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轉生

我是個不被需要的孩子。

最早的記憶是似乎是父母的人們在爭吵怒罵。

輕蔑我的眼神。朝我發洩的怒氣。一旦被看到就被罵礙事，哭了就被說吵，那個身為父親的人將我踢飛。

當初就不該生你。

那個身為母親的人這樣說著，一次又一次打我。

滿身瘀傷。早上給的硬麵包要花一整天慢慢吃完。

幾天才一次，用浴缸的剩水洗身體，晚上被趕到陽台，在堆積的垃圾縫隙中蜷縮睡覺。

不知何時父親的身影消失了，最後母親稱我為「惡魔」，精神失常扭曲地笑著掐住我的脖子。

醒來時已在潔白的病房中。

第一次吃到像樣的食物，知道它是溫暖的——然後嘔吐了。

幾乎不說話的孩子。幾乎不笑的孩子。幾乎不哭的孩子。

這樣的孩子不可能受到疼愛，養護設施的大人們不等我開口就打我，以管教為由不給食物，關在儲物間直到早晨。

我.…..到底做了什麼？

這樣的生活持續到八歲時，我放棄了自己作為「孩子」的身份。

＊＊＊

『奧德麗，怎麼了？發生什麼事？【No.13】有反應了對吧？快解釋一下』

即使使用僅限視聽的VR，肉眼看到的非數據化影像無法共享。

遠在第七研究所的副所長布萊恩的聲音傳到被呼喚的奧德麗和職員們耳中。

但面對眼前異常景象和令人寒毛直豎的「氣息」，沒有人能發出聲音。

從冷凍艙中取出並連接設備的【No.13】身體完全失去顏色變白，化為如鹽塊般崩塌。

呼應這一現象，其他艙中等待處理的56名裏α測試者遺體也變成鹽塊崩塌。

希迪單手抓住奧德麗的脖子將她提起。

「你是…...【No.13】嗎？那個樣子是什麼？你對布萊恩大人做了什麼...？」

奧德麗以問題回答問題，【No.13】.…..白髮少女希迪露出無奈表情，輕輕退開。

即使如此，蘊含魔素的武器在程度上也能對精神生命體造成傷害。

肩長微捲純白頭髮下垂的長長白色耳朵。

將奧德麗扔在地上，希迪乾脆地轉身，融入濃霧中消失。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傢伙是什麼！？』

傷口完全凍結，沒有出血也沒有疼痛，但失去手臂的恐懼使她右手按住肩膀尖叫，接觸傷口的右手手指也凍結碎裂，引發更多尖叫。

「…...」

布萊恩的尖叫聲因連接中斷而停止，在接近冰點的室內，臉色發青嘴唇發紫，雙腿發軟顫抖的奧德麗微弱地低語。

一瞬間，警衛們忘記射擊下一發，呆愣著，白色霧氣撲面而來，少女從霧中飛出，霧散去後只剩下十八座冰像。

雖然槍身纖細，但槍管下方類似筆盒的盒子應該是魔素電池。如果能使用擁有魔素的【義體】化身會更好，但在現代地球上不知是受大氣成分影響還是世界缺乏魔素，活動時間有限，傳統無魔素【義體】化身只能發揮生體七成能力，因此仍需靠實體作戰。

呆滯目睹這一切的人們中，一名女職員終於忍無可忍，發出撕裂喉嚨般的尖叫。

懸浮空中毫無掩飾展示的柔美軀體上，如污染純白般滲出血色，形成如束縛布料的裙子，變化為黑領口的鮮紅迷你連衣裙，配以深紅色絲襪和鮮紅高跟鞋，以及帶鉤爪的紅色手套包裹全身。

「啊...」

因為是VR聲音信息，這聲音並非真實聽到。

【No.13】的鹽塊中浮現一個潔白發光的球體，鹽粉如舞般纏繞，形成模糊人形。

緩緩睜開的眼睛，瞳孔鮮豔如紅寶石。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腿！我的腿啊啊啊！』

「唔」

警衛人員出現，簡單警告後，看到慘狀立即向白髮少女開火。

『聽得到嗎！到底發生什麼事！？』

僅憑現場情況就能對十幾歲少女立即射擊，必定是經驗豐富的人...或者是軍事企業雇用的前傭兵。

56個艙體的玻璃出現裂痕，鹽粉如霧般升起，環繞【No.13】的人形周圍漂浮，最終凝聚成人類形態。

「開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先是3人，隨後5人趕到，子彈擦過讓少女瞇眼，她朝他們伸出手掌，做出握碎什麼的動作，8名警衛全身各處噴血倒下。

「我必須回去了。現在還沒有力量在這邊久留。但是…...」

少女做了什麼...？

室溫低到呼出白霧，無法控制的冷汗不斷流下。

目前這設施配備的【魔槍】包括備用共二十把。12名警衛加上6名擅長槍械的職員，共18人持魔槍對準白髮少女。

少女緩緩張開雙臂，眾多——56個發光球體聚集在她身下，她溫柔地將它們擁入懷中。

沒人能立即理解發生了什麼。白髮少女只是眨眼的瞬間，就踢飛了養護設施女監督官的左肩，從根部粉碎她的左臂。

公司的人們終於知道了與他們為敵的「惡魔」的存在。

在這不真實的夢幻景象中，不合時宜的布萊恩聲音將人們拉回現實。

遠在第七研究所的布萊恩慘叫聲傳來。

「停下，別動！」

異形的兔女郎。

「...啊？」

電極深深刺入後，女監督官開始抽搐，最終不再動彈。

尖叫恐懼逃竄的職員們被少女噴出的霧氣瞬間凍結，倒地碎裂。

同時其他職員回過神開始行動，警報響起。

「啊、咯、咯咯...」

沒有疼痛。但這反而讓她冷靜地只感受恐懼，在她翻滾尖叫時，白髮少女撿起掉落的電極棒走近，按住女性，慢慢將電極刺入她的耳朵。

對魔素有反應的物質是經過近兩年魔素接觸的銀，數量有限，啟動需大量魔素無法連射，但使用這種刻印的槍械能讓9mm彈擁有步槍彈相當的射程和威力，且不受氣候和重力影響直線飛行。

砰！

『授權使用魔素武器！』

噴血部位和傷害程度不一，超過一半人仍有呼吸，其中一名雙腿骨折的男子呻吟著舉槍，但他和其他倖存警衛都被飄來的霧氣凍結，變成白色冰像死去。

終於了解情況並通過監視攝影機連接的布萊恩下達命令。

通過監視攝影機與VR連接的布萊恩聲音傳來，白髮少女對著攝影機，彷彿在說「忘了嗎？」般搖晃長兔耳，然後朝攝影機伸出手掌，握碎看不見的「某物」。

「你認識我的臉？」

在場所有人在耳中深處隱約聽到「少女」的聲音。

「沒什麼。沒做什麼大不了的事。還有.…..你就可以了」

在僅有幾厘米的距離近距離觀察她的眼睛，奧德麗感覺她瞳孔深處燃燒著黑暗之火，不禁屏息。

「但我會再回來。比現在更強大。作為『惡魔』，來殺光你們所有人」

『——我回來了——』

而「現在」，「不幸地」司機發現晚了，此刻，布萊恩失去了一條腿。

雖然魔物化身還在測試階段，但在槍械上刻印符文以魔素啟動的現代「魔道具」已接近實戰部署階段。

在這幾乎沒有生還者的地方，白髮少女聽到這微弱聲音，緩緩轉身。

如白瓷般光滑的白皙肌膚。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噹...一根電極棒在地板上彈跳。

幾名試圖逃向出口的職員，被瞬間移動的少女用手套鉤爪擊飛頭部。

所有魔槍同時向少女射擊。途中的椅子和桌子如紙屑般粉碎，少女似乎也將遭遇同樣命運——在那瞬間，白髮少女全身化為霧氣，子彈全部穿過。

啪嚓...！

啪...

但彷彿聽到了這聲音般，白髮少女首次將視線轉向「人類們」，紅眼微眯冷冷俯視。

幾分鐘後，新的警衛持著奇特的突擊步槍到達。

布萊恩忘記了自己幼時遭遇交通事故，幾乎失去一條腿，但因為司機及時注意到，「幸運地」沒有造成截肢傷害。

「.…..【No.13】…...」

叮...叮...尖利的高跟鞋聲音接近，彷彿不是為了踏地而是為了撕裂他人而設計，白髮少女俯視奧德麗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