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成人約會與哥哥的告白

「唔唔，唔嗯──」

十二月二十五日的晚上。

冬季集訓平安結束，回家之後我就窩在自己房間裏，交叉雙臂不斷低吟，思考了好一陣子。

想的事情，當然就是我昨天晚上找到的結論。

「涼花……竟然就是我的理想女孩……」

怎麼會有這種事？每次想到這裏我就要把這想法趕走。

但是這個想法愈挫愈勇，每次又都跑回來。

所以我昨天晚上幾乎都沒睡，今天早上回家的途中也一直悶悶不樂，害所有人都用奇怪的眼光看我。

尤其涼花，她每次擔心我，我就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唔哇？」或是「沒、沒事啊？」所以她每次都一臉狐疑。

……可是，這我怎麼能說出口？

親妹妹可能是我的理想女孩形象──這話簡直是腦袋破大洞啊！

所以我企圖快快忘記這個蠢念頭……可是呢。

「……唔，姆……」

這念頭完全沒有離開我心頭的跡象啊……

不只如此，我甚至覺得時間過得愈久，根就扎得愈深。

……所以我也差不多有點放棄，想說該承認了。無論怎麼否認都否認不了，代表心裏就是默認它沒錯。

「不是啊，這當然不代表我喜歡涼花還是怎樣……」

我忍不住吐槽自己，讀者可能會覺得我自己一個人是在搞什麼鬼，但我就是這麼驚慌，請見諒。

要說我爲什麼會承認這個想法呢，其實是因爲我發現很簡單的事實。

──哎呀？如果不提妹妹這件事，涼花還真的是個理想女孩吧……？

這麼一來，就算今年關係比較改善，但在當事人沒那個意思的狀況下，我說我務必要替她慶祝，好像不妙吧……

……對喔，明天是十二月二十六日──不就是涼花的生日嗎！

「涼花，不就是我理想的女主角嗎……？」

超級美少女，成績優秀，擅長運動，有羣衆魅力，連家事都會做，簡直就是完美超人。而且她的脾氣超好，只是因爲討厭我纔會對我不好，但是包括這點在內，她真是體貼又善良的好人啊。

這件事情的好壞先不管，只要我想像涼花來描寫輕小說的女主角，肯定能寫得很可愛。

「呼，呼……！」

「呃，就，那個……也、也沒有什麼特別的事情啦……！」

如果我是旁觀者，我也會這樣想。

即使如此，我腦袋裏依舊只有一個念頭。

爲什麼我抗拒拿涼花當範本來描寫女主角。

「涼花討厭我啊……用這樣的妹妹當範本，就算寫的不是妹角，也是那個，不太妙吧……」

「就、就是說明天啊！」

明明平時摧殘哥哥的尊嚴都沒在猶豫的。

「那、那個啊，說到明天我才突然想起來喔！真的是突然想到，不是本來就打算講這個喔！……那個，明天其實是我的生日啦！我剛剛纔想到的！剛纔真的都忘了這件事喔！」

「咦……？」

「……」

這無關於涼花是不是我妹妹，只是陳述一個客觀的事實，涼花是一個非常可愛又善良的女孩──

也就是，說穿了呢……

我是涼花的哥哥，所以無法用完全客觀的角度來看待涼花。所以要用涼花當範本寫成輕小說女主角，我真的能成功嗎……老實說沒信心。

我一時意氣用事，最後還是發現心裏某處踩了煞車。

因爲她從來沒跟父母討過什麼禮物，脾氣又冷調，生日應該會過得很平淡。

「明天？」

「……？？？？」

我腦袋莫名一片空白，發不出聲音。

我這麼想，打算說明天要來慶祝涼花的生日……可是……

受不了，我家大老妹這種時候就是沒戒心，傷腦筋啊……！

我想到這句話，同時靈機一動，能夠解決這個狀況的唯一方法──

──我討厭哥哥！

涼花卻出乎意料，說願意讓我慶祝她的生日。

是我現在想太多了嗎？感覺這個模樣也好可愛，然後很想立刻用腦袋去撞牆還是哪裏。

沒有，等一下！我知道讀者有很多話想說，先等等！

「……哥哥怎麼了？表情看起來有點悲痛說……」

「也、也不是真的沒事……那個，今天才結束集訓回來，應該還累積很多疲勞，可是……」

我卻保持着要開電源的姿勢，莫名僵住。

這傢伙果然沒有特別關心自己的生日。

可是……唔，唔唔，這個事實的傷害真的太大了……

當我這麼想的時候……

我要再次重申，這可不是什麼妹萌。

我努力保持冷靜，不想透露內心的焦慮。

……可是，可是喔。

我的理想就是像涼花那樣的女孩……應該吧。

「對、對呀！我想問問哥哥明天有沒有什麼計畫之類的啦！沒有什麼特別的意思喔！就只是因爲放寒假喔！我又要準備飯菜，所以想說應該確認一下的喔！」

就算搞懂了理想女孩的形象，狀況還是完全沒有好轉，真難堪。

我很快就知道爲什麼踩煞車，沒什麼大不了，就是我還不太敢用涼花當範本來寫女主角。

「我、我個人呢，並不覺得生日就比較特別還是怎樣的喔？」

當我說出這句話，自己竟然完全可以接受，真不敢相信。

……可、可是……不對！就只能這樣了！

說到這裏，我想起一件事。

又是集訓又是取材又是聖誕節，事情太多我都忘了……！

但是這個道理行不通。

被我一問，涼花莫名地臉微紅，還扭扭捏捏。

「原、原來是這樣啊。話說明天的計畫……又沒有打工，也沒有什麼計畫，應該就照常寫輕小說而已吧──」

其實不是想點事情，是很大一件事情，所以涼花突然現身，嚇得我驚慌失措。

我不知道這究竟是什麼感覺，但還有另外一個理由，一樣讓我動不了手。

無論結果如何，只能往前衝了！

爲什麼我一句話都說不出口。

「對、對不起，我喊了哥哥，但是沒回應。」

首先請讀者要知道這個前提，我完全沒有把涼花當成異性來喜歡喔！當然啊！因爲是我妹啊！

「唔姆……」

你肯定不知道，這個舉動看在男生眼裏有多可愛吧！

其實不要穿幫就好，就算穿幫了，涼花也不會喫任何虧，基本上涼花自己都幫我取材了，現在煩惱這個也很奇怪──或許讀者會這樣想。

之所以提起這個話題，應該真的只是碰巧想到。

要說我跟她一起生活的感覺呢，之前也提過，我跟涼花的關係一直尷尬到去年，根本不可能慶祝什麼生日。

……那邊的，不要說我演得很爛！我自己也知道！

「完全沒事！是說，你沒事來找我幹嘛啊？」

而且我想的事情還是理想女孩，根本不敢正眼看涼花。

……怎麼說呢，我自己就是無法接受。先前已經用涼花收集了那麼多資料，但真的要動手寫，卻有股莫名的抗拒感阻止我的行動。

涼花把兩支食指對在一起，整個有口難言的樣子。

這幾天來揮之不去的煩惱，我總算找到答案了。

我不知不覺亂了氣，調整一下呼吸。

我突然發現到一件事。

該怎麼辦好呢？我又交叉雙臂低吟。

「呃，哥哥……？」

……吼！總之都是我妹妹太可愛的錯啦！

我甩開猶豫不決的心意，下定決心。

當時腦袋裏，浮現出好久以前涼花對我喊的一句話。

「啊──」

假設把妹妹這個成分拿掉，把涼花當成一般女孩來看待的話呢？

因此我立刻打開電腦要將成果灌注到原稿之中──可是呢。

「呃，哥哥，現在方便嗎……？」

……可惡，不要傻傻的歪頭啊！

涼花紅着臉往我湊過來，我不禁往後退了點。

「……怎、怎麼了哥哥？看你好像僵住了……」

「那……你、你你，有、有什什什麼事嗎？」

她是有點嚴肅，不講情面，但反過來說，我想這樣的嚴肅也是種優點。而且就要是這樣的女孩，偶爾露出笑容才更加可愛，讓人忍不住想保護一下。

「啊，那個，不會！……這也沒怎樣，我只是在想點事情……！」

涼花邊說，邊發出啊哈啊哈的不自然笑聲。

──這樣下去不行。

……這、這是好機會！既然涼花覺得沒關係，我說我務必要替她慶祝就好啦！而且我本來就有這個打算，做了很多準備，就算她沒有開心，至少也不會拒絕吧！

所以我也不知道涼花每年都怎麼過生日。

但是我認爲，涼花就算忘了自己的生日也不稀奇。

此時涼花竟然稍微打開一道門縫，從縫裏往我看，我嚇得以爲真的心跳要停了。

只要搞懂就簡單了，但就因爲簡單，要排除這個原因就需要更大的勇氣，因爲這上面還多了好幾年的時光份量。

那就是如果我把涼花當成一般的女孩來看，涼花確實就會是理想女孩，但她依舊是我的妹妹。

「可、可是我覺得，偶爾有點特別的事情也不錯啊──就這樣那樣想一下啊？不、不不不是說因爲先前太疏遠了，所、所以希望哥哥幫我慶祝生日這種意思喔？就……只是一時興起，有這樣想而已啦！」

有這樣可愛的女孩，當然會是男孩心目中的理想啊？所以我只是撇開哥哥的身分，以一個公平的男性觀點來判斷啊！結束，百分百的客觀意見！

總之既然承認了也沒辦法。

「……涼花。」

「呃，有？」

我緩緩吐了口氣，沉沉地開了口。

涼花看我這麼嚴肅，也覺得奇怪。

但我纔沒心情管這麼多。

「明天你生日！……！跟、跟我一起去飯店吧！」

我心裏覺得緊張，拚命，又有種使命感，變得亂七八糟，還是努力把心意轉成字句說了出來。

「……………………………………………………………………………………咦？」

涼花聽我一說就僵住了。

她眼睛瞪得大到不能再大，大概石化了一分鐘左右。

「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

沒多久，涼花驚嚇到完全不像平時的涼花。

「飯、飯飯、飯……？飯店？怎怎怎怎麼回事？」

這個反應讓我驚覺，自己剛纔講的話真是亂來。

……我、我講了什麼啊。缺字也沒缺這麼多的吧……！

「不、不對！不是那樣啦！……就是，那個啦……！我、我說飯店不是有什麼奇怪的意思，是希望你跟我去那裏約會……！」

「約？」我支支吾吾地修正，涼花聽了更加驚慌地。

「約、約約約約、約約約會？我、我、我跟，哥、哥、哥哥……生日……要約會？而、而且，還、還是飯、飯店……！飯店真的太那個……！哪、哪、呢你……！哪紐納？？？？」

涼花臉紅到快爆炸，眼珠子猛打轉，口齒不清，拚命活動舌頭。

「約、約會……！生日要跟哥哥約，而且竟然還是在飯店約會……！我、我是沒有期待這麼多，者摩會……？我、我我我我要冷靜……！這、這一定是作夢……！」

我當然不知道妄想過這樣的情境多少次，但沒想過真的會實現。

涼花莫名的笑容滿面，身子扭來扭去。

涼花頭暈眼花，還是狠狠指着我這麼說。

這是要做最後確認，看我的理想形象是否真的就是涼花。

我就這麼穿着內衣抱頭苦思。

「怎，怎摩會……！哥哥，竟然這麼認真要跟我過生日……？而且還是約會……！飯店……！這、這怎麼、怎麼……！怎麼可能不行啦！」

涼花的臉又爆紅，雙腿還搖搖晃晃。

「我、我就知道！……不、不過這也算是約會，我也不會那個……！」

……當時哥哥說這件很適合我，現在他還是這麼想嗎？

……這算是突破第一關了。

「不、不對，我要先冷靜下來，想想這次約會的內容，用內容當作判斷標準啊。」

「這樣有可愛到嗎……？」

「不、不會吧，但是應該就是那個吧……？可、可是這個喔！我當然是OK的好嗎！完全沒有任何理由拒絕的好嗎！可、可是我說這樣真的有點早……！我心裏還沒有準備好嗎……！」

竟然這樣都沒辦法決定，真是一個驚人的難題啊……！

跟哥哥進行女主角約會取材的時候，哥哥說這套很適合我、我好開心，一時忘了自己在扮演女主角就買下這件黑色牛仔連身裙。

接下來大概這樣苦思了十分鐘，約會的時間愈來愈近，不能再花掉更多時間，所以我認真地要冷靜下來。

看看時鐘，再過不久就是下午六點。

既然要跟哥哥生日約會，穿上哥哥挑給我的衣服肯定是最佳選項──我深信不疑。

「……謝啦涼花，把寶貴的生日時間撥給我。」

……吼喲，你到底是有多幸福啦……！耶嘿嘿……！

「啊，喂，沒事吧？」

「準、準備啊……而且現在纔開始會不會……」

「平、平時的我……？這、這就是說……！耶嘿，耶嘿嘿嘿嘿……！」

結果涼花以火山爆發的氣勢回答我。

聽她這麼問，我點頭，清楚地這麼說了。

「……我、我本來只想說能一起過就好了……！結果哥哥找我去飯店約會……！這、這、這樣幸福到爆炸是可以的嗎……！」

……可是，我依舊不知道要穿什麼赴約啊……！

「那個……不好意思，現在不能講……總之我明天想跟你單獨過生日！不行嗎？」

我穿着內衣站在穿衣鏡前面，面對本世紀最大的煩惱。

「那個，涼花……」

……如此沉重的煩惱，搞不好是我人生頭一遭……！

這麼一來……！果然就是這樣！選內衣比選衣服更重要啊！

這對涼花來說應該是很勉強，但我知道這點還是要強求，我現在就是這麼拚命。

同時，暗自下定決心。

我要珍惜涼花給我的寶貴機會。

「……耶嘿，耶嘿？更、更更更重要的事情……？」

「……但是呢，你不需要特地扮演什麼角色，我希望涼花是平時的涼花。」

「這樣下去，是不行的啊……」

「就、就是啊，明天你生日，希望可以跟我約會……！我想去的地方是飯店──」

對，我無法決定要穿什麼跟哥哥約會，將近兩個小時就一直脫了又穿，穿了又脫。

今天是我的生日，哥哥在這天找我約會。

「聽起來完全不像沒事吧！」

我一聽到這話，感覺卸下了肩頭重擔。

我大大深呼吸一口氣，想要先冷靜下來。

「對啊，確實是取材的意思。」

我擺出各種姿勢，仔細檢查穿起來的樣子。

……晚、晚上的約會，這還是第一次呢……！

所以，真的碰到晚上的約會，就完全不清楚該怎麼辦纔好。而且約會的地點是……飯、飯店好嗎？晚、晚上約會，而且還在飯店……！

……哎呀？其實在選衣服之前，是是是不是應該先選內衣啊？

──明天，我要對涼花告白。

★

以往爲了取材的約會，時段通常是白天到傍晚，但是今天哥哥竟然提議，要在晚上約會啊！

「太好了……勉強得到同意了……」

此時我瞥見衣櫃裏的那套洋裝。

「可是還不只這樣，還有更重要的事情。」

「請、請不要誤會喔？我並沒有在開心喔！這只是取材，我勉爲其難……！」

涼花劈哩啪啦說完一大串之後，就像要把門撞破一樣跑出我的房間。

「吧？者、者摩呢？對對對不起喔！我有點聽不懂哥哥剛纔說了什麼……！可、可以麻煩再說一次嗎？這次要解釋到我懂喔！」

此時我看到自己穿內衣的樣子，突然想起一件事。

我換了內衣，總算站回起跑線上。

「請、請哥哥別跟我道謝……！我、我本來就是這個打算……！沒想到哥哥，竟然主動提出這種意想不到的邀約……！耶嘿、耶嘿嘿、耶嘿嘿嘿嘿嘿嘿……」

沒錯！這次可不是普通約會，而是夜晚的飯店之約喔？

「嚇，不行，現在不是沉浸妄想的時候。爲了晚上跟哥哥的完美約會，我必須做好萬全的準備啊……」

我說出當下的心聲，靜靜握緊拳頭。

「我、我該穿什麼纔好呢……！」

正式得到涼花同意，讓我相當放心。

「我知道，謝啦。」

房間裏到處都是從衣櫃跟壁櫥裏翻出來的衣服，不僅牀鋪上丟滿衣服，連書桌上也被衣服佔據。

涼花聽了我的話幾乎要當機，現在更慌到不停揮舞雙手。

其他人經常讚美我的外表，但我其實沒什麼興趣。

我自言自語，雙手捧着腮不斷搖頭。

「沒沒沒沒事！只是有點太幸福──不對！只是太意外有點失神了，差點暈倒而已啦！」

「……咦？」

這種事情對我們來說還太早，我覺得是應該等長大一點再來沒錯啦！可、可是說到飯店，當然會有這樣的可能……是吧？

對，這次約會如果不是我妹妹涼花就沒意義了。

距離哥哥說的約會時間，已經沒剩多久了。

哎喲，我該怎麼辦纔好呢……！

「什什什米以私啊？？？」

我誠懇地拜託涼花。

「不、不必擔心！明、明天就要約會，我怎麼可以暈倒……！我、我得做好萬全的準備……！要留下最美好的回憶──不是！要收齊最完美的資料，所以現在就要開始密集準備……！」

我是有了計畫，但是趁親妹妹生日跟她約會，聽起來還是很犯法。不過現在也不是喪氣的時候。

而且重點是約會的時段。

依舊留下一個問題，就是該穿什麼衣服去約會。

所以我要做我該做的事情。

「約、約在飯店……！哥哥怎麼可能會提這種意見……！這種幸福到極點的……！不、不行不行我不能大意啊……！哥哥的建議一定有什麼內幕啊……！沒、沒錯，這肯定也是取材的一環！是不是這樣啊哥哥？」

我看着被撞開的門發呆一段時間，然後大嘆一口氣。

我想起它的存在，連忙從衣櫃裏抽出來。

穿上衣服與褲襪，再次站到穿衣鏡前面。

……總、總之澡是不用再洗了，內衣呢……就選很普通又幹淨的──不對！這、這時候應該要選比較成熟的蕾絲款！

我清了清喉嚨，再次試圖冷靜下來。

看着穿衣鏡裏的自己，表情整個融化到不能看，連自己都有點受不了。

「所以了，我要回房間準備明天的約會，告辭！哥、哥哥，也請保持最佳狀態來面對喔！我絕對沒有滿心期待就是了……！那個……！失敗是不允許的喔！」

「就、就是它……！」

涼花小聲嘀咕些什麼，然後搖搖晃晃，感覺隨時都要跌倒，然後就真的倒下了。

「嚇？……等一等喔？如，如果是這樣，我本身不就比內衣還更重要嗎……？這、這該怎麼辦？是不是應該先衝個澡比較好？可，可是我今天從早到晚已經洗了三次，再洗下去好像要感冒了……！可是可是可是！爲了慎重起見還是再洗一次……！」

因爲約會的目標，是要確認沒有扮演角色的涼花，本身有多可愛。

……可是呢。

因爲只有哥哥眼裏怎麼看才重要。

就算全世界的人都說我可愛，只要哥哥沒這麼說，就毫無意義。所以了。

「哥哥，會不會覺得我可愛呢……」

不管確認幾次都放不下心，我覺得自己應該是穿得很不錯，但就是忍不住要擔心，這樣就好了嗎？

就快到出發時間了……我還有忘記其他東西嗎？

「啊，慎重起見，抹個護脣膏……」

對了，我連忙打開書桌抽屜，拿出護脣膏在脣上抹了薄薄一層。

……這、這沒有特別的意思啦。

就那個啊，現在是冬天，嘴脣乾裂就不好了，就只是這樣喔。

絕對，不是，考慮到會那個喔，不是想說萬一真的那樣，嘴脣乾乾的會被討厭這樣……那個，所以我並沒有，想說要親、親親親、親親親一個喔……！完全沒有這樣的好嗎？

「應、應該就這樣了吧？還有其他非做不可的事情嗎？啊，都已經這麼晚了！我得快點去玄關……！」

瞥了時鐘一眼，已經是開始約會的時間了。

我連忙抓起外套，迅速離開房間下樓梯。

……終、終於要跟哥哥……來一場夜晚的生日約會……！

「喔，來啦，準備好了嗎？」

哥哥人已經在玄關，應該是在等我。

哥哥穿了西裝外套，看來相當正式。

這模樣看來遠比平時更英俊挺拔，讓我一時看到出神。

……哎呀，哥哥究竟有多帥氣啊……！

不行！真不像話！怎麼可以讓我之外的女人看見這樣的哥哥！爲了避免其他人對哥哥一見鍾情，我必須跟在哥哥身邊，清楚告訴大家哥哥是有情人的！

「總、總之，約好的時間要到了，差不多該去約會──呃，取材了。」

但是哥哥對這麼沒救的我，還是親切地微笑。

而哥哥也握住了我的手。

話說回來，直奔飯店代表約會的主軸就在飯店……？也就是說果然那個……？

我十五歲的生日──以及今晚的約會，就此開始了。

但是飯店這個詞的威力，讓我整個飛向妄想的世界。

喫飯是約會的基礎，當、當然還是有後續的啦……

真、真沒辦法，爲了完成哥哥的驚喜，我只好裝作沒發現了。

結果哥哥露出親切的笑容，說了這樣一句。

「耶嘿，耶嘿嘿，耶嘿嘿嘿嘿……！」

「也對。」哥哥點頭說，穿了鞋子就打開玄關門。

我、我還想說真的嗎？結果竟然是真的！哎喲，早知道這樣就該再洗一次澡啦！至少衝一下吧！不、不對，飯店應該也可以沖澡！我要冷靜點啊！

看起來似乎有點緊張，但我也是一樣，所以我輕輕碰了哥哥伸出來的手。

「喔，我想說好歹也是要去正式場合，服裝也要講究點……你穿的這件，就是當時買的對吧？」

這是雙V手勢小姐教我的，瞭解，果然有效……呼。

我的臉瞬間爆紅，連忙低頭，心裏害羞不已，根本不敢說好期待生日跟哥哥約會。

平時哥哥偶爾會來學校接我下課，所以也算是太陽下山後跟哥哥散步，但是今天這個完全不同。

「……涼花？看你搖搖晃晃的，還好吧？」

「……嚇？沒、沒有，什麼事都沒有！」

「……怎麼啦？看你臉挺紅的。」

「喔，我想去海濱都市。」

「沒、沒有啦，哥哥穿得這麼正式，我有點喫驚而已。」

平常都是我在叮嚀哥哥，感覺現在全都亂了……

但是這個都市也只是我們所住的城市的一部分，並不是什麼特別的區塊。

可是可是，我怎麼可能老實講出來：「難得要約會，我滿腦子希望哥哥覺得我可愛，才決定穿這件！」這不行啦……！

「沒沒沒沒沒什麼啊？」

夜晚，我跟哥哥一起走在路上，我有點緊張地問了。

至少我希望哥哥在我面前可以英俊挺拔，所以我會一直對哥哥耳提面命。

「直、直接就去飯店？」

「呃，總之就這樣，那間餐廳很受歡迎，我還擔心沒位子，幸好昨天晚上訂位訂到了。要是沒訂到肯定超糗，好險好險。」

我披上外套，哥哥抬頭看着沒有星光的夜空，嘀咕一聲。然後他輕輕「嗯」了一聲，似乎下定什麼決心，回頭對我伸出右手，這麼說了。

可是，我其實很愛被哥哥叮嚀啊……！

「好、好啊……既然是取材，也沒辦法……！」

在這樣美好的氣氛之中，哥哥要是在我耳邊呢喃：「我訂了房間，今晚不讓你回家。」這樣一來──！

……哎喲，我又找藉口敷衍了啦……！

我忍着快要忍不住的興奮，這麼說道。

而、而且，還用我最喜歡的笑容講了這句話，那不就……！

「嗯……？涼花怎麼啦？」

……所以我老是說，請哥哥振作一點。

就只是一個填海造陸的角落，所以大家叫它海濱都市。

我跟着哥哥出門，冰冷的晚風凍得我抖了一下。

這麼晚了還跟哥哥出門散步，是第一次的經驗，忍不住就是會在意啊……

「原來如此，不過那個，挺好看的啊。」

哥哥哭喪着臉喃喃自語，但我已經管不了那麼多，約會都還沒開始，怎麼可以幸福到暈過去呢？我得保持清醒啊……！

……怎、怎、怎麼可以一派輕鬆講這麼厲害的話呢？哥哥喔……！

怎、怎麼辦？這種時候該怎麼辦纔好？我、我當然是不討厭啦，但是，真的，那個心理準備啊，遠比我想像的早很多啊，根本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聽說那裏有很多餐廳商家可以逛，最近還有什麼Sea Side City的新宣傳，還有遊樂園之類的設施呢。」

「……呃，好吧，反正聽我說好話也不會開心啦……」

「不是，不在遊樂園，我打算去那邊蓋的飯店──」

在欣賞夜景的酒吧裏，跟哥哥單獨喝着雞尾酒……不對，我未成年不能喝酒。

「出門要穿得暖一點啊。來，外套穿着。」

……請想想看喔？光是晚上的約會就很有氣氛了，竟然還是在飯店的餐廳喫晚餐……？而、而且後面還有……！

這種話，光想就覺得羞到臉要燒起來了！

哥哥說了就牽着我的手往前進。

……我、我還以爲飯店是約會最後的行程，沒想到竟然是第一步……！怎麼辦，我沒有心理準備啊……！

「海濱都市……所以是海邊？」

因爲我可以感受到哥哥爲我擔心，而且好可靠，看起來真的好帥！

因爲之前只能算是「接送」……但是現在叫做「出門」，而且還是「約會」，叫我怎麼不緊張呢……！

我不禁脫口大喊。

真、真是壞心眼的哥哥，心裏明白還講得那麼輕鬆。

啊，不行！光是想像，腦袋裏就自行上演大劇場，可以寫幾百頁的哥哥筆記本了！

我已經整個糊里糊塗，只能用力別過頭，不讓哥哥看到我紅通通又鬆垮垮的笑臉。

沒有啦，我要再說幾次，我真的不討厭喔？

「……呃，這個反應我不是很懂，總之我們走吧。」

我陶醉地看着哥哥，哥哥則是訝異地看我。

「要去飯店裏的餐廳啊。我想說要慶祝你的生日，就找找看有沒有好的餐廳來喫飯，後來找到一家很好的飯店，結果就脫口而出了……」

受、受不了啦，在飯店約會真是……飯店……！

「我、我知道。」

「原、原來如此啊。」我裝得若無其事，點點頭。

「沒有吧，我看搖晃的是你纔對……總之我們到啦。」

「那、那哥哥打算去哪裏呢？」

哥哥跟我相反，口氣顯得相當平常。

「謝謝啦。」

……要是平常也有這麼可靠就好了。

顧名思義，海濱都市就是在海邊的都市。

吸、吸、呼……吸、吸、呼……

「哥哥，請、請不要隨隨便便講這種話！」

哥哥害羞地紅了臉說，是我沒把話講清楚啦。

「晚上真的好冷啊……」

可是……可是這個沒想到就要到了啦……！

真、真是的，哥哥就是傷腦筋。

「耶嘿？怎、怎麼好不好……？我看哥哥纔有點搖搖晃晃，你還好嗎……？」

「那，我們走吧。」

我連這種時候講話都這麼不可愛。

……啊，真危險，光是生日約會就已經讓我整顆心輕飄飄，飄到隨時要昇天了，得繃緊神經纔行啊……！

……呼，稍微冷靜一點了，看來這個呼吸法有穩定情緒的效果。

「……那，你難得的生日，願意陪我約個會嗎？」

然後對我道謝。

「這樣啊……那、那約會也在那邊？」

……不、不對，或許哥哥是打算把後續的計畫當成驚喜，所以才裝得若無其事，肯定沒錯。

但是我鼓起所有勇氣，握緊了哥哥的大手，希望多少能表達我這樣的心意。

「是、是呀。這、這沒有特別的意思，只是因爲看了喜歡才穿的喔！」

結果我的回答還是這麼不老實。

當我一想到成人約會四個字，之前的妄想就更放大，擠滿了整個腦袋瓜。

「那、那哥哥帶我去飯店，是打算做什麼呢……！」

被哥哥一問，我連忙敷衍過去。

於是我在驚慌之中，問了超晚才問的問題。

唉……哥哥，這太出乎意料了啦……不對，嚴格來說我是有預料到，只是沒想到真的會這樣……

哥哥一臉正經地盯着我看。

這、這完全成人向啊！對，說起來就是「成人約會」啊！

不對，哥哥平常要是這麼可靠，大家可能就會注意到哥哥的帥氣，我可不想增加更多情敵了。嗯──傷腦筋啊。

是、是餐廳啊……也對，一開始是要喫飯沒錯……

整個就不知道光這句話可以讓我感到多幸福。

「咦咦咦？我只是誠實說你好話啊？」

哥哥這麼一說，我才發現晚風已經帶着微微的海水味。

看來在我一心妄想的時候，不知不覺就到了海濱都市。

「就是這間飯店。」

抬頭一看，是一座高聳的巨大建築。

推估起來……是一座大約三十層樓的嶄新飯店。

我一看立刻感覺到成人約會的氣氛，滿臉通紅。

飯店裏好像有餐廳樓層，有許多不同餐廳與饕客，客人算多，但氣氛沉穩。不愧是夜晚的成人約會啊……！

「我、我是有訂位的永見。」

哥哥帶我到一家法國菜餐廳。

他緊張兮兮地對店員說話。

我陶醉地看着可愛的哥哥，沒多久店員就替我們帶位。

「哇……夜景好漂亮喔……」

我看了餐廳的夜景，不禁讚歎。

玻璃窗外的點點燈火，簡直就像星光一樣耀眼。

而且這裏又面海，海濱都市的各項設施一覽無疑。

「看，那裏就是我剛纔說的遊樂園，有看到摩天輪對吧？」

我往哥哥指的方向看去，確實有座打了燈的摩天輪正在慢慢旋轉。

……我、我竟然跟哥哥，單獨在這麼棒的地方喫飯……！

而且這又是哥哥挑的地方，我光是這樣就幸福到快要瘋了。

「……涼花，涼花喔？」

「咦？不行，這錢當然也要由我──」

「這樣啊。」哥哥聽我回答，很放心地微微一笑。這也是我最愛的哥哥表情之一，我既開心又興奮，平常不敢說的事情可以說得老實一點了。

「……果然，我想得沒錯……」

心裏滿滿的都是期待，光是剋制聲音不要飄走都很拚命。

「咦？」

重要的是，哥哥難得約我搭摩天輪，我竟然在發呆！還讓哥哥擔心！哥哥約我搭摩天輪，我應該是要喜極而泣的啊！

「飯、飯店的房間呢……？」

真、真的喔？這、這種事情對我們來說還太早好嗎？

「那、那個啊……爲什麼哥哥想要這樣的約會……？啊，不是啦，我當然知道這是取材的一環啦！」

「呃……不、不行喔？」

我看着哥哥說得有點害羞，心頭又是一揪，感覺酸酸甜甜。

……我、我要冷靜啊……就算哥哥說他開了房間，也要冷靜回應啊……哎喲，可是我如果聽到這句話……！

我的體感時間好像才過了一分鐘而已……

「那就是這個套餐兩份……然後我們未成年，所以飲料就點無酒精的──」

「是有相當的價位啦，不過不需要擔心，靠我打工的薪水就夠了。」

「……！」

「總、總之啦，你開心就好了。」

我想這應該也是取材的一環，但這真的也是太開心了啦……！真的是最棒的生日了啦……！

「我問你，跟我點一樣的套餐行不行啊？」

「飯店房間？什麼東西啊？」

……我應該可以說些更好聽的話纔對呀，真受不了自己……

……嗚嗚，我真是太發呆了……難得跟哥哥來一場成人約會，我得保留妄想，把過程記清楚纔行啊……！

「謝、謝謝哥哥。」

此時哥哥有點緊張的開口了。

「啊，那個，可以問哥哥一個問題嗎？」

我脫口而出，哥哥則是一頭霧水。

哥哥小聲嘀咕一句，我反問回去，哥哥又莫名紅着臉猛揮手。

尤其我一直提醒自己，正跟最喜歡的哥哥來一場夜晚的成人約會，又幸福又緊張，感覺都快瘋掉了。

「那個……其實今天的約會還沒結束，還有後續啦。」

哥哥指着窗外。

想到這裏，夢幻時光轉眼間就到尾聲，飯後的咖啡已經送到我們面前來了。

我向哥哥道謝，下定決心要好好享受今天。

「……呼，涼花，這裏的菜色怎麼樣？」

在飯店過夜的夢想一時保留，但我還是對哥哥美妙的提議感動不已。

這、這是怎麼回事？今天哥哥好像比平時更帥氣……這也是成人約會的魔力嗎？

「不用不用，今天不是你生日嗎？那怎麼可以讓你出錢呢。這餐當然是我請，你就別客氣啦。」

「想、想法，是嗎……？」

「啥、啥呀……？呃，哥哥，怎麼了嗎？」

但是後來比較不那麼緊張，我就能放心享用美味的餐點，以及與哥哥相處的歡樂時光，真是最棒的經歷了。

「不好意思，希望你再陪我去一個地方……可以嗎？」

……哥哥，真、真是太帥了……！

……怎麼回事？我好像聽到什麼想得沒錯……

「嗯？怎麼了？」

而且之後再說的事情，果、果果果然就是那個意思嗎……！

「啊，喔。」

「能不能，跟我一起去搭那個？」

「！」

……是、是怎麼回事？感覺好像含意深遠呢。

……來、來了！終於總算來了！

哥哥看我答應，就安心地吐了一口氣。

錢的事情是讓我心痛，但我決定接受哥哥的好意，其實應該是有收到稿費的我來出錢纔對，但今天是我生日，所以就讓哥哥請客吧。

「哪、哪有不行的道理！」

當服務生離開的時候，我對哥哥發問。

……我、我在幹什麼啊……跟期望的過程不一樣，確實有點失落，但那本來就是亂來的妄想啊。

我努力忽略咚咚咚的心跳聲，反問哥哥。

我不能浪費這樣美妙的時光，而、而且，等等還有之後的計畫等着啊……！

沒多久開胃菜就送了上來，成人約會的晚餐開始了。

「是、是啊。我不會忘記今天的經驗，謝謝哥哥。」

「後、後續是……？」

……………………啊，哦……

……沒、沒想到哥哥竟然會準備這麼美妙的約會行程……！

這也是我最愛的哥哥的一種表情，每次看到都會覺得小鹿亂撞，但我更在乎哥哥另有所指的說法。

「搭、搭那個……咦咦……？」

我愣住了一陣子，看到哥哥擔心地這麼說，才嚇得回神過來。

「咦？啊，好！就、就點那個。」

跟我猜測的臺詞不一樣，我陷入混亂。

我、我不是因爲期望落空感到遺憾好嗎？嗚嗚嗚……！

相對的，哥哥的生日我就要加好多倍奉還……！

我往那邊看過去，是一座邊轉邊發光的摩天輪。

我們離開餐廳，走出飯店，前往遊樂園裏的摩天輪。

「沒、沒事啦！」

但是今天就別再責怪自己了。

「那、那個……！今天能度過這麼美妙的時光，我真的很開心……！謝謝哥哥給我最棒的生日！」

結論，這個經驗真的好像作夢啊……！

「是、是說涼花啊。」

「總、總之現在重要的是喫飯，聽說這裏的菜很好喫喔！其實我也是上網查的。」

「……嗯，這個，我之後再說吧。」

「就是，那邊的那個啊。」

……今天的事情，我一輩子都不會忘……！我已經深深烙印在腦海裏，但是回家之後得立刻詳細記錄在哥哥筆記本里面纔行。

然後──

我這一問，哥哥顯得有些困惑。

「謝啦涼花……那，我們走吧。」

……怎、怎麼了？難道，我的表情變得很奇怪嗎？

「很、很棒啊，每道菜都很好喫……」

一看，服務生不知何時已經來點餐了。

「可是這裏看起來很貴，沒問題嗎？」

……姆，這樣幸福的時光應該持續到永遠啊……！

我羞到表情快要融化，勉強撐着一張笑臉給哥哥看。

一聽這句話，我立刻渾身緊繃。

原、原來啊……？看、看來我是衝動誤會了……？感覺好像是這樣沒錯喔……？我、我其實也沒有真的那麼期待好嗎……？

沒想到哥哥莫名驚訝地看着我，然後臉紅紅，移開視線。

哥哥俐落點餐，連我的份也點了。

哥哥喝着咖啡這樣問我。

哪有不行的道理？飯後兩人單獨搭摩天輪，哪有女孩會拒絕這樣美妙的約會呢！

「當、當然可以！……咦？」

…………

我幾乎是用反射動作湊上前點頭，但立刻發現哪裏不對勁。

我緊張得隨時都要暈倒，等着哥哥下一句話。

應該說，時間走得也太快了吧？

我瘋狂搖頭，搖到好像有風切聲。

在這麼正式的地方，跟哥哥單獨喫飯，還是第一次的經驗，所以我們兩個剛開始都緊張兮兮。

……沒有啦，那個，也是可以的喔……可是，哎呀？

「就，那個……我有很多想法啦。」

哥哥這麼說了，笑得有些爲難。

摩天輪是這個海濱都市的亮點，屬於遊樂園設施之一，但不需要入園也能搭乘。

或許就是這個原因，前面排隊的人都是……那個，成年的情侶啦。

碰到夜間時段或許也是很大的原因，但一想到我跟哥哥現在成爲其中的一對，又覺得渾身發燙。

……大家當然把我們當情侶對吧……？

我跟哥哥去搭情侶專用的摩天輪……！嗚嗚嗚……！

「……會冷嗎？看你在發抖？」

「不、不會！我沒事！」

我哪敢說自己是興奮到發抖呢……！

排着排着，就輪到我們了。

工作人員帶領我們，搭上其中一個慢慢旋轉的車廂。

摩天輪的轉速非常緩慢，營造出美好的氣氛。我跟哥哥彼此對坐，這個畫面完全就是一對情侶啊……！

「……夜、夜景真漂亮啊。」

「……是、是啊。」

我看着窗外，緊張得渾身緊繃。

生日跟哥哥單獨去餐廳喫飯已經夠美妙了，竟然還給我這麼棒的體驗……！

今天的成人約會，真的是我一輩子的回憶。

我想着想着，突然感覺一道目光，回頭去看。

「咦，哥哥……？」

沒想到哥哥莫名地盯着我看。

哥哥的表情非常認真，我從來沒看過哥哥這麼誠摯的眼神。

這是哥哥給我的機會。

就是我一直沒道歉，才害得哥哥現在這樣對我道歉！這種事情，怎麼可以輕饒呢……！

然後哥哥說了。

要對我！不是別人而是我！告、告告、告告白啊！

這是此生僅有一次的最棒經歷，要是暈過去了怎麼辦！

因此後來我跟哥哥疏離了好多年，過了好長一段苦日子，直到今年四月得到輕小說大獎，才總算能像這樣交談。

「是、是這樣喔……？」哥哥瞪大眼睛這麼說。

但是哥哥接下來這句話，讓我倒抽一口氣。

「……………………………………………………咦？」

……難、難道，這不是告白……而是道歉……？

「當時，都是我沒腦袋才把你弄哭了……我一直想對這件事情道歉，可是一直都沒能開口……那件事情害你一直討厭我，希望你務必要原諒我啊……！」

告、告告告、告告告告告告告告告告告告告告告白？？？

結果是我傷害了哥哥，爲什麼哥哥要……！

……重、重要的事情……是嗎？

我真的搞不懂狀況，不禁拉開嗓門追問。

要、要是哥哥這樣盯着我、我會小鹿亂撞啊……！

……沒錯，真正該道歉的應該是我。

……要不然，我就會變成最爛的妹妹了！

哥哥口氣正經，我不禁挺腰坐好。

「這、這是什麼意思啊？」

可是……這可是告白好嗎？

口氣聽起來好像擺脫了心裏的迷惘。

「其實──」哥哥直視着我，開口說了。

窗外是浪漫的夜景，氣氛好到極點。

「咿呼……！」

我、我好像聽到對不起……？咦？是、是我聽錯了，對吧……？

……呃，不對喔，等一下喔……？

「啊嗚，啊嗚……！」

……當時的……事情……？

腦、腦細胞好像麻麻的，有點轉不太過來……

「就是，當時的事情啊……」

這種事情，千萬要不得啊！

我所有腦神經立刻流竄大量爆表的電流。

「你說，你不討厭我……可是當時那件事，害我一直以爲你討厭我……」

……怎、怎麼了嗎？

我一頭霧水，但是哥哥對我鞠躬，再次說了這樣的話。

「真的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哥、哥哥哥哥要對我告、告告告告告告告告告告告……！

咦？咦？怎麼了？現在這是怎麼樣？

「……！」

……就，那個，那個啦！把自己的心意──就、就是愛，表達給心愛對象的神聖行爲！也、也就是，總歸一句話喔……！

此時，我腦袋裏突然青天霹靂。

爲什麼我在成人約會最美好最幸福的巔峯，會被哥哥鞠躬道歉呢？

結果哥哥抬起頭，眼神跟剛纔一樣認真。

這種狀況，這種時機，要說重要的事情，應該就只有那個了吧……？

彷佛要親手斬斷許久之前自己對自己下的詛咒。

「嗚、嗚嗚嗚……！哥哥，要、要說什麼呢……！」

此時我腦袋的迴路是名副其實的短路了。

「沒錯！其實該道歉的是我纔對！……因爲，我當時說的話……！當時我說討厭哥哥，其實完全，一點，根本就沒有那個意思啊！」

會、會是什麼事呢？哥哥竟然會這樣認真地說重要的事，我心裏根本沒有頭緒──

那是我最難堪的回憶。

「咦……？」

我氣喘吁吁，說得斬釘截鐵。

當時我年紀是還小，也真的不知道如何是好，但我卻說了不該說的話。

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

「以前我曾經把你弄哭，害你罵我『我討厭哥哥』那時候的事情啊！」

「涼、涼花？」

忘了怎麼說話，嘴裏只能微微吐出一些聽不懂的聲音。

……也、也就是說啊，我想說的就是，那個……

……哥哥……爲什麼……突然提起這件事呢……！

「哥哥沒有什麼該道歉的！因、因爲……！因爲錯的人是我啊！」

「……哎，涼花。」

總、總之我要等哥哥開口！然後，我要立刻回覆！

哥哥，剛、剛纔說什麼了……？

哥哥，我哥哥，我最最喜歡到極點的哥哥啊！

我太過驚訝，一時真的忘了要呼吸。

哥哥被我突如其來的一句話嚇到，但我根本管不了，拚命繼續說下去。

「呃……」

我總算搞清楚眼前發生的事情，瞬間大錯愕。

……………………………………………………咦？

我全身就像被哥哥的目光捆綁一樣，動彈不得。

「爲、爲什麼要這樣……？話說回來，哥哥是要道什麼歉呢？」

告白。

「我就說啦！那是搞錯了！不論以前還是現在，還是從那個時候開始，我就從來沒有討厭過哥哥！」

哥哥這麼說了，又對我鞠躬。

──我也是一直，一直喜歡着你啊！

「所以說啦！那是假的！當時我是心慌慌，纔會隨口胡說八道啦！」

……哥哥，你、你說這是什麼話！那件事情該道歉的，應該是我纔對啊……！爲什麼會是哥哥對我道歉呢！

不、不會吧？我想應該是不會……可、可可可是搞不好……？

哥哥替我安排到這個地步，我怎麼能毫無作爲呢……！

「涼花，對不起！」

「有、有在！」

當我想到這個詞的瞬間。

我要這樣說出來！在說出口之前，不管有多幸福都不能暈過去！我現在已經快要哭出來了，但是要等到聽了哥哥的告白才能哭！千萬不能一時衝動，自己先告白啊！

嗄……！

哥哥表情苦悶，小聲地說了。

「哥、哥哥！」

咦咦？還是說「對不起」的意思其實是「我愛你」……？哎咦？

「那個……我啊，有重要的事情跟你說。」

而我聽到的下一句話是──

哥哥替我揹黑鍋，我竟然對他喊出最糟的那句話。

「就是啊！所以，哥哥一點錯都沒有！根本沒什麼原諒不原諒的！因爲我、我整個就是──不討厭哥哥啊！」

因此我鼓足所有勇氣，至少現在要逼退那不老實的個性，說出我真正的心聲！

這件我想都不願意想的事情，竟出乎意料地被哥哥提起，我整個人都慌了。

──我討厭哥哥！

我只是張開嘴，就有千頭萬緒想要噴發出來，但還是拚命忍着，反問回去。

「……咦？」

……我、我要保持清醒啊！

都是我不坦白……！都是我說了那句不老實的話……！

我們兩個正在摩天輪的車廂裏獨處。

今天是我生日，而且正在成人約會的最高潮。

然後我再次清楚地宣佈。

其實我應該接着說：「還不只這樣，不論以前還是現在，我一直一直好喜歡哥哥！」但是這真的太困難了。

但是我總算第一次克服了這個不老實的個性，把自己真正的心聲傳達給哥哥了。

「原來，是這樣喔……」

「就是這樣……！」

可、可是，真的好害羞喔……！

把自己的心聲吐露給哥哥，竟然會這麼害羞……！

而且看到哥哥有點開心地微笑，那真是太帥了！這又讓我格外害羞了……！

「有、有什麼好笑的啊，哥哥……！」

「咦？啊，沒有啦，沒什麼好笑的啊？」

「可、可是你不就在笑嗎？」

「喔，這個啊……怎麼說呢，知道其實你沒有討厭我，感覺超開心的啦。」

「……哪？」

怎、怎麼可以隨口講出這麼肉麻的話啊，哥哥喔！

而且這個笑容讓我心跳加速到極點，不甘心！

「更、更重要的是，哥哥怎麼突然提這個呢！」

話說回來，只要提到這件事情，主導權就容易落入哥哥手中，所以我巧妙地改變話題。

結果哥哥意外地一臉嚴肅，盯着我看。

「嗯，這個呢……因爲我覺得這樣下去不行。」

……這、這個含意深遠的發言是怎麼回事？

哥哥又這麼說了，不斷指着盒子裏面。

哥哥說了，露出靦腆又棒透的笑容，我以爲我真的要暈倒了。

肯定了！這次肯定、肯定就是哥哥要對我告白了……！

仔、仔細想想，剛纔道歉的意思，就是爲了跟我重修舊好（其實我根本沒跟哥哥交惡過喔！）對不對？

哎呀？……啊呀？告、告白呢……？情侶呢……？

「讓我拿你當範本寫輕小說女主角吧！」

但是哥哥又有點臉紅，還含糊其辭。

「如、如果不把你當妹妹，而是一般女孩的話，你真的超可愛，而且那個……符合我的理想那個形象……所以我想說，拿你當範本應該可以把女主角寫好啦！」

我輕輕地捧着戒指，抬起頭，希望哥哥能稍稍體會我的幸福。

小小的戒指在我胸前擺盪。

「呃，那個，該怎麼說纔好呢……這只是客觀的意見，沒有什麼奇怪的意思啦，就是……」

──所以我才道歉，希望你原諒我啦。

「今天是你的生日對吧？之前一直都沒幫你慶祝，我想說今年一定要有……可是被妹妹討厭的老哥，也沒資格慶祝妹妹的生日，所以想說要先重修舊好……」

「訂、訂婚戒指……！」

哥哥拚命解釋，或許他真的認爲這樣做比較好，但我聽了不禁偷偷嘆氣。

這下我總算搞懂了。

我拚命剋制自己不要逼上前，開口問哥哥。

那、那除了愛的告白之外，還有別的嗎？沒有了對吧？

我覺得好感動，全身都酥麻了啦……！

不、不過等一下喔？拿我當範本寫女主角的意思就是……！

「不、不是喔？這個不是那個的喔！就只是你想要，我才挑的啦……！我是覺得你是個可愛的女孩，但是你一樣是我的妹妹沒變喔？所以我沒用那種眼光看你，這千萬要放心啊！」

哥哥這麼說了，輕輕打開盒子。

「沒、沒辦法啦！這、這種事情我也不是很願意，但是哥哥拿我當範本來寫女主角，也是沒關係的妞？」

哎喲，幸福到極點，快死掉了啦……！

因爲哥哥認爲我就一般女孩來說算可愛喔？而且哥哥又愛妹！這次又消除了長年以來的芥蒂！要說這是邁出了攻略哥哥的一大步也不爲過啊！

「就、爲了想拿我當女主角的範本，纔要跟我道歉？」

我用盡全力地笑，用盡全力地道謝。

「怎、怎樣？」

……吼，我就希望哥哥直接送我戒指啊，爲什麼要多此一舉呢……

「另外一個原因，就是這個了。」

「我覺得這樣下去，就沒辦法對你說明白……」

仔細一看，那是個盒子。

「……啊。」

……看來，我又是空歡喜一場了。

我個人，那個……超歡迎哥哥用那種眼光看我……

腦中響起天使的號角，我深信世上的一切都在祝福我啊……！

沒錯，仔細一看，發現戒指上套着銀色的細鏈，可以戴在脖子上。

「那、那那那，到底是……？」

難道就是爲了拜託這件事，才約我出來同時取材嗎？

────該、該不會？

範、範本？女主角……？

盒子裏面，就是當時在飾品店看到的那隻戒指──

但是哥哥依舊憂心忡忡地問我。

「這、這是爲什麼呢……？」

……姆，也不必這樣強調吧……

這一秒，我真的看見眼前出現天堂。

……心裏期盼着，哪天哥哥能將這戒指套在我的手上──

「包括之前的份在內，生日快樂啊，涼花。」

……這樣、這樣真是……！太幸福了……！我、我該怎麼辦啊……！

哥哥說着說着，臉就愈來愈紅。

……另外一個原因？我想不透，哥哥這時從外套口袋裏掏出一個巴掌大小的東西。

……咦？也、也就是說，哥哥從那時候就開始考慮我的生日了……？

哥哥看來安了心，露出溫柔的笑容。

因爲……！因爲哥哥……認爲把我當一般女孩看就很可愛！還是理想的形象！

約會的回程上。

哥哥突然滿臉通紅，又猶豫不決，但還是很快就拿起戒指，把鏈條套在我脖子上。

……但是，我現在根本沒空後悔……！因爲因爲，我是這樣的幸福啊！我現在光是品嚐這個幸福就飽了啊……！

咦？沒、沒辦法說明白什麼……？

搞不太懂，但是太高興了……！嗚嗚嗚……！

「嗯？爲了哪個？」

哥哥害羞地支支吾吾，最後總算下定決心。

「而、而且這個戒指你也可以放心，我想說直接送戒指不太好，所以你看，我做成項鍊了！」

哥哥講話快到極點。

「呃──其實這個也算啦，不過還有另外一個原因。」

可是這個巴掌大的盒子，又怎麼了？

……這、這不行啦！現在讓我看到這麼棒透的笑容，我忍不住就想抱住哥哥磨蹭了是吧！哥哥真是的……！

……但是，我想我也是一樣。

這時我想到一個可能，這個，該不會是──

「別、別誤會！聽我說完！不是說我對你這個妹妹怎樣怎樣喔！不是那個意思，就是……我想把涼花當成一般女孩看，拿來當範本，寫成輕小說的女主角啦！」

情………………咦？

一回神，我竟然老實拜託起哥哥了。

「所、所以啦，我是很單純的拜託你啦！……那個，不行喔？」

看着它，我又感到難以言喻的幸福。

哥哥慢慢換了一口氣，然後開口。

「耶嘿嘿，耶嘿嘿嘿嘿……」

「那個，哥哥……！」

「機、機會難得，希望哥哥可以幫我戴在脖子上……」

這、這這這次真的是，告、告白嗎？

哥哥滿臉通紅，滔滔不絕。

我說不行？……這種話，我哪有絲毫的可能說出來呢！

「……就、就是爲了這個？」

「……其實呢，當天取材結束之後我就買了。」

最重要的是這隻戒指……！儘管被做成項鍊，哥哥也確實是送了我戒指，而且還是生日禮物喔……？

我這時才問了這次成人約會的基本問題。

要重修舊好之後才能說明白的事情……！

「是、是喔！……太好啦……謝謝啦涼花。」

一回神，我竟然傻傻地脫口說了這句話。

「……哥哥，真的好謝謝你！」

不過，這樣也好。我可以感受到哥哥爲我着想，現在也幸福到可以蓋過這些不滿。

我原本幸福到快要昇天，突然又被潑了一桶冷水。

哥哥聽了，整張臉就爆紅。

結果，我的回答還是跟之前一樣一點都不老實。

最喜歡的哥哥，送我的生日禮物。

嗚嗚，嗚嗚嗚……！怎樣啦！這麼開心是怎樣啦！

「這是我自己穿的鏈子喔。我想說這樣你就會放心收下了。」

★

……啊啊，我們終於要成爲情侶了──

……耶？

我們跟去程的時候一樣，從海濱都市徒步走到自家附近，可是呢。

「哥哥哥哥，請再說一次啦。」

「……！吼！我不是已經講過很多次了……！」

「多、多聽幾次有什麼不好。這、這不是讚美嗎？」

「～～！……你、你是可愛的女孩啦……」

「耶嘿，耶嘿嘿！真、真是傷腦筋啊哥哥！竟然對妹妹講這種話！」

「是你逼我講的對吧？」

……好吧，涼花就一直這樣捉弄我到現在……

哎喲可惡啦！我說的是事實沒錯啊！但是一直叫我跳針跳針，除了懲罰遊戲還有別的解釋嗎？

「總、總之哥哥也是愛妹的，總有一天，哥哥會注意到我本身的魅力啦……！」

「我說啦！說好幾次啦！那只是客觀的意見，我不會用那種眼光看你這個妹妹啦！」

而且還扯到我是個妹萌……！

可惡……！這下我整個就被當成喜歡親妹妹的變態老哥了吧！

話說在前面，絕對不是那樣喔！涼花是超級可愛女孩，但是對我來說是妹妹，妹妹喔！拜託這部分千萬不要誤會啊！

「～～♪～～～♪」

「……真是……」

不過呢，涼花覺得開心就好了。今天是她生日，我就讓步吧。

……而且，可以跟涼花重修舊好，那個……真的很開心啊。

我一直以爲她討厭我，所以聽了那句話真的有感動。

──因爲我整個就是不討厭哥哥啊……是吧。

涼花撇頭過去，繼續前進。

我爲了閃開對自己不利的話題，快步走向家裏。

仔細想想，我簡直就是萌妹的變態老哥。

「……哥哥啊。」

我自言自語，然後轉換心情，面對空白的文件檔。

「我是不會討厭哥哥，但是哥哥沒有想起之前的事情，就不能完全原諒你。」

「……嗄？」

……是說我竟然要拿親妹妹來寫輕小說女主角，就算是自己決定的也有點那個……

我猛抓頭，不自覺想起剛纔與涼花的對話。

「這就饒了我吧！」

「我要取消剛纔的話。」

涼花說了莫名其妙的話，就快步往前走。

「……呼，真是累。」

我想她一定不懂，這句話對我來說是多大的救贖……

……而是個一般的女孩──是吧……

可是──

「如果涼花不是妹妹……」

「誰要講啊！……不是啦，我是有一個問題。」

「問題是嗎？」我說，涼花反問。

但是涼花卻彆扭地噘嘴，還瞪我一眼。

「我、我看哥哥應該對自己更老實一點吧？」

「哥哥啊，是不是不記得那件事情之前發生了什麼？」

想到這裏，我就非常想了解原因。

那麼肉麻的事情，平時怎麼辦得到！平時就已經夠容易被誤會了說……

「是啊，是那樣沒錯。」

「……約會途中明明那麼熱情……」

……你要我想起之前的事情，我根本不知道是什麼事啊……

「嗯？」

「喂，涼花喔。」

當時是嗨到最高點，豁出去了，才那麼帶種啦！

「對啊……你剛纔說，之前說討厭我不是真心話對吧？」

「可惡……涼花就真的是可愛女孩啊，我又能怎樣……！她是妹妹沒錯啊……！」

「看這個樣子應該是不記得了。」

「……啊，對了。」

要是沒有那件事情，多年以來就不會跟涼花這麼尷尬了。

運用我這幾天所獲得的經驗。

寫作的概念是──

「這件事情結束了……不、不過，如果哥哥要誇獎我，誇幾次我都聽喔！」

……你心知肚明就不要問了吧！

「咦？」

「？哥哥怎麼了？要再講一次給我聽嗎？」

專注在可愛的女主角上面。

「……呃，哼！那只是爲了快點寫出可愛的輕小說女主角纔會講啦！你不要太誤會了喔！」

「我、我看我就快點回家寫原稿吧──！」

回到家，在自己的房間裏喘口氣，我立刻打開電腦，啓動文書處理軟體。

「啊，哥哥！」

「那、那就是說我不可愛嗎……？」

「是怎樣啦。」我跟着涼花過去，這麼問道，可是。

好，接下來要摒除雜念，專心寫作。

……那件事情之前發生了什麼？這是在說什麼啊……？

確實是喫了不少苦頭，但想到總算能寫出可愛的女主角，喫這些苦都值得了。

「那，你當下爲什麼要說那種違心之論呢？」

我有點不開心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