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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夫人,站上戰場

《公爵千金的本領》 · 澪亞 · 2萬 字

與路易告別後,我前往位於王都的安德森侯爵家,發現安德森侯爵家的護衛兵們已經在訓練場整隊了。

我急忙前往自己的房間換上梅露的衣服,前往訓練場。

跟着我從臺上俯視大約一百人左右的護衛隊隊員們。

……要跟相當於一個小國的兵力戰鬥,數量壓倒性不足。

不知是幸還是不幸,如今在這個場上的,都是一起鍛鍊過,宛如自家人的人們……換句話說,所有人都是我熟悉的面孔。

「我的名字叫梅露……本名是梅露莉絲•蕾潔•安德森。是安德森侯爵家當家卡傑爾的女兒。」

聽見我的宣言,所有人都發出了不成聲的尖叫,這點我一清二楚。

那巧妙的舉動讓我內心稍微笑了出來。

「你們已經從哥哥帕克斯那邊聽說了吧,霖梅洱公國已經宣佈要舉兵了。這必須單由我們來討伐……如果要符合安德森侯爵家之名與其自豪。」

全場陷入一片鴉雀無聲。

唯獨我的聲音,打破了全場的沉默。

「不過,這會成爲艱苦的戰鬥吧。會成爲嚴苛的戰鬥吧。這之中的多數人,應該沒有辦法生還吧。正因如此……要是你們愛惜生命,現在離開這裏,我也不會加以責怪。」

我暫且閉上嘴巴、闔上雙眼等待着。

等待有人有所行動。

……這次的事,不能動用國軍。

換句話說,在數量上已經是我方不利,但連地利都屬於諾爾德。

在這種狀況下,就算他們在這裏選擇逃走也無可奈何。

……反倒是接下來,要是前進了一會兒突然溜掉,我才傷腦筋。

我默默無言站着一會兒,最終,不管等多久都沒感覺到有人要動的感覺,於是我一瞬間抬起頭。

然後那裏……沒有任何人。

只不過難得行軍速度較快,我們比起當初多了許多餘力。

那裏沒有任何人移動半步。

《公爵千金的本領》8 第十四章 夫人,站上戰場插圖(1)
《公爵千金的本領》 · 8 · 第十四章 夫人,站上戰場 · 第1張插圖

爲了今後的戰鬥,總之要減少敵人的數量。

原本超過一定數量的士兵,不得未經許可踏上其他領地。

出現在眼前的是細長的小路。

展現在我視野前方的,是人數比起我方壓倒性多的敵人。

「是的。」

爲了儘可能不引人注目,走的是跟公路有些距離的林間獸道。

「什麼事,安娜?」

衝過哥哥所指示的路線。

我的眼裏看見那個地方地形的印象,思考著作戰計畫的可行性。

那是我在這場戰鬥前,向護衛隊的各位傳達的命令。

「這樣啊……不愧是各位。那麼,我們走。」

……敵方如此順利地中計,也難怪她會這樣。

「嗯。我們就在敵方到達這裏以前先到這裏吧。偵察兵在嗎?我想要你一路過來所見地形的情報。」

我們做了最低限度的小憩過後,便以最快速度前往霖梅洱公國。

無論如何,在我身後待命的護衛隊隊員們變得更加緊張。

「那麼……各位,獵物來了喔。」

我腦中有好幾條路線,考量到我方與敵方的速度,驗證自己的點子有無可能。

「……我確實看到你們的覺悟了。那麼,卡傑爾將軍鍛鍊的猛將們,磨利刀刃,不要回頭,只需要前進。珍惜名譽,在嚥下最後一口氣爲止持續向前直奔……跟隨在我的身後!」

「……多虧各位,我們前進的速度比哥哥和路易設想得要快,這樣一來應該更可能會在霖梅洱公國那邊遇敵吧。」

這是爲了避免領地之間發生無謂糾紛的措施,在來往王都與自家領地之際能帶上許多護衛,正是因爲事前有提出申請取得許可。

「已經確認敵人會從這條路線南下……哥哥和路易做出的預測沒問題吧?」

我跨過層層疊疊的敵人死屍,從背後襲擊四處亂竄的敵人。

我聽見馬匹從遠方逐漸靠近的奔跑腳步聲,輕聲說道。

「很好。話說完以後立刻就出發。所有人開始做準備。」

並且感覺護衛隊隊員們的表情,也比先前變得更加認真。

「是!」

一瞬間,箭雨停了下來。

我再次舉起了手。

然而我立刻調適心情,向附近的休雷先生搭話。

「相反的,不知道那邊的行程有沒有提早……我記得在哥哥和路易的預測中,是估計敵方動作迅速沒錯吧?」

「是!」

在後頭待命的安娜,很開心似的呼喚我的名字。

我僅有一種像在觀看實行着應爲之事的樣子,反倒是接近安心的感覺。

我能切身感覺到在後頭待命的護衛隊隊員們的熱情高漲。

咕嚕──有人吞口水的聲音傳到我耳邊。

接着我自己驅使着馬匹前進。

聽見熟悉的女性聲音,我的意識回到了現實當中。

「梅露莉絲大人!」

敵人連發呆的時間都沒有,箭接連傾瀉而下。

那種氣氛令我的喉嚨也發出聲響。

「我討厭戰鬥,討厭奪人性命……正因如此,我厭惡試圖犯下那些過錯的傢伙們。」

在敵人就要來到眼前之際,我舉起手。

聽見急急忙忙接近的另一名傳令兵的話語,我下定了決心。

「……來了。」

「已經收到做好行動準備的報告了。」

跟着,我仔細思索自己的決定所伴隨的責任。

「那麼各位,將恐懼刻在他們身上吧。讓他們只要聽到安德森侯爵家之名,就會瑟瑟發抖。讓敵人再也不敢想要戰鬥……扼殺他們!粉碎他們!只要反抗全部殺無赦!……我們上!」

所有人擺出獻劍的姿勢。

我們圍在攤開的地圖旁看着。

那些箭確實地奪走了敵人性命。

「……謝謝。」

侯爵家的護衛隊隊員們也推薦她是夠格稱自己是護衛隊一員的武人。

「是。」

……曾經爲了追上哥哥前往安德森侯爵家的那時候也是,爲了不讓大家發現而在各種地方休息……回想起這件事,我在心底笑了笑。

「敵人已經全數會合,沒錯吧?而且還是一起行動,沒錯吧?」

✝✝✝

「是啊……原本的概要是在這邊當伏兵等候戰鬥……但照這樣,有可能會提早一兩天。」

護衛隊忠實地遵守,跟我一樣陸續打倒留在場上的敵人。

「好的,在這裏。」

「這裏嗎?」

於是乎像這樣率領士兵前往霖梅洱公國,不得不通過中間的好幾個領地,其實應是很困難的事……但究竟是怎麼得到其他領地人們的許可呢?

氣氛很好。

在我說話的時間,敵人仍舊逐漸靠近。

儘量減少越多越好。

看到那種姿勢,我向他們輕聲道謝。

一瞬間,無數支箭如同下雨一般傾瀉而下。

即使如此,我也沒有停止說話。

全場的氣氛驟然變得緊繃。

不久後,敵方爲了整頓態勢開始後退。

唯一的救贖,是因爲是窄路,因此敵方的數量佔不到便宜。

咚的一聲,我指向地圖。

「是的……請問有什麼問題嗎?」

「梅露莉絲大人。」

聽到休雷先生肯定的答覆,我閉上雙眼專注在自己的思考之中。

我聽見她聲音的那一刻,再次閉上雙眼。

雖然敵人由於我的登場頓時感到恐懼,但當看穿我方數量不多以後,隨即直接衝過來。

因爲這次沒時間跟她爭論,這是隨她心意的結果。

面對夾在兩側宛如峭壁的高地之間的小路,我讓心平靜下來。

隨後我騎上馬匹,率領護衛隊立即從王都出發。

前方就是霖梅洱公國的國境,我們做了最後一次休息。

爲了前往戰場。

「……休雷先生,地圖。」

明明如此,我還是不覺得情緒高昂,這是爲什麼呢?

接着我們隱密地從塔斯梅利亞王國前往霖梅洱公國。

在高地放箭的護衛隊同伴們,衆人就這樣繼續向下射箭進行夾擊。

我操縱繮繩,讓馬兒向前奔跑。

我們再次上馬。

然後每一回,血沫都染紅了我的視野。

聽完偵察兵的話之後,我頓時專注于思考之中。

我在一旁看着大家在我一聲令下之後開始行動,同時跟在帶路人的後頭。

我的隨從安娜,在這次的戰鬥中與我同行。

隨着不斷揮舞的劍,我砍殺敵人。

哥哥和路易的計策自然可靠。

護衛隊跟在我後頭。

然後我斬殺了離我最近的敵人。

「是的。這兩件事都已經先遣快馬去確認過了。此外,關於行軍速度則跟當初設想的一樣。」

「那麼,我們就前進到這裏。」

「是!」

全部染成一片紅色,鐵鏽味刺激着我的鼻子。

隊形垮掉的敵人,最終直接後退。

當敵人的身影消失在那條小路之際,後頭的護衛隊隊員們發出了歡呼。

……初戰是我方告捷啊。

我鬆了一口氣感到安心並下馬。

每個人都浮現出歡喜的表情,發出歡呼聲。

然後我像是在回應一般,舉起了手。

✝✝✝

另一方面,此時,卡傑爾在安德森侯爵領與傭兵們之間的戰鬥開打了。

帕克斯以阿爾夫部下的情報爲根據策劃作戰計畫,由卡傑爾與少數的護衛隊隊員們一起執行。

爲了不要有漏網之魚,他們不斷有效率地發現潛藏的傭兵並且各個擊破。

「……只差一點了。」

「是的。下一個就是最後了。」

「……動作快。」

卡傑爾當然也掌握了諾爾德要在霖梅洱開始行動的這件事。

他也因此而着急。

卡傑爾帶上所有人,前往最後一個潛伏地點。

在安德森侯爵領內某棟建築物的大門和後門都安排了人員之後,卡傑爾闖了進去。

他在建築物內奔跑,一間一間到處確認。

接着一打開最後那個房間的門,只見那個寬廣的房間裏有十個男人。

「……那傢伙就是諾爾德!」

「……多瓦伊魯戰役的時候?」

「你說什麼?」

「……我說不出要你們去死。」

在這段期間內,護衛隊的隊員們也在砍倒其他男人們。

至少要爭取到時間,等哥哥他們來到這裏。

我叫其他人拿地圖過來,以此爲基礎向我報告。

「您……您知道我跟科迪司大人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有所聯繫嗎?」

卡傑爾毫不留情地揮劍。

卡傑爾再次俯視諾爾德。

就在千鈞一髮之際,諾爾德總算是躲開並且後退。

「在。」

「但是您也不打算離開這裏……不是嗎?」

雖然這樣祈禱,但我的心中也很有把握,不可能這樣就結束了。

一旦他們來到塔斯梅利亞王國,再怎麼樣塔斯梅利亞王國也不得不出動國軍。

「我在她開始出席茶會後才發現的。接着,我花一年時間調查她的周遭……也發現了斐爾斯閣下的野心。哎呀,多虧了那個人,不必弄髒我自己的手就完事了,我很感謝斐爾斯閣下喔,嗯。接着我把那當成素材,稍微做了點交涉。」

「不,我還知道您所不知道的事情喔。我要是告訴您,您能放我一馬嗎?」

我的未婚夫……真是個可靠又厲害的人。

「梅露莉絲大人!」

諾爾德聽見卡傑爾的答案笑了出來。

阿爾夫的其中一名部下用手指着。

「爲了你自己,還是快講吧。」

「等……等一下,我們來聊聊吧。」

雙眼中帶著令人聯想到絕對零度一般,完全不像他的冷冰冰的眼神。

因而我的聲音在顫抖。

就連我們也是以飛快的速度來到這裏,他居然能在短時間內完成彙集物資送過來。

他用小聲到聽不清楚的聲音說道。

但他身爲阿爾夫的部下,認識諾爾德,不可能會弄錯。

……那麼,在霖梅洱公國舉兵的那羣傢伙究竟是……

明知如此……我還是說不出要大家離開。

話雖如此,我還是想不出來。

那是不知是否有救的、令人性命垂危的傷口。

那視線令諾爾德嚇了一跳,身體顫抖着開口說道:

預定計畫中爲了與他們對抗,以防衛的觀點來看,哥哥會在鎮壓斐爾斯叔父大人之後,代替不能輕易離開自己國家的父親大人,作爲援軍來到這裏……

不能讓他們前往塔斯梅利亞王國。

父親他們這一代得到的和平……會變得如何呢?

「那倒是還沒……」

見那慌張的樣子,總覺得也能想像到他接下來要說什麼,我努力保持冷靜。

在場的所有人縱然賭上性命,也只是在爭取時間。

「遵命。」

沒有數量不利的我們,能擊退他們的「某種」辦法嗎?

怎麼辦……?該怎麼做纔好?

看着眼前的物資,我細細思考着那些事。

「什麼事?」

因爲有先前偷襲的經驗,敵人恐怕也有了戒心,絕對不會使用那條小路吧。

「嗯,沒錯。我們原先賭多瓦伊魯國會獲勝,而將武器送了出去,沒想到居然輸了……於是在輸掉以後,若是有所聯繫一事敗露就傷腦筋了,我們因而撤退……不過唯獨找不到目擊我身影的少女。在那之後我一直都在尋找……但沒想到會是卡傑爾閣下您的夫人。」

一直露營很辛苦,儘管如此還能勉強生活下去,都是多虧有路易送來的物資。

那是爲了試探敵方的態度。

希望他們不要開始行動……可以的話,希望能夠直接結束。

「哥哥的援軍呢?」

✝✝✝

「……您好,初次見面。承蒙剛纔的介紹,我叫諾爾德。還請多多指教。」

他拿着滴血的劍就這麼蹲了下來,觀察着對方。

而且沒有時間設置陷阱。

然而由於他親自承認,卡傑爾的困惑一掃而空。

儘管首戰漂亮告捷,我們仍舊潛伏在霖梅洱公國之中。

「所以,你要說什麼?」

諾爾德躲不開,劍被打飛了。

「嗯,沒錯。我接受科迪司大人的委託,將武器當成禮物送給多瓦伊魯國……可是那時候被看見了。被您夫人看見我們送出武器的時候。」

卡傑爾再次瞪向他。

相當尖銳的問題,我頓時說不出話來。

「……原來如此。哎呀,並不是直接加害梅莉露妲……是嗎?」

爲了不暴露那個事實,也因爲要生產養育帕克斯與梅露莉絲的關係,除了個人茶會以外,她幾乎遠離公開場合。

「老夫沒什麼話要說的。」

「這樣啊……那麼地圖給我。」

「是來自偵察兵的報告……說敵人重整旗鼓,再次開始行動了。」

「我們的主人會名聲掃地、榮譽遭奪,除此之外霖梅洱公國和多瓦伊魯國兩邊說不定都會有所行動……那麼我們該走的路不就只有一條了嗎?」

「原來如此……你就是萬惡的根源嗎?」

現在偵察兵出示的路線,只是個宛如寬廣草原的地方。

我在心底嘆了口氣。害怕的事情真的發生了。

根據事前的情報,諾爾德應該正在霖梅洱公國舉兵……卡傑爾內心感到困惑。

「……你們已經充分奮戰過了。實在難以想像只是一個領地的護衛隊……」

敵人數量、現在所在的地點,以及今後設想的路線。

應該是瑟茲伯爵家女兒的她,被男爵家給收養了。

跟在他後頭的護衛隊隊員們,明明沒有直接與他對視卻還是冷汗直流。

「諾爾德在這裏,就代表我們行軍至霖梅洱公國的前提變了!快帶護衛隊前往霖梅洱公國的梅露莉絲身邊!」

「哼……那種事,是斐爾斯開始非法挪用鋼鐵的那時候吧?」

就算首戰的確告捷,但並非代表將敵方逼到了毀滅的情況。

……如今哥哥還沒抵達,對數量居於劣勢的我們來說,偷襲和伏兵是最有用的方法。

卡傑爾說完,便離開了現場。

也兼當牽制和監視。

卡傑爾話一說完,便襲擊諾爾德。

「……誰會放你一馬啊。而且是你自己想講的吧。」

但就算知道會這樣,一旦我們離開,敵人就會輕易湧入塔斯梅利亞王國。

爲了不讓人逃掉,卡傑爾直接砍傷了他。

那樣一來……跟霖梅洱公國之間的關係會變成怎樣?停戰中的多瓦伊魯國會怎麼行動?

正因如此,我們要在這裏繼續等待。

「……只要我們離開這裏,敵人就會抵達塔斯梅利亞王國。是吧?」

我聽着那些,在腦中想像着戰鬥。

可要是敵人在哥哥來之前就開始行動,我們會被逼進壓倒性不利的情況。

就沒有辦法嗎?

「……帕克斯!」

於是乎卡傑爾斬殺了諾爾德。

「你也只是遭到科迪司利用嗎,還是……不過無論如何,你還是找了老夫的碴。事情就這麼簡單。」

休雷先生搶了我的話鋒。

「怎麼可能。我們在更久以前就聯繫上了……是在多瓦伊魯戰役結束之後喔。」

快叫大家離開這裏。

……快說啊。

「……被梅莉露妲?」

他沒察覺是因爲在多瓦伊魯戰役後,國家更改了她的經歷。

「……不過你誆騙斐爾斯也是事實。果然不能置之不理呢。」

「那麼,我要選的只有一條路……請讓我陪着您直到最後。」

他在說話的同時,行了個臣子之禮。

周遭的衆人也像是跟隨他,做了同樣的姿勢。

……我的心很痛。

他們的忠誠令人欣喜。但與此同時,卻也爲自己要帶他們一起上路的愚蠢而心痛。

「……準了。就跟我一起衝到最後吧。」

「不勝感激。」

我瞬間閉上雙眼。

爲了不在他們面前流淚。

……要哭,就等一切都結束以後。

「要是能活着回去,我就包下卡琉伊夫人整間店喔!」

全場的氣氛瞬間沸騰。

「喔,好耶。我這次會大受歡迎,克洛依茲什麼的纔不放在眼裏。」

「我、我……這次一定要向露露麗亞小姐告白!」

大家有說有笑,齊聲歡呼。

然而誰都沒有戳破,這彷彿在強裝勇敢的互動。

每個人都故意選擇開朗的話語……絕不是因爲狀況改變了。

接着,我們就這樣保持着異樣的亢奮,度過了一晚。

✝✝✝

偵察兵回來的隔天早上,前一天晚上那種熱鬧驟然轉變成一片寂靜。

每個人都很沉穩,然而眼中卻有着強烈的光輝。

不久後,輕微的馬蹄聲傳到了耳邊。

並且也是爲了將這記憶銘刻在身上。

甚至覺得反正得不到的話,就破壞掉一切吧。

不過下一刻,那個笑容就消失了。

與適合清爽早晨的冷風相似,那沉靜的緊張感支配着全場。

有好幾匹的馬蹄聲從遠方逐漸靠近。

他說話的同時顫抖伸出的指尖……不是指向塔斯梅利亞王國的方位。

「爲什麼、爲什麼……!我明明……明明終於得到了啊!」

面對強大的敵人,每個人的眼中都沒有恐懼。

「……看就知道你是這羣人的司令。你就老實點成爲這把劍的劍下亡魂吧。」

宛如一個迷失的小孩……護衛隊的隊員們見到他那副模樣如是想。

他空洞的雙眼已經看不見任何東西,只是一味伸出顫抖的手。

衆人淡淡地做好準備,接着在梅露莉絲的面前整隊。

隨後,有人襲擊她。

她眉頭沒皺一下便做出反應,再次斬殺了男人。

然後爲了阻擋敵人進軍,到達了草原。

只有一個人,砍殺了男人的她,用冷酷的雙眼俯視着他。

「梅露莉絲大人……!危險!」

就像在說不需要鼓舞什麼的,她只宣告了那句話。

不過衆人都沒停下。

跟來的時候一樣,她以最快速度直線衝過敵方陣地策馬狂奔。

「今天一整天也好好加油吧。」

「早安,梅露莉絲大人。」

血液從身體流了出來染紅地面,即使如此他仍然大叫着。

至今一直緊閉雙眼的梅露莉絲猛然睜開眼睛。

沒有得到父親認可,沒有得到愛的少年。

……已經沒救了。

梅露莉絲看着大家聚集在一起的這幅情景,一瞬間露出苦笑道。

沉穩且輕盈的劍招。

「梅露莉絲大人,我們要走了!」

梅露莉絲自離開王都以後全身上下都顯露出敏銳的緊張感,然而今天身上的氣氛卻相當沉穩。

梅露莉絲非比尋常的悲痛叫喊,使得大家真的剎那間時間靜止。

「安娜……?安娜……!」

她一邊哭泣一邊對安娜說話。

像在胡言亂語般喃喃自語。

任何人看到他的模樣都會這樣想。

早早發現敵人行動而動起來的人,是安娜。

他們的眼中只看得見強而有力前進的梅露莉絲的身影。

在喊叫的一瞬間,他從口中咳的一聲吐出紅色液體。

有如死亡具體化不斷逼近的她所帶來的恐懼,令男人無法動彈。

然而顯然中了致命傷的安娜,則是一副奄奄一息的樣子。

「爲什麼……?」

安娜的身體勉勉強強滑進梅露莉絲和那名護衛的劍之間,代替梅露莉絲擋住了劍。

宛如在珍惜跟大家的對話。

「早安,休雷先生。」

「礙事。」

「啊……啊啊……」

不僅如此,每個人都是遍體鱗傷的狀態。

不過護衛隊的隊員們,任誰都爲那種身影着迷,無論受了多麼重的傷,依然繼續疾馳不曾停下。

跟着屏息消去蹤跡,默默地等待時機到來。

她毫不留情地砍倒男人。

包含梅露莉絲在內,在場的塔斯梅利亞王國人馬,都不知道他是從何時、又是如何走偏。

聽見休雷的話,梅露莉絲輕輕笑了下。

沙沙……隨着清風,草葉摩擦發出聲響。

……別動,給我別動。

「爲什麼都到這一步了,卻從手中溜走了?爲什麼我得不到真正想要的?」

她一刀砍死他們。

休雷和梅露莉絲一起潛入旁邊的樹林裏。

但不可思議的是,光是那句話,護衛隊隊員們的士氣便默默地燃燒起來。

但是跟來的時候不一樣的,是總司令梅露莉絲的狀態缺乏生氣。

潛伏的護衛隊隊員們湧現緊張感。

休雷迅速抱起倒地的安娜,策馬疾馳。

隨着繼續前進,護衛隊的傷患逐漸增加。

宛如惡鬼那般威風凜凜的背影與戰姿十分可靠,她猶如一名死神確實獵取他人性命的劍招,就算是自己人都會爲之懼怕。

「……能跟各位並肩作戰,我覺得很自豪。」

每當她的劍發出劍風,世界就會連同腥臭味染成一片鮮紅。

方位是北方……是斯歷卡公爵家的方位。

「科迪司大人!請您快逃!」

「『今天也』是吧……嗯,是啊。好好加油吧。」

梅露莉絲只是一心望着斷氣的他。

「一次也好,我希望得到父親的稱讚。我……想成爲父親的驕傲……」

休雷做完準備之後,向梅露莉絲搭話。

她沒說半句話。

「女……女性?」

她只是這般平淡地,以中央……敵方的總司令爲目標長驅直入。

新綠的香氣掠過鼻腔,讓內心冷靜了下來。

陣中央纖瘦的男性,似乎由於先鋒梅露莉絲的身影嚇了一跳說道。

她只是坐上馬匹靜靜地開始奔馳。

接着她毫不猶豫地前進到男人身邊。

話雖如此,他恐怕是疏遠並憎恨着一切。

護衛們闖入她和像是總司令的男性之間。

明明那個聲音在戰場上一點都不大,卻每個人都由於那悲痛的叫聲停下了動作。

梅露莉絲轉身向護衛隊的衆人搭話。

「所有人,跟在我身後。」

他倒在地面上那一刻的聲音,在場上顯得格外響亮。

他們跟在梅露莉絲的後頭策馬疾馳。

「安……安娜!」

「爲……爲什麼!」

在敵方陣地正中央待的時間越久,危險就越是增加。

他親眼看見所追求的愛,全都不是自己的,而是成了弟弟的……成長過程中不知道什麼是愛,放棄了愛並且遺忘了愛這種存在本身的男性。

接着那個男人緩緩從馬上落下倒地。

然而就在攻防的期間,另一名護衛站了起來並從背後襲擊梅露莉絲。

於是乎護衛隊也付出了不少犧牲,最終到達了受到護衛圍繞,像是總司令的人物身邊。

只是一心相信梅露莉絲,以敵方總司令爲目標向前衝。

說時遲那時快,她已經開始疾馳了。

梅露莉絲似乎回想起自己身處的狀況,只見她立刻上馬爲了逃脫而動了起來。

以休雷爲首的護衛隊隊員們也跟在她後頭。

……就算敵方總司令死亡,梅露莉絲與護衛隊們的四周無疑依然遭到敵軍重重包圍。

接着其他護衛隊隊員也一樣扛起科迪司上自己的馬。

在敵人發現從一旁出現的他們並且應對以前,梅露莉絲提劍殺出一條路。

以確實的威力獵取敵人的性命。

其中也有人陸續倒下。

護衛隊的每個人都在心中吶喊。

要跟所有敵人打,由於人數差距很大因而相當困難……正因如此,梅露莉絲才選擇了偷襲,像敲擊側面般從旁邊進攻。

然後成功了,梅露莉絲確實順利殺了像是敵方總司令的人。

但即使如此,也並沒有打倒所有敵人。

換句話說,就算猛攻成功……要再次離開敵方陣地時,會變成什麼時候遭到襲擊喪命都不知道的狀態。

然後敵方扣下了那個扳機。

他們看到梅露莉絲一行人,即使沒有明確的指示依然接二連三做出襲擊。

「嗚……」

……護衛隊的隊員們,很快就到了極限。

好似要被人潮擠爛一般……就算這樣也不能放棄,帶頭的梅露莉絲,爲了保護大家不斷揮劍。

……還沒、還沒嗎?

還沒有我方援軍的消息嗎?

休雷壓下自己急躁的情緒,用近似祈禱的心情跟在梅露莉絲的後頭揮劍。

一人接一人,倒臥在血泊之中。

那個事實令人感到沉重,感覺自己像被束縛住了。

就在這時候──

敵方陣地受到異樣的氣氛籠罩,衆人爭先恐後逃命。

發生了什麼事嗎……將那樣的疑問擺一邊,不能放過這個機會,於是衆人都集中精神狂奔。

然後終於從敵營逃出來的時候。

「哥哥……!」

「嗯……不光是安娜。我重要的同伴們還倒在那邊……哥哥您戰鬥結束後,我得立刻去迎接他們。」

「我跟着她去!」

不久後太陽完全西沉,就在這一帶陷入一片黑暗時──

阿爾夫則是以不妨礙到她的方式掩護她。

梅露莉絲拒絕帕克斯的提議,毫不猶豫地策馬疾馳而出。

「原來你在這裏啊,梅露莉絲……」

聽見梅露莉絲的叫聲,衆人終於明白了情況。

「安娜……」

「對不起……強迫你打這麼艱辛的一場仗。」

她對於直至剛纔觸碰到的那些,起了誇張的反應。

休雷在後頭追着她的同時,觀察到她的變化。

安娜雙眼無神地望着梅露莉絲……然後笑了。

「等一下……!」

「是啊……恩琲爾的職責是潛入斯歷卡公爵家,負責監視卡提司和科迪司……難道是他發現了羅玫爾閣下,要讓邁魯茲當上下任斯歷卡公爵家主人計策的行動嗎?」

……已經可以放心了。

梅露莉絲的眼中溢出淚水。

「……梅露莉絲大人,能讓我在身邊侍奉您……我覺得非常幸福……謝謝您。」

梅露莉絲在大喊的同時,抓住了她的手。

「等……等、等一下。恩琲爾先生?」

「恩琲爾先生……?恩琲爾先生!」

「不……沒有。」

彷彿厭惡那種溫熱,她的身體正瑟瑟發抖。

聽見細微的聲響擺出警戒姿勢之後,出現在那裏的是阿爾夫和恩琲爾兩人。

簡直就像發生了什麼事件。

他們兩人暫且一聲不吭,一邊保持戒備一邊觀察情況。

翹首以盼的援軍……更正,是總隊到了現場的這個情況。

「是。」

「這是……」

淚珠從梅露莉絲的雙眼湧出,並且沿着臉頰撲簌簌不斷滾落。

恩琲爾似乎受了重傷,阿爾夫一路拖着他。

「……非常……抱歉。在來到這裏以前我搞砸了……阿爾夫先生總算是帶着我來到了這裏……」

「阿爾夫!立刻弄盞燈來!休雷準備醫療器具!」

她爲了保護他們兩人站在前方。

在到達的草地上,她輕聲說道。

梅露莉絲用看不出任何情感的眼睛,注視着戰場。

「謝謝您。我就先告退了,請允許我的無禮……恩琲爾先生和埃娜麗奴……請代我向他們問好……」

氣氛忽然爲之一變。

帕克斯急忙制止要前進的梅露莉絲。

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

「安娜……?安娜!」

她身上一度放鬆下來的氛圍,也隨着接近城鎮變得冷淡犀利。

「哥哥,雖然已經解決了科迪司,但沒有找到這起事件裏的商人。應該立刻去搜查。」

安娜像是在回應梅露莉絲的話,微微睜開了眼睛。

「用性命……報答救命之恩……梅露莉絲大人拯救的這條命,我想一定要用在您身上……所以,最後能幫上您的忙,真是太好了……我只是覺得,沒能親眼目睹您大顯身手、目睹您想建立的和平的模樣……很是……遺憾。」

敏銳地做出反應的梅露莉絲,喃喃自語。

還一併包括了除了斐爾斯以外的貴族跟科迪司有關係證據的信件。

她接近倒地的恩琲爾,觸摸他的身體。

「……有什麼靠近了。」

休雷撕破衣服打算做急救措施,但他手邊很暗,什麼都做不了。

「不可以點燈。追兵會察覺我們的所在地……請立刻丟下我離開。」

「不……我是以自己的意志做出決定的,所以您不必覺得有責任。我只不過是因爲自己的能力不足,感到羞愧不已。」

「諾爾德是在不清楚斯歷卡公爵家的狀況下執行了任務……應該是這麼回事吧,然後科迪司纔是失控的那個人。」

「不,我還不能休息……她最後說了『要我代她向恩琲爾先生問好』。所以恩琲爾先生要是沒能平安回到塔斯梅利亞王國,我會很傷腦筋……然而他似乎被逼到連科迪司的事這麼重要的報告都沒法做的情況……哥哥您應該無法離開這裏,那就只能我去了吧?」

爲了阻止下達指示的梅露莉絲,恩琲爾用鮮血淋漓的手抓住她的手臂。

最終當來襲的敵人消失時,梅露莉絲收起了劍。

聽見她的話,每個人都鬆了一口氣。

……但是最終她沒有做出任何反應。

帕克斯看見之後,訝異地睜大雙眼。

「咦……梅露莉絲大人……?」

「謝……謝謝您,梅露莉絲大人。」

爲了挽留那個生命,梅露莉絲拚命地喊着她的名字。

「別說了……別說了,安娜!最後什麼的,沒這種事。算我求求你,別說這種話!你一直都在幫助我。而且我今後也需要你……」

他說這是顯示斐爾斯和科迪司關係之物。

令人鬱悶的沉默支配了這個地方。

「別說話!沒事的!只要馬上治療就還來得及!」

「……請不要屈服於……想要讓安德森侯爵家垮臺的……那些傢伙。請這樣告訴卡傑爾閣下。現在要是沒有那位大人……誰來保護那個國家?有那位大人在……即使是騎士和國軍也變得能互相合作。就因爲有那位大人在……多瓦伊魯國纔會停止行動。其他國家也是……一樣的。塔斯梅利亞王國還不能失去那位大人……所以把這個……」

「……諾爾德他潛伏在安德森侯爵家。父親大人已經將他解決掉了。」

「不行,安娜。你別那樣講……那樣簡直就像在道別不是嗎?不行啊,不行……算我求求你,不要放棄未來。」

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之中,她準確解讀出朝着她來的氣息,接二連三地砍殺。

儘管對手是沒有總司令的烏合之衆,他仍舊準確地指揮士兵行動,接二連三地擊破敵人。

「怎麼了?梅露莉絲……!」

「沒錯……再等一下下。你一定會得救的。」

就在那一瞬間,恩琲爾搖晃後倒地。

「阿爾夫先生,過來這邊。休雷先生你立刻保護恩琲爾先生。」

安德森侯爵家的嫡子、梅露莉絲的哥哥,冷靜並毫不留情地指揮我軍行動,接連解決敵人。

像是要打破這沉默,帶着幾名護衛的帕克斯出現了。

「有可能。在斯歷卡公爵家的行動成功了,科迪司已經無法坐上當家寶座的話……也能夠理解他這次的行動了。來自恩琲爾先生,科迪司加入這個支隊的報告呢?」

梅露莉絲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安娜只是靜靜地……帶着安穩的表情進入了長眠。

看見梅露莉絲壓抑情感、舉止冷靜的模樣,以帕克斯爲首,在場所有人都悲傷地注視着梅露莉絲。

「哥哥……」

「夠了……之後的事就交給我們,你休息吧。」

「你們沒事吧,恩琲爾先生、阿爾夫先生?」

「我覺得有點在意,去看看狀況。」

隨着逐漸接近城鎮,漸漸變得更加喧鬧,慌張的氣氛也變得更濃厚。

「安娜!」

然後那水滴落到了安娜的臉頰上……簡直就像是安娜在哭泣似的。

她以絲毫不顯疲態的動作,一直往北邊走……前往斯歷卡公爵家。

聽見那些話,安娜瞬間因驚訝而睜大雙眼……接着滲出淚水眯細眼睛,露出了微笑。

「請讓開,梅露莉絲大人。」

不知不覺間太陽漸漸西沉,紅光照耀西方。

恩琲爾從懷中掏出一疊紙遞給梅露莉絲。

「……似乎沒有追兵了。」

在衆人都錯愕目送梅露莉絲離去之際,只有休雷早一步回過神連忙追上她。

那黏稠、溫熱又有鐵鏽味的液體,沾染上她的手。

「……恩琲爾先生嗎?」

「怎麼會……科迪司應該是由恩琲爾等人在監視……」

耳聞帕克斯的話,梅露莉絲忽然騎上馬。

沾染了些許血液的紙。

「她是……安娜嗎?」

「把這個……」

「你在說什麼?我怎麼可能辦得到!」

她全身上下散發出沉靜又深切的悲傷感。

帕克斯用強忍着悲傷的表情向她搭話。

配合梅露莉絲的話,護衛隊的隊員出示帶來的科迪司遺體。

梅露莉絲戰戰兢兢地接下恩琲爾遞出的那些。

「絕對要交給卡傑爾閣下和帕克斯閣下……他們不會輕易收下這些吧。因此告訴他們,請不要枉費我的性命。」

咳!他的口中溢出了鮮血。

「你自己去說不就好了!叫他們不要枉費你的辛苦。」

「……就因爲是自己的身體,自己是最清楚的。」

恩琲爾說着露出無畏的笑容。

明明性命垂危,卻從容不迫到令人感覺不到。

「爲什麼……那樣……」

她似乎有些焦躁地對恩琲爾拋出話語。

「……我並不是輕視自己的性命。其實……咳,我仍有留戀。但是……我可以進一步……將……」

咳咳咳──恩琲爾很辛苦似的咳個不停。

他在咳嗽的同時,血也溢出口中流了下來。

就算停止咳嗽,還是能聽見他很辛苦的呼吸聲。

「……國家的未來……託付給……有同樣志向的人。所以……我可以……放心地走了……」

或許是已經看不見了,他並沒有跟梅露莉絲對視。

他生命的燈火似乎終於要消逝了。

梅露莉絲握住了他的手。

「就算託付給我也沒用……那麼沉重的事物。不是向誰發誓就能延續下去的事物。」

她一邊說,一邊流着淚露出笑容。

「我以我的意志向自己發誓……我會守護祖國的和平。」

「嗯……你纔是。做得非常好。」

《公爵千金的本領》8 第十四章 夫人,站上戰場插圖(2)
《公爵千金的本領》 · 8 · 第十四章 夫人,站上戰場 · 第2張插圖

「……那還……真令人安心。」

將恩琲爾先生的遺體託給阿爾夫,在王都暗中舉行了安娜與護衛隊隊員們的葬禮之後,我造訪了安德森侯爵領。

「您沒有必要揹負願望。打從一開始,父親大人、哥哥、路易和我……還有逝去的人們,大家都是有相同志向的人,都是已經向自己起誓的一羣人。就因爲這樣,您若是不違背自己的誓言……那就等同於達成了他們的願望。」

父親大人看見我的笑容感到疑惑。

聽着我的叫喊,父親大人只是茫然地佇立原地。

甚至阿爾夫和休雷都沒有機會出場,她一個人打倒了所有來襲的敵人。

「如果要負起責任……就請您活下去。邁向未來。父親大人和哥哥都是……要活下去!就因爲這樣,才應該活下去揹負那份責任不是嗎?用死亡逃避……是對犧牲者的褻瀆。」

接着包含她在內的三個人,朝着戰場策馬疾馳。

父親大人起初不感興趣地看着,但不久後可能是理解了這疊紙的真正內容,他便認真地從頭到尾一直看下去。

天空中滴答滴答地落下水滴。

就像是要洗掉周身的血紅……並且,也像是在呼應她的悲傷。

雖說是很幸運的立場,但我並非一直都享受着幸福。

一瞬間,恩琲爾似乎很喫驚地睜大雙眼。

「似乎是身爲老夫女兒的立場,以及成爲了阿爾梅利亞公爵家嫡子路易閣下的未婚妻這件事喔。」

不過……痛苦的不光是我一個人。

心臟跳動的聲音,狠狠震動着耳膜。

「但要是追兵追來,帶上恩琲爾先生的話……」

「是的,沒錯。他說了『請不要枉費我的性命』。」

即使是莎樂美,也不想把時間花在跟我見面上吧。

父親大人支支吾吾地躲開我的視線。

接着間隔越來越短,不久形成了一場小雨。

所以阿爾夫才這麼問。

不久,他閉上雙眼,緊咬嘴脣,默默地流下淚。

「……安娜她在等你。她拜託我帶口信向你問好……可是看樣子,也許還是讓她自己說比較好吧。」

她浮現出一記像花朵般輕柔的笑容。

「……梅莉。」

「……她說,她很羨慕你。」

「不……父親大人。」

「……您要帶上恩琲爾走嗎?」

「這是出於我個人興趣問的……莎樂美她爲什麼會與諾爾德合謀?」

我將恩琲爾先生交給我的那疊紙交給父親大人。

「埃娜麗奴。」

父親大人和哥哥打算負起這次的所有責任……帶上整族人選擇一死嗎?

……究竟過了多久呢?

我嘗過苦澀,爲了追求的未來支付過代價。

✝✝✝

就連看見的我也受到影響流下淚來……他這樣的身影,令我百感交集。

接着他靜靜地闔上了雙眼。

不瞭解那所有的一切,只是羨慕我表面上幸運的立場……不過他人的眼裏容易看到的就是那種部分,那也無可奈何吧。

「嗯?喔,啊……哎呀。」

「……你最後想見莎樂美一面嗎?」

休雷和阿爾夫同時鬆了一口氣。

父親大人似乎嚇到而瞪大雙眼,愣愣地注視着我。

我腦中沒有關於莎樂美的記憶。

爲了讓父親大人注意到我,我拍桌發出特別大的聲響。

但那種壯烈又無邪的笑容,使得休雷和阿爾夫都冷汗直流。

不過,馬上又泛起了笑容。

「嗯……我想讓他在祖國的土地安眠。」

「我嗎?到底是爲什麼呢……?」

「真是一如預料的答案呢……也無所謂了。先不說那些,做完所有善後處理以後……父親大人您有什麼打算?」

「這樣啊……」

梅露莉絲用不帶感情的眼神,望向露出意外表情如此詢問的阿爾夫。

然而不久以後,她默默地站了起來。

那種沉悶的氣氛,在她動起來的那一瞬間煙消雲散。

「……我會收拾掉所有的追兵。」

儘管先前的騷動沒有公開,然而安德森侯爵家領內,還是籠罩在緊張的氣氛之中。

在霖梅洱公國殲滅完敵人以後,我們跟哥哥的隊伍會合回到了塔斯梅利亞王國。

「這……究竟是從哪裏拿到的……不,是恩琲爾嗎?」

冷冷的雨水打在他們身上。

見到跟失去的她容貌酷似的埃娜麗奴,老實說我現在還是很心痛。

「……這個。」

我坐在父親大人面前的位子上喝紅茶。

「嗯……我會……這麼做的……謝謝……您……梅露莉絲大人……路易……大人……」

「……歡迎回來,梅露莉絲大人。」

他聽見她的話,面露微笑。

儘管臉色蒼白痛苦地皺着眉頭,但他的嘴角確實是上揚的。

「我就只有這個請求了。」

我說出這句話的一瞬間,父親大人的雙眼落下了淚水。

但那全都如同宣言一般,她反過來將他們殺了。

如果帶上一動不動的他,行動力肯定會下降。

「父親大人……您辛苦了。」

就連呼吸都有所顧慮般的……沉重壓力。

「不了……即使見面也無濟於事對吧。」

……果然是這樣啊。

「斐爾斯他……在戰鬥途中解決掉了。莎樂美還活着……但預計明天會賜她毒酒。」

我自己很清楚,身爲安德森侯爵家主人的女兒,我是非常幸運的人。

她在那樣的他面前……憋住聲音一直哭泣。

從頭到尾靜靜看着的休雷和阿爾夫,無法向那樣的她搭話,只是一直背向她。

「……恩琲爾……真是殘酷。不對,大家都是……揹負的願望太過龐大,要把老夫壓垮了。」

「……走吧。休雷帶上阿爾夫,我……帶上恩琲爾走。」

打從母親大人去世後第一次見到的,父親大人的眼淚。

對於完全沒想像過的答案,雖然這麼說不莊重,但我覺得很有意思。

他如此小聲低喃。

「……這次的事,全是老夫的責任。不論是斐爾斯的造反,或是利用了那一點結果造成跟霖梅洱公國一戰都是……並且有許多生命逝去。恩琲爾也是、安娜也是、護衛隊的隊員們也是……即使如此,老夫卻連負起責任都做不到嗎?」

我聽見父親大人的話,忍不住笑了。

「恩琲爾先生他希望父親大人您能成爲塔斯梅利亞王國舉足輕重的人物。調停騎士團與國軍的關係,繼續利用對於多瓦伊魯國與霖梅洱公國的威懾力保護國家……我想那就是隻有您才做得到的事情了。還請您不要輕視他的、她的……還有大家的願望。」

一在宅邸露臉,父親大人就帶著有些疲倦的表情來迎接我。

「我回來了,父親大人。」

「……斐爾斯叔父大人跟莎樂美怎麼樣了?」

在安德森侯爵家參加完在這次戰鬥中犧牲的護衛隊追悼儀式後,我再次回到了王都。

「爲此我一定要帶他走……不接受其他意見。總之,我們回家吧。」

✝✝✝

「是嗎……」

聽見我這麼說,父親大人輕輕笑了。

「……走吧。」

如同阿爾夫所擔心的,對方派遣了追兵。

「回來得好,梅露莉絲。」

不如說,打從生下來就在一起的她才更加痛苦吧。

正因如此,我無法避開她的視線。

因爲那是我沒能保護的事物。

是我必須揹負的事物。

「……總覺得很久沒在安德森侯爵家見到你了。」

「梅露莉絲大人您纔是吧。」

「……也是。」

我一回到自己房間,埃娜麗奴就從後頭追過來了。

「……梅露莉絲大人,新的隨從您打算怎麼辦呢?」

在我坐下的時候,埃娜麗奴拋出了出乎意料的問題。

「……那是你的工作嗎?」

「不……可是我想……安娜她肯定很掛念。」

「……對不起。」

沉重的沉默壓在我們身上。

「我不打算僱用新的隨從。」

「……那麼……」

「我日常生活基本上都可以自己打點。唯獨晚宴時之類的準備,還是要請人幫忙……我依自己的心意僱用的隨從,只有安娜一個人。」

一瞬間,埃娜麗奴的表情扭曲。

是似乎很痛苦……很艱辛,但還是忍着不沉溺在那些情感之中的表情。

看得我都要覺得難過了。

「謝謝你,路易。多虧有你……多虧有你迅速送物資過來,我才能在敵方陣地潛伏。然後正因如此,他們纔會停止行動。」

「……梅露莉絲大人。」

我們暫且保持着這個姿勢。

「他就是讓小梅露想變漂亮的那個男人嗎?」

「小梅露帶男人來了呢……」

對話的大半內容,都是在緬懷死者的回憶。

「路易……!」

我努力用開朗的聲音率先開口。

「……梅莉。」

那之後像是什麼事都沒發生一樣,日子一天一天過。

「她……安娜曾經盼望。她盼望能夠追上您的背影,跟您一起戰鬥。當然,她應該是已經有了賭上自己性命的覺悟……因此,我所說的纔是,除了貶低身爲戰士的她以外什麼都不是……」

歷經跟那場與山賊間的戰鬥……她們哀嘆着自己的弱小。

「墓地在阿爾梅利亞公爵家的公墓吧?」

因此我直直地凝望着她。

說不定其中像埃娜麗奴那樣的女性入隊的機會也會增加。

夫人聽見我說話,浮現出像個愛捉弄人的孩子般的笑容說道。

我向那樣的她悄悄伸出手,抱住了她。

可是,即使如此──

在安德森侯爵家療養的婆婆去世了。

「是那傢伙的名字喔。是隻有我、阿爾夫和父親大人才知道的名字。然後今後也是……」

「……那我接下來也去弔唁吧。接着在那之後……就告訴你他跟安娜的事。爲了緬懷他們。」

聽見埃娜麗奴這麼說,我回想起令人懷念的旅行。

埃娜麗奴的雙眼像潰堤一般掉出了眼淚。

「……據說是這樣子弔唁死者。」

……但是我已經決定不避開目光了。

肯定是那樣。

「喔!今天來喝吧!」

我終於知道了他的名字。

眼力好察覺這件事的姊姊們戲弄我。

✝✝✝

話雖如此,我太過擔心她……在她看來,會有種彷彿那份覺悟被輕視的感覺吧。

那果然是他真正的名字嗎?

然後我們就直接前往了琲倫和安娜的墓碑。

「姊姊們只是把我當成妹妹疼愛。肯定姊姊們也都覺得,我不如各位那麼有男人味喔。」

……不過在確定升級之後,我不學乖再次從學園溜出去,按照約定跟一同戰鬥的護衛隊隊員們一起來到卡琉伊夫人的店。

接着在後來的武術訓練中相當陰氣逼人。

「沒錯。原本應該要在國軍忠烈祠的墓碑上刻下名字……但是也考慮到今後入隊的人們,就把他葬在阿爾梅利亞公爵家的公墓了。」

《公爵千金的本領》8 第十四章 夫人,站上戰場插圖(3)
《公爵千金的本領》 · 8 · 第十四章 夫人,站上戰場 · 第3張插圖

「爲了不要忘記死者……並且也是爲了讓他們安心長眠。大家就像這樣舉止更加開朗,談論愉快的回憶。」

她的眼角蓄着淚問我。

別說琲倫,其他人員的來歷,基於隱匿性,因此至今我也不知道。

他名字的旁邊是安娜的名字。

「嗯……嗯,我聽說了。如果要我再說些什麼,就是那不是你的錯。那是琲倫他自己選擇的結果。」

我本沒打算離開那麼久,現在覺得非常懷念。

「那麼各位!按照約定我今天包下了夫人的店……大家就盡情吵鬧吧!」

沒聽過的名字讓我歪了歪頭。啊……難不成那是……

不知爲何路易也一起來了。

「……非常……抱歉……」

爲了當面接受……她那理所當然的責罵。

我……其實明白那些。

「……我說,路易,琲倫的喪禮沒辦法對外公開對吧?」

因爲不可能在禁止女人的國軍忠烈祠的墓碑上刻下女性的名字,也是爲了今後入隊的人員們,他的名字似乎會刻在阿爾梅利亞公爵家公墓的墓碑上。

我用力揪住他胸口的衣服。

「確實是那樣呢。沒能保護她的我……這是對她的一種侮辱吧。因爲她是以一名戰士的身分站在那裏的。我不可能會帶必須保護的人到那裏去。」

拿起劍便是對死亡有所覺悟。

隔天,我前往阿爾梅莉亞公爵家別邸。

她一直在忍耐吧。

他的溫暖、氣味……跟記憶中的那些分毫不差,因此我放心地吐了口氣。

路易的手環上我的後背,一下子用力抱住了我。

然而確實發生了許多變化。

是埃娜麗奴和安娜剛成爲我隨從那時候的事。

「哎呀,在老爺面前公開發表外遇宣言嗎?」

「嗯……我知道了。」

「有幫上你的忙真是太好了。」

「……您爲什麼不生氣?」

聽見護衛隊隊員的牢騷,我不禁有種回到過去的感覺,苦笑着一起加入話題。

「什麼事?」

「……我……無法原諒。那麼強的您,卻沒能保護她。」

「……是嗎?」

✝✝✝

因爲正值與霖梅洱公國戰鬥的期間,我沒能見她最後一面。

我忘記他人的目光,撲進了他的懷裏。

「不過……那就代表你有多麼珍惜她對吧?所以你不用原諒也行……對象並非是沒能保護她的我,而是將她牽扯進來、帶上戰場的我……然後,你好好監視吧。看我能不能持續是值得她保護的人物。」

「……你總算回來了。」

她一邊放聲大哭,一邊不斷道歉。

「……琲倫?」

由於累積了很多事情,一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向學園請了很多假,通過考試才總算是讓我升了級,這可真是個難受的回憶。

「不過,對不起……我沒能保護你重要的人……到最後……」

「嗯。只有父親、阿爾夫和我參加了葬禮。以職務而言,果然還是無法公開呢。」

不瞭解那個問題的含意的我,只是一味地凝望着她。

就因爲這樣……我很能理解埃娜麗奴的主張。

由於小聲說話,我跟路易的距離很近。

會奪走某人的性命,接着自己也會被某人奪走性命……爲了不輕視此事。

我小聲地向路易這麼說。

雖說絕對不會……但爲了銘刻於心,我在內心輕聲念着他的名字。

「哎呀……果然注意力還是在小梅露身上呢。」

懷着對婆婆的歉意和悲傷……我向學園請假回到安德森侯爵領,去墳前祭拜。

我絕不會忘記。

大家都配合我,鬧得更起勁了。

接着我們在室內像是沒有半點空隙地,貼得緊緊地坐在椅子上。

最終他稍微放開了我,像是護送那般,帶我離開了這裏。

我像是依偎着他的胸膛坐着,像在側耳傾聽他的心跳。

「硬要說的話,我覺得比起我,她們更關注路易。」

然後當她的溫暖撫慰我心靈的同時……我流出了眼淚。

面對接連拋出的言語,路易罕見地反應不及語無倫次。

「真的變漂亮了……你要是害小梅露哭,我可不會留情喔。」

沒有半點污穢的純白建築物並排的模樣,非常耀眼且美麗。

一進入宅邸,我心愛的未婚夫便以張開雙手的狀態來迎接我。

……我們維持這樣多久了呢?

「非常抱歉……對我來說老爺是最棒的!……不過我覺得再也沒有比各位更可靠的同伴了。能讓我託付背後去戰鬥的,也肯定只有你們大家。」

他們聽見那句話,紛紛露出溫柔的笑容。

接着在那之後,我們也熱烈地談論著回憶的話題。

✝✝✝

在夫人的店跟大家道別後,我跟路易前往阿爾梅利亞公爵家。

如今暫住王都的安德森侯爵家的人,只有我一個。

父親大人和哥哥都爲了替斐爾斯那件事善後,無法離開領地。

儘管有僕役,但沒有家人或親近之人在的宅邸我不想回去……路易也察覺到我的心情替我擔心,於是就決定讓我暫住阿爾梅利亞公爵家了。

「謝謝你今天陪我……而且還像這樣讓我在阿爾梅利亞公爵家暫住……」

「這兩件事都是我自己要做的……總之你不用在意那些。」

我們現在人在交誼廳。

我睡不着去圖書室的時候,偶然遇到了路易,我們倆就這樣在交誼廳裏面對面。

「……你很幸運有出色的同伴呢。」

我馬上就知道他在說誰了。

「嗯……是啊。就算知道我是梅露莉絲,他們也沒變。當然我也是這樣希望的……」

「不過他們能回應你的願望,是因爲他們是好人,以及你就是贏得了他們那麼多的信賴吧。」

路易悄悄地撫上我的臉頰。

「……你想睡了嗎?」

「嗯……我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內心。」

最近我都睡得很淺。

「你纔是……還以爲你工作告一段落了,結果你又在過不睡覺的日子嗎?」

我不禁發出一聲嘆息。

在我們處理霖梅洱公國事情的時候,艾多嘉王子一個人和其他貴族周旋,成功按照自己的希望讓夏莉亞成爲正妃。

然後那一點,他也是一樣的。

聚集了很多弔唁者,是宛如能窺得奧蕾麗婭夫人的人望有多高的情景。

我們不時笑成一團,懷念着過往。

因此路易纔會因此擔心我,勸我不要待在安德森侯爵家,而是暫住阿爾梅利亞公爵家的宅邸吧。

那之後也發生了很多事。

艾多嘉殿下的行動,對於包含我在內的阿爾梅利亞公爵家來說……正是所謂的奇襲。

很多事情都逐漸變化。

然而夏莉亞是正妃,耶露麗雅卻是側室。

我今天也活在世上,跟他們一起戰鬥。

「不過事已至此……我會採取行動擁護夏莉亞,以取得王宮內的平衡。」

我對他送上一吻,跟着回到了寢室。

我跟艾多嘉王子的婚約明明順利消失地無影無蹤……不知爲何艾伊麗女王還是很中意我,後來偶爾會找我去參加茶會。

……但是正因爲活着,才能感受到那種痛楚。

「……是啊。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吧。」

然而,那是個下策。

路易也非常沮喪,到了我都看不下去的地步。

夏莉亞跟艾多嘉殿下結婚。

並且還有將耶露麗雅立爲側室一事。

「……不過參加了今天的聚會之後,我覺得不要光顧着後悔,我希望能笑着說起與母親大人之間的回憶。」

總之雖說只是表面上,但當我看到羅玫爾大人神采奕奕的樣子,就覺得放心多了。

並且「任何人」都能放心地在這個國家生活下去。

因爲對我來說,奧蕾麗婭夫人是宛如母親的存在。

「是啊……父親大人肯定也是一樣的。母親大人去世,他的心中積累了很多後悔。」

「『對於』艾多嘉王子來說啊……」

……時間就這樣子不斷積累。

奧蕾麗婭夫人去世了。

「那你跟我一起搭馬車就行了……去未婚妻家裏接人,也是常有的事吧?」

我跟路易結婚。

儘管很好奇他們聊了什麼……不過同樣身爲鰥夫,說不定有什麼能互相理解的地方。

只要沒有發生什麼事件……都無法顛覆這個決定。

「天知道……如果考量到今後的事,父親大人說不定會駁回艾多嘉王子的要求,就某種意義上來說,艾多嘉王子的行動對於他自己來說應該是正確的吧。」

因此我們無法出手。

「是有什麼行李非得回去拿嗎?」

……代價就是要接受讓耶露麗雅成爲側室。

羅玫爾大人說「光是顧着政務,什麼都沒能爲她做」,整個人好一陣子相當沮喪……不過他似乎跟父親大人聊了什麼,跟父親大人聊個通宵以後又回到政務上了。

然後有時是單手拿劍的戰場上。

其中潛藏着勢力鬥爭的火種,可說是顯而易見。

然而如果發生那種事件,不僅夏莉亞的名譽可能受損,也會關乎王家的威望。

據說在跟霖梅洱公國戰鬥之前,她身體的狀態就已經不好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但願爲了保護國家而消逝的……真正的影子英雄們的願望不要斷絕。

話雖如此,這件事已經確定下來了。

他的眼睛下方,有淺淺的黑眼圈。

「嗯……是啊。我也終於能那樣想了。」

不過,如果有人問起我確實可以那樣說明……於是我決定恭敬不如從命。

「不……需要的東西我都帶來了……」

……我還沒能擺脫安娜、恩琲爾先生、護衛隊的隊員們和婆婆去世的悲傷,不僅如此,連奧蕾麗婭夫人都去世了……我好一陣子都睡得很淺。

「說到學園……艾多嘉王子的未婚妻決定了呢。」

不知道是誰先開口,我們聊起了奧蕾麗婭夫人的事。

我今天也活在世上,懷念着他們。

「嗯,那就好……差不多該休息了,你明天要去學園對吧?」

「對於艾多嘉王子的奇襲……父親大人他很不甘心喔。」

那種痛楚肯定就算到了未來,也會一直留在我的心底吧。

✝✝✝

然後就在最近,在肅穆的氣氛中舉行了喪禮。

起初是連要掩飾都掩飾不了。

耶露麗雅是現在當紅的馬艾里亞侯爵家的女兒。

……不過我也因爲奧蕾麗婭夫人去世而大受打擊。

除此之外,還爲了讓夏莉亞輕鬆一點而鞏固勢力。

偶爾想到已經消逝的過往,就會回想起從雙手之間溜走的事物而感到心痛。

「……話說,你是明天要去學園嗎?」

「嗯,是啊。」

相對的,夏莉亞雖說有伯爵的地位,卻沒有馬艾里亞侯爵家的權勢。

既然能成爲今後跟社交界衆人交鋒時的加分項,我便爽快地接受邀請。

就在阿爾梅利亞公爵家、安德森侯爵家專心處理霖梅洱公國的糾紛時,定下了夏莉亞的婚約。

在我奔馳過這條路後,我相信還會再繼續交棒給某個人。

「嗯,我想也是……如果艾多嘉王子不是獨自設法解決,而是委託羅玫爾大人的話……他會思考即使不將耶露麗雅納爲側室,還是能讓夏莉亞成爲正妃的方法吧。」

……但願不會有重要之人突然被奪走而悲嘆的「某個人」出現。

「嗯,我是如此打算的……畢竟不能直接從這裏去,我打算先回安德森侯爵家一趟。」

在名爲社交界的戰場上。

我今天也活在世上,跟他們並肩作戰。

直接從阿爾梅利亞公爵家前往學園,會嚇到別人。

雖說有理由,但住在未婚夫的家這件事要是被發現會不太好。

「嗯……是我重要的朋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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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公爵千金的本領 1

  1. 01插圖
  2. 02人物介紹
  3. 03一章 大小姐,演出逆轉戲碼
  4. 04二章 大小姐,動身旅行
  5. 05三章 大小姐,開始管理
  6. 06四章 大小姐,與弟弟對峙
  7. 07五章 大小姐,內心動搖
  8. 08後記

第二卷公爵千金的本領 2

  1. 01插圖
  2. 02六章 大小姐,前往貴族的戰場
  3. 03七章 大小姐,在王都奔走
  4. 04八章 大小姐,在領地工作
  5. 05九章 大小姐,捲入事件
  6. 06十章 大小姐,進行反擊
  7. 07後記

第三卷公爵千金的本領 3

  1. 01插圖
  2. 02十一章 大小姐,成爲話題中心
  3. 03十二章 大小姐,進行後續處理
  4. 04十三章 大小姐,返回領地
  5. 05十四章 大小姐,有不好的預感
  6. 06十五章 大小姐,開始行動
  7. 07十七章 大小姐,敘述被定下之罪
  8. 08後記

第四卷公爵千金的本領 4

  1. 01插圖
  2. 02十八章 大小姐,歌頌日常生活
  3. 03十九章 大小姐,火花四射
  4. 04二十章 大小姐,哀悼
  5. 05二十一章 大小姐,孤注一擲
  6. 06後記

第五卷公爵千金的本領 5

  1. 01插圖
  2. 02二十二章 大小姐的母親,很強
  3. 03二十三章 大小姐,驚慌不已
  4. 04二十四章 大小姐的責任
  5. 05二十五章 大小姐與戰爭
  6. 06二十六章 大小姐,做個了斷
  7. 07終章 大小姐的幸福
  8. 08後記

第六卷公爵千金的本領 6

  1. 01插圖
  2. 02序章 大小姐,很感興趣
  3. 03第一章 夫人的軌跡
  4. 04第二章 夫人,知曉挫折
  5. 05第三章 夫人,擁有夢想
  6. 06幕間
  7. 07後記

第七卷公爵千金的本領 7

  1. 01插圖
  2. 02幕間 夫人,感到和平
  3. 03第五章 夫人,夢想破滅
  4. 04第六章 夫人,看準將來
  5. 05第七章 夫人,撿到同志
  6. 06第八章 夫人,在社交界亮相
  7. 07第九章 夫人,上學去
  8. 08後記

第八卷公爵千金的本領 8

  1. 01插圖
  2. 02第十章 羅玫爾的戰鬥
  3. 03第十一章 夫人的休假
  4. 04第十二章 各自的戰鬥
  5. 05第十三章 夫人,得知真相
  6. 06第十四章 夫人,站上戰場正在閱讀
  7. 07尾聲 大小姐,繼承
  8. 08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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