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那年你收到的信》 · 島村雨村 · 1萬 字
*
起身看了眼時間,已經到了下午兩點,感覺身體十分疲憊。
簡單的喫了些東西,便驅車出門。我在一座橋邊的咖啡館裏靜靜等待某個人的來臨,然而等了一下午,也沒有什麼收穫。我都懷疑是不是因爲自己一邊看小說一邊等,所以才錯過了,不過就結果來說應該不可能。我在自動販賣機前買了罐飲料,走上天橋,來來回回的朝橋下望去,自然什麼也沒有。當我來回走第六趟時,手裏的飲料早已喝完了,看了眼時間,衫井應該已經在等我了,於是又驅車去找衫井,不過我今天似乎沒什麼精神呢。
因爲距離比較遠,所以來的有些遲。今天是爲衫井的失戀而聚會的最後一天,等我到時天已經黑了,我將煙和外套扔在車裏,走進了酒館。
沒想到坐在那裏等待的只有衫井一人。
“呦!她們倆沒來嗎?”
“她們今天有事,來不了,今天只有我們兩個。”
衫井面無表情的說着。
上次的對話後,我們還沒有好好的交流過,感覺今天應該不會那麼輕鬆,我從衫井身上感受到一種嚴肅的氛圍。
“那還真是可惜。”
“不,我原本就準備和你單獨聚一聚,她們今天沒來,應該說正合我意。”
“這樣啊!”
“坐下吧,今天少喝點。”
桌子上擺着兩杯清酒,量並不是很大,不過等下可能要坐電車回去了。
我們像平常那樣無意義的聊了約莫三十分鐘,所談的全都是毫無營養的東西。
“我記得你說過,關於長古川你的初戀,就是那個叫做櫻田的人。”
“怎麼了?”
“最近有她的消息嗎?”
“沒。”
這是什麼意思?衫井的行爲有些異常,但我並未開口詢問。
“你有沒有想過去找她?你應該有很多話想對她說吧。”
衫井死了,這是一件多麼沒有真實感的事,我的心中彷彿被挖去了一塊,倒並不是感到悲傷,只是對衫井突如其來的離去感到錯愕與陌生,原來這就是衫井一直祈求的死亡啊!與我心中所想的有很大的落差,我想如果衫井拉着我一起的話,我大概不會拒絕,但他不是那樣的人,然而我也並非那瞭解衫井的人。衫井死去後的日子裏,我又該去做些什麼呢?回想衫井生前,我們也並非整日膩在一起,但就是知道有這樣一位友人的存在,便能讓人安心,不論是獨自一人頹廢也好,還是兩人一起墮落也好,至少我還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認認真真的思考過明天。
“對了,長谷川你看這個。”
今夜就好好休息吧,於是我趁着的夜色安然入夢,夢裏我夢見了兒時和綾子玩捉迷藏的場面,我當然會在最後找到她,因爲這是我的夢嘛,是我所期望的東西。
我一直以爲衫井會獨自一人死去,不讓任何人發現,我覺得如果衫井要死的話,絕對會用最不引人注意,最灑脫的方法而死。但看來衫井也是個普通人,人終究是無法獨自一人死去,我又一次深深地感慨人類的渺小。
『著名評論家,教育學家說道:這雖然可能只是一起簡單的案件,但它帶來的影響是惡劣的。這可以反映出當今對青少年的教育,青少年的價值觀和處事態度已經發生了很大的扭曲。』
“你爲什麼要這樣做?”
她是一個13歲的女孩,應該纔剛上初中。不知道該怎麼說,她總是流露出別樣的成熟感,也許有時她只是在裝大人。但我十分清楚,那正是她處事的方式,只有這樣染方纔能慰籍自己,才能和我對話。
走過那熟悉的大橋,看着橋下生生不息的水流,我有多少次獨自徘徊,在這裏猶豫不已,痛苦萬分,而如今,我或將不會再感受到它的呼喚了。
空氣真好啊!這樣的街道也意外的讓人感到舒適,明明白天就會散發出讓人討厭的味道,也許我討厭的一直都不是事物本身。
好了,現在已經是夕陽時分,落日馬上就要被黑夜淹沒了。彙報戰況,今天毫無收穫,只是找到了許多適合約會的地點……
“我不知道,也許要先道個歉吧……”
果然,憑藉着突然而來的熱情,一股腦的做事是不行的。不過我知道了當地的一個情況,就是並沒有引起過度的關注。警察似乎把那當成某個集體自殺團體的行動,簡單來說就是一些想要輕鬆的人聚集在一起,最後在身上刻下星星一同死去。所以,警方並未介入,只是覺得這一帶的治安有些差,目前已經展開了演講宣傳教育的活動,告知青少年自殺是不對的,還增加了巡邏的警力,所以街上隨處可以見到巡邏的警察。
“不,沒什麼。”
既然已經決定了,既然已經不想再繼續下去了,那就去做吧。我不是很早就想見櫻田綾子了嗎?靠着這份熱情,我乘上列車來到了隔壁城市,仔細思考尋找綾子的方法,但我唯一擁有的線索似乎就是那個自殺事件中,死者在身上刻的星星了。
我想花野應該也會來吧,沒想到要獨自面對兩個女生了。趁着這幾天在興頭上,我稍微的打理了一下自己,將幾件沒怎麼穿過的衣服穿上,好好的打理了一下頭髮,梳妝一下外表,不過頭髮是長的有些長了,有時間還是剪掉好了。我在鏡子前端詳着自己的模樣,看起來意外的有精神,整體以白色和藍色爲主的冷色調造型,讓我看起來有了個青年的樣子。什麼嘛?我也意外的有模有樣,這就是現今的潮流嗎?感覺還不錯,除了還有一些之前留下的憔悴以外,感覺都挺好的。
報紙上面清楚的印着:
“你看過這個新聞了嗎?”
當時我在商場裏閒逛,逛着逛着就來到了這種地方,沒想到卻看到了讓人驚訝的一幕,一羣孩子在欺負一個女生。我看了一會兒,明明那個女生長的很可愛,明明也不像性格很壞的樣子,爲什麼會遭到欺凌呢?我一時想不透其中的原因。
沒一會兒我們就互相道別,離開了酒館。我沒有坐電車,而是固執的開車回家。一路上思緒混亂,好幾次差點出事,於是我將車停了下來,抽了根菸,心情頓時舒暢不少。一口將剩餘的果汁喝光,我才又驅車前進。
於是在她起身準備離開時,我決定上前搭話。
……
等了一會,二位女士便一同而來,他們朝我露出了驚異的眼神,是因爲我難得變得有精神了?還是因爲我居然沒有遲到?不管怎麼說,總覺得她們的眼神很沒有禮貌,不過感覺意外的不錯。
自上次與衫井的聚會後過了兩天,我收到了一個消息,衫井自殺了。
少女露出一副不情願和無奈的表情,這也沒辦法嘛,誰讓我第一次是在這裏遇見你的?
衫井像是對我作出忠告一般,我心不在焉的回答。
擺在我面前的是一份褶皺的報紙,就紙張的質感來看應該是新的。
“我想應該和櫻田有關,因爲我曾經也對她做過那樣的事,像刻星星之類的。也正是因爲這個新聞,我纔會去那些適合自殺的地方,雖然不知道兇手是誰?或者有沒有兇手?但這個新聞確實勾起了我的興趣,而且發生地點就在鄰城。不過我不認爲櫻田能做出這樣的事,而且做這種事完全沒有好處,更沒有意義,也許真的只是炒作,其實只是簡單的自殺事件。”
我的心情十分鬱悶,第一次覺得屋子裏呆不下去,明明我曾經習慣很久不出門,現在我卻只想去走一遭。這就是衫井所說的變化嗎?我想不透,不理解的事情還有很多,衫井的話語依然縈繞在我的耳邊。
*
衫井一邊說着,一邊在一旁摸索着什麼東西,我靜靜的看着他。
我開着車子在外面亂轉,隨處找個地方停下來喝些飲料,看看報紙,最終轉到了遊樂園。在遊樂園裏,來來回回逛了幾圈,也沒有去玩任何東西,飲料倒是喝了兩瓶。
“怎麼了嗎?”
“也是呢。那我也不多說些什麼了,如果你以後有想去見她的想法,還是去見一見比較好。”
於是我買了瓶罐裝咖啡,味道很好,但作用卻不大。晃悠了許久,終於等到列車發車,於是趕緊買票。坐上車後又迎來了短暫的休息,我閉目養神,思考着之後該怎麼做。
這個問題問的真是措不及防,我還沒想過這方面的問題,也是呢,見到之後該怎樣呢?
花野喝了一口飲料,自然而然的發問。
我想還是之後再慢慢找吧,也許五角星這一點只是剛好和我以前的行爲重合了。要不要去附近的大學轉轉?可這工作量也太大了吧?不過也許會遇到認識綾子的人呢?
說真的,如果是仇殺,我不認爲什麼人會同時對這麼多人抱有惡意,而且也不可能全部僞裝成自殺還不被警察發現。更沒有謀財害命的可能了,如果有兇手的話,真的能厲害到把所有案件都僞裝成自殺嗎?我覺得不可能,要說的話應該是更類似宗教一類的東西。
“長谷川,我很之前喜歡和你碌碌無爲的那段日子,我想如果沒有我的話,你大概還在一個人打工,進而繼續墮落下去吧。雖然說現在你的性格也沒有多好,但已經有很多事情變了,你沒發現嗎?我之前一直覺得我們很像,應該說,你就像是我的另一面,明明我們所受到的外界因素應該都相同,但你我之間仍是天差地別。長谷川總是在追尋着什麼,即使那些東西並不是充滿希望的好事,即使長古川所追求的是毫無意義的人生,但就是這樣才與我不同。我不曾想過如今這樣的生活,看着他人幸福的日常,我只會深深地感到厭惡,我一面討厭着自己的生活,一面又因爲自己無能爲力,而在生活的深淵中落得更深。感覺我就是一個和自己過不去的可笑的笨蛋。”
我想起了我們最後相會時的對話。
“聽你這樣說,我突然覺得自己還有救。”
在長椅上躺了許久,我開始感到脖子痠痛,站起身來,意思一陣模糊。我並沒有完全入睡,只是精神異常的低迷,這還真是有點無聊啊。
不久後我才知道,如今說的這句話是有多麼的可笑,全部都是。
“是這樣,不過也不能強求,我有去那些櫻田可能出現的地方碰碰運氣,不過我的運氣似乎沒有那麼好。”
現如今,這樣的我還要去找她嗎?我到底還想做什麼?是準備抱着見一面的心態去看看綾子,還是決定在死之前去做一件有意義的事呢?不過暫時我還不想死。
『近日,多地連續出現自殺事件,警方已介入調查,幾名死者身上存在一定的共性。所有死者已經確認都是自殺,部分死者還留下了遺書。其次,所有死者身上都用刀子刻上了類似於五角星的圖案,警方懷疑是集體自殺。因線索太少,兇手存在的可能性極低,警方欲以自願性自殺爲首要處理案件。雖然可能不是一起謀殺案件,但的確在某個範圍內引起了軒然大波。』
“十點半,在學校邊的餐廳,出來聊一下。”
“這理由還真是有長谷川的風格啊。”
睡了個好覺後渾身清爽,腦袋也機靈了起來。於是我趕忙徒步來到餐廳,沒想到我卻是來的最早的,這還真是新奇,看了一眼時間,不過還沒到十點而已。
“你指什麼?”
不知在哪裏的拉麪館,隨處喫了早飯,我思考起今天的行程。先去找些人詢問相關事宜,通過這些人如果能找到死者家屬就好了。需要弄清楚的是,他們真的是自殺嗎?他們爲什麼要刻星星呢?我想應該會小有收穫。其次,我想要去那些事故現場轉轉,很可能還有什麼落下的線索,或許能找到死者之間的聯繫性,而且如果有兇手的話,應該也會來事故現場吧。再然後我想去那些比較容易自殺的地方轉轉,說不定能遇見身上刻着星星,正準備自殺的人呢。
“瞭解。”
收到信息,我沒有過多的過問,和往常一樣簡單的答覆了幕居。
『著名導演,編劇說道:真理並非永存,但願世間無惡,吾輩唯有爲之祈禱。』
“那是因爲我知道你會在這裏等,所以纔來的!”
因爲衫井是好人,所以他明白,從普世的角度來看自己是個壞人,所以衫井也常常痛罵自己,因爲衫井是好人所以他不會逃避,他會直面自己。
“記得長谷川你說過,是你決定斷絕你們之間的關係,是這樣吧?”
第二天一大早就收到了幕居傳來的信息:
“可你還是來了。”
綾子嗎?話說從初三到現在已經有六七年沒見了,不知道綾子成爲了怎樣的人,也許已經小有成就了吧。如果當初我們沒有分開,綾子現在也一定是和我一樣的人,這樣反而會讓我更加自責。
因爲衫井是好人,所以他纔有很多無法接受的事情。衫井是個徹頭徹尾走向錯誤的青年,用世人們的表達方式來說,就是一個價值觀扭曲,自甘墮落的人。
別這麼絕情嘛,我暗自吐槽。
“還是去見一見她比較好,也許到那時,長谷川就會找到你一直在找的東西呢。”
“櫻田綾子,就是你以前提到的那個女孩?”
我想這就是衫井尋求解脫的方式,雖然毫無新意,但那的確是最適合衫井的。
不過要說怎麼看待綾子,我或許還說不上來。但有關綾子的一切事情,我依然清晰的記得,從我還沒有忘記綾子這點來看,她確實是特別的人。我也許依然不死心的懷着那不想承認的感情,但如今還無法理清,更無法說出口。
“哈哈哈,我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就這樣吧,我想也差不多了。”
喫完麪後,頭腦熱的發昏,打開窗戶來還是不盡興,於是我穿上鞋子走出家門。凌晨時分,街上已經有了三兩個行人,這麼看來,穿鞋子是一個正確的決定。
花野在一旁吐槽道。
“那長谷川你是怎樣看待櫻田小姐的呢?”
“所以你有什麼想法?”
“大概是,不然的話我們真可能一起走到今天。”
衫井難得認真的說,我也開始回憶起那誘人的模樣,不知道現在綾子變成什麼樣了。
一旦有了計劃,我便有了初始的動力。說起來,我似乎從來沒有忘記綾子啊,現在去見她或許還能挽回一些事情。我想如果知道了綾子的所在處,我大概就能說出見面的請求,即使最終我們也不會相見,但只是這樣就足夠了。
“是的。”
幕居率先發問,我給予了肯定的回答。
“那之後呢?找到那個叫櫻田的女孩後你想怎麼做?”
我心裏又是一陣錯愕,這難道是臨終友人的囑咐?也許這次我真該聽聽衫井的建議。
在短暫的告別後,我沒有直接回家,而是繞道來到一家商場。我在兒童遊樂設施的地區坐了下來,好好的歇息了一番,商場內的冷氣讓我感到異常的舒適。不時傳來孩子們刺耳的的笑聲與尖叫聲,讓我確定自己依然喜歡不起來孩子們。我不知道爲什麼別人能夠忍受孩子們無理的行爲,也不知道爲什麼,有人會覺得他們可愛。我十分清楚因爲孩子們年齡小,所以不懂事,但我一向不喜歡去探究造成某個結果的原因,所以不懂事,不講事理的人就是讓我感到生厭,即使對方只是個理所當然的孩子,我果然是個無可救藥的人。
果然是新聞一貫的浮誇風格呢,上面幾個看似很有名的名人,我卻從來都沒聽說過。這件事在報紙上只佔了一小塊空間,電臺也沒有報導,看來還沒有引起人們的注意,也許是因爲自殺者之間聯繫太少,所以報紙上寫的就像是在炒作一樣。不管怎樣,事件關注度越低越好。
“原來有想過見面啊!我覺得你們還是有必要見上一面。”
『著名評論家,社會學家說道:這已經不是簡單的社會問題,更涉及到法律的漏洞,因爲如果存在兇手的話,以現今的法律不足以制裁兇手。』
以前我一直認爲,我心中完美的孩子形象只存在於小說中,現實世界甚至不會有任何人接近那一形象,直到我在那一天遇到了染方。
在某個快要破曉的黎明時分,天剛剛矇矇亮,便利店的燈還沒有滅,我喫了些面來充飢,味道意外的好。這時突然想起了衫井之前對我說過的話。
“那樣的話,我失戀的時候就不會讓你來安慰我了。”
“我也不是很清楚,我想我還是挺愧對櫻田的,衫井死之前告訴我最好去見一見櫻田,也許就是因爲這樣吧,我就想着能見上一面也挺不錯的。”
衫井注視着窗外,他的目光感覺從不曾落在當下,也不曾注視過什麼,因爲衫井似乎一直懼怕着未來。
或者說,我只是想看看我當年的選擇是否正確,我相信綾子是個有才華的人,她不應該被我束縛。
我應該上去幫忙嗎?看樣子她應該不想讓別人知道自己遭遇了這樣的事吧,雖然這只是我的猜想,也可能只是我逃避的藉口,但我卻覺得自己做的意外的正確。等對方離開後,那女生一個人垂頭喪氣的蹲在地上,她是在哭嗎?散開的長髮讓我看不清她的表情,一陣熟悉的悽美感傳來,綿延在我的心頭,掀起了一陣巨大的感情波動。在娛樂設施前獨自喘息的少女,那故作堅強的模樣,讓我說不出話來,卻又憐愛不已。
我們開始商量關於衫井的一些事宜,還好大家並沒有過於悲傷。之後我們談起了接下來要做的事,花野和幕居先後表示之後依然沒有具體的計劃,那還真是可惜了。我則誠實地將我想做的事告訴了二人,果然又是一樣驚訝的眼神,特別是花野,那眼神就好像在說,原來長谷川是這樣的人啊!
說起來綾子真的消失得毫無音訊啊,上高中時,我還獨自搜索過有關綾子的消息,然而我什麼也沒有找到,或許綾子還沒有展現出她的才華。當時的我就這樣天真的想着,明明知道不會再見面,卻還是忍不住留意有關綾子的消息。明明知道相見了也不會有什麼好結果,但卻仍渴望着某天能再一次與綾子對話。
“我想應該算是特別的人,或者說是距離遙遠的人吧,反正我只是想去做些什麼,之後大概還會回到如今的生活吧!”
“大哥,你還在這裏等啊!不是說過了嗎,我不會出現在兒童娛樂區的。”
『連環自殺案』
人類死去的真實感又浮現在了我的眼前,時至今日,每當我回想起孩提時代,我的雙手仍忍不住顫抖。
因爲衫井是好人,所以他什麼都不會去做,因爲衫井是好人,所以他才無法找到逃避的方法。
“嗯。”
離首班列車還有一些時間,於是我隨便找了個長椅躺下來消磨時間。想通過網絡瀏覽一些信息,才發現手機忘在了屋子裏,於是只好閉上眼睛休息。最近想的事情很多,明明每天都沒做什麼,卻意外的覺得累,疲憊感在增加,但睡意卻在減少。
盲目轉悠了半天,我也不知道要找些什麼,也許就像偵探小說中那樣隨處尋找線索,便會露出頭來。可我像個無頭蒼蠅一樣亂轉,連家咖啡廳都沒有找到。
我靜靜的看着,迅速的瀏覽主要信息。
我在屋裏拿威士忌獨自調了幾杯酒,一個人悶悶不樂的喝着。其實衫井會自殺我並不意外,倒不如說到了如今這個時間,衫井才自殺更讓我費解。
當然,我會對剛纔所見的事情隻字不提。
可那女生很聰明,她似乎發現我在偷看了,並且擺出了一副“明明看了那麼久,卻不來幫忙,有什麼好說的?”的樣子。對此,我只能苦笑應對。起初她並不願與我聊天,但似乎因爲我的某句話從而認定我不是壞人,我纔有了與她交流的機會。然而,我並不想就此與她分別,之後在我死皮賴臉的態度下,我請了那個女孩一頓飯,沒想到她意外的能喫。我爲什麼要這麼做呢?或許我很久沒見過這麼可愛的孩子了,那是最接近我理想的模樣,引起了我深深的興趣。
那天之後,我仍會不時留意染方,終於又與她見了幾次面。染方的思維很成熟,完全不像這個年齡段孩子該有的模樣,就連那裝大人的樣子也十分可愛。我刻骨的對她表示自己的喜愛,染方則對我突如其來的告白感到驚慌失措與不理解,那羞澀到臉紅的樣子也十分可愛。她的吐槽也很精準,有時精準到讓我都說不出話來,見過幾次面後,染方也就知道了我的好意,至少可以確定我不是壞人。這麼說來,孩子轉變態度還真是快啊,或許因爲我們相處的時候真的很舒服,我很少遇見這麼情投意合的人。
有時甚至我會向染方吐槽自己的煩惱,而染方當然會認真傾聽並給予我安慰,每到這時不說她兩句的話,我可能就會被那不斷湧現出的情感而淹沒。
“明明只是個孩子,表現的這麼成熟是想幹嘛?不斷散發魅力的話,可能會讓我這種變態喜歡上你的哦。”
“明明已經是個大人了,有時卻還是這麼幼稚。不過大哥你大可放心,我不會對其他變態這樣做,所以只用提防你這個變態就好了。”
染方一臉笑意的對我說,讓我湧現出了一種想擁抱她的感覺,可如果這麼做的話,就真的成變態了。
之後我也時常會來兒童娛樂區等她,這種行爲就好像在對一個大人說“我之前看到你在兒童遊樂區咯,所以知道你還會來,纔在這裏等你。”染方就會顯得又氣又沒有辦法,這招真是讓我百試不爽,也成爲了我想見她的一個藉口。
如今,我們又在這裏相遇了。
“大哥又遇見什麼煩惱了嗎?”
“好像是的。”
“成年人每天都有這麼多的煩惱嗎?還是說大哥太幼稚了?”
“沒辦法嘛,長大了也不意味着就會變得成熟啊。”
“所以大哥果然喜歡比自己小的?”
“倒也不是說這方面的不成熟……”
“什麼嘛?就像個孩子一樣。”
我只得苦笑,並做出拜託的手勢。
我去買了兩杯飲料,之後向她簡單地闡述了自己的事情。
“也就是說,因爲大哥之前逃學的原因,所以不確定當時的老師怎麼看待自己的。但現在又突然想見那個老師,卻不知道該怎麼做,是這樣嗎?”
“您說的對。”
“雖然算不上計劃,但是……好吧,確實是碰運氣,不過也許能得到關鍵性的信息呢。”
還沒走遠的我突然收到了一則訊息,是幕居發給我的。
“沒什麼,不用謝我。”
我隨即產生了“真可愛啊”這樣的想法,不過這是怎樣啊?我開始不停地將冰涼的飲料灌入胃裏。
我本來只是隨口一說,完全沒想到染方真的會來求我。
“現在很忙呢,畢竟剛搬過來,之後有空聊聊吧。”
花野突如其來的話語打斷了我的胡思亂想,今後交流的機會應該會變多吧,所以有問題之後再問,看樣子現在他們真的很忙。
「求求你了,長谷川哥哥~」
“很用心呢,不過其實我也不知道怎樣纔算整潔,因爲我幾乎也是以自己的房間來作爲標準的。”
染方喝了一口飲料,擺出一副故作沉思的樣子。
“還是不用了……有師傅們在就夠了。不過長古川你今天的着裝,嗯……很有極簡的特點。”
“好誒。”
“那可能會讓你失望嘍。”
染方說的意外的認真,我想也是,哪有那麼複雜,不留下遺憾就好了。只要見上一面,一切就都能明白了。
「明天中午可以來接我放學嗎?能帶杯飲料的話就更好了。」
“下週一的話,恐怕不行,但如果你求我的話,也不是不可以。”
染方露出勝利的喜悅表情。
“是嗎?我沒怎麼進過別人的房間,不知道怎樣才能達到女生的標準,所以就儘可能的打掃了一下。”
“嗯。”
“那麼,花野你爲什麼要搬到這裏來?”
其實不加那一長串的前綴也一樣,畢竟我可不是什麼蘿莉控,更不是變態。不過還真是敗給你了,幕居池小姐。我不禁在內心感慨。
“要喝些什麼嗎?”
明天就要開始了嗎?新的生活。如果見到綾子,又會怎樣呢?她會因爲我帶着這麼漂亮的一個女孩子而有所感想嗎?
“我覺得想見還是去見見好,很多事情哪有那麼複雜啦!等見面後再想也不遲,之後的事情就之後再想啦。至少不要給自己留下遺憾,如果感到傷心的話,我會安慰大哥你哦。”
“類似的人?”
不知道爲什麼?在某些時候我總會特別尊敬染方。不過我當然不可能說出真相,我想就這樣說染方也能理解。
之後我迅速的穿上了還算過得去的衣服,立刻將屋子裏整理了一番,還好我本來東西就比較少,只是擺放的比較沒有規律而已。下午,花野便來到了我家做客,我這纔想起,這好像是我的房間第一次有女生進來,其實在這之前,我也痛失了幾次機會,只能說當時腦袋不夠靈光。
準備踏上回家的路,烏雲堆滿了天空,灰色的風不斷地吹動着我的頭髮,我回味着染方的話語,腳下的步子依舊踏得很慢。
“用我幫忙嗎?”
這個問題差點讓我把飲料都給噴出來,劇烈的咳嗽後,我故作冷靜的回答:
“這樣嗎?其實我家的飲品還挺多的。”
“沒想到長谷川的房間還挺整潔的。”
隨既喝口飲料掩飾內心的波動。
花野看到我後並沒有感到很驚訝,反正她本來就知道我住這邊。不過她爲什麼要搬過來?
“這樣啊,有機會的話就邀請我去花野家做客吧。”
“那麼長古川接下來準備怎麼做?”
不過我怎麼可能會屈服於這樣簡單的調戲呢?
在那次聚會後過了兩天左右,我的生活又迎來了小小的轉變。
花野啊!明明你有很多值得驕傲的地方,爲什麼要在這種奇怪的地方上這麼有自信啊?
花野喝了一口茶,緩緩說到:
我一邊起身,一邊這樣向花野詢問。
幕居心情似乎很好,我也就沒想多說些什麼,一臉苦笑的回應到:
“謝謝你了哦,變態蘿莉控長谷川哥哥。”
之後我們大概會常常見面吧,希望事情能往好的方向發展。
不知道爲什麼,我於夕日時分開始期待起明天的日出。
“早上好。”
“我原來也是自己租房子,但那邊挺不方便的,還和朋友都離得比較遠,所以我早就有搬家的想法。再要說的話就是長谷川你那天的發言了,你似乎在找櫻田小姐,我剛好也在找類似的人,所以在這一點上我們是夥伴哦。”
難道被看到了嗎?可惡啊!我立刻環顧起四周,幕居就在對面的店裏朝我打招呼,又輸給幕居了啊。
什麼失望?是因爲不能去花野的房間,還是房間可能沒我想的那麼整潔?這種說法真是模糊。
“怎麼可能?我怎麼敢騙大人您呢?”
“好吧,確實是這樣。”
“好耶!交給我吧!我運氣一向很好的。”
“啊,嗯,當然可以。”
“普通的茶水就行了吧。”
“所以就是碰運氣,對吧?”
“這說來有挺多原因的。”
雖然沒有理由,但我總覺得花野在撒謊。轉念一想,如果是撒謊的話,花野的目的是什麼?藉此機會接近我?我又開始胡思亂想了。所以的確沒有那個必要,而且這也未嘗不是一個線索呢。
“我的繼父,不久前他也做過這樣的事,他在胳膊上刻了星星,但最後卻沒有自殺成功,這件事情讓我惶恐不已,所以我覺得有必要見見和這個事件有關的人。我問繼父,他卻什麼都不肯說,關於這個事件他一絲也不願透露給我。”
“你確定你想見的不是妹子?”
染方忽然這樣略顯羞澀地說。
一大早隔壁就發出巨大的響聲,吵得我無法入睡,於是我決定破天荒的出去看看隔壁的情況。約莫有兩三個人在忙着搬東西,看樣子似乎是在搬家,我記得隔壁沒有人住啊!那就是有人搬來了吧?感覺有新鄰居的話會很麻煩……
“早上好,長谷川。”
“那好吧!”
停下一如既往的閒談,我端來了些茶水,我們坐下來開始談正事。
結果第二天,我乖乖的買了飲料在大學門口等幕居下課。
花野一本正經的說着,但這又讓我產生了新的疑問。
“那求求你了,長谷川哥哥,下週一可以來陪陪我嗎?”
“能看出來,平時長谷川就很喜歡買飲料喝,不過我的話還是白開水就夠了。”
“當然可以,我今天似乎一整天都準備呆在家裏。”
“這樣啊……那我們還真的是夥伴呢,今後一起加油吧!”
“我準備明天先去附近的大學問問,先去隔壁城市吧,說不定能遇見認識櫻田的人呢?”
“那個……下週一的話,大哥你有空嗎?”
然而幾秒後,我剛纔的想法就煙消雲散。我在那忙碌的人中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髮尾染的極有特點的頭髮,略微比我矮了一點的個子,十分有料的身材,於是我認出了新鄰居的身份,早說嘛,原來搬來的是花野啊!
其實,意外的感覺不錯。
無數零星的話語堆積在我的耳邊,原來不知不覺中,我也有了這麼多朋友啊!有了這麼多可以講話的對象,果然,我只是一直沒有遇到對的人而已。
我這才意識到,此刻自己正光着上身,原來我一直在以這副姿態和女生聊天嗎?不知道搬家師傅們有沒有把我當成變態看待,如果是這樣的話,就太輕鬆了,但是還好我穿褲子了……
花野很自然的誇獎了我。
染方一臉羞澀,乖巧地看向我,那表情就好像在對我說“這樣可以嗎?”十分富有魅力。我一時亂了陣腳,慌亂的回答到:
我剛想問她準備幹嘛?結果就又收到了一條讓人胃疼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