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間 夫人，感到和平

臺版 轉自 輕之國度

圖源：keroroku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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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哎呀，璐琪。你怎麼在這種地方哭？是怎麼啦？」

在訓練所的一角，梅露莉絲對似乎很不甘心地流下眼淚的心愛外孫女如此說道。

「我明明拚命訓練，卻完全沒辦法變強。今天也輕易地輸給了迪達……」

也許越是回想越覺得不甘心，璐琪大大的雙眼再次溢出淚水。

「哎呀……這也沒辦法啊。」

梅露莉絲咯咯笑道。

「以璐琪你現在的實力，甚至沒辦法讓迪達拿出真本領。你們之間的差距甚至大到不管有多少繃帶都不夠用喔。你得先能跟他在同一個場上較量纔行，不能用他來測量自己有多強喔。」

儘管梅露莉絲依然面帶笑容，但她的話語卻是一針見血。

璐琪聽見梅露莉絲的話便開始嚎啕大哭。

「哎呀呀……璐琪，別哭得那麼傷心啊。你的速度、力量都比迪達遜色對吧？最重要的是你的劍招太天真了……那樣一來我覺得要是迪達拿出真本領，璐琪你落敗受傷也是理所當然的事喔。」

雖然梅露莉絲急忙做了詳細的解釋，但那卻是等同於不斷自掘墳墓。

儘管從本人的角度來看，是基於一片好心打算親切詳細地解釋。

縱然是在社交界中磨練，對他人的細微心思很敏感的梅露莉絲，但提到武術這方面，想法還是會有些異於常人。

梅露莉絲沒有發覺這件事，對於璐琪爲什麼哭不停很爲難似的吐了一口氣。

「我說璐琪，既然辛苦到讓你哭成那樣子，不如放棄吧？」

梅露莉絲帶著柔和的笑容說道。

然而璐琪一聽到那句話，立即搖了搖頭說：

「我喜歡活動身體。更喜歡練習武術！雖然書念不來，但只要變強就能幫上母親大人的忙了對吧？所以我要習武。」

艾莉絲的本領，由於過去的實際成果廣受國內外認可。

方纔的淚人兒不知上哪兒去了，璐琪泛起一抹燦爛的可愛笑容。

她確實是有一定的底子吧。

梅露莉絲靜靜地抱住了璐琪。

聽見璐琪的問題，梅露莉絲一瞬間停止了思考。

雖然也是因爲她年紀尚幼，但最重要的是也沒必要讓她承擔那麼沉重的祕密。

至今仍有許多貴族，認爲他不適合和艾莉絲結婚。

儘管流露出似乎很高興而害羞的表情，卻還能從雙眼中見到因苦惱而閃爍的眼神。

不樂見阿爾梅利亞公爵家繁榮的家族，就連在背地裏要說出那種想法也會有所顧慮。

「外祖母大人好厲害。您跟父親大人、母親大人說的話一模一樣。」

即使那是種純粹的期待，可是對於璐琪來說只會是一種壓力吧。

「哎呀，因爲我也是那樣想的。要是璐琪你想著『我要幫上忙』我會覺得難過的。你不用那樣做也是我可愛的外孫女喔。」

尤其是以入贅阿爾梅利亞公爵家爲目標的家族。

……不過那並非因爲她有超乎常人的力量。

「嗯，我最喜歡了～」

然而璐琪面對像在開導她的這些話，只是頑固地繼續搖頭道：

不一會兒梅露莉絲緩緩地放開璐琪，看了看她的小臉蛋。

「……既然那樣，我只要強到不會發生那種事就好了。」

「我不會放棄的！外祖母大人好壞心！」

遺忘了那些……又或者從一開始就沒打算了解，將她評斷成有才華的人，最終斬釘截鐵地對璐琪說出──因爲你是艾莉絲的女兒，擁有才華是理所當然……這是多麼不負責任的大人們啊。

她是一步步地摸索，一次次地苦惱停下腳步，有時哭泣有時痛苦……然後克服了那一切纔會有現在。

「……最重要的是，璐琪，武術一點都不輕鬆。就算有訓練，仍會發生很多受傷或死亡喔。如果是拿真劍戰鬥就更是如此了。璐琪你要是變成那樣，我還有你的父親大人、母親大人都會覺得難過呢。」

那是由於他是應該在和多瓦伊魯國的戰爭中喪命的第一王子。

聽見璐琪不斷說出的話，梅露莉絲更是說不出半句話來。

「嗯、嗯……當然了。光是我活著的期間，這個國家就有過兩次……跟其他國家之間的戰爭。在戰爭之中，有許多人們死去……其中也有像璐琪你這樣，做很多訓練變強了的人喔。」

因而今後他也絕無可能在公開場合露面。

「……璐琪最喜歡父親大人和母親大人了對吧。」

「是嗎……」

「……爲什麼？畢竟璐琪你是阿爾梅利亞公爵家的女兒，武術訓練不是你的義務啊。」

「而且，有人說父親大人的壞話。如果我是什麼都做不好的孩子，父親大人會被說得更難聽吧。所以我必須努力。」

「……璐琪。小艾……不對，你的母親大人有說過要你幫上阿爾梅利亞家的忙，否則就不愛你了這種話嗎？」

「因爲……我想幫上母親大人的忙。可是我跟哥哥不一樣，腦袋不好……」

縱使如此，她見過女兒歷經千辛萬苦才克服逆境的身影，對於梅露莉絲來說，光用因爲她有才華才能辦到這麼一句話概括，實在沒有比這更令人火大的事情了。

璐琪的父親汀恩，完全不在社交界露面。

「那麼你就更該……不是相信其他人的話，而是相信父親大人和母親大人的話不是嗎？你的父親大人和母親大人不是都說你不用幫上忙也沒關係……不做那種事，你也是他們心愛的女兒嗎？」

那些內幕情報，還不能告訴璐琪。

「沒有。可是有很多人說。母親大人是個了不起的人，所以要我成爲像母親大人一樣的人。」

「外祖母大人，您認識那種人嗎？」

「嗯。幸好戰爭結束了。許多人爲了保護人民而戰死，然後大家引頸期盼的幸福終於來臨了。所以在這個和平的世界裏，璐琪你不必特地拿起劍讓自己置身於危險之中喔。」

呼，聽見璐琪的話，梅露莉絲心底吐了口氣。

「呵呵呵……不管累積多少訓練，不管變得多強，輸的時候也還是會輸喔。」

她說著說著便垂頭喪氣，額頭都要碰到膝蓋了。

璐琪聽著梅露莉絲的話，皺起眉頭似是在思考。

「……這個話題是不是有點複雜呢？那麼璐琪，你也停止哭泣了。回房去洗個澡吧。」

「好的，外祖母大人。」

儘管可能是熱衷於思考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璐琪還是循規蹈矩地低頭致意後直接走回房裏。

梅露莉絲目送她的背影離去……最終吐了口氣。

接著梅露莉絲也走回自己的房間。

我敲了門隨後進入房間。

母親大人深深坐進椅子裏，像是在思索什麼般凝視著一點。

那帶著憂愁的身影，雖然是我的母親，還是美得令人驚心動魄。

「哎呀，小艾。」

認出我的身影，那種氣氛隨之消失無蹤。

「我有敲過門才進來……十分抱歉。您似乎在思考什麼事情呢。」

「沒關係。是我告訴他們要是你來，不需要我的允許就能進來。」

母親大人說著露出了微笑。

「是這樣嗎？」

母親大人默默地要我坐在她對面的位子上。

於是我在那裏坐下。

「剛纔我見到了璐琪。」

「練習結束時對吧。她笑容滿面地說『今天也努力了』，回來了呢。」

不知怎的，母親大人很訝異似的眨了眨眼。

要是不去抓住、不去守護，一下子就會從指縫中溜走。

到現在我都在意著後續，度過煩悶的每一天。

上次講了「之後再說」中途打斷，但結果那一天爲了準備晚宴就用光了時間。

對於即使沒有直接拿劍，由於我的殺意導致他人死亡一事是否能有所覺悟？

「母親大人，請說給我聽吧。」

……那樣沉重的職責，令我戰慄。

……那是極爲矛盾的行爲。

「……然而結果發生了戰爭，把你也牽連進來了。本以爲已經抓住，卻從指縫中溜走。真正通往和平的道路何其遙遠啊……」

無論如何，劍是用於戰鬥的工具。

那種矛盾使我痛苦。

「沒什麼。我以前曾經拿起劍……期盼不要再有人受到傷害。儘管沾染滿身血腥依舊如此……不對，是我相信那能連繫到願望的實現。」

「……母親大人？」

迪達過去曾經把那種矛盾……那種覺悟擺在我的眼前。

母親大人一邊說一邊遙望遠方。

聽見我突如其來的話，應該是預料到了的母親大人笑了笑。

看見像在自嘲般面露苦笑的母親大人，我感到有些心痛。

可是我明白。

實際上曾經拿起劍的母親大人，縱然立場不同，但肯定也一樣。

我一丟出問題，母親大人便愉快地笑了出來。

「另一方面，正因爲我走上了這樣的路，便不希望你們拿起劍。就算只是一時短暫的和平，也希望你們能享受那種和平……有了孩子之後，第一次明白了父親大人的心情。有句老話說『養兒方知父母恩』呢。」

不久之後母親大人斂起笑容，她盯著我直看。

「不，沒什麼……是啊。沒錯。」

「母親大人……」

因期盼和平，而拿起刀劍。

爲了守護而殺敵……我能不能正視並且接受那樣的矛盾而後下達命令？

和平絕非是任何人給予的。

「剛纔我想了想。關於你的事，還有璐琪的事。」

「嗯，當然。你是爲了這個纔來我的房間吧，小艾？」

然後，母親大人再次開口。

「……您想了些什麼呢？」

……母親大人的往事。

結果因爲我不曉得母親大人的反應是什麼意思，也只能等到母親大人收起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