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 人造N神——Ex Machina

「Hallo...Mr.President（總統閣下）」

這種比「Hello」更隨意的「Hallo」問候方式，讓大型螢幕上那位看似溫和的中年男士微微挑起一邊眉毛。

總統。擁有這國家最高執行權，同時是軍隊最高司令官的人物，在這個國家連小孩子都知道他，就連我這種戶籍被抹消的人體實驗受試者也認識。

「你這傢伙...！」

對我輕浮的招呼，基地司令官憤怒站起，我輕輕朝他揮手，他突然像「患上內臟疾病」般吐血蜷縮。

面對這種非現實景象，螢幕上五十出頭男性的笑容卻絲毫不動。

「Hello你好，可愛的兔子小姐。你就是【No.13】吧？」

「就這樣稱呼我也行」

再用我作為人類時已經拋棄的名字稱呼我也沒意義，但這個國家的人們執著地稱我為【No.13】。

是因為失去國籍的人類不需要名字，還是從一開始就只把我當作實驗小白鼠？

他緩緩點頭，交疊手指，深靠在椅背上。

「數位影像無法捕捉你的身影，但很高興你能出現在這個畫面上。我已經觀看了你的戰鬥。僅從傷亡報告就能理解你能力的卓越」

「謝謝誇獎」

等待著他接下來要說什麼，他像在大眾面前演說般誇張地揮舞手勢，展露笑容。

「直說吧。我想要你」

「…...」

「我認為我們能攜手合作。如果握住我的手，我將給你一切所求。地位、榮譽、名聲、金錢。或者像你這樣年齡的少女，讓你與喜歡的好萊塢明星約會如何？憑我的權力可以讓任何人與你戀愛。如果有宗教問題，我會請某國發行幾打『贖罪券』。如果肚子餓了，我甚至可以定期提供死刑犯。噢，當然，請放過我的妻子和國民，哈哈哈」

「…...為什麼要做到這種地步？」

聽到我的提問，他可能感覺我至少願意談判，開始像面對世界要人般進行盛大展示。

「你是我們追求的『完成形態』。利用異界無限能源魔素，獲得特殊能力者能力的【義體】化身，不斷進化的終極兵器。發現異世界和魔素存在時，研究者們夢想具現化的【魔物武器化身】最終完成形態——『人造女神』就是你！」

當他還年輕，只是政治家父親的秘書見習生時，父親教導了他這個未來繼承者國家重要機密「異世界的發現」。

「做不到的話——我會毀掉一切」

魔法勇者【聖女】瑪麗安用手指觸碰其中一塊黑板。

「這就是『監視器』嗎」

「…...」

所以我將「惡魔契約」訂立在「這個國家的總統」而非「個人」身上，但最壞情況下，他們可能會犧牲自己的領導人...

雖然已經給他們下了最後通牒，但我對國家並不太信任。

同時，對即將展開的大陸規模巨大召喚魔法陣，和將消耗相當於十隻魔王級魔物的魔素來召喚【妖精王】，作為追求真理的魔法師，瑪麗安感到高度興奮。

螢幕上，戴著兔耳的白色少女變成純白，露出鮮紅眼睛和獠牙，他不禁脫口而出。

「…...惡魔…...」

非神明，而是無情惡魔的福音。

「我會變得更強。直到能打倒這個國家——不，直到能摧毀整個世界」

我的肌膚從淡白色變成純白，不只瞳孔連眼白都染成鮮紅。

＊＊＊

在開發使用魔素的武器時，提出不是人類使用的武器，而是非人形態魔物型化身的正是他。

那是自稱「惡魔」，作為武器完成的「女神」形象。

…...好緊張。我才11歲...快12歲了，絕不是這個年齡該進行的談判呢。

「…...」

真是小看我了呢...在他驚愕的瞪大眼睛中，我看到幾名黑衣保鑣和秘書般人物的身影。

這些黑板據說有類似「通話遠鏡」的功能。

他...和所有分享夢想的研究者共同追求的，終極完成形態。

「——【福音】——」

算了。那時我就真的要「幹」了。

伊格德拉西亞西方大陸大國，魔都卡蘭桑克。真理之塔的大講堂中，為準備新召喚術式，數百塊兩臂展開大小的黑板排列成圓形。

瑪麗安對布萊恩這個能讓【神殿】準備這麼多連國家元首都罕有的魔導具的男人，感到深不可測的力量。

「…...」

「你說我是完成形態，但我還沒『完成』」

十年後，他作為政府官員，獲得參與異世界伊格德拉西亞開發項目的職位。

「那麼，你知道該怎麼做吧？即使這個國家消失，也許其他國家會侵略異世界。你必須阻止。即使發動戰爭。即使賭上性命」

深戴兜帽的布萊恩正通過黑板，與一位臉部有抽搐痕跡的年輕女子進行最後調整。

布萊恩…...不知何等厄運，竟然兩次受到我的攻擊還活著。如果他在這裡，這次要徹底解決他。

「唉…...」

彷彿能感受到她甜美呼吸般，他屏住呼吸。

成為這國家總統的他，見到了被稱為「惡魔」的「神」。

即使這個國家停止對異世界的侵略，只要人類存在，信息就可能洩露，其他國家可能開始同樣行為。

「揮舞你巨大的力量吧！像在伊格德拉西亞一樣扮演【魔王】，作為世界的『惡』君臨。我國以此為由團結世界，你作為『魔王』消滅那些會反抗的東方國家。我會給你數萬名魔物武器化身和軍人作為部下！雖然你母親是移民，但也是我國公民！即使沒有戶籍也有愛國心吧？來吧，握住我的手！你是...你是...」

然而，它出現了。

「你想保護這個世界嗎？」

異世界令他著迷。龍和獅鷲等傳說魔物。能創造奇蹟的魔法力量。如果這些傳說在地球也存在，那伊格德拉西亞可能連神都真實存在。

威脅的人質是這世界所有人類。

與邪妖精召喚事件主犯布萊恩合作開發的術式，需要利用這些黑板與世界溝通。

這裡還有最後一件事要做，就是摧毀魔素收集系統。剛才因情緒使用了大招，我也需要一些魔力。

「莎麗亞小姐，即將開始了。你是否也感到心跳加速？」

——【福音】——

他想見證超越人類的存在。通過擊敗敵人吸收生命，永遠變強的存在。但推出的魔物化身試作品只比現有武器在戰略上略有優勢，遠不及他所追求的理想。

她還在螢幕另一端嗎？從背後感受到的令靈魂恐懼的氣息，讓他全身如瀑布般冒汗，恐懼得連視線都無法移動。

瞬間，螢幕中的他眼睛驚愕睜大，那雙眼中映照的人們一瞬間「所有曾經痊癒的疾病全部以末期狀態復發」，崩潰成血肉塊。

然後像捏碎般輕拍雙手。

「…...那、那個…...」

「…...惡魔…...」

如果做不到會怎樣？

我輕輕向他眼中映照的人們伸出雙手，像包裹一樣合攏指尖，靜靜低語——

「『因果改變・次元干涉，並列啟動術式』」

＊＊＊

「Mr.President」

瞬間，他辦公室內的秘書和保鑣全變成血肉崩潰。

他興奮的臉龐，注視著我時逐漸扭曲為驚愕。

這機密連家人都不得知的最高機密，但他同時感謝父親的愛，也對父親作為政治家的軟弱感到失望。

即使隔著螢幕，他的顫抖如幼童般停不下來。

全都死了。一瞬間。在這連核攻擊都能抵禦的地方，除他以外所有人，全變成血肉——

「…...」

在司令官的終端上，我發現了奇怪的信息。

「...！」

＊＊＊

從嘴唇間露出血紅獠牙。全身溢出的白色冷氣霧氣，將一旁僵硬恐懼的司令官在有意識時凍結，活著腐爛。

不僅如此，本應報告建築內異常的系統仍顯示「綠色」正常，但館內生命反應除他一人外全變「紅色」。

如果發生這種情況，她說要用經濟戰甚至武力阻止那些國家。為了不讓這個世界被「女神」之手摧毀。

「這是『契約』。『惡魔（我）』與.…..『這個國家的總統（你）』之間…...」

「握住我的手」——回應他的話，她伸出雙手，彷彿捏碎「某物」，他聽到她的聲音。

清脆涼爽的少女聲音.….他不敢回頭。全身冒汗，眼前發黑。

關於建立這基地魔素收集和運用系統，有一個作為觀察員的人名。

螢幕中的他顫抖著低語。

突然從螢幕傳來的聲音。但那聲音仿佛就在他耳邊低語。

「完全如此，布萊恩大人。這裡就像我的後花園，請放心」「呵呵，那就拜託你了」

那位叫莎麗亞的年輕女子似乎是圖茲帝國的前貴族，但臉部受的凍傷似乎連魔法都無法完全治癒，神經抽搐的扭曲笑容與布萊恩極為相似。

「布萊恩，準備好了嗎？」

當瑪麗安出聲詢問，結束通訊的布萊恩摘下兜帽，露出眼周異常疤痕和漆黑義眼，愉快地笑著。

「是的，瑪麗安大人。召喚妖精王的準備已經完成。我們將把偉大存在召喚到這個世界，一定能驅逐魔王！」

「...是啊，真令人期待」

雖然對那愉快笑容感到不祥預感和詭異，但瑪麗安以為是因為布萊恩黑色義眼的緣故，緩緩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