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創作者們的聖誕節

「那麼哥哥，目前已經取材了『小惡魔』跟『讓哥哥撒嬌的女孩』，你已經掌握到理想女孩的形象了嗎？」

涼花跟我走在一起，抬頭對我這麼問說。

今天是十二月二十四日，平安夜當天的下午。

我們爲了購買聖誕派對要用的食材，前往舞的別墅附近的溫泉商店街採買。

包括事先準備好的在內，該買的都買齊了，所以我正跟涼花走回別墅。

「嗯，這個呢……」

我對這個問題只能回得支支吾吾。

傲嬌巨乳啦，小惡魔啦，讓我撒嬌的女孩啦，涼花幫我演了這些平常根本不可能去演的角色，進行取材，這確實對我描寫可愛女主角有很大的貢獻，我也有信心把女主角寫出來。可是……

「看這個樣子，應該是還沒有了。」

涼花白我一眼，我只能默默地垂下頭。

她說得沒錯，我感覺最重要的部分還是開着大洞……

要說什麼是理想形象，可以簡單一句話說是「超喜歡主角，而且對主角表達出好感的女孩」，但是真的要動筆寫，卻還是有些地方感覺不來，嗯嗯……

我這個人真是不中用到極點了。

「接下來的取材要怎麼辦？……我想，哥哥該不會說什麼都想不到了吧？」

涼花白眼我這麼說，我連忙用力搖頭。

我確實什麼都想不到，但是既然目的尚未達成，就得繼續取材，否則怎麼對得起幫我這麼多的涼花呢。

「……研究各種屬性，從中去找理想形象，應該是沒錯的啊……」

方法本身應該沒有錯，但是該怎麼研究更多屬性呢？請涼花來演也是有瓶頸的……

「……嗯？」

這時我突然有了一個想法。

「呃，那個──涼花？」

「我當然也要一起參加取材好嗎？」

於是我扶底座，涼花扶樹幹，舞站在梯子上組裝。

我們把東西放在沙發上，走到舞身邊，她說她要在上面組裝零件，要我們在底下扶好樹幹跟底座。

「所以呢，最明顯的，應該就是她強硬的脾氣吧？」

是在研究我這個想法夠不夠妥當嗎？當我這麼想的時候……

「不、不行，只有哥哥一個讓我放不下心。既然我說過要幫哥哥取材，我就有義務奉陪到哥哥拿出成果爲止。」

我這麼回答，但涼花顯得相當認真。

「這樣說──或許也是沒錯……」

涼花氣沖沖地逼問我、我不禁立正站好。

「我、我怎麼會講那個……？不、不要看扁我喔……！」

……沒錯，舞就是這種人，如果把她寫在輕小說裏面，應該會是個很迷人的角色。

「嗯？什麼事？」

「看來這次應該不會麻煩到你──」

我當然不會那樣想，但是這兩項不折不扣也是舞的魅力，所以沒辦法進一步反駁。

「……既然想不到角色給我演，那也是無可奈何……但是在這種情況下讓哥哥的視線轉到其他人身上有點危險……不對不對，搞不好可以趁機研究大家，擬定對策……」

「強、強硬的脾氣會迷人……？」

樹枝跟樹幹都是模組零件，要組裝成一棵樹似乎挺費工的。

「……如果哥哥這樣想就可以了。」

「而且，大家都對哥哥有好感喔……？」

「啊……」

話雖如此，當我把先前模糊的想法描述出來，確實有種發現新事證的感覺。

就在這時候，涼花拉拉我的袖子。

「而、而且我認爲這種研究需要很多觀點，光靠哥哥一個人，想法可能有偏頗，所以我要支援。」

我也覺得這樣有點不妥，但是想不到其他辦法啦。

但是涼花一聽我這句話，卻莫名一臉錯愕，轉頭看我。

「啊，好。」我這麼回答，舞又回頭忙自己的工作。

「冰、冰室同學她們是哥哥的理想形象……？」

沒有啦，你這個責任感也太強了吧……

「原、原來喔……！真是的，不要講得這麼讓人家誤會好不好！」

「她根本不管我的想法就當起跟蹤狂，基本上是很傷腦筋的個性，而且舞這個人又有點廢柴有沒有？」

「承認她們是美少女，又不會討厭，代表還是有可能成爲理想形象就是了……至少有這樣的因素……」

雖然她現在也是有點讓人頭痛，但至少還在可以苦笑容忍的範圍內。

涼花的反應顯得頗不甘心。

「……碰巧冰室同學落單，就先研究她吧……！」

「這、這是怎麼回事？難、難道哥哥，喜、喜喜喜喜，喜歡她們其中哪一個嗎？」

「可、可是怎麼會拿冰室同學她們當女主角的研究對象呢……！」

「我要研究大家的魅力，裝備在自己身上，成爲理想的女主角，好好加油吧！」

「等你們東西弄好，要來幫忙喔。」

「說到屬性，舞她們每個人都是完全不一樣的個性，研究她們可能會幫我掌握到理想形象喔。」

我一口回答……不過你問的問題可真奇怪啊。

「耶？」但是涼花莫名說了這句話，我傻乎反問。

「對手？」

……要寫是可以，可是你打算參考什麼啊？

廢柴變成大家的共識，真是可憐到極點，不過就事實啊。

仔細一看，舞正在跟組裝式的聖誕樹奮戰。

我應該效法這種「動手就要做到底」的態度，但是她的眼神火燙到我會怕，是說，你好像在瞪我吧……？

回到別墅的客廳裏，舞一邊擺裝飾一邊招呼我們。

「兩個都回來啦，採買辛苦嘍。」

「等一下，你們兩個一直待在那裏幹什麼啊？」

涼花的表情莫名的五味雜陳。

涼花又低着頭嘀咕起來，最後總算抬頭。

「嗶嗚？總、總之我也要一起取材！這是爲了找出哥哥的理想形象！知道嗎？」

▼

「話說回來，整理特色是件好事。就請哥哥說說，你認爲冰室同學哪個部分比較有魅力吧。」

原、原來是這樣的喔……

「呃，舞的魅力喔……嗯──我想……最明顯的應該就是──」

「知、知道！」

「這、這只是觀察個性所提的意見喔！」

……總、總之現在要談個性的魅力，外表就先不管了。

「喔，加油～」涼花熱血澎湃，我只能附和，但是取材目的應該是掌握我的理想形象，而不是讓你扮演理想的女主角吧……

「這個，我是挺感謝的啦……」

「哥哥說這是什麼話？」

我嘴上否認，但冷汗直流。

客廳裏堆滿了大量紙箱，出門前還沒看到呢。

「說、說錯了，是研究取材對象。總之就交給我吧。」

「是啊，要說全都是美少女也沒錯。」

「那個……我一直都在想，冰室同學真的是位很迷人的女性。」

「那當然。」

「她們脾氣都很獨特，也是真的吧？既然現在束手無策，我想就只能研究更多屬性了。」

我本來就沒有講得讓人家誤會了吧……

涼花皺着眉頭猛寫筆記，還喃喃自語。

「那，哥哥，有件事我要確認一下。研究冰室同學她們的屬性當作參考是可以，但是那、那個……哥哥真的，沒有喜歡她們嗎……？這、這當然是問有沒有符合理想形象喔！」

涼花這麼說了，我就先點頭。

涼花看來莫名震驚，但我的理由很正當喔。

「怎、怎麼突然扯到這個？不是這樣，我只是說她們應該能幫我研究屬性！」

「也、也對……啊，等等喔！我說要研究，就只是自己觀察大家的特色，整理分析而已啊……」

「好處跟壞處組合在一起竟然會迷人……！要、要參考這個應該很辛苦了……！」

我只是隨便想隨便說，但是說出來一聽覺得還不錯，因爲先不論好壞，她們每個人確實都很有特色。

我不知不覺被強迫中獎，但是不管怎麼說，下次取材的方向就決定是研究大家的屬性了。

「我就說不是那樣了啦……」

「哥哥想得太美了，研究當然要當着本人的面研究啊。」

這批人確實很讓人頭痛，但是我從來沒有討厭過她們喔。

「……姆、姆姆，原來哥哥認爲這樣有魅力啊……」

「那不是對我，是對永遠野誓吧？如果我不是代理人，肯定沒有人會多看我一眼啊。」

「……而且，這仔細想想也是個好機會……！研究大家身上有哪些哥哥喜歡的元素，進行分析，努力超越這些元素，那我就能大幅領先對手……！不對，要是我本身能夠裝備這些元素，又能往哥哥的理想形象邁進一步──」

「可、可是大家全都很漂亮啊。」

「……好吧，下次取材來研究大家的屬性也是可以。」

「啊，沒有喔！沒事沒事。」

「咦？爲、爲什麼？這次取材我自己一個人也行吧？」

有涼花的批准，看來這個方向應該沒錯，太好了。

涼花這麼說，讓我鬆了一口氣。

涼花一臉嚴肅地說了，不知從哪裏掏出筆記本翻開做好準備。

「應該不會胡扯什麼長相還是胸吧……？」

「……可是，哥哥也不討厭大家吧？」

「她這個人的脾氣就是硬要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結果跟她的廢柴度一拍即合，完全沒有兇惡的感覺，我覺得不錯。如果她不廢，那就是頭痛人物了。」

「……哥哥，我們來幫忙吧。這是個好機會，我也想直接向本人套話，進一步研究對手──」

「手邊沒事就來幫忙啊。我要擺聖誕樹，一個人很辛苦的。」

「是，是說冰室同學，我有點事情想請教你。」

沒錯，舞啦，雙V手勢老師啦，水無月小姐啦，神坂姐妹啦，大家都是美少女，而且乍看之下對我都有好感；但是這些好感的對象都不是我、我纔不會誤以爲受歡迎，然後喜歡人家呢。

「既然決定了就快點回去吧！」但是涼花催我回去，感覺不是說這個的時候，我們就快步趕回別墅去了。

我這麼一說，涼花恍然大悟。

涼花喃喃自語，陷入沉思。

「咦？涼、涼花你突然講什麼東西啦？」

涼花突如其來的一句話，嚇得舞連梯子一起搖晃，而我也一樣震驚。

「沒有啦，其實我一直偷偷嚮往冰室同學，爲了哥哥──不、不對！我、我想說要怎樣才能變成跟冰室同學一樣迷人的女性啦。」

「迷、迷人的女性，我又沒那麼……」

「哪裏，冰室同學真的是優秀又迷人，所以希望你務必要教我幾招，散發魅力的祕訣啊。」

……原、原來如此，我還想說她有什麼點子，就是這回事啊。

看來是先吹捧舞，然後趁機套出各種情報的策略。不愧是涼花，算盤打得真精。

「我、我的魅力……！怎、怎麼可以在佑面前……！」

我在正下方扶着底座，看不到舞的樣子，但是聽聲音可以猜得到，舞在困擾的同時也頗得意呢。

當事人自己說的魅力啊……我有興趣，對取材應該有幫助。

「……這、這個喔，我也不太清楚，或許是我表裏如一吧？我這個人，心裏有話就直說不是嗎？」

「表裏如一，有話直說是嗎……對我來說有困難──不是啦！這、這確實是迷人的點。而且冰室同學長得又漂亮，肯定很受歡迎吧。」

「嗯，我、我確實挺可愛的啦？找我告白的人多到會煩對吧？」

「這、這話說得可真有自信啊……」

……好吧，像舞這樣的超級美少女要是說自己沒感覺，那就太做作了。

還是開門見山，誠實以對，感覺才舒坦。舞就是這樣的個性。

「呃，要說其他的魅力呢，應該就是當一個大放異彩的輕小說作家吧？還、還有我意外的有點居家喔！我、我最近還有在練習做菜喔！」

「……聽起來好像硬是要老王賣瓜吧。」

涼花低聲嘀咕一句，舞更加驚慌地說：「沒、沒有那種事好嗎？」

「你、你看，自己通常不太清楚自己的魅力吧？我們只關心自己在乎的人有沒有覺得自己可愛，其他人怎麼想根本不重要吧？」

雙V手勢老師察覺氣氛不太對勁，我跟舞同時回答沒事。

我抬頭挺胸，但涼花回我的口氣相當不開心。

我連忙起身要扶住她，結果。

「危、危險──！」

雙V手勢老師聽了先是愣一下，然後馬上就說。

「嗚、嗚嗚……！你、你竟然從下面大看裙底風光……！你、你到底是有多好色啊……！」

「姆，看來我沒辦法模仿冰室同學的角色啊……」

也是啦，當舞一開始說要爬上去的時候，我就想：你穿迷你裙行嗎！可是，如果我說出這種內褲可能會曝光的發言，又要被罵什麼色魔之類的，所以我纔沒講啊！

「……咦？怎樣？爲什──呀啊啊？」

「喔，嗯，樹也裝好了，再來我自己處理就好。」

搬起來發現出奇輕，或許因爲都是裝飾品，體積大但沒什麼重量吧。

「個性的魅力……是嗎？」

下一秒，我整張臉陷入軟綿的觸感之中，接着後腦傳出悶響。我眼前什麼都看不見，不知道發生什麼事，只能愣在原地。

最後高處作業似乎已經結束，感覺涼花爬下梯子了。

「那個，我認爲呢，雙V手勢小姐是非常迷人的女性，請問要怎麼成爲這樣俏麗的女性呢──」

「對、對不起啦！」

「嗯──這個呢，應該是靠老師喜歡的這個胸，老師喜歡的這個屁屁，還有老師喜歡的全身吧？」

「嘿咻……！就差一口氣了……！」

舞從梯子上下來，跟我一起安撫生氣瞪眼的涼花。

「冰，冰室同學也不該穿那麼短的裙子爬上去做事……！」

你這樣反問我、我無論肯定或否定都喫虧啊……！

涼花問得有點焦急。

涼花用眼神責備我，而我回話也莫名地卑微。

舞在旁邊看着涼花喃喃自語，顯得相當迷惑。

「你、你在看哪裏啦！變、變態！色魔！色佑！」

「哎呀？」

「這些我沒說吧……」

可能慌過頭了，梯子更加搖晃起來──就在這時候──

「呃，涼花，你真的從昨天開始就怪怪的說……」

眼前的舞緊抱着聖誕樹，看來差點失去平衡，但勉強站穩了。

「哎呀？那老師討厭我這任性的身材嗎？」

「……真、真的沒在看嗎？」

「直、直接了當的肌膚相親……！果然要靠這招才能讓哥哥回頭──啊，你們在幹什麼啦！」

沒多久舞也發現自己的姿勢跟我的視線，立刻尖叫。

先不提胸不胸，開黃腔基本上算讓人頭痛的類別好嗎。

「怎、怎樣？沒事吧？」

因爲我眼前看到舞的一雙修長美腿，青春飛揚的短裙──還有，原本應該被短裙擋住的領域，現在盡收眼底。

「總之舞這邊的取材就夠了……是吧？」

「而且胸夠大，又整天把下流話題掛嘴邊是嗎？」

「哦，所以你有在乎的人就是了……」

「哥哥，你、你沒有在看吧？」

「……是啊，說得對。」

「我來拿好了？」

她笑容滿面，一派輕鬆地回答。

「可是我認爲直接了當的肌膚相親，是女性魅力的一大元素喔！而且要是對上老師，我完全不討厭喔！」

我們邊聊邊搬出紙箱，就在要搬最後一趟的時候……

只是實際相處起來，就沒心情想這麼深入了。

涼花小聲問我，避免被走在前面的雙V手勢老師聽見。

「那，哥哥認爲雙V手勢小姐的魅力是什麼？」

話中聽不出一絲的虛假，我突然要想，天真無邪應該就是雙V手勢老師的魅力了。

涼花嘀咕說：「粗、粗心就會發生這種事……！難道這也就是冰室同學的個性了嗎……！」舞則搖頭說：「也、也不是這樣講啦。」

「放心，我連眼睛都閉着！」

「？這樣喔？話說老師啊，儲藏室裏還有很多裝飾品，幫我搬一下好嗎。」

雙V手勢老師是經常開黃腔來耍我，不過也總是笑盈盈樂陶陶，就算話題有點跳，也絕對不算礙事。

我看涼花在筆記本上振筆疾書，再次思考起來。

「就是那邊的紙箱了，還有架子上面的紙箱好像也是喔。」

「啊，喔，可以呀。舞你這邊沒事了吧？」

「這、這個說法也是有點道理，但是我想問的不是這個！是想問雙V手勢小姐個性上的魅力在哪裏！」

涼花又像剛纔對舞一樣，打算套出資訊。

「……是啊。那種個性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模仿──不對！可以分析起來的……所以冰室同學先保留，換研究雙V手勢小姐好了。」

此時，雙V手勢老師抱着一個紙箱走進客廳來了。

「……是不是？我沒偷看吧？剛纔就只是單純的意外啦。」

我們就這麼搬着紙箱來回穿梭在客廳與儲藏室之間。

「……應該就是天真爛漫的個性吧？她一直都是笑眯眯的開心果啊。」

「不必……我應該可以……！……啊！」

「意外啦！你在旁邊看，應該清楚狀況吧？」

「哥哥，沒事吧──你、你你你們在幹什麼……？」

請、請不要往上看！涼花這樣警告我，我連忙去撐住底座。

……嗯，就，那個啦。說穿了就是整個看到內褲，開門見褲的光景把我嚇呆了。

幸好沒有摔下來……我正想開口這麼說，但整個啞口無言。

「我沒想過自己有什麼魅力啊──」

「這、這誤會啦！只是你尖叫，我不自覺就抬頭，纔沒有什麼特別企圖好嗎！」

雙V手勢老師說了，但在搬起箱子的同時就失去平衡，整個人往我跌過來。

「能不能別把我拖下水，還講些沒憑沒據的說法啊？」

頭頂上傳來尖叫，我忍不住抬頭看。

「我是希望雙V手勢老師講話能多看看場合啦，不過她這個人好聊，不必太客氣，我想這算是一種無痛交流的個性吧？」

雙V手勢老師思考片刻，然後說了。

涼花一句話，把舞嚇得更加驚慌。

涼花還在那邊喃喃自語，瞪着筆記本不放，我拉起她的手，跟着雙V手勢老師離開客廳。

「哼，總、總之你也有點期待吧……？你肯定有想，抬頭就有得看對不對！」

「無痛交流……原來如此。」

「沒、沒問題，我絕對不會抬頭啦。」

邊寫筆記本邊喃喃自語的涼花，也突然卡位進來。

「這樣講也對啦！不過這是巧合！是我粗心啦！」

「哎呀，老師跟妹妹回來啦……嗯？怎麼了？」

「哥哥！你、你竟然偷看人家裙底……！」

「……連看一下都不想看嗎？」

「姆、姆姆……！這、這又是個強敵啊……！」

……你、你在氣什麼啦。我很聽話都沒有抬頭好嗎……

但是無論涼花說什麼，我就是低着頭動也不動。

怎麼口氣聽來有點遺憾呢……？

根據這個觀點，就算她乍看之下像個麻煩人物，其實是個非常正派的好人，可以說是落差系角色吧……？

抵達儲藏室，雙V手勢老師告訴我們要搬哪些紙箱。

最後涼花這麼說，就代替舞站上梯子。

雙V手勢老師說了就笑嘻嘻地貼過來，我立刻後退。

我打算搬起底下一個比較重的箱子，突然發現雙V手勢老師正踮起腳尖要拿架子上的東西。

涼花聽了這個答案，又對着筆記本呢喃起來，強敵是敵什麼啊。

──噗姆！咚！

「……瞭解，那接下來換我爬上去做事！」

有、有這麼複雜嗎……我心裏這麼想，但是涼花看筆記本看得好認真，我就不好說話了。

「下、下流的哥哥我等等再來教訓，可是我問的不是這種外表的元素……！」

這一喊解了我的定身咒，我立刻低頭，但是烙在眼裏的景象可沒那麼容易消失，只要閉上眼就會浮現出來……白的！

我聽見涼花顫抖的聲音，離開這個包住整張臉的軟綿觸感，同時也恢復了視覺。而我眼前的是。

「哎呀──抱歉抱歉。都是老師當我的肉墊，我纔沒有撞到牆壁啦。」

眼前看見雙V手勢老師笑得有些內疚，還有一對大到破錶的肉彈。

……喔喔，原來我是被老師的胸器跟牆壁夾成三明治了──

「哥、哥哥你……？你爲什麼傻笑成這樣……？」

「咦？」

聽涼花這麼說，我驚慌回神。

對、對喔，我怎麼會變成這樣爽翻──不對！糟糕的姿勢啊……！

「哪、哪有，我沒有傻笑好嗎？剛纔也是意外啦！幸好沒有任何人受傷有沒有？」

涼花應該明白這點，她只是瞪着我「嗚嗚……」呻吟，但沒有鬧脾氣怪罪我。

「話說老師，剛纔聲音好響亮，後腦勺沒事吧？」

「請給我看看！」聽雙V手勢老師這麼說，涼花立刻靠過來問我。

「不是很嚴重，但是腫了一個包啊！哥哥，有沒有覺得會痛？」

「啊，沒有，不痛啊。」

真的是一點都不痛，所以我回得很輕鬆。

後面是傳來不小的聲音，但是面前的震撼更那個──

「喔喔，原來是注意力都放在我的胸上面，所以不覺得痛了！太好啦！」

此時雙V手勢老師完美代言我的心聲，但是措辭太過爆炸，整個氣氛頓時僵住。

「……哥哥？是這樣嗎？」

「沒、沒有沒有沒有喔！」

我當然是沒有任何過錯，但是這個狀況似乎不允許我講道理，所有人的臉都紅到不能再紅。

「啊，喂，大家冷靜點……！」

「我還以爲舞不會想做這麼麻煩的小差事。」

我心滿意足地點頭，舞突然舉起手。

雙V手勢老師看了我們，悠哉地說出感言，你應該知道你整個就是當事人吧？

……對，沒錯，涼花你要來個當頭棒喝，叫大家別亂搞！

沒多久舞跟雙V手勢老師都來了，按照涼花的指示各就各位。

這下雙V手勢老師也參戰。

秋乃姐這麼問，盯着筆記本的涼花突然立正站好說：「沒、沒有啊？」

「等、等一下啦姐姐……不要做這種腦袋壞掉的事情啦……」

▼

感覺此話一出，現場氣氛突然緊張起來。

最後呢。

「我、我也沒有想要這樣做啦……可是，那個啊，愛情喜劇裏面，不是有女主角有用奶油寫情話嗎的場面嗎？我想說機會難得，就趁這時候來取材啦！」

「老師射了一大堆白白黏黏的東西，射得我們渾身都是！」

傳來相當不妙的聲音，大家緊抓着擠花袋，袋口往正上方噴出大堆奶油。

我試着出聲，但狀況當然沒有好轉，就在我束手無策旁觀戰局的時候，戰事變得更加激烈。

「我、我也應該學些奇特的言行嗎……可是，要怎樣纔算是奇特的言行呢……還有，要我老實真的有點……！」

涼花接過大碗，拿起抹刀熟練地將奶油抹在海綿蛋糕上，三兩下就抹得平滑工整，成爲白白淨淨的蛋糕胚。

涼花也照樣問了那兩人，得到的答案跟雙V手勢老師一樣……好吧，如果不是信心十足，沒有人會說出自己的魅力啦。

涼花掏出一個塑膠袋（應該是奶油擠花袋），將剩下的奶油裝進袋中，把尖角剪了個小洞。

秋乃姐歪頭詢問，舞羞紅了臉說。

而且只有我一個男的，身邊全都是美少女，如果我不是冒牌的永遠野誓，整個就是後宮輕小說的架構……可惜現實沒那麼美妙，嗯。

「涼花，你說什麼？」

「你、你這個聯想也未免太創新了吧？」

奶油畫着拋物線四處飛濺，淋在女孩們的頭上──

「……原來如此，魅力強到可以忘記疼痛啊。這就是肌膚相親的威力啊。無痛交流原來就是這個意思啊……！」

突然發生一場糾紛，我小心地喊了聲，但當然沒有人要聽。

不知怎麼連連神坂妹也來搶擠花袋。

「奶油好了！」

「想到一件事情？」

……嗯──這可能是我碰過最豪華的聖誕節了？

「……秋乃姐的魅力，就是沉穩的態度，特殊的氣質，還有奇特的言行。春菜姐的魅力，就是說話不老實，但是行爲很老實……這樣吧。」

「其實是我們女生昨天自己決定，要親手做聖誕蛋糕，而且蛋糕要所有人一起做。」

「而、而且好巧不巧就是胸……！是、是我沒辦法重現出來的胸……！」

「原來如此，不愧是舞！想得好！但是有這樣一個背景，我也肯定想來一下的啊！」

不提這個，涼花默默抽取了大家的迷人元素，然後打算自己扮演，我可沒聽說你要做到這個地步啊。

她大聲自告奮勇。

涼花用恐怖又尖銳的眼神瞪我、我猛搖頭。

神坂妹說了，前往客廳。

「這次沒辦法做得太講究，我想就做個傳統的水果酥餅吧。」

「沒那回事。想當個輕小說作家，必定要體驗過用奶油寫『愛你愛你啾』的情話纔行。」

「哪有這種事！吼！我怎麼能讓姐姐做這種事！所以讓我隨便寫寫啦！」

「……我被老師顏射了……？」秋乃姐愣住。

我一看到這景象，忍不住聯想到某個狀況。

「你、你說什麼？」

涼花這麼說，有點訝異地把擠花袋交給舞。

雙V手勢老師擅自把我變成加害人，還笑得事不關己。

「原來如此，所以只要把奶油塗到上面就行了。」

「涼花，蛋糕烤好了。」

我問涼花，她這麼回答我。

但是下一秒，秋乃姐卻緊緊抓住舞的手腕。

「我跟你一樣都是輕小說作家，有權取材，更重要的是要寫情話給師父，徒弟必定服其勞。」

「咦咦咦？」

我們幫完雙V手勢老師之後，前往廚房跟神坂姐妹會合，她們正在準備聖誕派對用的菜。

「好啦，再來就是裝飾。」

……怎、怎麼搞的，涼花自從開始收集每個人的個性資料以來，就一直展現莫名的對抗意識，現在也是因爲這樣嗎……？

「所以，是怎樣？你、你問我女性魅力？這我根本沒想過，不知道啦。」

「有！有有有！我想弄這個！」

「我這邊也弄好了。」

涼花在準備水果的時候，舞跟雙V手勢老師分別拿個大碗，拿攪拌器在攪拌東西。

涼花兩眼發直，雙手不斷在胸前抓空氣，我則是拚命解釋想消除誤會。

「平、平常是不會啦，只是突然想到一件事情。」

「……啊？呃，好的，再來就是裝飾對吧。得叫冰室同學她們過來。」

此時我不經意往旁邊看，發現涼花看着衆人爭搶，微微發抖。

「……咿，嗚……！」神坂妹莫名想哭的樣子。

「我、我根本什麼都沒做吧！」

「兩位關係真是好啊。」

但是涼花開關整個打開，完全不聽我說話。

──噗啾滋！

……我、我在想什麼啊！而且喔！

「啊，對喔。我一想到就忍不住脫口而出了。」

「呃，那個──各位……？」

「就、就跟你說這傷勢本來就不嚴重啦！我根本沒有想過什麼胸不胸的事情好嗎！」

「因、因爲這是集訓喔！你們不覺得當個創作者，取材優先纔是正確的心態嗎？那，在場也只有佑一個男生，當然就只好寫情話給佑啦，這個狀況也是勉爲其難的好嗎？」

「……沒錯，這些元素有可能關係到理想形象。」

……剛、剛纔是口誤好嗎？要、要是講得我好像很享受雙V手勢老師的胸器，我很難接受好嗎？

從那個尖角小洞擠出奶油就可以裝飾就對了。

「同上。」

舞說了就拿着擠花袋，要往蛋糕胚伸手過去──

「……特地叫舞她們來幹什麼？」

涼花拋出驚天動地的一句，竟然也加入戰局了。

……不知道發生什麼事，不過做菜不專心的涼花可真罕見。

說着說着，舞跟雙V手勢老師笑着捧起大碗。

「姆，這兩位的資訊太少，看來不好分析……但是哥哥既然認爲算魅力，又不能忽視這些元素……」

「原本是希望等櫻姐來了再做，但是聽說她工作很忙，最後關頭才趕得過來，所以只好我們先來做。」

「呀啊？」

看來舞她們準備的就是那個。

涼花不用說，神坂姐妹的烹飪技術也是出奇的好，光這樣就足以端出山珍海味，現在竟然連蛋糕都要親手做……贊喔！

「哦，原來談了這種事啊。」

「……原來如此，如果是這麼回事，就由我來負責。」

「我、我這又不是要寫給佑的──」

「我去叫吧。」

「既、既然這樣我也要寫！尤其是現在的我，絕對不能落後大家一步！」

而雙V手勢老師理所當然地又代言我的心聲，我立刻羞得臉頰發燙。

聽見不知是誰的尖叫，然後只剩涼花們渾身奶油的悲慘模樣。

「……佑，你、你、你在想什麼……！」舞瞪着我。

此時，秋乃姐端來了剛出爐香噴噴的海綿蛋糕。

「是沒有關係啦……」

當我滿腦子都是廢物老哥的靠妹念頭。

涼花也穿上圍裙認真參戰，我只是在一旁打雜，而取材當然還在繼續。涼花剛纔也問我神坂姐妹的魅力何在，我把想到的都告訴她了。

「不、不對……！我根本沒有……！」

我確實瞬間想過糟糕的事情，所以現在顯得支支吾吾。

「哎呀──這下渾身都是男人的氣味啦。」

「哪有！就只是奶油味吧！」

雙V手勢老師繼續說話火上加油，我自動吐槽，但馬上發現狀況不恰當。

「……哥哥……」

「嚇，是！」

一直沉默不語的涼花終於開口，我忍不住立正站好。

……不、不妙，這下我得無條件賠罪……當我這麼想的時候……

「這、這種時候應該做什麼反應，纔是哥哥的理想……？」

涼花愣愣地低聲問我、我無言以對。

……難、難道是太專心研究其他人的角色，迷失自我了嗎……？

涼花平常的反應肯定是：「哥哥是最糟糕的變態！」但現在她只是渾身奶油，手足無措。

看來她不知道如何是好，只能「啊嗚啊嗚……」地呻吟，眼角還開始泛淚──這時，氣氛整個僵住了。

後來我被所有人套上「變態」「弄哭純真的妹妹」等標籤，捱了一頓罵──

……但是這次似乎沒辦法頂嘴了，嗚嗚嗚……

▼

「好……裝飾完成啦。」

之後我當然是被趕出廚房，只能孤單寂寞地在客廳擺裝飾品。

我整個被當成變態，但是不敢大聲反駁，只好承認是自己的錯，希望快點遺忘這一切啊……

「……我是不是被詛咒了啊？」

「就是大家換穿聖誕老人裝的時候！」

「這、這個打扮……會很怪嗎……？」

我這麼說着，不經意回頭去看，結果。

……嗯，是有很多狀況啦，不過都在我預料之中，至少沒有發生感覺有生命危險的慘案。

我小聲問涼花，可是……

「雙V手勢老師又逼你扮什麼角色啦？」

「啊，不是隻有我一個啦。」涼花回答，但似乎不打算對水無月小姐問之前對舞她們問的問題。

「不就是剛纔而已嗎！」

「佑，怎、怎樣？我覺得這套服裝挺有搞頭的喔！」

一看到涼花的打扮，整個目瞪口呆。

「可是交換禮物本來就是這樣啊？」

「……果然不出所料。」

她身上的大衣沾了點雪花，背後揹着大包包。

當然可以說水無月小姐的魅力就在這裏，不過這次要排除妹角，所以沒有參考價值。

「咦？我的魅力？這還用說嗎！當然是妹妹對哥哥無窮無盡的愛！就是它！」

我有點在意，所以小聲問涼花。

連涼花也不例外……！我是早就有認知，不過我的意見真的都沒人尊重喔！

我冒着冷汗這樣問。

「……迷你裙聖誕老人裝，不愧是平安夜，腥羶夜……呵呵呵。」

「真不像你啊，我還以爲你會說取材要追求完美呢。」

「涼花醬好啊！這些菜是涼花醬做的？看起來超好喫！」

『聖誕快樂！』

沒多久客廳門就打開，聽到涼花的聲音。

「啊，老師！總算見到你了！」

「這樣說也沒錯，但是大家肯定都想要老師的禮物啊。這麼一想，光靠運氣決定就不太能接受了這樣。」

大家異口同聲喊出祝詞，同時拉響拉炮，我們的聖誕派對就此開幕。

「是喔，原來……我還以爲又是什麼怪怪的角色扮演，原來是聖誕老人裝啊……嗯，有聖誕氣息，感覺不錯。」

「啊，雙V手勢小姐！是！抱歉我來晚了！」

「哎呀──剛開始是這樣打算的啦──不過你看看，交換禮物不是就只靠運氣嗎？」

「啊，櫻姐好。」

悠哉的氣氛哪裏去了？怎麼突然劍拔弩張起來呢？

門口站着笑容滿面的水無月小姐。

比賽一詞嚇得我發抖。

「呃，那個，雙V手勢老師……？這個禮物『爭奪戰』是什麼意思呢……？」

我們聊着聊着，其他女孩也接連穿着迷你裙聖誕老人裝回到客廳。

當我失魂落魄地在客廳裏碎碎唸，門鈴突然響了。

「呃，哥哥……？能不能詳細說明大家是哪個部分可愛……！這、這當然是爲了取材啦……！」

不提這個，總之聖誕派對的氣氛遠比想像中要和諧。

「這、這樣啊，哥哥喜歡就太好了……！」

「那麼『永遠野誓集會』主辦的聖誕派對，就要開始啦！」

「是、是雙V手勢小姐說，聖誕節不穿這樣不行……」

「吼喲，爲什麼連我也穿成這樣……」

涼花與神坂姐妹問我誰做的菜最好喫，舞跟雙V手勢老師黏着我，害我被涼花瞪；水無月小姐昨天沒參加，今天卯起來黏我，涼花又硬是要來較勁──

「那麼，差不多該舉行禮物爭奪戰啦！」

「……不會啊，那個，我覺得很好看啊。」

我也差不多習慣這種狀況了，所以冷靜地坐在沙發上等着。

水無月小姐的個性太好懂，根本不用分析啊……

「換裝，是嗎……？」

涼花夾緊大腿，抓着裙襬，害羞地忸忸怩怩。那套服裝──對，簡單來說也沒別的說法。

我誠實說出感想，涼花的臉更紅了一些，然後開心地笑了。

水無月小姐說到這裏氣鼓了腮幫子，看來真的很不甘心，我只能苦笑。

所有人搶着問我對服裝有何感想，我只能一直說「可愛」、「好看」。

「迷、迷你裙聖誕老人裝……？」

「這裏剛好準備齊全，櫻小姐可說來得正是時候啊！那我們馬上來換裝吧！」

舞站在衆人中央發號施令。

當然一點都不怪，不僅不怪，那個紅底加上白毛邊的款式，感覺更襯托出涼花可愛女孩的一面。

「──」

「……好吧，八成又是角色扮演之類的。」

她瞪得我發毛，然後不知不覺所有人都分到一支拉炮。

……涼花穿什麼都好看，應該更有信心一點啊。

因爲我有深刻體認，這羣人只要爭起來就沒有好下場。

當然在說到「哥哥」兩個字的時候，整個就是笑着看我這邊。

「這、這還用問嗎？因爲這是好機會啊！」

「於是呢，大家決定要比賽，冠軍就可以得到老師的禮物！」

我帶水無月小姐回到客廳，涼花正好捧着菜從廚房進來，感覺聖誕派對就要開始了。

「我超快速的收拾掉了！絕對不能錯過跟大家一起過聖誕派對啊！本來昨天就想過來了，超不甘心的！」

涼花剛好擺完菜，聽得一愣一愣。

「我、我知道了，那就找櫻姐也問問吧。」

「這不是禮物交換派對嗎……？」

……是說，原來這羣人叫做「永遠野誓集會」啊……

「水無月小姐好啊，快請進，工作已經做完了嗎？」

「這是限定當季才能穿的衣服！老師你看怎樣！有沒有色到！」

……基本上，我沒聽說這件事啊？我只聽說聖誕派對要交換禮物，每個人各準備一份而已啊。

看來有客人上門，我前往玄關開門。

「說到聖誕節確實是聖誕老人沒錯啦……」

涼花這麼說就去問水無月小姐，但是有點不太來勁。

「好可愛的衣服喔！櫻能穿出聖誕味，超開心的！」

才說到一半，突然又拋出奇怪的話題。

雙V手勢老師此話一出，現場氣氛突然翻轉。

涼花泄氣地嘀咕一聲，我也回她：「也是啦……」

「這、這樣很丟臉，請哥哥不要盯着我看……！」

她信心十足，快問快答。

「怎、怎麼搞成這樣……！」

……說什麼換裝……而且還是雙V手勢老師的提議……？

「哥哥……」

我一如往常感覺事情不太妙，但雙V手勢老師已經迅速帶着女孩們離開客廳。

看來這是之前沒跟大家討論過的事情。

由於碰上聖誕節，再加上大家本來就是美少女，這可愛的大陣仗讓我有點震驚。

涼花在這種時候還是不肯放開筆記本。

此時雙V手勢老師看到水無月小姐，笑着走上前來。

隨着時間過去，桌上的菜慢慢減少，現場氣氛也變得悠哉起來。就在此時──

我說完看看女孩們，大家猛點頭，一點都沒有慚愧的意思。

「這麼一想……什麼時候想的？」

「喂、喂，涼花……！你在場怎麼沒有阻止她們呢……！」

「喔，這不是櫻小姐嗎！你已經到啦！」

「好、好看……？是、是這樣啊……！」

取材也繼續進行，我跟涼花趁空檔繼續進行觀察，深入分析大家的角色魅力。涼花很熱心地記錄分析結果，或許是想從中找出有可能成爲我理想形象的元素。

「……不必了，感覺櫻姐根本不需要分析。」

「咦？」

「贏得這場比賽，就代表我的魅力超越大家……！這正是發揮先前研究成果的良機啊……！贏得這場戰爭，就能往哥哥的理想形象更進一步……！」

……反、反而比大家更熱血吧……！

看着涼花嚴肅地死盯筆記本，我已經無話可說了。

「那、那你們說比賽，是打算比什麼啊……」

我要冷靜點……總之要想個脫身的辦法，不然這樣下去，我肯定又跟平常一樣，莫名其妙被當成壞人啦……！

「既然比賽的目標是要拿到老師的禮物，那就比誰最能取悅老師吧！」

「等、等一下！我對這個比賽有異議！」

「對了，除了佑之外的所有人都贊成比賽，所以異議駁回。」

我試圖修正軌道，但舞立刻接一句話把我擊沉。

……可惡，這不就是多數暴力嗎！

「沒、沒有啊，基本上用取悅我當標準，這麼模糊的比賽我覺得不好吧！」

「剛好相反喔──因爲這纔是最重要的部分啊。」

「嗯，這樣反而好懂。」

我的反駁，又被水無月小姐跟秋乃姐一句話輕鬆打回票。

「我、我是不喜歡啦，不過不能讓你對姐姐亂來，所以勉強奉陪的啦……！」

我望向神坂妹求救，也被她瞪了回來。

……嗚嗚，既然是永遠野誓集會，至少聽聽永遠野誓的意見吧……

話說回來，既然正牌的永遠野誓「涼花」都要參戰，那我根本就無權拒絕啊……太慘烈了。

「話說今天的主題呢，簡單來說就是『聖誕節』！幸好所有人都是迷你裙聖誕老人裝，服裝方面很公平！就看每個人的本事了！」

「不是啊。趁着聖誕節，我們決定比誰給老師的禮物最能取悅老師。」

「我用的禮物是……？」

「櫻的禮物是音源專輯！我錄了很多臺詞，可以用在各種狀況，之後再把檔案傳給你喔！」

「可是我不知道有這回事，沒有準備回禮說……？」

「接、接下來是我！」

「哎呀──真不愧是老師！無論何時都抱持的追求色情的慾望，這纔是我所尊敬的老師啊！」

「好，接下來就換我上場吧！」

「其實啊，大家碰巧都帶了老師用的禮物喔。」

手機裏錄的不正是水無月小姐的聲音嗎？

「老師，春菜講的是藉口，她只想送禮物給你。證據就是她這件衣服在網路跟雜誌上精心挑選了好幾天……」

雙V手勢老師不知不覺成了主持人，登高一呼，水無月小姐立刻舉手大喊：「我我我！」

「等？亂、亂講什麼啦姐姐！」

如她所說，手機不斷播放『哥哥早啊，太陽出來啦』、『哥哥晚安……』、『哥哥，有信件！』等臺詞，確實符合多種情境。

「啊哈哈，老師果然是個男生沒錯。」

秋乃姐接着這麼說，我頭頂冒出問號。

……怎麼搞的？明明是一片好心，爲什麼我覺得人品被整個踐踏了呢……

秋乃姐深深鞠躬，但我當然沒有指導過這種東西。

我這麼說，神坂妹立刻滿臉通紅地瞪我。

「太賊了！」「失算！」衆人一片罵聲，但雙V手勢老師毫不在乎，把一盒禮物交給我。

……唉，算了啦，這種比賽感覺比之前要和平，應該不會讓我喫什麼苦頭纔對。

「我、我知道比賽是非比不可了，但是這個內容應該重新檢討！取、取悅我這件事情實在是……！」

「好了，大家就依序把禮物交給老師吧！誰要先來！」

……嗚嗚，結果我又變壞人了，而且還沒開始就完成了。

「哎喲，原來老師是這樣想的啊，不好意思辜負老師的期望了。」

「就、就是說，大家除了交換禮物的份之外，還帶了給你的禮物啦。」

當我拚命宣稱跟我無關的時候，秋乃姐面無表情地說：「呵呵呵，贏了……」然後似乎心滿意足，就這麼退下了。

「吼喲──爲什麼我要送這種變態啦……！」

「對慾望忠實的態度，我不討厭。」

『哈……哈……不、不行啦哥哥，櫻要是被這樣就會……！』

「那結果還不是跟我想的一樣！」

一直以來我都是走隨波逐流路線，喫了不少苦頭，在這裏務必要毅然決然，避開最糟糕的狀況啊！

「錄這種的是要我幹什麼用啦！」

神坂妹帶頭，大家以看罪犯的眼光看我，有沒有這麼冤枉啊！

「不是啊？是比賽用的。」

……原來如此，確實是很有聲優風格的禮物，每句臺詞的水準都很高，粉絲聽了肯定欲罷不能。

我有點一頭霧水，望向涼花，她只是撇過頭說：「就、就是這樣。」至少你知道有這回事就對了……

「佑，你，你竟然在想這種事？」

「我的新作品，是愛情小說，描述師徒之間的禁忌愛戀，內容黏膩膩，範本當然是老師跟我。」

我再次對女孩們反駁，但大家突然都愣住了。

接下來出場的是秋乃姐，那她給我的是──

「真、真是受不了哥哥……！這下我一定要用魅力超越大家，把哥哥的視線定在我身上纔行……！」

水無月小姐說了，拿出自己的手機，在我面前開始滑來滑去，沒多久……

喔喔──！女孩們莫名亢奮。

「喔，謝謝……可是當時的事情我已經沒有放在心上了喔！」

啊，噴掉了，我纔剛安的心瞬間就噴掉了啦！

「我先講，這可不是我自己打的，上面還有標籤喔！」

「……是說這個禮物，是交換禮物用的嗎？」

而且涼花既然知道，早點告訴我不就好了？而且你又不是粉絲，何必多準備禮物？搞不懂啊……

「當紅聲優的錄音檔好賊，但是我也不會輸。」

「哎喲，你心知肚明啊──用過之後要把感想告訴我喔！」

「等、等一下喔！好像有怪怪的東西混在裏面喔！」

「呢呼呼，櫻是第一號！」

「對，我們一發現這件事，就決定要用禮物對決。」

「要說老師一定會喜歡的成人大禮，那就非它莫屬了！」

……太好了，很正常的禮物，之前的禮物都太那個，收到這種的格外安心，希望接下來務必也是這個趨勢──

「……哼，三倍奉還就原諒你。」

「等……！爲、爲什麼要貼上來啊……！」

「就、就那個啊……說要取悅我，不就是又要黏着我，逼我萌，這之類的嗎……？」

「我不是說交付禮物的過程也要計分嗎？我準備的是成人大禮，氣氛也很重要的喔。呵呵呵……」

「真的假的……」神坂妹一句話，我不禁低吟。

喔喔喔喔──！……喂。

「我跟秋乃姐之間完全沒有元素可以當這種小說的範本吧？」

「吼，果然是色情遊戲吧！」

舞紅着臉頰瞪我、我反問：「這是爲何？」

「咦？不是剛剛纔決定要比這個的嗎？」

「……咦？這是什麼？一疊原稿……？」

『哥哥，聖誕快樂！』

盒子頗大又頗重，這個成人大禮難道是……！

「之、之前碰到這種狀況，不都是比那個的嗎？什麼角色扮演對決之類的！所以我想這次也是……！」

「咦？不、不是喔……？」

喔喔喔──！女孩們再次激動起來。

「你、你白癡喔？哪、哪有可能比這個啦！」

涼花白眼問我、我抱着不好的預感回答了。

「而且竟然是十八禁，我還真沒想過自己能寫得出情慾小說，多虧老師讓我發掘自己的天分，謝謝老師這麼用心指導我。」

「耶？」聽雙V手勢老師那麼說，我愣愣地喊了一聲。

我吞了口口水，打開盒子，裏面是大量的──

……這、這個反應是怎樣？

「哥哥，你以爲我們打算比什麼……？」

她說得沒錯，這是市售的毛衣。

神坂妹連忙撲上去捂住秋乃姐的嘴，感覺好像有看到內褲，我就移開視線，然後在心裏再次說聲謝謝。

……不、不妙，我不能這樣被牽着鼻子走啊……！

簡單來說，大家都是永遠野誓的粉絲，所以特別準備多一份禮物，這完全出乎意料。

……啊，禮物對決就是了……哦──原來是這樣啊……

當我這樣想的時候，錄音的口氣突然變了。

「另外呢，交付禮物的過程也要計分，所以要貼要黏也是OK的喔！」

「我送這個也算是對夏天的事情道歉，沒有特別的意思喔！」

「我纔沒有期望！」

「因爲老師比較特別啊，而且這可是永遠野誓集會呢！」

而且這是什麼氣氛？感覺好像大家都誤會我了，其實不是喔！我並沒有這樣的慾望喔！

「好啦好啦，老師，既然要比賽當然還是希望認真比對吧？」

雙V手勢老師露出不同以往的妖豔笑容，莫名就坐在我坐的沙發隔壁位子，然後突然整個人貼上來。

我發問，水無月小姐笑着回答。

我已經連頂嘴的力氣都沒有，垂頭喪氣，女孩們則不以爲意，開始準備禮物……哎呀？

那剛纔我爲什麼要被白眼？整個就只有我喫虧而已吧！

「沒有怪怪啊？我也準備了妄想用的臺詞喔！錄起來有點害羞，不過我很努力挑戰啾啵聲喔！」

水無月小姐笑容滿面地這麼說，同時我被所有人狠狠瞪着，感覺真是如坐鍼氈。

「好了好了，那就開始禮物對決吧！大家照順序把禮物交給老師，最能取悅的老師的人就獲勝，就能獲得老師的禮物，OK嗎？」

「裏面是……衣服啊。」

雙V手勢老師這麼說了，在我的耳邊吹氣……嗚喲！起雞皮疙瘩啦！

芬芳的香氣與豐滿的觸感，讓我鬆懈的心情又整個緊張回來。

啊哈哈──雙V手勢老師擺出平時的笑容，說得毫不遲疑。

涼花小聲嘀咕些什麼還瞪我，眼神刺得好痛……

在我糊塗歪頭的時候，比賽馬上就開始了。

接下來是神坂妹，硬是把一個紙袋推給我。

舞、水無月小姐、秋乃姐又是生氣又是嘻笑的……哎呀？

這次換舞滿臉通紅地來到我面前。

然後用雙手使勁遞出一樣東西來。

「……？這是，信啊……？」

「對，這就是我的禮物了……！」

舞臉紅紅，認真地看着我，這封信裝在信封裏，還用愛心形狀的貼紙貼好……這、這該不會是……？

不只是我，感覺在場所有人都很緊張。

舞在這樣的狀況下，下定決心，緩緩開口。

「這就是我給你的…………粉絲信！」

「……耶？」

結果我聽到意料之外的名詞，不經意傻呼一聲。

「粉、粉絲信……？」

「對！而且還有很多！」

舞兩眼炯炯有神地說了，就從客廳角落搬來一個紙箱。

她砰的一聲把紙箱放在地上，裏面是一大堆的信。

「……難、難道這些全都是……」

「當然都是寫給永遠野誓的粉絲信！是我一路累積起來的！」

「怎麼會有這麼多？你明明可以當面見到我吧！」

「這、這個要另外算啦！頭號粉絲真心誠意的親筆信，收了很高興吧？喏，來，別客氣，收下就好！」

舞的笑容有夠天真可愛，我不禁收下了大批的信。

……對了，我都忘記她是個病入膏肓的跟蹤狂啊。

我、我自己就是禮物……真假？

「我真的太開心了……！可、可以現在開嗎？」

「再、再比一場？現在纔想翻盤有困難吧！」

「涼、涼花果然有問題吧……？感覺跟平常完全不一樣……！派對期間又一直瞪着筆記本……！」

……好、好氣魄！涼花肯定會設法鎮住場子！

「……這、這是研究的成果……！爲了超越大家的魅力與個性，我想只能更積極，更大膽纔行……！啊嗚嗚嗚嗚……！」

「氣、氣氛醉……」

畢竟我還要取材，這種時候選涼花本來就是保險選項，但就算認真比賽，結果也很明顯。

感覺舞滿臉通紅，眼神迷濛，口齒還不太清晰，不過更重要的是她講的話太誇張。

聽雙V手勢老師一說，我再次確認瓶身……真的都是無酒精。

其他人也是一邊喫喝，一邊談論涼花。

「……那、那大家怎麼會這樣爛醉呢……？」

「禮物我已經不管了啦～！但是我不甘心，所以要賭佑再比一場啦～！」

「這、這個到底是……？」

雙V手勢老師苦笑說着，涼花立刻彈跳起來走向聖誕樹，毫不猶豫地拿走我準備的禮物盒。

突然有人一喊，回頭一看，涼花一手抱着抱枕站在那裏。

「……」

「涼、涼涼涼涼花？」

我打算擋住逼近過來的舞，可是。

「喔喔，不愧是妹妹啊……！」「敗了。」「唔、唔哇……真的假的……？」「啊啊！這我本來要等佑生日的時候動手的說……！」

涼花低着頭，害羞地縮着身子，手上有個禮物盒，我在想涼花會送我什麼呢？

「代表這場比賽輸不得，我也該全力以赴纔對。」

「我、我當然也有準備正常的禮物……！這、這只是取材的一環，並不是我個人的心願還是怎樣喔……！」

……原、原來如此，爲了取材的一環纔要這樣……！

涼花用顫抖的手拿出禮物，一看是兔子造型的抱枕，立刻抱個滿懷。

剛纔大家才抓着猛灌呢。

拿起來一看，瓶身標籤印着大大的香檳字樣。

「禮、禮物啊……！聖誕禮物啊……！」

咦咦？怎麼連水無月小姐都變得怪怪？

涼花淚眼汪汪，低頭偷看我這麼問，我的腦袋點個不停。

唉……當我嘆了一口氣，最後輪到涼花出場。

講的真是莫名其妙……外表倒是跟平常沒兩樣。

我驚恐地回頭，發現桌上突然出現幾支陌生的玻璃瓶。

「那，老師我還是問問看，比賽的贏家是誰呀？」

……耶，啊？舞這傢伙，到底是怎樣……！

看來她已經羞到破錶，開始當機了。

我連忙喊了窩在我懷裏的涼花。

「嗚嗚……這都怪我沒把姐姐顧好……！我要受的罰，就是被你強暴了啦！哇啊啊啊！」

「咦？」

「我說你這個變態！不要往姐姐貼過去啊！」

涼花說了，把剛纔拆掉緞帶的盒子輕輕遞給我。

「哎喲！吞不下這口氣！我們要求再比一場！」

這個禮物說起來也是很有舞的風格，而我這個期望成爲輕小說作家的人，光聽到「粉絲信」就有點開心，也是很沒救。

「咦？」

看那個樣子只能說是酒醉了吧？

兇手主動投案了！而且我完全沒注意到！

舞此話一出，接連聽見「下次要全力以赴……」「下次不會輸！」之類的危險反應，但老實說我根本沒心情管。

「也是啦，但是今天的涼花醬，感覺比平常更強喔？」

……果、果然不對勁！太怪了！

「秋、秋乃姐是怎麼了……？」

我一頭霧水，沒想到秋乃姐賞了水無月小姐的腦袋一記手刀。

另一方面，我則是暗自擔心大家發現我在收集她們的個性資料，尤其舞疑神疑鬼地瞪着我嗚嗚叫，更讓我心驚膽跳。

「沒辦法，那冠軍就是妹妹了，請挑你喜歡的禮物吧。」

連水無月小姐、秋乃姐跟神坂妹都貼了上來，我手足無措。

「啊──應該是那個吧？大家比賽比得太激動，又喝了香檳，這就是氣氛醉什麼的啦。」

舞不知何時開始大口吃悶菜，不開心地嘀咕起來。

「唔哇？怎，怎樣啦舞！不要突然嚇我！」

她說完，突然整個倒進我懷裏。

「你到底是有多妹萌啦～！我也是很努力的，偶爾關注我一下也好吧～！」

涼花沉迷於抱枕沒有聽見，但我嚇得抖了一下。

「……怎、怎麼樣呢哥哥？我、我、我迷人嗎……？」

怎、怎麼突然哭出來了？不對，這四個人果然很怪！臉看起來超紅，講的話超怪，口齒還不太清楚──

「嗚嗚……這麼廢的我，就該被踐踏到體無完膚啦～！」

「贏過大家，而且還拿到哥哥的禮物了……！耶嘿嘿！」

雙V手勢老師這麼問我，但答案當然已經決定了。

「神、神坂妹，你還正常嗎？大家到底是怎麼了……？」

沒多久舞突然說了這句話，我又是另外一種驚訝。

「櫻也希望哥哥多理人家一點啦！我會當最棒的妹妹啦！」

「這、這也是爲了取材……！爲、爲了哥哥的理想形象……！而且哥哥的禮物，不能給其他人……！」

「這個呢，也就是，那個……我、我自己就是禮物……！啊嗚……！」

最後當水無月小姐發出驚呼，凍結的時間才重新前進。

這微微一撞，撞出一股涼花的芬芳，加上柔軟溫熱的感觸，我一時搞不懂發生什麼事。當我回過神來。

「我、我來了……！」

這時我突然想到，秋乃姐好像有說她沒醉什麼的……

當我一聽懂這句話，整張臉立刻紅到噴火。

「不對，年長的最棒，十八歲粉嫩嫩的我，老師愛愛愛不完。」

沒想到涼花突然解開禮物盒的緞帶，然後在自己脖子上打蝴蝶結。

然後臉紅到不能再紅，抬起頭來。

「這、這就是大家爛醉的原因啊！而且我們都未成年，怎麼可以喝酒？」

我再回頭一看，舞她們紅着臉，有說有笑地舉杯喝香檳……怎麼看都像是醉了。

這明明不是寫給我的啊可惡喔……

「話說妹妹每次比賽都頗強的喔？」

……你、你你你、你怎麼會這個……！是、是什麼時候學來的……！

「就是說啊～！哥哥老是隻疼涼花，太賊了啦！櫻也是哥哥的妹妹，要給我乖乖摸摸頭啊～！」

涼花出乎意料的行動，讓在場所有人都驚慌失措。

「當然不行啊，所以我帶的應該是無酒精香檳的啦。」

話說回來，這個太出乎意料，我沒辦法冷靜思考啊……！爲了尋找我理想的形象，竟然做到這個地步，你的責任心到底有多強啊……！

涼花滿臉通紅地傻笑，用臉磨蹭抱枕。

涼花滿臉通紅，輕聲細語。

「太好了……」涼花放心地說了，又靠在我懷裏。

……不過這個狀況各方面來說真的都是醉了啦！

「咦？那、那哥哥的禮物就……！」

「沒想到涼花會使出『禮物就、是、我』這一招……！看來我們留一手是留錯了啦……！」

就算是取材的一環，這種狀況還有人會不萌的嗎……！

「冷靜，只有贏家纔可以給老師乖乖摸摸頭。」

「沒事，沒醉，不過老師怎麼有三個，哪個是真的？」

「不、不會吧……！涼、涼花醬怎麼會這麼積極？」

「啊──那是我帶來的啦，想說給大家喝。然後大家一開始就猛灌了啦。」

「冷、冷靜點！你現在不夠清醒！其實平常也不是很清醒，但是現在更醉了啦！」

「喂，佑喔！」

「等等！」

我不自覺接過盒子，但是沒心情看裏面有什麼，零距離感覺涼花的氣息，讓我的腦袋跟身體都無法正常運轉。

「姐姐，不要跟正牌哥控認真好嗎……！」

「……就、就是你！是說怎麼突然跑出這個？」

涼花的聲音在發抖，我當然是聽不懂。

「只有我可以跟哥哥甜蜜蜜！因爲我纔是哥哥的理想女孩耶嘿嘿嘿嘿！」

「咦咦咦咦？」

你！等一下！到底在講什麼啦！

……不對，仔細一看，涼花也怪怪的。

難、難道，連她都被現場氣氛給影響了……？

「涼、涼花！醒醒啊！其實你沒有醉啊！」

「是，我沒醉，我很清醒，因爲清醒纔要宣佈，我纔是最適合哥哥的女孩！耶嘿嘿嘿嘿！」

……哎呀，這整個就是醉了。

「講這什麼話！妹妹怎麼可以當情人！」

「我是妹妹也不是妹妹！哥哥把我當一個女孩來愛喔耶嘿嘿嘿！」

「喂，你、你們冷靜點啊！」

兩個人完全變成醉鬼吵架，我把她們拉開，但是狀況完全沒好轉，我只能頭痛。

……這批人本來就夠麻煩了，喝醉了叫我如何是好啊……！

「嗯──這下大家可真是醉啦。」

此時看到雙V手勢老師苦笑，我驚覺一件事。

對、對啊，除了我之外還有一個清醒的人，只好請她幫忙壓住這個慘狀了！

「雙、雙V手勢老師！」

「是，我明白！我就一起醉下去，大家一起嗨吧！」

但是她的答案遠遠出乎意料，嚇得我魂飛魄散，啞口無言。

「怎……！怎……！怎麼，會這樣啦……？」

我在思考的時候，涼花本人突然問我一聲，我嚇得心臟都快炸了。

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

……好啦，說真的我到底哪裏不滿？涼花不是已經替我扮演可愛女主角，次數多到漫出來了嗎？難道這樣還不夠嗎？

但是我覺得，就是還沒掌握到最關鍵的「某一種」。

此時涼花縱身進來護住我。

不對，我想這樣也沒錯，不是這一點啦……

突然感覺有人在看我，轉頭一看，是涼花盯着我。

……我可真是笨啊。感覺之前都在做白工啊……

沒多久就發生了天崩地裂的爭論，我只能默默地垂頭喪氣，別無他法。

沒好氣地嘆了一口氣，不經意地「哈哈……」苦笑。

「……嗯？」

我被自己的想法嚇到說不出話來。

哎呀？

▼

理想女孩。

也就是說──我理想的女孩形象，就是朝夕相處的涼花。

「哪……？我哪……？」

天氣當然冷，但是冷風反而可以吹醒腦袋，真舒服。

涼花一句話讓我感覺好溫暖，同時也責備自己的沒出息。

大概只有一個慘字可以形容，請多多包涵。

請涼花演了各種角色，又重新整理舞她們的魅力，涼花還根據資料更上一層樓說……

只是因爲她討厭我，纔不把可愛用在我身上──

「但是哥哥請別擔心，我會幫到最後的。」

你也是這個德行，狀況當然不可能冷卻下來。

「佑！我說佑啊！看我啊！」

沒異議，可接受。

……我、我失算了……！這個人的腦袋本來就很鬆，跟醉不醉沒關係的啊！我白癡啊！

……等等喔！我剛纔在想什麼……？

「……咦？」

涼花這麼說，用醉紅的臉嫣然一笑。

……說真的，不必特地扮演什麼傲嬌巨乳，小惡魔，讓我撒嬌的女孩，甚至把自己當禮物送我、我妹妹光是正常的樣子就可愛到極點。想必沒有什麼角色能超越涼花了。

涼花一句話，說得我慚愧低頭。但是涼花的口氣感覺並非責備，有點飄忽，像是在說夢話一樣。

「哥哥是屬於我的，不給任何人……！」

涼花張開雙臂，仰望夜空。

「呼哈呼哈！老師要先對誰下毒手呢？哎呀，光是用想的就渾身發燙啊！」

不需要特別扮演什麼角色，普通的涼花就夠可愛了。這樣就夠了。原來喔。

此時背後有人出聲，回頭一看，原來是涼花上陽臺來了。

「……」

「這樣不是很贊嗎！大家醉到整個松，是最棒的色色情境啦！所以老師一起來，投身於酒池肉林的色胚後宮事件之中吧！」

……還好嗎？要是吹個晚風能冷靜點就好了。

「咦？啊，就，那個……」

只要想像普通的涼花來寫女主角，就夠可愛了，這真是丈八燈臺照遠不照近啊。蠢到一個不行。

不過這樣一來，我也總算搞懂自己的理想形象，可以寫出作品──

……可是，這我怎麼能說出口呢？

涼、涼花是我妹喔……？怎、怎麼會是我的理想……？

想到這裏，我整個茅塞頓開。

涼花，對不起啊，我這個老哥真沒用……但是講喪氣話不會解決問題，爲了不要更麻煩你，讓我再次認真考慮一下吧。

「呀？怎，怎麼突然大喊一聲啊……？」

突然被她一問，我支支吾吾。

「喔，你醒啦。」我對涼花說，她點點頭，站到我旁邊來。

我也跟她一樣抬頭，看見天上閃爍數不清的星星。

……她也不用假裝小惡魔來威脅我，只要平靜地在一起就好啦。不需要讓我撒嬌，只要正常跟我說話就好啦。這樣我就滿足啦。

感覺不對勁的原因──就是我偏離了自己真正的期望。

……

「聖誕派對，應該是更現充，更開心的活動纔對吧……」

……吼，可惡！爲什麼我還是掌握不到呢……！

………………

後來幸好（？）女孩們自己熱戰起來，我被排除在外，躲過直接的被害。但我也因此見證了狂風暴雨，聖誕氣氛整個被吹垮了。

……涼花都已經幫我幫到這個地步，我還想不出來，難道是我的感性太鈍了嗎？真是超沮喪的……

然後別過頭，再次抬頭，微笑看起星空。

「那，哥哥掌握到理想女孩的形象了嗎？」

「哈哈……這種狀況最適合我這個笨蛋……啊哈哈……」

……不對，錯了，涼花幫我已經幫到過頭。就算涼花不演這些角色，也已經夠可愛了。這一切都是因爲我沒辦法掌握理想的形象。

「有沒有比較不醉了……？」

只、只要寫普通的涼花……就會是可愛的女主角？

我說差不多該回房間了，就快步離開陽臺。

「……？哥哥？怎麼了嗎？」

女孩們七嘴八舌，步步進逼，我只能縮着腦袋往後退。

「請師父任意處置。沒問題，我早就模擬透徹，不然立刻重現我的情慾小說也頗好的。」

但是最嚇到我的，就是我對這個破天荒的結論，竟然完全不抱持懷疑與問題。

我整個愣住，搖頭搖頭猛搖頭。

「唔哇喔？？？？」

想到這裏，我又嚇了一跳。

「哥哥！哥哥！要對櫻怎樣都行！因爲我是妹妹！」

這時我突然發現腦袋裏某個零件放對位子了。

於是呢，我就像這樣正在二樓陽臺吹晚風，平復心情。

雙V手勢老師說了，就跟大家一起往我貼過來。

資訊有了，經驗也有了，取材確實很成功。

詳細來說發生了什麼事呢……還是別說的好，就別說了。

……對啊，涼花不需要特地扮演傲嬌，只要平時認真又嚴厲的涼花，對我能比現在稍微親切一點就好啦。

「呼哇……哥哥，星星好漂亮喔……」

…………

「哥哥……？你在這裏啊？」

「……涼花。」

總之經過一陣驚滔駭浪，大家不是醉倒就是整個糊塗，我也總算能逃離現場。

「是啊……在我們住的地方就看不到了。」

我的心靈這麼說，但我的理性卻開始恐慌。

「……唉，哥哥這個人真是不行，我研究了大家的魅力，還努力超越大家，這樣還不行啊。」

我們就這樣默默看着星空，看了一陣子。

「這裏的空氣一定很乾淨……」

「哎呀，原來喔。」

我並沒有追求什麼特別可愛的女孩形象，只要是普通的涼花就好。

我這麼一說，涼花氣鼓鼓地回我：「我、我哪有醉！」看她應該不太像剛纔那樣爛醉，不過後勁似乎還留着，眼神迷濛，身體也搖搖晃晃。

簡、簡單來說，我理想的女孩形象……就是……涼花嗎……？

……真的假的？

……不對不對，不對不對喔！

沒沒沒沒沒事啊！我敷衍過去，但涼花當然一臉狐疑。

「……哈呼，冷空氣好舒服喔。」

看着站在一旁仰望夜空的涼花，我在心裏道歉。

就，那個啊……總而言之……？言而總之……？

我一邊嘀咕，一邊嘆了好大一口氣，這氣轉爲白霧，瞬間隨着冷風消散。

總之剛纔想的事情只是鬼迷心竅，絕對沒有那種事──

我拚了命想否認，可是。

「哎喲，哥哥！等一下！」

但這想法沒有消失，反而在我腦中纏繞不去，彷佛宣稱它並沒有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