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契約

它比像牆一樣聳立的山脈還要大好幾倍。

即使這個世界的空氣比地球清澈得多，但能在數千公里外清晰看到它的形狀，究竟有多巨大.…..

世界樹.…..與九十九棵幼樹一起支撐這個世界的存在。

……不行，差點就只是看著就滿足了，我現在必須前往那裡。

轟轟轟！！

「又來！」

不知從何處飛來的風爆彈，我立即離開原地。

裏β測試者操控的魔物兵器，黑色蟋蟀蜘蛛出現五隻，用八條腿像馬一樣奔跑同時發射魔法。

24小時來，每隔幾小時，嚴重時甚至不到10分鐘就襲擊一次，魔力耗盡就回去再來。

即使擊敗它們也會復活。雖然不像β玩家那樣會損失一半魔力，但被我吸收的部分應該會減少才對，卻反而略有增加，也許他們在輪班襲擊某處的魔物或人類。

雖然我每小時能恢復三成魔力，但已經被削減了近一半。

但我實在不能再應付下去了。我直接向海洋奔去，保持人形狀態。

作為「北海上狂暴的霧之惡魔」，變成霧狀能輕鬆渡海，但在那種狀態下從背後被炸裂彈擊中很危險。

人形狀態也能飛行，但長時間會很吃力且靈活度不夠。所以我決定直接在海面上奔跑。

咔嚓咔嚓咔嚓.…..

腳下的霧氣每踏出一步就凍結那部分海面。

雖然有些不穩，但足以渡海。以同樣速度前進時，追趕我的蟋蟀蜘蛛嘗試穿過冰道，結果連同碎冰一起落入海中。

這也太.…..光看就該明白了吧。

剩餘時間，六天。

渡海、越山、再渡海到達世界樹所在的中央島，時間相當緊迫。

我無意也無力正面應對。全力向上方精靈發射寒氣凍結它們，將凍結的精靈當作屏障繼續翻越山脈。

【魔力值：465/480】【體力值：1280/1280】

看來不能再顧及形象了...

但我不知道，裏β測試者們應該也不知道。

【綜合戰鬥力：1460/5740】

【希迪】【種族：迷霧雪妖】【上級惡魔0;上1;】

最終處理會在最後一個生命維持裝置移除後進行，但已有約七成裏α測試者確認死亡，最後倖存的【No.13】還有約四天餘期。

世界樹已經很近。反而上方被霧氣籠罩看不清楚。

「我將繼續觀察」

終於能看到對岸的山脈。雖然世界樹和幼樹周圍氣候溫和綠意盎然，但那山脈卻像拒絕普通生物般，裸露的岩石如懸崖般聳立。

『哦，她已經到了啊。我請她來是因為她了解【No.13】，作為觀察員。你可以問她一些問題。但【No.13】沒有反應啊』

本來就不知道【上級惡魔】以上是否存在...如果能再強一點就更好了，畢竟還沒完全脫險。

又是超出管轄範圍？我本以為它們與精靈不同會繼續攻擊，困惑中登陸後才明白原因。

＊＊＊

「關於這件事，需要得到副所長的許可...」

【希迪】【種族：迷霧雪妖】【上級惡魔0;上1;】

因為是岩石或大地系，所以水面超出管轄範圍？那樣的話...

「…...」

以我現在的戰鬥力，稍有不慎可能一擊斃命。我猶豫停頓了一瞬，但仍決定繼續穿越海面前往世界樹。

我終於明白為何裏β測試者沒在海上襲擊我。

剩餘時間，四天。

【魔力值：330/5220】

【岩石魔物×很多】

以霧狀身體以近乎攀爬的速度前進約兩成路程時，理解我是霧魔物的蟋蟀蜘蛛們一齊發射風爆彈。

就這樣整整一晝夜在凍結海面上奔跑。雖然海上沒有遭受襲擊，但因為不斷釋放霧氣，魔力恢復不多。

只能避開直接命中，一邊閃避一邊逃跑。唯一的好處是我能飛行，比游泳的水龍稍快一些。

【魔力值：500～700】

我也沒有餘力關注它們。如果這些魔物是精靈，可能目的就是驅逐從非正規路線接近世界樹的入侵者。

海水噴湧而出，海中浮現一種有鰭無翼的龍類生物。

什麼！？這戰鬥力不是開玩笑的。而且不只一隻，數百隻水龍環繞中央島保護世界樹。

精靈們襲來。不知是因為我試圖越過山脈，還是因為我是惡魔，它們異常敵視我，約千隻聚集過來。

我全力釋放魔力，將海水凍結成巨大冰塊向蟋蟀蜘蛛們撞去。它們立即用爆裂彈擊碎冰塊。我從裂縫中全身霧化穿過，同時凍結幾隻蟋蟀蜘蛛，繼續以霧狀形態開始攀登山脈。

＊＊＊

途中曾被巨鯊襲擊，但我沒減速直接將其凍結後繼續前進。

他們在這裡埋伏！波浪沖刷的較平緩地帶，四十多隻蟋蟀蜘蛛正等待我的到來。

「！」

躲避如雨般落下的石彈，逃跑時遇到湧現的精靈或迴避或擊敗，狼狽不堪地經過整整一天終於翻越山脈。

『那些怪物是什麼！』

【綜合戰鬥力：1890/5740】660Up

真的只要被擦到就可能死亡。但水龍們沒有繼續攻擊。

監督官女性像是在炫耀光榮事蹟般挺胸大笑。

前排十隻同時發射風爆彈。那一刻，我停止凍結海面，潛入水中。

這是什麼！？

也許應該不管暴露風險直接變成霧飛過去？我渡海時，幾架無人機從我攻擊無法到達的遠處監視，讓我猶豫不決。

目前在這監視設施中，精神崩潰後強制登出的孩子們按照規定，從超過三十天的開始依序移除生命維持裝置。

奧德麗想著，與其如此，不如讓她直接死去更為仁慈，就在這時，突然透過VR傳來布萊恩的聲音。

雖然內海對面的中央島本身就很大，但世界樹的樹幹幾乎占據了中央部分。

這位女性在全球研究性養護設施中成果顯著，獲得企業高度評價。在這種高產出設施中，對作為實驗體的孩子們的非人道對待是日常。

人類無法進入，只能從特定路線到達的原因，是這石山真的在拒絕入侵者。

「【No.13】和其他成員都沒有反應。另外，【No.13】生活的養護設施監督官按照布萊恩大人的介紹來到這裡，請問該如何處理？」

數隻發現我的水龍從口中噴射水柱。

沒有體力值顯示，是精神生命體？不是惡魔的話...應該是精靈？

啊，僅僅一擊就損失這麼多！

魔力值超過5000，但沒有進化或升級。

我一邊閃避一邊凍結海面阻礙水龍追擊，但因戰鬥力下降，凍結不到海底。

【魔力值：1370/5220】600Up

『哈哈哈，那是什麼.…..真的與【No.13】有關嗎！兔子醬變成霧怪物了！哈哈哈哈哈哈！！奧德麗，那邊情況如何！？』

剩餘時間，三天。周圍又有岩石精靈湧現。

接近中央島，被包圍又逃離，花了相當時間終於到達中央島邊緣。

但當蟋蟀蜘蛛的攻擊擊中山脈岩壁時，我感受到大量魔力反應，山脈各處出現岩石獸類生物，襲向我和蟋蟀蜘蛛們。

「是嗎...」

即使這次監視證實【No.13】與那隻兔獸人有關，等待她的也是活體解剖。

雖然蟋蟀蜘蛛戰鬥力更高，但數量懸殊太大。它們立即採取密集陣型開始發射爆裂彈，但轉眼間就被岩石魔物淹沒。

【魔力值：940/5220】

【綜合戰鬥力：850/5740】

當奧德麗從VR回到現實轉身時，看到一位五十多歲濃妝的女性翹著腿喝咖啡，對她露出猥瑣笑容。

【希迪】【種族：迷霧雪妖】【上級惡魔0;上1;】

「沒錯！如果想要她有反應，就把她從艙中取出，像以前一樣直接將電極刺入全身！那時候她才會哭喊恐懼！一定能得到好結果！」

在收容監視廢人狀態倖存裏α測試者的設施中，奧德麗站在57名躺在半冷凍艙的孩子面前，透過僅限視聽的VR回應布萊恩。

【水龍？】

岩石精靈們在海邊停下，不再向飛越海面的我發射石彈。

「與布萊恩大人的談話結束了嗎？是的，關於那傢伙，全世界找不到比我更了解的人！那個『惡魔之子』從入所時就很囂張，所以在檢查時我常用擀麵杖打她讓她安靜，嘿嘿嘿」

再受傷真的可能致命，但我沿著下坡跳躍飛行，一邊承受石彈，終於逃入內海避開岩石精靈的追擊。

「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魔力值與我剛成為下級惡魔時差不多，但數量異常多。數百？不，可能有數千。

【綜合戰鬥力：530～780】

全身霧狀時被擊中面積更大，更難閃避。即使如此，保持一定距離並做出基本閃避動作，也只會受到幾發攻擊。

【綜合戰鬥力：4950】

砰。

剛登陸準備前進，就被某種看不見的牆阻擋。這是...結界？

難道魔物不能再靠近！？走到這一步該怎麼辦？

就在我愕然之際，【收納】中有東西滾落出來。

撲通。

...咦？小球？小球蹦蹦跳躍，輕鬆穿過結界，在另一側又跳了一下像是在催促我。

為什麼小球能通過...？小球不也是魔物嗎？

【小球】【種族：果凍史萊姆】【惡魔希迪的眷屬】

【魔力值：10/10】【體力值：10/10】

【綜合戰鬥力：10】

【特技：洗衣服・清潔】

特技增加了清潔.…..不，基本沒變化。

但為什麼這麼無害的小球能.…..啊！

我突然想到，嘗試【人化】後輕輕踏入，毫無阻礙地穿過結界。無害或是「人」就能通過。如果只是擬人化可能行不通。

太好了.…..多虧了小球！之後會給你很多零食！

蹦蹦！

剩餘時間，兩天。

雖然世界樹近在眼前，佔滿視野，但距離仍然遙遠。

我讓小球坐在肩上，向世界樹奔去。

世界樹周圍覆蓋著苔蘚，沒有其他生物跡象，穿過這片區域不停奔跑，終於到達一根如同巨型棒球場般粗大的樹根。

世界樹...終於到達。不知道這能否解決問題。就算不行，也沒有其他希望了。

如果我之前沒有處理過那麼多幾乎令人發狂的信息，可能真的會在此精神崩潰。

「——高處——等待——你——拯救——————人——幫助——————生命——————靈魂——————孩子——————」

面對這詭異景象所有人都呆住了，其他等待處理的孩子遺體也變成鹽塊崩塌，明亮的室內彷彿暗下來，伴隨著寒意，人們隱約聽到「少女」的聲音。

我靜靜地伸手觸摸世界樹根部。

一邊處理湧入的大量「聲音」，一邊慢慢與【世界樹】交流。

『——我回來了——』

「…...嗯。【契約】。世界樹（你）與惡魔（我）的——」

這是...世界樹的意志？不是語言或智能那麼簡單，思考形態完全不同。

除【No.13】外，所有裏α測試者已被移除生命維持裝置。

＊＊＊

微弱反應的【No.13】腦波突然達到極限值，呈現異常反應。

「【No.13】的生命體征.…..咦？」

什麼...都沒發生？需要做些什麼嗎？還是必須爬到上面？就在這時——

「怎麼了...」

聽到職員報告，奧德麗不禁低聲道「難道...」，養護設施監督官得意地叫道。

突如其來湧入腦中的大量信息幾乎讓我失去意識。

「看吧！就是因為解凍直接插入電極，多虧了我！」

唯一倖存的白髮少女被解凍，毫無意識的身體直接插入數十根電極，呈現慘不忍睹的狀態。

奧德麗和監督官女性震驚地看向【No.13】，那白髮少女在所有人注視下變得更加蒼白——突然化為鹽塊崩塌。

「——【No.13】的腦波有微弱反應！」

不知過了多久...理解了世界樹想表達的意思，我知道了這個世界的「真相」。

「這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