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惡的決意 前篇

時間稍微倒回。

在中央大陸遙遠南方的南部大陸。那裡有兩個大國和五個小國，以及附近的兩個島國。

島國是否能稱為國家還有待商榷，人口大約五萬人左右，規模僅相當於一座大城市，但在這個世界，只要在世界樹的【幼樹】周圍形成聚落，似乎就能被暫且視為「國家」。

首先我思考從哪裡開始進攻，但根據指南，中央大陸的國家原本就是人族居住的土地，文化水平高且人口眾多。也就是說，軍備應該也很完善，攻略難度應該很高吧？

指南上記載了【幼樹】被發現的順序，前50個國家歷史悠久，給人感覺相當穩固。

提茲所在的圖茲帝國排名第12，而且位於中央大陸，所以軍備、人口和歷史都很充實，看起來相當麻煩。

因此，我決定先瞄準中央大陸以外，排名居中的南部大陸國家。

移動真是麻煩。大陸間的移動如果沒有飛空艇，會花費超長的時間。

原本應該從聖都阿尤努乘坐飛空艇或客船，或從學都桑克雷經由努夫特和卡隆多進入，但我沒時間在環遊世界上花太多時間。

雖然世界不會在十年或二十年內毀滅，但如果把時間浪費在移動上，破壞所有幼樹可能需要數十年，在那之前地球方面可能會開始大規模的魔素回收。

不過，移動問題被我的「共犯」【世界樹】解決了一半。

世界樹和幼樹之間有網絡連接，魔素和靈魂可以通過這個網絡傳送。那麼作為精神生命體的我是否可以利用這個網絡移動呢？雖然這是個簡單的想法，但結果只成功了一半。

為什麼只成功一半？因為雖然變成霧狀可以乘上去，但可能因為我是【惡魔】，所以被人族國家在幼樹周圍設置的結界彈開了。

在線路上移動時沒有人形態的恩惠啊……

「……這是哪裡呢？」

被彈開落下的地方是山間的森林般的地方。

撲通。

啊，小球似乎沒事。我的【收納達人】變成了【亞空間收納】，不能放入活體生物，或者說強行放入的話會因為生命活動停止而死亡，但作為我的眷屬的小球卻沒問題。

即使如此，裡面可能很無聊，平時都待在我的肩膀上撲通撲通的。

總之先確認位置吧。從【收納】中取出外套穿上，朝著山頂跑去。

「……啊」

左側是海。右側遠處可以看到城鎮。

「不是的！你看，是這樣。你是要去貴族的宅邸或是警備隊駐地吧？一個人去太危險了。」

叫住我的是一位二十歲左右的年輕門衛，他對另一位門衛說了幾句話後，朝我跑來。

「從外面來的……」

要做到這一點需要「惡」。需要一個能讓人族發洩不滿和憎恨的、壓倒性的【壞人】。

「喂，羅蘭」

這不像城堡，而是一座真正的三層寬敞建築。

當我盯著羅蘭時，他像從鼻子裡笑出來一樣輕輕呼出一口氣。

「啊啊啊！什、什麼東西！？」

一路上我躲避著羅蘭不斷試圖握住我的手，走過城鎮時，知道了【真相】後看到的街景感覺有些不同。

果然，世界樹的幼樹似乎就在太守的府邸。原因很簡單，那裡是最嚴密的地方，大多數國家的幼樹都在國王的城堡裡。

靠海的話應該是幾個小國之一吧？由於比想像中的距離更近，我從樹上跳下，將全身變成霧狀開始飛行移動。

途中感受到野生魔物的殺氣，但當我有意識地向那個方向發動【畏懼】時，它們完全不敢接近了。高戰鬥力萬歲。

「你從哪裡來的？」

沒有人願意首先站出來成為「壞人」。

「不，不是這個意思……那個」

「要不要我送你去？路上還可以順便為你介紹城鎮！」

「是嗎？」

溫差捲起的風吹走了我的兜帽，周圍的普通人族看到我頭上純白的兔耳時，瞪大了眼睛。

「來吧，不想死的話就退下！」

抵達城鎮後，我只是普通地出示冒險者卡就普通地進入了城鎮。警備依然鬆散。嘛，畢竟很少有外國人走路入境。

門大開著卻開著冷暖氣是家常便飯。即使是白天，招牌的燈也亮著，街頭小販攤位上的食物也因為魔素而過量生產到腐爛。

比起那種混亂，我再次感受到說服他們絕對是不可能的。

但最終，國家並沒有停止使用它。知道了便利的東西，卻沒有勇氣停止使用。

「如果…呢。如果無法自由使用魔素了，你會怎麼辦？」

「啊？你在說什麼啊？」

「太守大人的！？雖然可以，但那相當遠啊？」

被霧氣擊中的大門瞬間結冰，受到寒氣餘波的羅蘭尖叫著翻滾。

雖然是出於好意，但也充滿了別的心思。不過正好合適，我點了點頭，他向另一位門衛揮手，那位門衛笑著豎起了大拇指。

而且製作這些的不是人族，而是被捕獲的亞人奴隸。

大意了！外套下露出了一點鮮紅色的細高跟鞋（兇悍）。

「…………」

普通的冒險者或旅行者不會穿這種鞋子吧。當我以為他可能要威脅我而稍微戒備時，他慌忙地拉開了距離。

如果這些消失了，這個國家會變成什麼樣子？

雖然我知道與中央大陸有差距，但這裡沒有像在特拉斯坦王國首都看到的那種時尚商店。

幾十米外守衛太守府大門的衛兵，用懷疑的眼神看著穿著門衛裝扮在外行走的羅蘭，和用兜帽遮臉的我。

「如果不建立功勳，就會變成平民。」

這就是人族的一般想法嗎？就像地球上對環境問題遲鈍的時期一樣。

「啊？為什麼？魔素不是可以從世界樹的幼樹無限取得嗎？」

我炫耀般地脫下外套，展示我的兔耳和兔尾，身著鮮紅色的兔女郎裝，挑釁地微笑。

不知為何被人叫住了。

羅蘭似乎對我一直冷淡的態度感到焦躁，不斷試圖碰觸我的身體，想把我帶到酒館去。

「喂，差不多該…嘶」

「嗯，什麼事？」

當羅蘭把手放在慢慢走向大門的我的肩膀上時，因為刺骨的寒氣而發出小小的尖叫。

就像亞人，或者像小時候的我被大人們對待的那樣……

「喂喂，差不多該告訴我你的名字了吧。帶你走了這麼遠，至少應該陪我喝一杯吧？」

「哦～」

他叫羅蘭，19歲。是一個貧窮騎士爵家的第五個兒子，雖然只是名義上的，但好歹也算是貴族的一員。

我們乘上他推薦的快速共乘馬車，羅蘭異常地緊挨著我坐下，給我介紹了很多事情。

我將一隻手指向大門，猛烈地釋放出極低溫的霧氣。

「你的腳下……是哪家的大小姐？馬車壞了需要走路來的嗎？」

那個男子稍微靠近我，壓低聲音說：

原來他們在浪費啊。

幸運的是…雖然不算幸運，但「我」是有名氣的，所以我要好好利用這一點。

「哈哈哈，什麼玩笑？不可能的。就算是真的，至少在我老死前也不會有問題吧？」

登上山頂，順便踮腳站在一棵高樹的頂端環顧四周。

「如果因為這個，未來世界變得糟糕了呢？」

「是嗎……」

看來他是出於好意來叫住我。也是，我並不認為所有人族都是壞蛋，但看來我還是有些先入為主的觀念。

對人類來說需要半天才能爬上的高度，現在的我幾分鐘就能到達。

「……但因為有【幼樹】，所以生活沒問題吧？」

「以前這裡被稱為中央大陸的門戶，但自從有了飛空艇後，只有為了葡萄酒而來的商人才會經過這裡。」

「…………」

「那麼，謝謝你，羅蘭。我到這裡就可以了。」

「喂，你！」

最初我打算偷偷潛入，不讓任何人發現就摧毀【幼樹】，但那樣的話，人族的怨恨只會指向弱者。

魔素在地球上就像石油一樣？而且不需要發電站就能當電力用。

「……我想去太守的府邸。」

雖然稱為公國，但除了作為首都的這座城市外，只有生產葡萄酒原料的大型櫻桃農場，人口也只有約10萬人。

「哦……」

途中我買了新的偽裝外套和靴子，以及最新版的旅行指南，不久後到達了太守府前。

幾小時後，我們到達了太守所在的區域，下了快速馬車後步行前進。

這個國家位於南部大陸北方，是一個叫藍特洛瓦公國的小國。

「是啊，多虧了那個，即使浪費魔力也沒關係，而且用魔素強行栽培的蔬菜在腐爛前都吃不完，農場的老頭還抱怨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