較於表面世界仍然使用報紙與電視新聞爲主流,這裏似乎已經完全採用電子化與對應網路了。
以前我曾經對校長問過這件事。
結果校長回答我「包含網路在內的電腦構造,反而是魔法世界輸出過去的」。
接著,校長還這麼說。
即使說是魔法世界,並非是一切都與我們的世界有所差異。
只是在平凡日常生活的角落存在著某些不爲人知的常識,只要不定睛仔細觀察就不會發現。就算能夠看見,靠著充滿成見的頑固腦袋也無法理解。
而那就是「魔法」──
「休息五分鐘~~」
助導的高聲通知將我毫無意義的思考打斷。
從拍攝採訪用照片這個不熟悉的活動中解脫,讓我鬆了一口氣。
我感覺到渾身的力道逐漸放鬆,匆忙離開照明設備過於明亮的攝影棚。
「鍵村同學,您辛苦了。」
當我一走進休息室,佐渡原同學便帶著笑容迎接我。
「真的好累喔……我說啊,魔女之夜的採訪都是這樣嗎?」
「我也是第一次接受採訪,不過每年只要到了這個時期,就幾乎都是魔女之夜的報導呢。」
大概是在第一夜──也就是第一回合賽事結束後,差不多也是挑選出各校受矚目選手的時期了。佐渡原同學則是如此補充。
雖然我聽過魔女之夜在魔法世界是很受歡迎的大型活動,但說實話,我到現在還沒有實際感觸。
俗話說當局者迷,說不定這種事就是實際當事人才最難發現的。
「哎,大概是十三傑委員會隱瞞著內情吧。」
「怎麼了?加澄同學不是能到那個村子,也能見到小靜嗎?」
加澄同學會把小靜帶回來!
「卡、卡贊同學對不起……我還以爲是……」
肯定是因爲追趕我的關係,她那與其說是隨興,不如說是有些雜亂過頭的紅髮比平常更加凌亂。被她充滿野生氣息的銳利目光這麼一瞪,讓我有種彷佛面對獅子的感覺。
「就是土御門家的宗家。那裏受到結界保護,外人絕對無法進入,說穿了連要發現都沒辦法。不過有子完全就是土御門家的人,所以我想應該沒問題吧。」
當我來到學校宿舍前,便能見到佐渡原同學與日野同學的背影。
我以前聽說過加澄同學與小靜是遠房親戚。
小靜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目前到底在做什麼?雖然我有很多事相當在意,但別說是得知答案了,甚至連方法都不得其解。
「唔……就算是這樣,之前網路新聞還登出『神祕新人!遲來的新星!』這種滿懷期待的標題……」
真的很煩人。雖然我沒有實際說出口,但最近走在學校時,我都會盡可能地快步移動,避免被人搭話。
昨天她還對首度採訪相當興奮,但實際到當天後,對於冷淡的對待似乎感到相當震驚,每當休息就一直是這個樣子。
不過那些人爲什麼會對小靜……
「不不,沒關係。我知道你現在身邊有很多麻煩事。」
如果只是錢包被洗劫還算好了,隔天早上成爲河川浮屍都不奇怪。
「該不會……那傢伙……不對,有可能。如果那傢伙的後盾籠絡了那羣人,就很有可能……」
她那能稍微瞥見的側臉顯得相當嚴肅。
日野同學一反常態地如此冷靜反駁。
畢竟是在魔女之夜賽事中,光是日本校的隊長兼王牌消失無蹤就已經鬧得沸沸揚揚,連校長一起消失就更不用說了。
葛葉女子魔法學院非常混亂。
我想否定不會有這種事。
自從小靜與校長消失蹤影,已經過了三天了。
咦?感覺之前好像也有發生過類似的事……!
從那以來已經過了三天,我打了許多通簡訊與電話給小靜,但沒有任何回應,連LINE甚至都沒有已讀。
加澄同學乾脆地拋下這句話,看起來似乎顯得不太開心。
「喂!爲什麼要逃走!?」
加澄同學的話語讓我頓時驚覺。
我並不是忘記,只是不去想這件事而已。
一聽見這道熟悉的聲音,讓我以幾乎發出「嘰嘰嘰」的聲響緊急煞車。
畢竟小靜不可能做壞事。
佐渡原同學面露困擾地如此回答。
只要見到她那麼火辣的身材,就算是我也會想讓她擺出各種姿勢。
「這、這也沒辦法嘛,畢竟倖幸還沒有正式出場參加過比賽。」
卡贊同學先大大吐出一口氣調整呼吸後,便抬起頭問道:
「接下來肯定會有更多人來採訪鍵村同學,畢竟您可是傳說中的『仙履奇緣』選上的見習生。」
「所以呢?情況怎麼樣?有聯絡到靜了嗎?」
土御門靜到底在哪裏?爲什麼會在這麼重要的時刻消失?
「唔喔!?好快!?」
「可是……!」
「不過,沒想到攝影會這麼辛苦,居然會要求擺出姿勢那麼多次。」
「這樣啊……我這邊也調查了很多管道,可是實在無從出手。該怎麼說呢?感覺就像情報被刻意遮蔽一樣。」
而且──
話雖如此,我知道尤米莉雅‧卡贊其實是既纖細又有溫柔心靈的人。
十六年以來持續貫徹邊緣人生活的我,突然曝露在聚光燈下實在是太過耀眼,傳說什麼的希望只要出現在妄想中就好了。
「你、你們看到加澄同學傳來的訊息了嗎!?她說要把小靜帶回來──」
馬上就有人找我說話,要裝成沒聽見。
聽說這裏是個即使連外國人也不太醒目的地方,但實際涉足後才理解到那是一派胡言。
「咦……!」
日野同學一下拍著桌子,一下在地上打滾,以全身表示出自己的不滿。
語畢,卡贊同學便轉過身。
不過對方還是追了上來,既然這樣,就只能更加快速度了。
啊哇哇……馬上追過來了!
卡贊同學似乎暗自理解了很多事,不過我只是越來越摸不著頭緒。
很多人對我們提出過類似的問題,但想知道答案的人反而是我。
「真是的……你還是隻有逃跑的時候會跑這麼快……」
「呃……你不用在意,我還沒有確切證據。不過發生的時間點和事情,全部都順著那傢伙的意行事,這點讓我很不爽。所以我會去找她說說看,嗯,是用我自己的方式就是了。」
今天一抵達學校,我也是完全不顧身旁,直直快步前進。
「委員會那羣人就像是威權主義的腫瘤。他們隱瞞的不只是靜的事,我想應該是關係到所有魔法的某件事……原來如此,連校長都一起消失是這個原因啊!」
如果是在琳出生的城鎮,要是出現這種態度,肯定會被痛揍一頓並拖進暗巷中,之後就是一如往常的結果。
我只能一邊希望她別做出危險的舉動,一邊目送著她的背影離開。
「校長說過是十三傑委員會下的召集令,所以肯定與土御門家有關係。」
不不,我覺得那只有佐渡原同學纔會這樣。
「佐渡原同學!日野同學!」
背後傳來驚訝的聲音。
「唔咦?」
我不安地抬起頭看著喃喃自語開始思考的卡贊同學。
加澄同學傳來的LINE只寫著一句話。
「嗚嗚……我就是怕這樣啦……」
「嗚呃!?」
我立刻跑向兩人。
「吼唷~~!是我啦!快給我停下來!」
「我不能接受!我的攝影只花五分鐘是怎麼回事啦!」
「卡贊同學,那傢伙是……」
「那麼……!」
就在這時,放在大衣口袋的智慧型手機微微地傳來震動,我立刻拿出手機確認訊息。
「別管她,反正幸的攝影已經拍完了。」
「隱世之村……?」
回過頭一看,只見卡贊同學氣喘吁吁地來到我面前。
『我要去把靜帶回來。』
「我想應該是去土御門的隱世之村了。」
「那些都只是『不清楚那個人是誰』而已。」
琳‧戴維斯正在東京銀座,某個購物客熙來攘往的十字路口。
我連忙從快步切換成奔跑。
就連不懂困難事情的我,只有這點能夠堅信。
不論我怎麼回答不知道,總是會被投以懷疑的目光。
「因爲靜不在,對方說篇幅還有剩。」
我默默地搖了搖頭。
「假設靜在宗家好了,可是她沒有回來,甚至無法取得聯絡,表示一定有相對嚴重的事情吧。就算有子直接過去,我也不覺得能那麼簡單就把她帶回來。」
「嗨,葉月。」
而且這回連加澄同學都跟著消失無蹤。
當我對自己受到超乎預期的矚目感到困惑時,也有人無法接受自己的待遇。
我聽說過那是由各國選出的代表討論關於整個魔法世界的事,簡單說就像是聯合國的機構。
雖然我的運動神經差到極點,但只有跑步算是頗有自信。
然而,接下來的話語卻無法出口。
我記得十三傑委員會是魔法師的高層領導人。
「日野同學,你沒事吧?」
「有更多需要注意我的地方吧!像是興趣、三圍或是喜歡的異性類型之類的!可是說到今天問我的問題,就只有『啊,是日本校的成員吧?可以幫我問問今天中午要喫什麼便當嗎?』而已耶!而且對方一定把我誤以爲是經紀人了!至少記住我的長相嘛!」
雖然我很在意卡贊同學會用什麼方式處理,但我完全無計可施。
「刻意……?」
* * *
「只要去宗家就能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或許該說她應該覺得靜就在那裏吧。」
雖然的確不會有怪人前來搭話,不過每當與人擦身而過,便會被目不轉睛地投以好奇目光,實在是令人不太愉快。
果然,小靜並沒有回來──
這種淡淡的期待在心中擴散,不過日野同學的表情絲毫沒有起色。
加澄同學的銳利吐嘈不知是否給予致命一擊,日野同學直接趴倒在地面上一動也不動了。
琳在這種城鎮中拼了命一直活到十二歲。
雖然事到如今已經是遙遠的過去了,但偶爾回想起來還是會感到不舒服。
不論是骯髒的暗巷、由垃圾桶飄散出的腐臭味。
以及教會冰冷地面的感觸──
「琳、琳……」
從後方傳來呼喚琳的聲音。
這是與出生城鎮般同樣令琳感到焦躁的聲音。
「安潔,動作真慢。你是要讓我等多久?」
「對、對不起……可是,你看,我買到囉。」
安潔莉娜浮現懦弱笑容,遞出某個包裝物。
琳一把將包裝物搶了過去,便立刻撕開包裝紙拿出內容物。
「啊哈♪」
崎嶇牙齒配上四處拼接的身體,這是在全世界相當受歡迎,卻不怎麼可愛的熊布偶。
只不過,這是日本限定版。
「哼哼,這趟來日本總算有意義了!」
琳似乎很寶貝地緊緊抱著布偶。
安潔莉娜則是溫柔地看著這樣的妹妹。
「你在東看西看什麼啦,我們趕快回去囉!」
琳害臊地紅著臉頰,飛也似地離開現場。
難得見到妹妹露出符合年紀的表情。
「鍵村同學……?」
「真是太大意了。就算是出差中,居然至今都沒有發現演變成這種情況……葉月,謝謝你來通知我,我立刻回去調查──」
「沒辦法與村子取得聯絡……」
對於日野同學彷佛恐怖懸疑片前言般的理由,我與佐渡原同學皆帶著有些不知所措的神情仰望著她。
日野同學從桌上探出身,將昨天仔細想了一整晚的推論告訴我們。
「靜大人與有子行蹤不明!?真的嗎!?」
不知是否天神聽到了願望,能見到社務所前有個身穿巫女裝的高挑女性正在掃地。
「又不太算是行蹤不明……她們是去土御門家的隱世之村後就沒有回來了,而且沒有辦法取得聯絡,所以纔會……」
到了這種程度,連三歲小孩都知道那個「宗家」肯定有鬼。
「一定是卡贊。她已經完全黏在日本校那邊了,虧我之前還對她那麼好。不覺得她很壞嗎?」
接著,當黑衣男出現在走投無路的兩人面前時,琳才總算確定。
最後她發出彷佛親吻的聲音,便掛斷電話。
如果是以前,我應該只會想到最壞的情況,或是幻想各種不可能發生的狀況。但現在的我與其留在原地後悔停滯,我相信跌跌撞撞受傷哭泣肯定更有意義。
「……所以我覺得她們兩個沒回來的原因,絕對跟村子有關係。」
「葉月,我有件事想拜託你。」
「既然這樣,就算只有場所,也只能請加澄同學告訴我們詳細位置了。」
衝出魔法學校後,我搭乘電車前往原宿。
大姊驚訝地緊緊盯著我。
但身爲當事人的琳卻得到了完全相反的結論。
當地報紙紛紛將此稱爲「神給予的奇蹟」。
「我知道這是很強人所難的要求,不過我無論如何都想見到小靜……不,我總覺得一定得見她一面。」
第二個奇蹟則是當天發生了將整棟教會燒燬的火災,但只有琳與安潔莉娜不知爲何毫髮無傷,平安受到救助。
今天久違地見到琳的心情很好。
小靜因爲家裏的事被迫去見那些高層,然後就沒有回來了,連回到村子想把小靜帶回來的加澄同學也失去聯絡。
兩人都是孤兒。並非親姊妹,只是同在照護機構的教會一起長大。
雖然獲得了各式各樣的東西,但琳最高興的,莫過於拯救她們的男性給予了她們和自己同樣的姓氏──戴維斯。
原先教會也用來作爲藏匿非法贓物的場所,偶然有本「原書」的竊盜贓物混了進來。
收入不多的琳被神父以「神的考驗」爲由痛毆一頓,還被關進了倉庫裏。第一個奇蹟便是被關進倉庫的琳偶然接觸到原書「賣火柴的女孩」。
「呵呵……沒問題的,就快要拿到那個了。這樣爸爸絕對會更開心,我也會成爲乖孩子,獲得稱讚與許多疼愛……」
日野同學說的沒錯。
「其實是──」
以「神的旨意」爲名目,逼迫幼小孩童進行各種「奉獻」。
「好、好的……我知道了。」
「那個……倖幸,土御門同學和加澄同學應該都不是外人吧。」
從早上一直排隊總算得到回報,讓安潔莉娜打從內心感到相當開心。
「那點不用刻意吐嘈啦!」
也就是這個世界沒有神,當然也不可能會有什麼神的奇蹟。
「怎麼了?表情這麼嚴肅?」
「可是,村子除了土御門家的人以外……」
即使如此,琳幼小時確實將安潔莉娜當成真正的姊姊,安潔莉娜也同樣在琳身上感覺到超乎血緣的感情。
究竟是不是一族流傳下來的恐怖風俗……這點我就不知道了。
在嚴酷的生活中,兄弟姊妹一個接著一個消失。
「前往土御門隱世之村的外人一個個消失……絕對是與被稱爲村子守護神的怪物,還有古老流傳的恐怖儀式有關!」
「爸爸♪」
她似乎對我獨自前來感到頗爲驚訝,一見面就劈頭拋出這些問題。
* * *
乾淨的服裝、溫暖的餐點、寬敞的房子,以及教育。
「……我知道了,帶你一起去吧。」
我不惜沒禮貌地在林蔭道間奔跑,急忙趕往本殿旁的社務所。
「嗯,我知道。那裏我不會再用了,今天之內就會處理乾淨。別擔心,全部都會照著預定走……嗯,爸爸我愛你。」
「不,還有另一個加澄家的人!」
每當被那個人──「爸爸」帶出門時,琳的魔法力量就會變得越來越強,而笑容也會隨著獲得的力量成正比般,變得越來越扭曲。
安潔莉娜事到如今不禁感到疑問。
「可是要怎麼去啊?說到底我只知道在福井的某個地方。」
教會引起火災與琳等人獲救的原因,全都是憑著意志的力量。
對於彷佛被附身般反覆說著這些話的琳,安潔莉娜不安地緊盯著她。
「不不,就說有子已經失蹤了……」
比起巴著神相信奇蹟,這個世界是展現力量的人才能獲得糧食。
「我要去小靜那邊!」
姊姊將立刻準備離開的我叫住。
目的地是明治神宮。
「與回到村子的兩人無法取得聯絡?」
她們待的教會是個很糟糕的場所,神父的目的只是援助金,並沒有好好照顧孤兒,反而爲了錢不惜助長犯罪。
「大、大姊!」
「沒、沒什麼……我沒事。」
結果,琳開心地哼起歌。
佐渡原同學喃喃說出的這句話,讓我像是被雷打到般浮現靈感。
希望加澄小姐還在這裏……!
然而,一通電話卻將她幸福的瞬間打斷。
臉上已經沒有先前那樣符合年紀的表情。
「葉月……?發生了什麼事?你只有自己過來?靜大人沒有一起嗎?」
不想做出任何讓她生氣的事破壞氣氛。
與抱著布偶時露出的表情截然不同,琳浮現出妖豔笑容與電話中的對象說著話。
「對了!如果是加澄同學肯定會知道位置,一定也會知道進去的方法!」
能夠微微聽見答鈴聲持續反覆傳來,但沒有接通的跡象。
因爲那邊還有另一位加澄小姐。
從前原本是個汽車工業發達的城鎮,但治安隨著汽車業夕陽西下逐漸變差,整個城鎮也逐漸化爲鬼城。
我不管自己剛跑得氣喘吁吁,向加澄姊姊說明整件事。
「這絕對是那個啦!那個!」
我一邊奔跑,一邊在心中如此祈禱。
看來大姊不知道小靜她們發生的事。
琳朝著布偶這麼說。
有好一段時間,我就這麼緊緊盯著加澄同學姊姊的眼睛。
自己這樣真的算是獲得拯救嗎?
畢竟都說是「隱世之村」了,肯定會用魔法藏匿蹤跡。
琳的憤怒與憎恨,以及不想死去的掙扎,皆化爲名爲魔法的力量顯現而出。
接著,輪到琳等人時,發生了奇蹟。
先不論佐渡原同學有些偏離焦點的吐嘈。
「那個、那個!也請帶我一起去!」
就這樣,兩人的生活突然轉變。
現在這個瞬間要是不去找小靜,之後肯定會後悔。
接起電話的瞬間,琳便發出撒嬌的聲音。
「我要去小靜的老家看看,我想好好知道理由。如果小靜有困難就得去幫助她!」
安潔莉娜將心中浮現的疑慮揮除。
連我自己都覺得語無倫次,完全沒有任何論點。
「葉月,你說要去該不會是……」
琳與安潔莉娜兩人是在名爲底特律的城鎮長大。
「安潔,有工作。好像有老鼠在四處打聽,把一間分公司處理掉。」
兩人帶著碰到猜謎難題般的表情看著我。
「我覺得果然還是得去看看。」
加澄同學的姊姊向我說「請稍等一下」後,便立刻掏出智慧型手機向某處撥打電話。
「謝謝!我馬上去做準備!」
然而,我有種不可思議的預感。
最後大姊只能掛斷電話,帶著莫名嚴肅的神情如此低語,
安潔莉娜開始思考,妹妹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變得會露出這種笑容。
「咦……」
我得趕緊回家準備必要物品,還有得向冴子阿姨與美沙好好說明清楚,日野同學與佐渡原同學也是──當我如此思考時,加澄同學的姊姊以嚴肅語調對我說。
「請到最後都要相信靜大人。」
我向冴子阿姨表示「要去朋友家住」後(並沒有全部說謊),便再度回到原宿,加澄同學的姊姊朋子正在那裏等著我。
「葉月,那邊那幾位是?」
朋子姊姊發現我身後的人,如此詢問。
「那、那個……這兩位是……」
「我是夏露露。請多指教!」
「我是摩莉……」
在我說明之前,夏露露同學與摩莉同學已經往前跨出一步。
「爲什麼會有別國的見習生……?」
朋子姊姊朝我投以彷佛逼問的嚴厲視線。
畢竟再怎麼說都被稱爲隱世之村,當然不可能那麼隨便讓別國的人進入。
「那、那個……是卡贊同學……啊,卡贊同學是夏露露同學她們國協隊的隊長,因爲她說可能會有危險,所以最好做好戰鬥的準備……」
我支支吾吾地如此說明,結果夏露露同學與摩莉同學彷佛反抗這道視線般挺起胸膛說道:
「大姊是要我們『保護葉月』!」
「因爲……葉月是我們的朋友……」
不知道是從哪裏打聽到的,卡贊同學得知情況後,便將兩人派來我這邊。
其實原本應該請佐渡原同學和日野同學過來,但魔女之夜的第二夜在幾天後即將舉行,不能讓日本校的所有成員消失。
對於即使拒絕仍然執意跟來的兩人,朋子姊姊帶著嚴肅表情看著她們一陣子後,總算似乎放棄地深深嘆了一口氣。
「喔喔……好紅……好帥喔……」
「我也要寄給卡贊……」
由於故事內容是一隻貓靠著說謊與臨機應變讓主人平步青雲,夏露露同學也常常說謊被卡贊同學罵。嗚嗚……我實在很擔心。
雖然年輕人很少的確有點寂寥,但不知道該怎麼說,感覺是個保護自古以來的珍貴事物的場所。
由於受到魔法結界保護,如果沒有照一定順序,聽說連靠近都沒辦法。
「葉月,你爲什麼不惜做到這種程度?」
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朋子姊姊對半睡眼惺忪的我們如此說道。
小靜在那裏只能靠著月光,每晚暗中寫著信。
小靜爲了家裏被迫接受非期望的婚姻,要是拒絕就會被關到高塔的暗房中。
在蜿蜒曲折的道路上行駛時,夜色已經完全拂曉。
「差不多要到村子入口了。」
「接下來要進入的地方,是連村落都只有少數人才知道的『後門』,請各位務必別泄漏出去。」
得想想其他事情來分散注意力。
就連朋子姊姊都將駕駛座的椅子往後放倒,稍微小睡片刻。
兩人擺出保護我與朋子姊姊的姿勢。
當我也從昏昏沉沉的瞌睡中回過神時,我們正在見不到任何路燈的道路上行駛。
我望著眼前的悠閒風景。
「有人在。」
「葉月……我會負責保護……『花衣魔笛手』!」
瓦片屋頂的房舍背山而立,平地幾乎是旱田與水田,從一大早就能見到爺爺奶奶充滿精神地務農。
像這樣看起來,土御門的村落就像是個極其平凡普通的日本山村。
當我想著這些毫無意義的事時,天空也開始微微泛白。
「拜、拜託借給我力量──我的『仙履奇緣』!」
說不定會衍生出戰鬥。
接下來要前往的土御門村落,究竟有什麼樣的事在等著我們?
當這樣實際說出口後,讓我有種恍然大悟的感覺。
沒錯,她只能相信這些信總有一天會送到真正心愛的人手中……
嗚嗚……怎麼感覺越想就讓人越難過……
連我都覺得這個理由很自我中心,但這就是我毫無掩飾的真心話。
「即使說是隱世之村,那也是以前的事了。年輕有能力的魔法師幾乎都像我一樣在村外有工作,剩下的幾乎都是老人家,這裏也沒有什麼需要隱藏的東西了。」
與熱海的「龍穴」感覺很相似。
例如像是……政治結婚之類的。
與聽到會有戰鬥而很緊張的我正好相反,夏露露同學與摩莉同學對東京景色相當陶醉。不知道到底是遊刃有餘,還是完全沒有考慮任何後果……
她握著方向盤盯著正前方,但似乎感覺正在對我品頭論足。
「……我會開夜車趕回村子。你們做好準備了嗎?」
「再忍耐一下就好。到宅邸是用走的,正好可以舒展筋骨。」
朋子姊姊突然開口如此問道。
「說的也是……大概一小時吧。」
「被包圍了……好多人……」
爲什麼小靜二話不說就消失無蹤了呢?
「夏露露……每次都在說謊。」
這個地方並沒有什麼特殊之處,硬要說,就只有道路旁有約大人高度的大型岩石。朋子姊姊指向長滿青苔的岩石。
途中我們還在休息站上廁所或用餐等等邊走邊停,所以應該比平常花了更多時間。
當我們坐進車內,停在路旁的車子便發出咻咻引擎聲開始發動。
就連夏露露同學與摩莉同學也因爲感覺到令人渾身緊繃的魔力,而越來越少說話。
「我、我覺得小靜的個性其實是很開朗的,而且不知道該不該說是淘氣,她很喜歡開玩笑讓人嚇一跳……不過她似乎認爲像這樣開開心心是種罪過。」
只是──
「這是當然的,我對自己的口風很有自信喔。」
「摩莉!看那邊那邊!是東京鐵塔耶!」
我們四人進入山中,沿著猛然一看似乎是山林小徑的路前進。
歡笑之後,爲什麼又會露出那麼歉疚的表情?
這就是我一直從小靜身上感覺到的事。
我戰戰兢兢地試著詢問。
朋子姊姊突然停下腳步。
朋子姊姊保持沉默一陣子,然後放鬆原先嚴肅的表情,只喃喃說了「這樣啊」。
彷佛察覺我的心情般,朋子姊姊如此說道。
對小靜來說我這麼特別,的確沒有比這更令人開心的事了。
「那個……請問要走多久呢?」
原書擁有很強大的魔力,爲了將此種力量引出至最大極限,必須將原書本身和自己融爲一體,這就是名爲「禮裝化」的魔法。
「這裏就是小靜出生的地方……」
我不知道卡贊同學爲什麼會這麼想。
畢竟是很顯赫的望族,我想肯定是有某種內情。
如果是平常好像能直接開車進去,朋子姊姊表示,這次爲求保險,從「後門」進入。
「所以,與其說是小靜有困難的時候想幫助她……啊,我這種人可能派不上用場,不過如果能讓她稍微輕鬆一點就好了……」
「只是想見到她……無論如何都想見到小靜,所以我才決定去找她。我想就只是這樣而已。」
「我們前往宅邸吧。再怎麼說都不像這裏這麼清幽,請注意別與我走散了。」
像我光是坐在這裏就會胡思亂想,實在沒有想睡的意思。
「當、當然!」
車子上了高速公路後,仍然輕快地急速前進。
就在這個時候,夏露露同學與摩莉同學突然展開行動。
其實我沒有想過「想幫助小靜」這麼複雜的事。
我很少在這種時間搭車出門,而且接下來去的地方有可能會發生戰鬥,一想到這裏,便讓心臟緊張得加速跳動。
「沒想到這麼普通吧?」
我對某個人來說這麼特別,同時讓我有種不知道該說是惶恐或是傲慢的感覺。連我自己都覺得太過自卑,但十六年來慢火熬煮的邊緣人本性實在沒那麼容易矯正。
雖然朋子姊姊那麼說,但我覺得是個既安穩又不錯的地方。
不過,我也許很羨慕她們不會緊張。
「到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
宅邸指的就是土御門的本家,也是小靜的家,加澄同學家據說也在附近。
沒錯,即使是菜鳥魔法師的我,都能感覺到這個地方充滿著充沛魔力。
我看向旁邊,似乎能若隱若現地見到朋子姊姊的眉間皺紋越來越深。
「看來你們想動手啊……既然這樣我們也要認真了!──『穿長靴的貓』!」
她爲什麼能這麼堅強?是刻意裝成堅強的嗎?都不會感覺累或是難受嗎?
嗚嗚……早知道就不問了。
「說實話,靜大人介紹葉月是『朋友』時讓我十分驚訝,而且還露出那麼開心的神情……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靜大人出現那種表情。」
房間裏只有粗劣的牀鋪、小鏡臺與破破爛爛的椅子。
也許與她調查出來的情報有關係,但我沒有能夠得知的方法。
我現在正在找理由。
然而──
當朋子姊姊如此高喊的瞬間,套頭帽的集團隨即展開行動。
車子以熟練的駕駛技術與車線會合後,便一路朝著西方行駛而去。
「好累……好想睡覺……」
啊……不對,不是這樣。
夏露露同學與摩莉同學分別喊出締結契約的原書名稱,身體同時被光芒包覆,一瞬間完成「禮裝化」。
「唔喔喔……身體好痠痛喔……」
不知道該不該說她們很忠於本能……
「拍照拍照!摩莉要入鏡囉!」
感覺她的語氣似乎已經放棄了某些事。
對於接近半熬夜的我,早晨的強烈陽光讓眼睛相當刺痛。
「好、好的!我絕對不會對任何人說的!」
「那……不是村子的人!」
隨後,草叢中有團戴著酒紅色套頭帽的人現出身影。
話說回來,夏露露同學的原書是「穿長靴的貓」。
就連一開始吵吵鬧鬧的夏露露同學等人,由於高聳隔音牆而幾乎無法見到景色後,太過無聊,以至最後終於睡著了,開始發出鼻息聲。
我也慢半拍使出禮裝化的魔法。
不到一秒鐘的時間,藍白色禮服便包覆了我的身體。
「葉月去保護大姊!」
「好、好的!我知道了!」
我照著夏露露同學的話,與朋子姊姊一起退到後方,施展魔法。
「『我的城堡』!」
彷佛透明玻璃構成的城堡,出現在我與朋子姊姊身旁。
那是將「我的心願」化爲實體的魔法。
雖然害怕與他人接觸而與周遭隔起高牆,卻又希望能讓人發現,我想就是這種心態誕生出了這種魔法。
雖然我仍然無法主動戰鬥,但現在至少能保護朋子姊姊,儘可能別扯夏露露同學她們的後腿。
「來吧……老鼠們。」
摩莉同學一吹響金色的喇叭,黑色老鼠便不知從何處現出身影。
就像「花衣魔笛手」的故事內容,摩莉同學的魔法是叫出老鼠加以操控。
一次能夠讓幾千幾百只老鼠隨著笛聲動作的景象,對心臟實在不是很好。
如同猜想般,戴套頭帽的那羣人也對如海嘯般襲捲而來的鼠羣不禁感到退縮。
不過也有人具有對這點程度不爲所動的膽量,只見有幾個人越過鼠羣上方,衝了過來。
「給我等一下!要是繼續前進,我設下的炸彈可是會爆炸喔!」
夏露露同學咧嘴一笑。
這裏當然沒有設下任何炸彈,全部都是夏露露同學的「謊話」。
不過,戴套頭帽的人一瞬間思考了片刻。
雖然兩人的魔法讓半數以上戴套頭帽的成員無法戰鬥,但似乎並非是所有人都失去了戰意。
就這樣踏實地逐漸進逼。
這肯定是不能說的事吧。阿卡蒂同學沒有任何回應。
那個人看似很自然地朝我如此詢問。
「鍵村葉月小姐,歡迎來到土御門之村……雖然由我說這種話好像很奇怪,但至少我沒有加害的意思。」
是年輕女性的聲音。感覺似乎在某個地方聽過。結果,那個人自行拉下套頭帽,露出臉來。
德國校的隊長。
當我忍不住脫口說出這樣的感想時,朋子姊姊也同樣滿腹狐疑地低喃:
突然從某處傳來這道聲音。
不知道是否被套頭帽集團的氣勢壓迫,正當夏露露同學退了一步的時候……
看起來就像是巨人的手掌般。
「原來小靜是公主啊……」
阿卡蒂同學帶領著我們……應該說是被半帶走的狀態,我們前往宅邸的別館。
對方從套頭帽內側拋出這個問題。
「哇……!」
狩獵魔法師的魔法師部隊。
而且這種劍拔弩張的氣氛……至少我覺得不是正在做什麼好事。
有位細瘦高挑的女性現出身影,白色襯衫搭配長褲,甚至還附有吊帶。另外還將與阿卡蒂同學非常相似的金髮剪短修齊,因此看起來也有點像帥氣的男性,簡單說就是個男裝美女。
我稍作猶豫後,對朋子姊姊如此詢問。
當我如此思考時,我們來到別館的一角。
封鎖村子與扣押相關人士……?
朋子姊姊頓時啞口無言。
以最深處格外氣派的建築爲中心,另外還有幾棟宅邸圍繞四方。
加澄同學就在別館的房間中。
在門的另一側有棟非常宏偉的宅邸。
我忍不住發出驚歎。
「……好的,瞭解。」
套頭帽集團隨即解除備戰姿勢,替後面前來的人讓出一條路。
「你們爲什麼會在這裏?」
接著,正門映入眼簾,能夠見到剛纔戴著酒紅色套頭帽的人站在門柱前。
「阿卡蒂,別說那麼冷淡的話。」
朋子姊姊的話讓那位男裝美女微微出現反應。
雖然小靜說這樣就好,但如果要完成某些事,還是得挺身向前戰鬥。不想受傷或傷害別人只是任性的想法──也許只是獨善其身的自私想法。
「真是一羣有耐心的傢伙,我的謊話也沒辦法一直成功了。」
長長金髮配上藍眼,會聽過這聲音也是很理所當然的。
就在這時,夏露露同學的魔法隨著發動。
明明看起來能住一兩百人,從剛纔起卻只有見到與阿卡蒂同學同樣戴著酒紅色套頭帽的人。
「啊……」
「就算問我也沒用,命令只有封鎖土御門村落與扣押相關人士,除此之外的事沒有另外通知。」
「十三傑委員會直屬的戰鬥部隊……說起來就是這樣。就算說是戰鬥部隊,討伐魔法獸時並不會出動,而是專門狩獵同樣身爲魔法師的人。」
只是獲得暫時喘息空間,並沒有辦法解決任何問題。
「那就是執行官嗎?戴著暗血色的套頭帽和像機器人一樣的戰鬥方式……和傳聞中一模一樣耶。」
對阿卡蒂同學做出指示後,那位男裝美女便轉身離去。
穿過古色古香的門後,景色突然一變。
其中一兩個人突然發出呻吟聲被往後彈飛。
「雖然我也想報上名號,只可惜任務中禁止私交,自我介紹就留到下次有機會再說吧。」
阿卡蒂同學突然中斷話語。
在阿卡蒂同學的帶領下,我們再度從正面進入宅邸。
即使如此,心中的不安還是稍微減緩,或許是因爲有認識的人在眼前吧。
以前小靜她們與夏露露同學交手時,也被這個魔法玩弄於股掌之間。
而帶有這樣不可思議聲線的那個人,口吻似乎知道關於我的事。
「跟我過來,我帶你們去宅邸。」
她將單手抵在耳朵上,似乎正對不在此處的某個人說著話。
走在前頭的阿卡蒂同學停下腳步回過頭。
「遵命。」
既然阿卡蒂同學也是同樣裝扮,應該也是其中一員吧。
「我沒有收到任何通知,我剛纔應該已經說過了。」
雖然幾乎沒有說過話,不過是曾經交過手的對象。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負責戒護的人怎麼了?長老們呢?靜大人到哪裏去了!」
「葉月……你怎麼會在這裏……!」
「你的確十分優秀,不過有些頑固之處。沒錯,就像是俗話說的墨守成規,我記得是這樣說沒錯吧?」
雖然佐渡原同學家也是大到令人嚇一跳,不過這裏又有截然不同的風格。
結果我的魔法還是隻會逃避。
以女性的聲調而言有些低沉沙啞,以男性而言又有些性感。
如此說完,她拋下一臉呆滯的我們徑自回過頭。
特地從山邊偷偷繞過去到底有什麼意義……雖然夏露露同學稍微吐著苦水,但我覺得這樣至少比偷偷潛進去好多了。
不知道爲什麼,瞬間我好像知道這個人是誰。
不過這也只有保護而已。
「唔啊!?」
兩人臉上已經完全見不到遊刃有餘的表情。
「那個……請問執行官是什麼呢?」
我們連忙追在阿卡蒂同學身後。
夏露露同學的魔法──「善意謊言」是能將謊言植入對方心中,只要對方稍微相信了,就會讓謊言化爲現實。
「那、那是指土御門家的人做了什麼壞事嗎?」
「阿卡蒂同學纔是,爲什麼會在這種地方……」
「咦……」
只要讓她們進入城堡,說不定就能保護她們。
「就任由您推測吧。阿卡蒂,帶她們去那裏。」
不過,爲什麼德國校的阿卡蒂同學會在小靜的家?
如果是這麼帥氣的人,明明只要見過一次,應該就不會忘記……
「任務……你是十三傑委員會派來的執行官嗎?」
「這裏……老鼠好少。」
會不會有什麼理由……
經過一段時間後……
「……!」
阿卡蒂‧雅莉亞同學。
「等等,到此爲止。」
幾乎接近平房式的建築在寬敞佔地上延伸而出,相對之下高度不高,橫幅倒是極爲寬敞。
「啊……好的!馬上去!」
「提出問題的是我們。根據你們的回答──」
雖然用套頭帽遮著臉無法正確判斷,但看起來其他成員都是大人。
簡直像是腳下有炸彈爆炸一樣。
朋子姊姊說的沒錯。
「怎麼了?不過來嗎?」
阿卡蒂同學對鎮守入口的酒紅色套頭帽成員短短說明後,對方立刻放行,讓我們進入。
「好奇怪……沒有見到村裏的人。」
怎麼辦?該怎麼做纔好?
他們以火焰魔法掃除老鼠後,也擺脫了夏露露同學的「謊言」。
突然有道聲音傳來。
一想到這就是小靜家,頓時讓我頭暈目眩。
她仍然不將任何事告訴我們。
爲什麼阿卡蒂同學會在這種組織裏?
雖然在魔法世界有類似警察的機構也不奇怪,但阿卡蒂同學隸屬的是更血腥的恐怖組織。
夏露露同學刻意用能聽見的語氣這麼說。
即使如此,面對逐步進逼的套頭帽集團,她們還是擋在我和朋子姊姊面前,保護著我們。
一見到我,她驚訝地站起身。
「加澄同學!太好了,因爲完全沒辦法取得聯絡,我實在很擔心……」
「那是因爲……」
「有子!」
朋子姊姊穿過我身邊衝向加澄同學。
「你沒事吧!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姊姊……」
果然是姊妹。雖然表面上裝得很堅強,但心底其實還是很擔心吧。朋子姊姊摸著妹妹的肩膀,大大吐出一口氣。
「加澄同學,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我也沒有聽說最重要的詳細情況,不過……」
加澄同學緊緊瞪著我們身後的阿卡蒂同學。
「……好吧。由於土御門一族起意危害十三傑委員會,而且有企圖妨礙魔法界正常運行的嫌疑,因此必須封鎖村落與扣押相關人士。」
「起意危害委員會!?土御門以前也是委員會的成員吧!」
「我只是遵從命令而已。」
阿卡蒂同學冷冷地如此回應。
「我不是很清楚,也許土御門家的人做了壞事。意思是現在正在調查,所以不能放他們出去吧?」
「沒錯。」
「那等證明清白之後,阿卡蒂同學你們就會回去了嗎?土御門家的人也會恢復自由?」
「……有這個可能性。」
雖然她說得不清不楚,但阿卡蒂同學還是對我的話語表示肯定。
等阿卡蒂同學離開後,我忍不住如此問道。
我只是因爲這樣而來到這裏,可是……
「不行。」
「………………嗯,是這樣沒錯。」
看來成功了。
實際上村子裏似乎已經發布類似戒嚴的命令,只要沒重要的事,大家都儘可能避免在外走動。
土御門家的宅邸位於背山的高臺上,而其他建築物在稍低的位置圍繞土御門家。
雖然只是我的臆測,但村子的人似乎很畏懼執行官。
從事公職的伯父似乎正好要出門上班,我們只有向他稍微打聲招呼,後來是加澄同學的母親負責招待我們。
面對深深低下頭的朋子姊姊,我頓時無話可說。
「對不起,葉月。」
見到她露出非常歉疚的表情,我連忙如此回應。
加澄同學出現在我眼前。
雖然會這麼細心照料我們,也許是暗示著「別在村落中走動」的意思。
「而且那也是靜……啊。」
「葉月,跟我來吧。」
「對方是執行官,違抗也是沒用的。」
發現我們到來,朋子姊姊抬起頭如此問道。
不過要是這麼做,加澄同學說不定會全力阻止我。
「小時候我常常從這裏偷看那棟宅邸。」
「拜託你用魔法幫我個忙。」
她一邊摸著多添了三碗飯喫得鼓鼓的肚子,一邊看似厭煩地如此回應。
從剛纔的語氣聽來,她們似乎喫了閉門羹。
加澄同學點點滴滴地分享出往事。
「那、那個……有見到小靜嗎?」
說到這裏時,加澄同學發現了我,朋子姊姊也跟著抬起頭。
情況穩定下來後,夏露露同學向我如此詢問。
雖然伯母身材嬌小圓潤且沉默寡言,但是個隨時帶著笑容的溫柔好人。
爲了我們三個人,她將長時間沒有使用的客房轉眼間打掃乾淨,還請我們享用遲來的早餐。
剛回來的朋子姊姊等人就待在那兒。
回到客廳時,朋子姊姊正在圓桌旁喝著茶。
爲此我把學校指定的隱身長袍帶了過來。
「我也能理解葉月的心情,不過現在請避免違逆執行官。接下來我會去向對方溝通,在那之前請務必……」
「說到靜……我也沒有見到她,我只確定她被軟禁在這裏的某個地方。」
話說回來,小靜之前好像說過,土御門家與加澄家就像是戰國時代的君臣關係。
「朋子姊姊,土御門家的人不會做這種壞事吧?」
留下這句話後,我快步前往客房。
當我從客房的緣廊稍微探出身抬頭仰望,能夠清楚見到位於高臺上的宅邸。
「夏露露同學!夏露露同學!」
我沒有能夠擊退她的力量和膽量。
「就算是這樣……!」
加澄同學彷佛表示傻眼般嘆了一口氣。
不過,我的計畫馬上受到阻礙。
「可是……!」
朋子姊姊斬釘截鐵地如此保證,妹妹加澄同學也同樣毅然地朝阿卡蒂同學投以目光。
雖然這樣可能會給加澄同學她們添麻煩,但這是我擅自做出的決定,只要讓對方知道是我不惜請夏露露同學用魔法欺騙她們,應該就不會有什麼不好的影響。
「所以呢?接下來要怎麼辦?」
「我先出去看一下。」
「如果是葉月,我早就猜到你遲早會偷溜出來,只是沒想到會這麼快而已。」
「話說回來……加澄同學,小靜呢?」
既然村子的人不能違抗執行官,那隻能由與村子沒有關係的我擅自展開行動。
我是來見小靜的。可是……
「要是像這樣什麼都不做,我們特地來這裏就沒有意義了。不過我能輕鬆點也好啦,畢竟還可以喫免費的飯。」
我一回到房間,便將躺著休息的夏露露同學叫醒。
「葉月,等等。」
與相當氣憤的姊姊正好相反,加澄同學顯得頗爲冷靜。
面對瞪大雙眼的夏露露同學,我將剛纔想到的計畫告訴她。
就像這樣,往越低的位置,房子的數量則是越來越多。
既然村子的人沒辦法,就只能由外人想辦法解決了。
「小時候只要接近那棟房子就會被罵,所以我一直以爲靜是住在遙遠地方的公主。可是我無論如何都想看看公主,所以常常在這邊等著。」
夏露露同學隨即朝朋子姊姊說出帶有魔法的話語。
「這個嘛……」
即使如此,我還是想見到小靜,我總覺得一定得見到她纔行。
我對夏露露同學使的眼色默默點了點頭,衝出加澄家。
就在這個時候。
向夏露露同學她們如此告知後,我走出客房,前往加澄家的客廳。
朋子姊姊停了一瞬間,這麼回答。
「不可能的,那些執行官不可能同意。」
「當然,土御門一族始終忠心地完成十三傑委員會指派的工作,這都是爲了再度加入委員會。到了這個時候才說要起意反叛,就像是將先前的長久努力完全化爲泡影。」
據說是身爲當家的小靜採取配合態度,因此其他土御門家成員才得以受到善待,不過這也代表著小靜一個人必須肩負起全族的責任。
怎麼辦?要直接把她甩開嗎?
聽起來似乎很氣憤,連腳步聲也是粗魯凌亂。
留下這番話後,阿卡蒂同學便轉過身離開。
「要我用魔法……?」
雖然這只是我的猜想,越靠近宅邸,應該就代表在村子的地位越高。
「沒什麼,現在葉月正在客廳乖乖坐著。」
「……我想見到小靜,然後跟她聊聊。」
雖然不知道能管用到什麼程度,但應該至少比沒有任何準備好。
「爲什麼宗家不抗議?像那樣所有東西都被拿出來的話,整間宅邸都會被搬空的!」
彷佛完全沒在看夏露露同學身旁的我。
這樣勉強說服自己後,我披著橄欖色的長袍前往位於高臺上的宅邸。
加澄同學很懊悔似地這麼說。
不知是否也曾建造過房舍,這裏有塊看似地基的四角型石塊與一棵大樹。
我也不是特地趕來福井讓人請喫早飯的。
「什麼事啊……我才正準備來睡個午覺耶……」
實際上,這個村子的房舍配置也有些奇特。
之後,我們被帶到加澄同學的家。
朋子姊姊難以啓齒地別開視線。
能夠聽見朋子姊姊的聲音從客房外傳來。
加澄同學家大概是從上面數來第三層。
加澄同學帶我來到的地方,是從家後門稍微進入山中的某塊小空地。
「我不是說了嗎?我只是遵從命令而已。我只有收到把你們帶來這裏的命令,除此之外沒有別的指示。我既沒有回答問題的義務,這麼做也沒有任何意義。」
「那……我先回房間囉。」
「那是什麼意思啊!根本就是任人擺佈嘛!」
就像加澄同學所說,這裏能夠清楚見到土御門家的本館。
既然這樣……
不過,小靜和我一樣,只是個十六歲的女孩子。
我想見小靜。
「咦?怎麼了?」
「不、不會啦……又不是朋子姊姊的錯……!」
「爲、爲什麼……」
我原本以爲她會不惜動武也要阻止我,結果加澄同學只是帶著平靜神情這麼說。
「咦……」
「拜託!加澄同學!帶我去小靜那裏──」
也許有人認爲當家這麼做是理所當然的。
明明表情一如往常昏昏欲睡,但側臉能夠感覺到緬懷當時的氣氛。
「靜以前總是有許多隨從跟著,走在那條長長走廊上。而有一次,她突然轉頭看往我這個方向。總覺得我們的視線就在那個時候相會了,不過這應該是我的錯覺吧,畢竟這裏離得實在太遠了。可是,我一直沒辦法忘記那件事。成爲見習生一起到學校上課後,我曾經試著問過她,結果靜居然回答『那果然是加澄同學啊』。」
她還記得。
加澄同學以平常無法想像的高興態度這樣說。
我只是默默地聽著加澄同學的話。
這對加澄同學而言,肯定是相當珍貴的回憶吧。
所以我覺得,自己得思考她把這件事告訴我,代表著什麼樣的意義。
「說對方不讓我們見到靜,其實是騙你的。」
「咦……」
「其實是靜說不想見到你……」
「爲、爲什麼──」
爲什麼小靜會這麼說?
明明加澄同學也這麼擔心小靜,纔會特地趕回村子。
「靜沒有錯,她一定是爲了我們才這麼做的。」
加澄同學開始說起我不清楚的村子內情。
據說小靜爲了證明土御門村落的清白,告訴衆人要儘可能地協助執行官。
在傳達情報比我們世界還快得多的魔法師社會,這種事件或疑慮轉眼間就會傳開。
不能讓有朝一日或許會離開村子的年輕人,碰上被人知道與土御門有關就會遭到白眼之類的境遇。
因此必須主動協助執行官證明清白。
那就是小靜對村民們傳達的事項。
這都是多虧了當家下達盡力協助的命令。
她從早上開始幾乎沒有休息,或許是這樣一直寫字的關係,身體變得相當僵硬。在開始下次書寫前決定先稍作休憩。
爲了成爲最強最優秀的見習生,不但無法稱呼自己的母親爲母親,甚至不允許信任同伴。這就是屬於阿卡蒂‧雅莉亞的「故事」。
如果是葉月的魔法,說不定會有逆轉的可能性。但美國校那個狡猾的琳‧戴維斯不可能沒有任何對策。既然這樣,關鍵果然還是幸的──
夏露露同學與摩莉同學正在身旁熟睡,我用避免吵醒她們以及加澄家的人們的動作,偷偷從客房的緣廊溜到外面。
「真是的,我們已經完全變成壞人了。」
畢竟靜是土御門的當家。
雖然這不是她自誇,但再這樣下去,日本校的勝算相當微薄。
『誰在那裏?』
阿卡蒂緊緊握起拳頭。
當我興奮地試圖趕過去時──突然停下了腳步。
狹窄茶室中只飄散著昏暗的閉塞感。
至少得讓除了自己以外的村人們能方便行事,因此像這樣持續向與土御門有關的人士寫著信件。
一見到輪廓的瞬間,我就知道是誰了。
「遵命。」
巴大人,我記得那是小靜媽媽的名字。
那名女性撥起修剪整齊的短短金髮,嘆了一口氣。
是小靜!
對一族的所有成員必須負起責任,不能讓他們受到刻薄對待。
其實我很想馬上衝出去找小靜。
「……是,對不起……『老師』。」
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
* * *
──鈴。
她只有一瞬間露出了彷佛緬懷過去的眼神,便隨即恢復一如往常的上司神情。
我想那個人一定是指小靜。
就這樣,我們只能默默地望著小靜可能身處的場所。
要是她帶著失望表情問著「你爲什麼會來」該怎麼辦?
於是,我下定決心出去外面看看。
我們也不好意思隨便在外走動,於是在分配的客房中持續虛度光陰。
「怎、怎麼會!爲什麼加澄同學要道歉?」
小靜曾經得意地說過,她是既堅強又受衆人仰賴的母親。
直到剛纔爲止,有位村內的女性以強烈態度進行抗議。
所以就算執行官從宅邸中將所有物品拿出來,小靜仍然是默默地遵從。
這讓阿卡蒂稍微感到不太舒服。
阿卡蒂沒有做出任何回應,只是盯著那名女性的動作。
那天最後還是決定在加澄同學家借住一晚。
那是類似鈴鐺微微晃動的不可思議聲響。
不,應該說不可能脫離這種立場。畢竟這對加澄同學而言,也是與小靜之間的其中一種羈絆。
雖然我有些在意,不過加澄同學繼續說了下去。
「……我不知道,我只是想說給某個人聽聽。」
「好的……」
「靜現在被軟禁在宅邸的某個地方。不只是撰寫提出給十三傑委員會的報告書,或是寫信給對土御門表示善意的高層請求支持,每天寫上幾十幾百封信……」
不過,這樣說不定反而會造成困擾。
寫完最後一個字,靜將筆放下,輕輕吐出一口氣。
「啊,媽……」
在眼前有棟透出燈火的小別館。
「那是……我想原因是在巴大人身上。」
不可思議的是,居然沒有撞見那麼多的執行官。
* * *
明明追到這來就是爲了見小靜一面,我到了這個關頭纔開始思考。
「『仙履奇緣』……居然會再度出現在我面前。」
「這是哪裏……那個聲音……爲什麼會找我……」
身爲這件事的負責人與阿卡蒂的上司,她平穩地做出對應。當然要是事態嚴重,執行官具有逮捕甚至扣押的權限,但這只是徒增工作罷了。
阿卡蒂如此改口後,她便緩緩放鬆神情。
我隨著聲音的引誘持續前進。
「我們的立場還真喫虧。不過這次見到了她,這瞎打正著也算是頗令人高興。」
當我如此思考時,聲響變得越小越遠。
被軟禁在這間茶室已經快過了四天。
是那道聲音試圖把我帶來這裏的。
摩莉同學似乎原本就很喜歡靜靜待著,她在房間角落照料著小老鼠,而夏露露同學則是一直在榻榻米上打滾喊著「好無聊喔!」。
「對不起,葉月。只靠我無法幫助靜。」
一來到外面,感覺鈴聲似乎變得響亮許多。
阿卡蒂當場轉過身,準備離開房間。
「要說幾次你才懂,工作中不能這樣叫我。」
「我到底還有什麼留戀……」
裏面有人,於是我戰戰兢兢地接近別館。
據說對方拿出來的物品中,有很多是小靜與母親擁有珍貴回憶的信物。
土御門家的宿願是什麼?
絕對不可能認錯。
她一回過頭,只見那位上司以銳利目光瞪著她。
「爲什麼只有小靜必須受到這種對待?是因爲身爲當家?可是小靜明明還只是個高中生,和我們一樣才十六歲而已……」
「又聽到了……在那邊。」
她一反常態地顯得十分開心。
既然這樣,原因應該也在這個地方──這麼想應該不會有錯。
她或許也無法脫離身爲土御門家成員的立場。
要是小靜拒絕見我呢?
「這樣就好。你絕對不能對其他人敞開心房,與你心有靈犀的人總有一天肯定會被擊穿心臟,這就是『魔彈射手』必須肩負的詛咒。」
那間別館就像古裝劇中會見到的茶室,從圓形紙窗透出的燈火就像是皮影戲般,清楚地映照出裏面的人物。
該說什麼纔好?
「巴大人真的是個很厲害的人。打從出生就擁有任何人都能看出的強大魔法力量,僅僅五歲就與土御門家的寶物『竹取公主』締結契約,然後在魔女之夜中奪冠,身爲當家也是受到衆人景仰,真的是個很完美的人。不過,就是太過完美了。甚至讓人期待如果是巴大人,或許能夠實現土御門家長年以來的宿願。」
不過,連這些信是否能順利送達都無法得知。
「那麼,我們的工作也大致告一段落,差不多該是離開的時候了。阿卡蒂,對其他人發出準備撤離的指示。」
彷佛指引著我前進的方向般,只要走對方向就會傳來溫和聲響,走錯就會變得尖銳強勁。就這樣,當我一邊對山間的冷冽空氣感到背脊發顫,一邊持續尋找著傳來聲音的方向時,我來到了土御門家的本館。
至少土御門的成員採取極爲配合的態度。
名爲土御門的聯繫,目前成爲了小靜與加澄同學之間的鴻溝。我想,大概沒有人能夠填平這道鴻溝吧。
至於我,一開始還隔著紙門窺探著外面的情況,可是隻要酒紅色套頭帽的成員通過眼前,就會讓我嚇得心驚膽跳,結果最後還是隻能在房間乖乖等待。
現在應該正在對魔女之夜第二夜進行準備吧。
* * *
就連長年相處的阿卡蒂,都幾乎不曾見過她出現如此高興的表情。
矛盾猶豫讓我完全不想看書,只能空等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即使如此,小靜似乎還是很自責「只能這麼做」。
但現在是初春,不是蟲會叫的季節……
就在這個時候,她想起還有一件事忘了報告而停下腳步。
自己已經不會再參加魔女之夜。
一開始我以爲是蟲鳴聲。
加澄同學的話語中能夠感到後悔之意。
在小靜之前與「竹取公主」締結契約的「原書使者」,在七年前的事件中失去性命。
雖然有很多令人摸不著頭緒的地方,但只有一件事可以確定。
就在半夜,我聽見了一道聲音。
當我緊緊閉起眼睛想逃跑時,我聽見了那個人的聲音。
不過即使如此,還是不能放棄。
別說是魔女之夜,就連能不能繼續待在學院都不知道。就是這樣的狀況。
這段時間幾乎無法得知外面的狀況,更別說遠處的學院發生了什麼樣的事。
「然而,巴大人在七年前的事件身亡後,土御門家變得一團亂。我覺得大家都太過倚賴巴大人,無形中將很多事都推給她。而靜在這種氣氛下與『竹取公主』締結了契約,結果換成靜像巴大人一樣,開始揹負起許多責任……我原本以爲靜改變了。自從葉月來了之後,靜比以前變得更會笑了。明明是這樣的……」
正當她重新打起精神準備再度動筆時。
──鈴。
感覺似乎能微微聽到一道聲音。
原本以爲只是錯覺,靜把注意力轉往外面的聲音。
在紙窗外能夠感覺到人的氣息。
「誰在那裏?」
如此出聲詢問後,能夠感覺到外面的某人傳來驚訝的氣息。
『小、小靜……』
「!?」
靜差點忍不住發出叫聲。
她在。她就在很近的地方。
不過她爲什麼會在這裏?不,這種事不是重點。
好想見到她。也想與她說話。
想見到那彷佛能將所有煩惱忘卻的天真笑容。
不過──
「您是來做什麼的?」
靜冷冷地拋出這句話。
「魔女之夜不是已經近在眼前了嗎?可以在這種地方浪費時間嗎?」
隔著紙窗的另一側,能夠感覺到葉月吞了一口涼氣。
被如此冷淡對待,肯定會感到相當震驚吧。
「馬上回學校去。然後忘了我吧……」
對於只懂得將責任攬在身上的靜,這是首度聽聞的話語。
更不用說要是見到她的臉,就會無法扮演土御門靜的角色了。
面對特地遠道而來的朋友,只能投以冷淡話語。
──所以拜託你,照著我的話做吧!
靜只能勉強擠出這番話。如果再繼續說下去,自己肯定會說出示弱的話。
靜在心中這麼吶喊。
『包在我身上,小靜。』
她說,包在我身上。
她只以堅定語調如此短短回應。
畢竟只要在這裏,靜就無法繼續扮演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