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妹妹的目標到底有多麼遠大啊
《我喜歡的妹妹不是妹妹》 · 惠比須清司 · 2.9萬 字
「呼……」
「哎呀哎呀,怎麼感覺你好像很累呢~這位大師。」
這是發生在某一天的事情。當我在打工的地點,丸貓書店的後臺工作時,江坂小姐一如往常地跑過來找我。
江坂小姐是我職場上的前輩,同時也是這間書店老闆的女兒。
雖然她自稱是大學生,卻是個外表不管怎麼看都像小學生的危險人物。
可也多虧她那與生俱來的御宅族氣息及直來直往、大剌剌的個性,才極度減輕她周遭的人們被懷疑是蘿莉控的嫌疑。
「……嗯,是有點累,最近常因爲撰寫輕小說而搞得睡眠不足。」
我忍住嘴裏的呵欠邊說道。自從偶然看過涼花的作品後,我便持續以她的作品當參考,着手書寫屬於自己的作品,但過程總是不太順利。
尤其是在確認到涼花的作品大賣以來,我便將自己的睡眠時間壓縮到極限,不斷地寫作,每天都重複着完稿然後作廢的循環。
「哎呀哎呀,真不愧是大作家老師呢~即使賣出三十萬本這種驚人的數字,私底下也還是在不斷努力呢~」
對她那毫無惡意的發言,我只能「嗚……」的一聲自己吞下去。江坂小姐已經知道我就是輕小說家永遠野誓的這件事了(不過並不知道我是代理的)。
……之所以會被知道,全都是因爲我的一時疏忽。
那是在涼花的作品尚未發售前的事。江坂小姐一如往常地跑來向我諮詢該進哪些輕小說好時,我情不自禁地向她推薦可以大量進貨涼花的作品。
那時,我熱情地向她解說這部作品的有趣之處。結果事情就演變成被質疑:「明明就還沒開賣,你怎麼會知道內容?」在一陣追問下真相終於還是藏不住了。
……就連我也覺得自己是個笨蛋。原本還想說,要是表現得太高調會露出破綻,所以打算好好隱藏不讓任何人知道的……唉……還真是上了一堂學費不便宜的課……
我姑且還是有拜託她別把這件事給說出去。她雖是個喜歡惡作劇的人,但不會去做那種造成他人麻煩的事情,所以理應是值得信任的……大概吧。
「就連我們這樣的地區型書店,訂單也是一張接一張,真是厲害呢~剛纔也收到調貨的要求哦~這樣一來這個月就已經超過十本了唷~真是太感謝永見見了~」
「不、不用客氣……」
「話說回來,永見見已經是超級熱賣的作家了唷~應該沒有必要再這樣努力到讓自己睡眠不足了吧~?」
「不……持續努力不懈纔是最重要的……」
「嗯,以前在店裏見過好幾次唷~先不說那個了,永見見還真是厲害呢~!明明有個妹妹在,卻還寫得出那種小說~永見見對自己的慾望果然是毫無保留呢~身爲一個御宅族我可是相當敬佩唷~!」
……被名校的大小姐們不斷地喊着「兄長大人」,總覺得有點不太好意思。
一看,涼花被約有五人的女學生集團包圍着走了過來。
「這間學校依舊是這麼漂亮呢……真不愧是名門的貴族女校。」
因爲她走得相當快,我趕忙到都快跌倒了才勉強跟上她的腳步。

我走進附設於校門的接待辦公室,跟行政人員說明來訪的目的。
「是這樣子呀~明明就成爲那麼厲害的大師了,卻還願意留在我們店裏打工,永見見果然是個好孩子呢~」
與一般所稱的門禁不同,我們家裏的門禁是指,涼花的放學時間晚於它,我就得去她的學校接她回家的那個時間點。
……那傢伙,到底是如何寫出這種作品的啊……?
「原來如此~這麼說起來,永見見的確是有一個妹妹呢~」
「但是那些稿費是屬於你的錢啊!而且我們不是說好了,爲了不被老爸發現,所以儘量不要去碰那些稿費嗎?」
不過涼花剛剛所說到的「雙位一體」,聽起來感覺還真不錯。
想着想着,我忽然注意到涼花從校舍的那方走了過來。
「涼花大人,明天請務必要與我們一同享用午餐喔!」「涼花大人,雖然這點小東西不成敬意,還請您收下!」「涼花大人!」「永見會長!」「姐姐大人……」
「……那傢伙,真的是非常受歡迎啊。」
「果然又是那件事嗎?我不是說過好幾遍了?別說是介紹,我連看都沒看過他!」
「哎呀,已經到門禁的時間了嗎……?」
「……姑且算是知道。」
把手機拿出來一看,原來是妹妹發來要我去接她的簡訊。
「你還真失禮呢~我可是有好好地自己花錢買書來『看』了唷~」
說真的,那個人到底是爲了什麼目的打電話過來的啊……?
「那個人人如其名,是個成人遊戲的原畫師喔!」
進到校內後,我便坐在一旁的長凳上等待涼花出現。
不過我始終就是無法查明這個原因的真面目。我也參考了一些網路上讀者們的評論,但除了知道這部作品大受好評外,並沒看到什麼有用的感想。
「唉……總之請你放棄吧。我現在沒有時間幹那種事。」
聽到我的呼喊後,涼花便快速地從團體中離開,抓着我的手臂走了起來。
「你到底是在擔心些什麼東西啊?」
出校門後又走了一段路,涼花才放開我的手臂。
注意到我的女學生們一個個的跑過來向我問好,我則是有點不知所措地向她們簡單地回禮。
「…………」
「一介讀者……你根本就沒有讀過涼……不對!你根本就沒有讀過我的作品吧?還說過什麼『我不喜歡閱讀文字啦~』之類的。」
「總之,畢竟作品賣得比想像中要好。本來就已經不能太引人注目了。在這之後,你可真的要多多留意喔!」
雖然聽起來有點像是藉口,但我認爲自己並沒有說錯。
「涼花,我來接你嘍……!喂!幹麼扯我的手!」
「沒那回事,我認爲自己纔沒露出什麼色眯眯的表情呢……」
「那麼,如何呢?篠崎小姐是個美女嗎?」
「先不說那些,江坂小姐不用去顧收銀臺嗎?難道又翹班了?」
「你還真是沒有自覺呢。就是因爲這樣,讓你來接我總是有利也有弊,纔會令我困擾。」
這規矩是我那溺愛女兒的老爸所制定的。理由是,不能讓涼花一個人走夜路。
「因爲不能讓同學們看到哥哥那色眯眯的表情。」
我厭煩地向她回話時,懷裏突然發出收到簡訊的聲音。
「我不是說過很多遍了嗎?要是哥哥你沒當我的代理人,我也沒辦法順利地成爲作家。永遠野誓,這個名字是同時代表着我與哥哥,雙位一體的存在。」
從言行舉止應該就能夠了解,她的興趣是偏向插畫的領域。
「別在意啦,比起那種事~把啊嘿顏雙V手勢老師介紹給我認識嘛,拜託~」
離開書店後,我加快腳步朝白櫻女子學院走去。因爲我打工的地點以及排班表都是事先根據涼花的門禁時間去考慮的,所以從丸貓書店到她的學校並不會花費太多時間。
這完全就是子虛烏有的批評。
「呵~呵~呵~可愛的插畫是不受性別的鴻溝所影響的~」
「咦?我沒跟你說過嗎……?」
到達白櫻女子學院的我,從校門的間隙望向校內小聲地說道。
「……哥哥,難道你有戀童癖嗎?」
涼花一臉不悅地瞪着我,嘴裏唸唸有詞地說些難以理解的話,然後再次踏出步伐。
「你也只有看裏面的插圖吧!是說,你到底爲什麼會那麼想見他啊?」
對於想要寫出像涼花那樣的輕小說作品的我來說,這方面的情報正是我望眼欲穿的東西……而且我對她與編輯之間進行了什麼樣的交流也有興趣。
「也對,你打工的地方有那個人在呢。……請哥哥表現得再稍微可靠一點!怎麼會自己把祕密暴露給她知道呢?再這樣下去,我怕你遲早會連自己是代理人這件事也說了出來。」
「有是有,不過那個人在電話當中不是在抱怨就是在閒話家常……就算我開口問她工作上的事,她也只是回我:『那些不都用電子郵件談過了嗎?』」
正當我小聲地這麼說着,一位女學生突然看向我這邊。
「是啊。江坂小姐之前也見過她吧?」
最近則是因爲有輕小說的相關疑問,涼花造訪我的房間也不再是什麼稀奇的事情了。與以往相比,狀況真的是改變了許多。
走了一段路後,涼花突然這麼向我搭話。
「哥哥,你在學校有發生什麼特別的事嗎?」
「等、等等啊涼花!幹麼急成這樣呢?」
江坂小姐以一句「趕快去接妹妹唷~」催促我結束工作。
「哇,是涼花大人家的兄長大人!」「咦?兄長大人?」「那位就是涼花大人家的兄長大人嗎?」「兄長大人,您好。」「幸會,兄長大人……」
「……話說回來,篠崎編輯原來是女性呢。我是在不久前才知道的。」
「你妹妹也知道你寫了這麼一部小說嗎~?」
到底是怎麼演變成我會被妹妹當作蘿莉控逼問啊?
「與其說是擔心,不如說我對哥哥處理女性關係的信賴度是零,所以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我抱着無法理解的心情,與涼花一同踏向回家的道路。
「沒、沒那種事……那並不是我的慾望或是什麼的……」
「你沒說過。我與她通郵件的時候把她當成了男性,結果她回了一句『老師應該知道我是女的吧』,害我緊張了一下。」
「是這麼說沒錯……但我就是會擔心呀。江坂小姐她不知道爲什麼似乎對哥哥滿有好感的……雖然我也是很想相信哥哥不會被那年幼的外表蠱惑而不小心說溜了嘴。」
「你對着純真如我,單身年齡等於實際年齡的人在說些什麼啊……」
「嗯,不是我的門禁啦。是我妹妹的。」
雖然內心深處很想大聲地否認,但也不能就這樣說出實情。
「話說起來,你的第二集寫得怎麼樣了?和篠崎編輯談得如何?如果說我們是雙位一體,那我也有必要了解一下事情的進展對吧?」
「你說的有事難道是……等等,別貼到我身上來!這裏本來就雖然窄但冷氣效率很差,所以相當悶熱了!」
實際上,我是爲了撰寫自己的作品纔會搞得一個頭兩個大,但那種話我實在是說不出口,只好這樣讓她繼續誤會下去。
「如果是輕小說家跟插畫家之間的關係,多的是機會交流不是嗎~?拜託你讓我跟啊嘿顏老師見一面嘛~這不就只是我這一介讀者的小小願望嗎~?」
「你還真能若無其事地說出這些失禮的話呢。不管是對我,或是對江坂小姐!」
涼花瞬間眯細了眼。
「那麼各位,我就先行離去了。」
道理是這樣沒錯。但沒辦法,我果然還是沒有什麼實際的感受。
以前我來接她時,我們總是一句話也不說的維持一種尷尬的氣氛。不過在我接下代理人的身分後,我們倆之間也有了共通的話題。
「?哥哥不是有透過電話跟篠崎編輯進行交流了嗎?」
「不要緊,我現在是休息時間唷~我是有事想找永見見纔來的哦~」
「……抱歉,之前是我疏忽了。但同樣的錯誤我絕對不會犯第二次。而且江坂小姐個性上雖然有不少問題,但她絕對不是那種會到處去亂講的人。」
石板鋪排而成的道路前方,是以白色爲基調,優雅脫俗的校舍。
「……我知道啦。不過那或許是因爲你是真正的作者所以纔會那麼有感覺,而我只是個代理人而已。那種所謂的『當事人的感覺』我果然還是很難感受得到。」
「……不然我看,你要不要乾脆把打工給辭掉呢?如果缺錢的話,我這邊也有拿到稿費。」
「不,在學校並沒有發生什麼特別的事情。頂多是打工的時候又被前輩戲弄了。」
那充滿善意的看法反而讓我有些難受,所以我慌慌張張地改變了話題。
畢竟我曾被老爸嚴格命令過涼花的接送任務絕對不可怠慢……
「就算如此兄妹關係也沒變差,還真是個好妹妹呢~你可要好好珍惜她唷~」
江坂小姐挺起比洗衣板還平坦的胸膛,訴說她那好像在哪聽過的主張。
畢竟原本就已經算是加班時間,所以我大方地接受了她的好意。
在等待期間,我從包包裏拿出涼花的小說專心閱讀。雖然已經讀了將近五十遍,但我還是無法理解這部作品之所以有趣的祕密爲何。因爲男主角很帥氣、因爲妹妹的角色很可愛。這兩點當然也都是原因之一,但我總覺得,還有隻靠這兩點無法解釋的原因。
「那不是理所當然的嗎~?因爲我是老師的忠實粉絲呀~」
所有人的臉頰上都帶着一抹淡紅色,以充滿熱情的眼神望向涼花。
涼花位於該集團的正中央,卻仍沉着冷靜且有禮貌地應對所有人。
「門禁~?你以前不也曾經打工到比現在還要晚的時間嗎~?」
我原本打算站起來大聲地向她打聲招呼,卻又縮了回去。
江坂小姐非常認真地這麼向我說,而我唯一能做的也只有乾笑以對了。
「嗯?該怎麼說,如果要說她是不是美女,那她毫無疑問的算是美女,但是……」
「……說得也是呢。畢竟哥哥的爲人就是如此。那麼,你跟那位美女把工作的事情扔到一邊,兩個人在電話中快快樂樂地聊天,打的又是什麼主意呀?」
……怎、怎麼回事?爲什麼涼花的心情好像突然變得很差?
「等等,你是不是又誤會了什麼?雖說是通電話,但別說是快快樂樂地聊天了,根本就是我單方面的在聽對方說些莫名其妙的事情而已。對我來說反倒是個困擾喔!」
「……沒想到負責的編輯是個女的,而且還是個美女……這運氣也太背了吧……」
「你沒在聽我講的話?」
涼花似乎不開心地在嘀咕着什麼……我的經驗告訴我,這種時候的最佳選擇就是要趕快變更一個話題。
「總、總而言之。因爲那個人完全沒告訴我任何有關第二集的事情,所以我想要了解一下。」
「……我這邊的故事構想纔剛成形,現在正要進入實際撰寫的階段。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問題。」
嗯……這遊刃有餘的發言,還真不愧是銷量三十萬本的作家。
與爲了應徵下次大獎的原稿而苦惱的我簡直是雲泥之差。
「那真是太好了呢……不過,你也已經是職業輕小說家了,別忘了顧好身體喔!」
「這種事還輪不到你來說。要說顧好身體,哥哥你才更要多注意點。」
「我?我又怎麼了嗎?」
「昨天我注意到你房裏的電燈到了很晚都沒關。你最近是不是又一直在熬夜呀?」
對於涼花的指責,我發出一聲「嗚……」,不知該如何應對。
「那、那也是沒辦法的啊……畢竟下次大獎的報名截止日期就在眼前了。」
「但是,你以前也不曾熬夜熬到那麼晚過不是嗎?」
那是因爲,在看了你的作品後,我已經無法再滿足於以前的品質了。……深陷在寫稿與作廢的循環之中,所以時間根本就不夠用。
「總之,請你至少不要搞到早上沒有我叫就起不來的地步。」
冰室手裏拿着的,毫無疑問就是涼花的輕小說──《這是個因爲太過喜歡哥哥而感到困擾的妹妹的故事。》的單行本……!
「哪、哪有什麼不忍直視的!我的可愛不是事實嗎?還是怎麼樣?難道你覺得那些明明覺得自己很可愛,嘴上卻不斷否認的女孩子比較好嗎?」
「爲什麼說個事情還得要有開場白啊?」
「不是那個啦!那、那個只是……呃……開場白。對,開場白!」
「到這裏的話,就能夠慢慢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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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到涼花明確的指正,我話回得支支吾吾的。
要說冰室爲什麼能知道我是永遠野誓,最高的可能性就是……
我順着同學們的視線,往前一看。
「你、你竟然會不知道我是誰……?」
「反正你一定也覺得我長得很可愛對吧?過來過來,要是現在你肯跪在地上『汪汪』的叫個兩聲,我可以特別摸摸你的頭喔!」
「你當然不會不知道這是什麼東西對吧,永遠野誓老師?」
對於選擇爲了彌補在課堂外所減少的學習時間,而每天在課堂中認真聽課的我來說,最辛苦的就是無論有多麼想睡都絕不能夠打瞌睡。
冰室忸忸怩怩地小聲說着令人難以理解的話。
冰室她華麗地無視了門上那張寫着「禁止進入」的警告標示,將門打開。
當然,我沒有義務要跟着她走,但教室內的氣氛實在是讓我待不下去。
能讓人感受到強烈意志的碩大雙瞳。細長卻凹凸有致的身材。整體來看,雖然她身上飄散出不知從何而來的傲慢感,卻有着讓人甚至不去在意那些的美貌。
「…………」
眼前站了一位俯視着我,一臉兇惡的女學生。
但纔將眼睛閉上不久,我就察覺到有些不太對勁。直到剛纔爲止都還一直聽得到放學教室中獨有的喧鬧聲,在突然之間全都消失了。
「……那麼,是有什麼事?我等等還有打工要去,希望你能早點讓事情結束。」
絕不可能是涼花說出去的,我也不認爲她是從江坂小姐那邊得知的。
「等、等一下!你這是要去哪裏!」
冰室得意地笑着,並自信滿滿地說道。
然而,看到她不久後從包包裏拿出的東西時,我倒抽了一口氣。
「我有話要跟你說。跟我過來一下。」
在這瞬間,我才終於醒了過來。
考慮到她冰之女王的外號以及傳聞,會這麼想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我如此回答後,冰室得意地笑了笑並說:
「──呃……冰、冰室舞?」
(…………?)
話說完,冰室連我的回答都沒聽就直接走出教室。
就因爲她是這種個性的人,所以最後不只是男生,就連女生們都把她當成敬而遠之的對象。此外她還被取了「冰之女王」、「難攻不落的要塞」之類的外號,如今已經沒有任何人敢再接近她了。
「哼──!你的個性還算滿大膽的嘛!如果是一般的男生,看到我這樣的美少女站在面前應該會更加緊張纔對。」
看着一臉得意將雙臂交疊着的冰室,我真的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冰室接着說出的那句話,讓我大喫一驚。
……結果我完全沒有獲得任何值得參考的情報,不過那也是無可奈何的。不管如何,東西寫不出來,就算有什麼情報也沒用。
「不,我認爲那樣做也不太好……」
於是那位美少女一臉不悅地將兩眼眯起,盯着我語帶顫抖地說道:
剩下還知道我是永遠野誓的人,就只有擔任編輯的篠崎小姐,以及當天有出席頒獎典禮的人們而已。
「一臉沒精神的樣子……難道你睡糊塗了嗎?」
「咦?那、那是……!」
頭上有一道聲音。我將視線沿着那條手臂向上移動。
隔天放學後。熬過一整天課堂的我,直接趴臥在課桌上。
「嗚……」
冰室邊瞪着我,邊將手伸進包包裏,像是在找什麼東西。
我被冰室帶到第二校舍的樓頂。
「你、你你你……你在說什麼?那、那本輕小說有什麼問題嗎?」
「這裏不好說話,我們換個地方說吧。跟我來!」
「……那麼,你到底是想說什麼?」
不過像這樣子和她稍微交談過後,我便很快地瞭解到那些都是錯誤的印象。
我感到不可思議,將臉抬起一看,教室中還留有不少同學。可是爲什麼大家都一臉驚恐地不發一語呢?
「你可終於醒過來了呢。」
「什麼?」
當我走出教室後,聽到後方傳來一陣爆炸般的喧鬧聲。
我、我剛纔做的比喻確實是有點太超過了也說不定……
啊,對了,這傢伙是我的同班同學,即使在校內也是超級名人──
她的確是個美少女沒錯,但個性卻是非常的那個……該說是令人惋惜呢?還是該說她笨拙?又或者是說破綻百出……?
不管怎麼說,我還是儘可能別跟這傢伙扯上關係比較好。
簡單來說,就是個無可挑剔的美少女。
冰室稍微有點臉紅地瞪向我,不久後便快步地走上屋頂。
起初,我對這個傢伙的印象是那種冷酷無情、女王大人型的人物。
我無可奈何跟了上去,在我的視野中擴展開來的是一片尚未被夕陽染紅的藍天。
「啊!這麼一想,其實知道的人不是還滿多的嗎?」
而更厲害的是,還謠傳過她曾把前來向她告白,包括高年級生在內的所有男生都拒絕得一乾二淨的傳說。由於她的拒絕方法實在是太過心狠手辣,聽說還有部分的男生因此在心中留下了陰霾。
「等等,你別搶走我對話的主導權好嗎!而且你如果還得去打工,那你應該要事先告訴我纔對呀。要是你有先說的話,那我一開始就會進入對話的正題了……」
「不、不,就算沒有打工要去也請你一開始就進入正題好嗎?」
這間學校裏大概沒人不認識冰室舞吧?畢竟她那別說是新生中,就算說是全校最可愛的美少女也不爲過的美貌,曾在入學時引起了不小的騷動。
伴隨椅子的喀答聲,我慌慌張張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而那位美少女則是面帶尷尬地笑着……就連僵住的笑容也能這麼可愛,還真不簡單。
「怎、怎麼了?這樣自我吐槽只會讓你顯得淒涼而已,適可而止吧!」
「因爲……不事先取得對話的優先權……不是會讓人有點不甘心嗎……?」
「斤、斤斤計較的男生會讓人討厭喔!」
不過我有點睡呆了,嘴裏一不小心就說漏了這句話。
「……還真是謝謝你能以全名記起我的名字呢。」
「有、有話要對我說……?你對我……?」
「呼哇……終於放學了。」
「我儘量努力……」
反正離打工開始還有點時間,就讓我趁現在稍微補個眠吧……想着想着,我便開始閉目養神。
「這裏的門鎖很容易就能打開了。如果真要禁止的話,把門製造成物理上無法打開的構造不就好了。如果沒有做到這個地步,就代表這裏的『禁止』其實是視情況而定的。」
……等、等等,冷靜地思考看看。
「……別自己說自己是美少女好嗎?這種行爲讓人有點不忍直視。」
「那個,因爲我想要回去了……」
「……那麼,我就先回去了。」
「啊,我話先說在前頭,想裝傻也是沒用的唷!我可是清清楚楚地知道,你就是永遠野誓這件事。」
這天夜裏,我一手拿着涼花的輕小說,兩眼盯着螢幕上的文書軟體什麼都沒做,就這樣又度過了一個晚上。不用多說,隔天早上我理所當然又被一臉不悅的涼花從牀上給挖了起來。
「爲、爲什麼要回去!我不是說有話要講嗎?」
我愣了一陣子後回過神來,也慌慌張張地跟着她走了出去。
「我要說的,就是關於這個的事。」
「像剛剛那樣的對話我可沒有時間陪你聊!」
正當我準備離開時,冰室口氣焦躁,並用力抓住我的肩膀。
就在進行這些對話的同時,剛好抵達家門,對話也就此打住了。
但如今冰室卻毫不忸怩地說出這種話。教室內開始吵雜了起來。
而另一方面,她本人則是對這些事情擺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態度,繼續過着她那唯我獨尊的校園生活。由此應該就能看出她的個性有多麼驚人了。
映入眼簾的是,不知是誰的手撐在我的桌上。
我感到驚慌失措。畢竟,我從來沒跟冰室說過任何一句話。
……看這情況,明天肯定是要被一堆人問東問西了。
(……而且總覺得,他們全都看向了我這邊……?)
「你這樣說,不就像是『因爲穿裙子會有被看到內褲的可能性,所以被看到也是沒辦法的』一樣嗎……?」
「嗄,啥?你突然間是在說些什麼?竟然拿裙子還有內褲來做比喻,你的腦子裏只想着那些色色的事情嗎?你這個變態!」
「…………誰?」
「……等等,這裏可是禁止進入的區域喔!」
「你、你找我是有何貴幹……?」
「難道你也有出席當天的頒獎典禮嗎……?」
「嘿嘿,正確答案!不過要說得更正確點,應該說是頒獎典禮之後的紀念派對纔對。」
「稍等一下!那不是隻有相關人士才能夠進場嗎──」
說到這兒,我總算是注意到了。也就是說,冰室她有可能是某方面的相關人士。
「難、難道你是……」
「喔?終於注意到了嗎?沒錯,我的真實身分就是……」
「原來你是聲優啊?」
聽到我的回答,冰室差點沒跌倒。
「怎麼會變成那樣!的確當時聲優們也在場就是了!」
「該、該怎麼說,你就是讓我有種是個聲優的感覺……要說除此之外的相關人士,幾乎所有人都是成年人……你還是個高中生對吧?」
「你不也是個高中生嗎?爲什麼你就不會覺得我像你一樣是個輕小說家呢?」
「竟、竟然是輕小說家?」
我仔細盯着她看。她則嚷着:「是、是在看什麼啊?」臉紅地瞪着我。
「在我這個人氣作家的面前,你那是什麼『完全無法置信』的表情啊!」
「人氣作家……那你倒是說說看你的作品是哪一部啊!」
「我的出道作品是《冷麪冰之魔女》,而現在正在連載的作品則是《Sky Magic Guardian》。說是《SMG》的話你總該聽過了吧?有聽過對吧?」
「等、等等!說到了《SMG》的作者,難道你是──」
「沒錯,我就是那個近期剛開始嶄露頭角的新銳作家!炎龍焰!」
冰室順着她只差沒有大笑出來的氣勢如此宣告。我整個人僵在原地,一動也不動。
「第一集就賣破十萬本、動畫化也已經決定了。還受雜誌以特輯的方式報導,說是以這個氣勢繼續走下去就算是要拍成動畫電影也不成問題!……等、等等,你有沒有在聽我說話呀?」
「所、所以你的目的難道是……?」
可是我卻慌慌張張地開始翻找起自己的制服口袋,沒有對她的提問做出答覆。
然而,炎龍老師卻語帶顫抖地說道:
冰室氣勢十足地挺起胸膛如此斷言。
「你、你先等等……現在我的腦里正相當混亂……」
「我不就已經說過了嗎?」
「你、你可要負起責任喔……」
「──!口、口誤啦!我是想說,你爲什麼會想要我的簽名啦?」
「鑑賞用、傳教用、保存用、洗澡用、咖哩用……用途要多少有多少。」
「冰室,爲了你好,你還是放棄吧……就算你再怎麼研究我,也只是在浪費時間而已。」
好、好險好險……不過,還真不愧是職業輕小說家炎龍焰。能夠準確地看透那方面的事情。
「我身爲一個輕小說家的自尊心已經碎滿地了。因爲不管是在人氣、銷量還是作品本身的品質上,都被一個半路出道的新人簡簡單單地追了過去。一開始我因爲妒火中燒,本來打算先殺了你再自殺的。」
這、這傢伙實在是不太妙……雖然追求的目標與我相同,但爲了達成目的的手段實在是差太多了……就算是爲了輕小說再辛苦也不怕的我,都不曾有過成爲作家的跟蹤狂這種想法。
然而冰室突然話鋒一轉,帶點自嘲地笑了。
「那傢伙?」
我表現出相當感興趣的樣子將身體探了出去。
「你的目的?」
「再怎麼說你也買太多了吧?」
「嗯,首先就幫我簽名、跟我握手,然後再一起拍個合照──」
「那麼……事不宜遲,馬上就讓我來進行研究吧。」
竟然說要……研究作者?
……太、太悲慘了。不管是全力搞錯研究對象的她,或是無法糾正她的我。
「那、那麼,具體來說你想要怎麼做呢?」
聽到冰室那得意洋洋的回答,我卻打了個冷顫。
「…………你……呃……」
「咦?你、你稍等一下……那不就簡直像是跟蹤狂嗎……?」
弄清這部作品爲何有趣,她所要做的事不就跟我的企圖一模一樣嗎?

冰室從包包中拿出簽名板並面向我臉紅地說道。
她不曉得爲什麼整張臉氣得紅通通的,表現出不知所以的憤慨。
「對呀!我只不過是,想將你這個人還有你的所有隱私都追根究柢地瞭解個透透澈澈而已呀!」
「沒錯。」
最近這一個月,就是因爲一直在摸索這個祕訣,纔會搞得我睡眠不足。
「嘿嘿,這還用問嗎?當然是要知道你所有的一切呀!興趣、嗜好是理所當然,再來還包括你都是過着什麼樣的日常生活、飲食習慣、穿什麼睡覺以及洗澡是從哪裏開始洗之類的!」
畢竟,我是個代理人。說穿了,就只是個假貨。
「我、我是你的粉絲!請幫我簽名!」
就算穿着制服也能晃成這樣實在是很驚人,但現在不是想這種事情的時候。
大方地做出瀟灑的宣告。
「我當然會生氣啊!竟然受到這樣子的屈辱!」
「啥?爲什麼你會想要那個傢伙的簽名?」
「不,我不是那個意思!……可惡,我們兩人的話完全搭不上線。」
「你這是在說什麼傻話啊?我想要的當然是永遠野老師的簽名啊!」
「竟然說是……我的粉絲……?」
看到封面上所寫的〈永遠野誓研究筆記〉幾個字,我不寒而慄。
我纔想知道這個作品有趣的祕訣哩!
「竟然還想跟我要簽名……?那種事、那種事情……我才比你更想要簽名呢!」
「哼!你會這麼說,肯定是害怕你的祕密會被我發覺對吧?不過很不巧的,就算是不擇手段我也一定要達成目的。」
在一句「總之你先閉上嘴巴好好聽我說」之後,冰室繼續說了下去。
「……你、你聽我說,冰室。就算你要我負起責任,那到底要我如何是好……?」
等等喔!這傢伙剛纔好像說了是要研究我對吧……?爲了要了解涼花作品的有趣之處而跑來研究我這個代理人,這也錯得太離譜了吧……
「咦?你、你幹麼生氣成那樣啊?」
「……咦?怎麼一回事?冰室就是炎龍老師沒錯吧?可是你卻還想要炎龍老師的簽名……?嗯?什麼意思?」
……被她這麼一說還確實就是這麼回事,不過我對這件事實在是沒什麼真實感,所以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
「可是呢,突然有一天,我偶然讀到永遠野誓的作品。書名是隨處可見的萌系妹妹作品,所以我一開始根本就不把這本書放在眼裏。不過好說歹說這也是獲得大獎的作品,我就無可奈何地讀了看看……但是,在閱讀內文之後,我大受衝擊。因爲,這無庸置疑是個天才的作品。」
冰室的眼裏閃過一道詭異的光芒。
「也就是說……希望你能快點幫我簽名。簽在這邊的簽名板上。要確實地註明是『頭號粉絲的』,最後再寫上『贈冰室舞小姐』!」
「這本是專門研究你的筆記喔!其實從今天早上就已經開始記錄了。課堂中我也不曾把眼睛從你身上移開過。尤其是在我最討厭的數學課,研究起來更是事半功倍……」
她害羞地將雙眼的視線向上望着我並輕聲地說。
「也、也對?怎麼可能會有那麼荒謬的事情呢?」
「這作品我已經閱讀了無數次,次數多到要我在這裏一字不漏地背誦出來都沒有問題。但我馬上就察覺到了,只有這樣子是不夠的。光靠作品,並無法理解其有趣的真正祕密,這麼一來
果然就只能去研究它的作者了。
」
「永遠野誓……吐槽的時候……有語氣變粗魯的傾向……」
聽到這句話的瞬間,我感受到猶如被雷劈到的衝擊。
冰室再次將手伸進包包中,拿出一本筆記本。
「那麼首先,冰室你是輕小說家炎龍焰老師對吧……?」
「你也太不懂得客氣了吧!而且,那不就只是一般粉絲的要求嗎!」
「因、因爲我就是一般的粉絲呀!不過既然你想要負起這個責任,那你現在把作品有趣的祕訣告訴我就好了。快說吧!」
「跟、跟跟蹤狂?你、你你是在說什麼呀?我纔不是跟蹤狂呢!」
我卯盡全力在腦中整理現在發生的狀況。
「哼!那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你這句話有點驚悚喔。」
「我怎麼可能告訴你那種事情呢?」
「因爲我可是永遠野老師的鐵粉呀!」
「爲什麼?有什麼值得混亂的事情嗎?」
我發自內心親切地勸告她。因爲這真的就只是在白白的浪費時間而已。
我擺出鞠躬的姿勢。角度爲九十度。就連在體育課上進行立位體前屈的時候,我都不曾將身體彎曲到這個地步。
冰室認真地盯着一句話也不說的我,這麼問道。
「這……簡直是對我的汙辱……!你竟然偏偏是我的粉絲?」
……說真的,還真不是開玩笑的可愛,但我用意志力勉強撐住了。
「少把我當成上課偷懶的藉口啦!」
「沒有錯,從今天開始,我要好好地研究你。然後一定要弄清這部作品之所以有趣的真相,並把它化爲己有!」
「我有做什麼嗎?」
「那就是一般大衆所說的跟蹤狂!」
然而對真相毫不知情的冰室,卻吐出舌頭對我做了個鬼臉。
向冰室──不對,向炎龍老師遞了出去。
「在你將我的自尊心轟碎一地的同時,也把我的心給奪走了!所以說──」
「首先希望你能夠了解一件事,對我來說,輕小說就等於是我人生的全部。即使是進步一點點也好,能夠寫出品質更好的輕小說這件事就是我最重要的課題。爲了這個課題,我不斷努力至今。姑且是寫出銷量破十萬的作品來了,也順利地構築出人氣作家的地位。」
「嗚,果然是不能說的祕密嗎?算了,反正我也從沒想過能這麼簡單就問得出來。」
此時,冰室的臉已經紅得不能再紅了。
「有、有什麼問題嗎?我可是爲了輕小說什麼事都做得出來喔!而且說起來,這全都是你的不好!」
然後從口袋裏拿出了平常用來記錄創作靈感的筆記本……
「不過,也算是爲了我的目的,我就將這事情的來龍去脈好好地說明一下吧。」
「而且,你不僅知道我是永遠野誓這件事情,還是我的鐵粉……?」
面對冰室的叫喚,我嚇得目瞪口呆。
「真是個毫無意義的問題呢。難道有法律規定人氣作家就不能成爲其他作家作品的粉絲嗎?再說,如果我是人氣作家的話,那你自己不也是超人氣作家了?」
我差點就順勢回她一句感同身受的「就是說啊!」,慌忙閉緊了嘴。
「屈、屈辱?等等,我就真的單純只是炎龍老師的粉絲──」
「有些用途分明是你硬掰出來的吧!」
「正當我在網路上再次大量加購的時候,我的心中突然萌生了一個願望。這無可救藥的願望就是,我要對這個人的作品的有趣之處進行研究,然後再將它化爲己有。」
冰室對我露出一副「這傢伙是在說些什麼啊」的表情,然後──
「可是,你的作品有趣到就連這份嫉妒也能夠輕鬆刮飛的地步。妹妹相當的可愛,最重要的是哥哥真的太帥氣了。然後,回過神來我就成爲你作品的鐵粉了。我當時立刻從家中飛奔而出,逛遍附近的書店,大量收購了五十本以上。」
「……爲什麼人氣作家會迷上其他作家的作品啊?」
「竟然在本人的面前光明正大地做紀錄?」
「不過,只是單純的觀察總覺得情報量還是不太夠。因此,希望你能夠回答我的各種提問。」
「……恕、恕難從命!」
我向後退正打算要全力逃跑,但是──
「你要是拒絕的話,我就闖入午休時間的校內廣播室,揭露你就是永遠野誓老師這件事,然後開始向大家傳教!」
冰室發出這句可怕的宣告。
「你這不是在威脅我嗎!太卑鄙了吧!」
「我、我不是說過會不擇手段了嗎?不過,其實以我的立場來說是不太想做這種事的。因爲要是粉絲增加了,你與我接觸的時間不就會變少了嗎?」
「不管怎麼說這理由也太任性了吧!」
「這就證明了我是抱有相當的覺悟在做這件事的。」
冰室不知爲何露出了不可一世的笑容。雖然就連那得意的笑容也是無可挑剔的可愛,但這份可愛卻被她手裏那本名爲永遠野誓研究筆記的魔道具完全糟蹋了。
「那麼永遠野誓老師,我們事不宜遲馬上開始進行採訪吧!」
「你也好好把人家說的話聽進去吧!」
▼
「哎呀~真不愧是大師呢~竟然還有那麼可愛的女粉絲~」
在那之後,我準時來到丸貓書店,開始一如往常的工作。
而江坂小姐也是一如往常的戲弄我,只不過……
「那個女孩已經在那等了快一個小時了唷~而且還不斷地跑來問我有關永見見的事情~哎呀哎呀,還真是熱情呢~」
「那傢伙纔不是什麼粉絲呢。」
「嗯~?不然是什麼~?難道是戀人之類的?」
「不是,她是個跟蹤狂。」
「可是像你這樣子直接跑到家裏來的粉絲應該找不到第二個了。」
我被這兩個人一前一後瞪着。
我阻止她攝影,火速將玄關的門給打開。
對着「哼」的一聲將頭轉向一旁的舞,我也沒有再多加吐槽了。
涼花在廚房備茶的這段時間,我和舞則是坐在沙發上聊天。
「嗯?怎麼了嗎,祐?已經到了嗎?」
……可惡,這個假幼女,這明明就是讓人笑都笑不出來的事情……
「遵守是會遵守,不過那約定的內容不管怎麼想都是個不平等的條約吧!」
「我想說,這可以當作參考資料使用。住在什麼樣子的家裏,肯定也對那個人的人格形成有所影響。」
「你的義務也就只有這樣子而已吧……我可是爲了不讓自己的真實身分被你曝光,容許你在不造成實際危害的範圍下進行跟蹤狂的活動喔!」
進到我的房間後,舞一臉新奇地對着室內左顧右盼。
「等等?涼、涼花?」
「你的話確實是很有道理,但做的事情簡直就像是來事先探勘的小偷一樣。」
「我完全無法信任你啦!」
「……請問這位是?」
江坂小姐用她的蘿莉臉蛋加上蘿莉聲向我如此說道。這麼說或許有些不妥,但她不管怎麼看都是正在成長當中的小學女生……而且,如果讓江坂小姐去警告對方,對方大概也不會把她當作一回事吧。
「我們不是都約好了嗎?事到如今你還在說些什麼呀?」
「我就是說這個!爲什麼我們之間非得要以名字相稱不可啊……?」
「請問,你是真的要來我家嗎……?」
脫下作業用的圍裙從後臺走出來後,在書架之間不斷徘徊的冰室……不對,舞朝着我跑了過來。雖然她嘴裏的臺詞跟我宛如戀人一般,但手裏卻仍拿着那本筆記不放。唯一的改變,就是封面的標題變成了︿永見祐研究筆記﹀。
「別紅着臉做出那種莫名其妙的宣言啦!」
不知道爲什麼舞連這種事情也要記錄。雖然我認爲這種情報與輕小說的有趣之處完全沒有任何關係,但舞她卻說:「因爲不知道什麼情報纔是真正有用的,所以我全都想要知道。」
「啊,嗯。就是這裏。」
「……你在搞什麼?」
與舞一同走出店門後,我以沉重的步伐踏上回家的路。
「……我就是知道你的反應會變得這麼激動所以纔不想跟你說的。」
「是這樣子嗎?……餵你等等!再怎麼說也別在這裏攝影啊!」
「……你們的交情還真是不錯呢。」
「……舞?……祐?」
「你怎麼說成這樣。我可是有確實地取得許可了。」
「啊,祐。打工結束了嗎?」
我回頭一望才發現,不知何時,涼花已經佇立在我房間的門口邊,着實嚇了我一跳。
「不、不是!那是誤會!」
不過大家這樣呆站在這裏也不是辦法,於是我們所有人先移動到客廳去。
正當我們陷入爭論的時候,涼花面無表情地將茶端了過來。
「涼花你?」
江坂小姐在笑了好一陣子後,把下巴放到我的肩上繼續說道:
她用斜眼猛力地瞪向我,看來我在這之後可有得受了……
「哪裏不平等了?我可是沒辦法在外頭把你當作永遠野老師對待了唷!而且我還特地幫你用修正帶把筆記本的書名都變更了!」
「只有這點是絕對不可能的!」
而舞則是一臉理所當然地並肩走在我的身旁。
「咦?什、什麼意思?難道說祐你是個……」
那我也來對涼花試試看一樣的……我到底是在想些什麼啊?差點就被她給感染了!
「那就好~不過,要是你真的遇上了什麼麻煩,要好好地依賴大姐姐我唷~」
「沒、沒什麼關係吧!在國外的話用名字互相稱呼可是理所當然的唷!」
「是的,我不能夠讓哥哥和其他女性兩人在一個房間裏獨處。」
……做這種事情真的就有辦法寫出一本好的輕小說嗎?
「你也別把她的話當真了!喂!幹麼突然把手機拿出來啊!」 「啊……我就要在今天正式成爲一個女人了嗎?不過這也是爲了輕小說……嗚嗚,早知道會這樣,我就穿更可愛的內衣褲過來了……」
就這在一連串的交流中,終於看見我家了。
「就算你這麼跟我說,因爲這是我第一次進男生的房間,所以我也不知道該做何感想……」
「謝謝你,涼花妹妹。啊……這茶真是好喝。」
「嗯,今天的下班時間比平常還要早。」
「哥哥……?關於那個比方,還請你好好解釋一下。」
從她那一聲不吭看着我的眼神,似乎感覺到些許殺氣,這應該是我的錯覺吧……?
「不、不過,只是這種程度我是不會畏縮的。爲了達成目的,就算是你那色、色色的慾望我也能忍給你看!」
「啊─……這傢伙是我的同班同學,冰室。舞,她是我的妹妹涼花。」
「別、別再說我是跟蹤狂了好嗎!這只是採訪!爲了研究所做的資料收集!做一個粉絲,當然會想要知道你是住在什麼樣的家裏呀!」
「涼花妹妹,你知道祐是輕小說家的這件事嗎?而且還是超高人氣的作家唷!雖然我也是輕小說家,但卻變成他的粉絲了。嘿嘿……」
「……看房間?這是怎麼一回事呢,哥哥?」
「我知道了啦!我住的公寓離這裏很近,所以不用擔心。」
「也就是說那部作品是你的實際體驗?還是有過類似的體驗……?」
「因爲我不喜歡被用姓氏稱呼。而且我也不喜歡自己單方面地稱呼對方的名字。」
「很高興見到你,我叫冰室舞……等等,祐!你還有個妹妹嗎?」
「哥哥?我可以報警嗎?」
「稱呼的方法有什麼問題嗎,祐?」
「嗚,真拿你沒辦法。那我只好將這面景色牢牢地烙進我的眼裏了。」
舞邊做着筆記一邊詳細地到處觀察,然後動作突然停了下來……
「總之你喝完後,就趕快來看我的房間然後趕快回去吧。時間也不晚了。」
「這件事就先算了。再來是關於我們之間互相稱呼的方法。」
「別躺在牀上邊嘟嚷那些莫名其妙的話啦!」
「嗯、哦……這就是祐的房間嗎?」
「咦?涼花妹妹也跟到房間來了嗎?」
「約定好的事情我都會遵守,相對的,你也要好好地遵守約定喔!」
舞得意地笑着。雖然她說的都是事實,但那是在半脅迫狀態下所產生的結果。
「果、果不其然?明明是第一次見面,卻突然把裙子和內褲拿來打比方,你這個人到底是有多麼色情魔人啊?」
「……不了,還沒有誇張到那個地步。目前爲止,她也沒做出什麼有害的事來。」
聽到我這麼說,江坂小姐「呀哈哈哈!」的捧腹大笑了起來。
江坂小姐拍了我的背幾下,並對我說:「你今天可以先下班嘍~不可以讓女孩子等太久唷~」說實在的,我還真不知是該開心還是不該。
「只是個很普通的房間吧!男生的房間可是不會閃閃發光的喔!」
「喂,您好。是警察先生嗎?有性犯罪者闖進我家裏來──」
「爲什麼之前都沒有告訴我呢?要是知道永遠野誓有個妹妹,那很多事情都會變得不一樣。」
「因爲哥哥他是隻禽獸。」
雖然是相當平靜的口吻,但涼花的眼神已經銳利得像是把刀子了。
「我就說那是誤會了啊!」
「不過呢~要是你真的覺得喫不消的話,要不要我過去稍微警告她一下呢~?」
「我、我妹妹對那方面的事情不太瞭解。好了,趕快到我房裏來吧。」
我的眼前浮現出涼花的臉,腳步變得愈來愈沉重。
雖然她是在跟舞進行對話,但視線卻不知道爲何一直固定在我身上。
我帶着舞走上樓梯,總之要先盡全力別讓她跟涼花接觸。
舞的臉上帶着害羞的笑容如此說道。而聽到這件事的涼花則是維持嚴肅的表情,身體微微抽動了一下。
「當個名人還真是辛苦呢~」
「這裏是日本好嗎……」
「是你自己要我別叫你永遠野老師的吧?」
不過舞畢竟就是那個炎龍焰,所以她的想法說不定並不完全是錯的。
這是什麼奇怪的堅持啊……?除了家人與親戚之外,這還是我第一次與女孩子之間以名字互相稱呼。
我指向自己家,舞則是在筆記上又記錄了些什麼。甚至把智慧型手機拿出來攝影。
「原來如此。今天這樣算是早下班……」
「歡迎回家哥──」
看到站在我身旁的舞,一如往常出來迎接我的涼花,整個人愣在那邊一動也不動。……哎,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確實是這麼約好了沒錯……不,正確來說應該是被迫約好了。
「放心吧,我並沒有去研究要從哪裏入侵才比較好進這個家裏。」
「那你叫我永見不就好了嗎?我也會稱呼你爲冰室的。」
「……永見祐把不情願的我強硬地壓倒在牀上,笑着說:『你叫破喉嚨也不會有人來救你的!嘿嘿嘿!』然後將他那充斥慾望的魔爪伸向我的胸部──」
「喂!別卯起勁來捏造子虛烏有的筆記內容啦!」
「哥哥……不,永見祐先生。」
「你幹麼突然換了個稱呼啊?爲什麼要露出像是看着外人的眼神!」
「……啊!你、你應該沒有爲了提升那本輕小說的品質,也像這樣對涼花妹妹伸出你的魔爪吧?」
「『也』是什麼意思啊!什麼叫做『也』!我從一開始就沒有對任何人伸出過魔爪!」
「關於那件事……………………請你讓我行使緘默權。」
「你爲什麼不明確地向她否認啊?」
「祐……我可以報警嗎?」
「一樣的戲碼是要上演幾次啊───────────────!」
我氣喘吁吁地吐槽一輪。
總之,我將那個把我的牀當作自己的東西一樣整個人躺在上面的舞,還有眼神像是快要結凍了一樣的涼花趕出我的房間。然後就這樣把舞拖到了玄關前。
「你給我回家去!今天就到此爲止!」
「什、什麼嘛,真小氣。祐你這個色情魔人。色情祐。」
「……再這樣我真的要禁止你再來我家嘍!你這個跟蹤狂……!」
「知、知道了啦!這次就先這樣將就一下吧!明天我還會再來,今天就先回去做情報的分析了。」
雖然舞顫抖着身體,眼淚都快掉出來了,但還是老老實實地將鞋子穿上。
配合她的動作,我也在玄關蹲了下來。
「……那麼,快點出發吧!」
「咦?出發是要去哪?」
「……怎麼突然拋出這種問題?這個問題是有什麼特殊的意圖嗎?」
我穿好鞋子後站了起來,舞則是一臉驚訝地張大雙眼。
「是、是真的嗎?祐至今爲止已經用這種方法對無數的女孩子……」
我搬出了這天經地義的的藉口。
並不是想要爲難她,而是我並非作者本人,根本就無從答起吧。
「謝謝你送我回來。這件事我也會清楚地記錄在筆記上的。」
「這、這不太對吧……作者本人竟然不知道有趣的地方是哪裏……」
「就是這樣,所以結論就是,即使你再怎麼去研究那些會因個人主觀而異的地方也是沒用的。雖是這麼說,但要是把個人的主觀完全去除,那就會變得單純只是故事的構造論而已,所以這樣也不行。那麼,你不認爲寫出該作品的作者的主觀,纔是最值得信賴的情報嗎?」
「……如此這般,單刀直入地說,你這作者眼中自己作品的有趣之處,你認爲是什麼呢?」
雖然我不認爲涼花的作品中還缺少了什麼,但也不能就這樣放着她不管。向她搭個話吧。
瞭解作品有趣之處的其中一個方法,就是去了解作者的主觀意識……嗎。
幸運的是,我目前不就站在能夠做到這件事的位置上嗎?
就算我問她,涼花也只是一臉煩惱地不斷搖頭。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職業輕小說家,從各方面來看還真是相當辛苦的工作呢……
「確、確實如此……就算是自己認爲有趣的地方,但有的人會認爲那部分就是很無聊,這種狀況也是很常見呢……」
「嗯……確實不是沒有這個可能……」
我目送如此說道,然後小跑步消失在公寓裏的舞。
回到家後,迎接我的是涼花端正跪坐在玄關的身影。
……好、好恐怖……我應該從來沒有被她如此發自內心地瞪過……
「因、因爲我想說,只是待在一旁看着你自己煩惱好像不太好。事情的緣由也都知道了……我姑且算是個代理人,所以並不算沒有關係。」
……雖然她的表情很明顯的還在生氣就是了。
涼花罕見地睜大了眼睛呆看着我。
「名字是那傢伙逼我叫的……而且如果能夠回答她的問題,她或許就會滿足而停止跟蹤狂的行爲。」
「……爲什麼事情會變成這個樣子呢?纔想說我們終於開始有共通的話題了,爲什麼像冰室同學那樣子的美女會突然出現在哥哥的面前呢……?」
「參、參考?算了無所謂……不過既然你要向我道謝,還不如讓我聽聽你對自己作品的主觀看法。」
「這件事跟外表是不是美女沒什麼關係吧……?」
「你是特意跑來問我這個問題,再去告訴冰室同學嗎?還真是親切呢。畢竟你們是突然之間就開始以名字相稱的關係,感情好還真是不錯呢。」
「困難在哪啊!」舞生氣地說,我也只能儘量安撫她。
說着說着,我走出家門。舞也隨後跟了上來,並走在我的身旁。
「我說的不是那種事。」
「這裏不是最近才新落成的高級公寓大樓嗎……?好、好大一間……」
「……不過,我不太清楚自己不足的是什麼東西。第二集到底要追加什麼要素纔好呢……?我現在還真的是連個頭緒也摸不着。」
涼花皺着眉頭小聲地說着,然後「唉……」的嘆了一口氣。
「……?有什麼事嗎,哥哥?」
「不是距離遠近的問題,而是時間早晚的問題。那麼涼花,我去去就回。」
其實是我自己想要知道的,不過在這裏就讓我搭一下舞的便車吧!
「不,我也認爲你的想法是正確的。相當值得參考。謝謝你。」
「……這沒什麼啦。而且,其實我有些話想要問你。」
「就算要分析作品,但無論如何都會參雜讀者主觀的意見。即使想去探求『哪裏是有趣的部分』,嚴格來說,最後找到的也只是『自己覺得有趣的部分』。雖然我不能說這麼做毫無意義,但與真正追求的事物是不是不太相同呢?」
……等等,現在可不是佩服她的時候。
聽到我這麼說,舞回了我一句:「你太天真了。」
「有句話叫做引狼入室。我可不希望自己的家人裏出了一個罪犯。」
「哥哥……?」
……到底是爲什麼呢?是因爲同樣身爲輕小說家的舞的出現,給她帶來了刺激嗎?
「那個……你之所以會做到這個地步,是因爲想要知道我作品中的有趣之處到底是從何而來的對吧?」
「爲了尋找那個不足的地方,能不能讓我也來幫忙呢?」
可是,我還真是被一個不得了的傢伙給盯上了呢……
「……哥哥,你讓我有些火大,麻煩你先把嘴巴給閉上好嗎?」
明明是打算探究作品之所以有趣的祕密,但對話卻被轉換到奇怪的方向。
▼
「那個,呃……嘻嘻……謝謝你。」
「不過你想想,研究作者真的有用嗎?追根究柢來說,已經完成了的作品纔是一切。所以我在想,徹底地去分析那個作品不是比較好嗎?」
「我怎麼覺得你添油加醋的方向性充滿各種惡意?」
「不過,多少算是有點收穫吧……」
雖然如此,但我並沒做過什麼對不起自己良心的事,所以我只是一五一十地回答而已。
「這件事的話,可能有些困難……」
「我、我是想說,比起一個人苦惱,兩個人一起討論應該比較能勾起什麼靈感,對吧?雖然我可能沒辦法派上什麼用場就是──」
「不如說,我現在終於弄清楚了。我的作品還不夠完美。雖然之前也多少有過這種感覺,但看來我的危機意識還不太夠。我可不能滿足於『普普通通』這樣子的評價。」
「說什麼淪不淪陷的……放心好嗎,我隨時都有注意別在她的面前露出破綻。而且跟蹤狂的行爲也有控制在不造成實際危害的程度。」
包括舞的真實身分是輕小說家炎龍焰、她成了涼花作品的粉絲、爲了知道作品的有趣之處而變成類似跟蹤狂……等等。
雖然我用盡心思全力地拜託她,試圖從她那裏換得一個「OK」,但涼花卻意外的很快就給出了答覆。實在是答應得太有氣勢了,所以我多少有些嚇到。
涼花在烹調晚餐、喫晚餐的過程中,也不斷地瞪着我,嘴裏唸唸有詞地說着「是這樣子的嗎?」「冰室同學是個美女呢!」「她的胸部很大呢!」之類的話,莫名其妙地一直在發怒。不過在晚餐過後她總算稍微冷靜到可以溝通的地步。
而且,知道涼花認爲有所不足的地方,與知道作品的有趣之處這件事應該多少也有些關聯纔對。
「怎麼了嗎?」正當我這麼想的時候,原來是到達目的地了。話說這裏不是……
「總之,如今既然出現了像冰室同學這樣的勁敵,我也不能再甘於現狀了!」
涼花握緊拳頭,燃起了謎一般的鬥志。
「大有關係……而且還是個跟蹤狂,她以後也打算一直跟在哥哥的身邊嗎?這樣哥哥不就很有可能會淪陷嗎?」
燃燒着熊熊決心的舞突然將腳步停了下來。
……喔哦,這就是炎龍焰的想法嗎……總覺得是相當有說服力的邏輯呢。
我爲了能夠儘早執行而踏上回家的路。只不過,此時此刻的我,忘記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是說事情到底爲什麼會變成現在這樣,我完完全全無法理解。
「你不也一樣是專業的嗎!……而且這純粹只是我的想法,所以並不保證一定是正確的。」
「哼!算了……包含那點在內,我一定會將你的全部都查個清楚的!」
「我說涼花啊。」
「你這又是在告誡對方些什麼啊?」
「送你回去啊。天都已經黑了,總不能讓你獨自一個人走回家吧?」
「哪可能有那種事!話說你也別把那種一聽就是騙人的情報都記錄下來啦!……算了我懶得管了!總之快點出發吧!」
「明明不管在哪裏都是大受好評,到底是誰跟你說普普通通的啊?」
「沒那回事!還請你務必要幫我的忙。」
「沒有,只是因爲曾經被舞問過幾次……你看嘛,畢竟表面上還是由我來扮演永遠野誓這個身分對吧?要是我無法回答出這種問題的話不就會被懷疑了嗎?」
「……那種事情我也不知道呀!」
……不然是哪種事啊?
「……什麼?」
「……冰室姐,請小心點。千萬不能夠信任哥哥讓他進你家。」
「……咦?」
真沒有想過會冒出一個跟蹤狂。而且對方還一樣是個輕小說家。
涼花嘴裏小聲地嘟囔,然後一臉認真地開始思考了起來。雖然是我的妹妹,但她真的是個完美主義者。明明就寫出那麼有趣還獲得超高人氣的作品了,卻仍舊沒有滿足。
「我最初不就說過了,那部作品是着了魔才寫出來的。所以我自己也沒辦法說明哪裏纔是有趣的地方。」
「總之我想說的是,爲了讓我脫離那傢伙的束縛,我認爲這類問題還是要儘可能地回答她比較好。你怎麼看?」
「不、不用特別送我啦!我不是說過我住的公寓就在這附近而已嗎?」
「開、開玩笑的啦。今天真的很謝謝你。那麼明天見喔。」
我向上望了望眼前這間別致的建築。不只建築物本身相當巨大,連基地面積也相當寬廣。
「怎麼事到如今還在問這個?我不就那麼說過了嗎?」
「……永見祐……會事先調查……欲染指對象的住宅……」
我握緊拳頭小聲地說道。
彷佛是說着「想要問我什麼」一般,舞將脖子稍微傾斜表現出疑惑的樣子,我則是邊走邊繼續說了下去。
我與涼花對坐在客廳,終於得以問到這個最關鍵的問題了。
在我送舞回家之後,涼花嚴肅地盤問我很多有關舞的問題。
「……你果然很厲害呢。不愧是專業的輕小說家。」
「哥哥……?能請你好好地說明一下嗎……?」
「什麼?喔哦……這類事情的話,你想怎麼添油加醋都沒有關係。」
「嗯……雖說要幫忙這件事是我自己提出來的,但是真的可以嗎……?」
「當然可以!哥哥的想法比任何事情都還值得參考!」
說完後,涼花不知是從哪裏拿出了記事本還有筆,立刻就擺好記筆記的架勢。這傢伙竟然連我都的想法都要拿來參考,看來她所遇到的瓶頸比我想像中的還要艱困啊……
「那麼事不宜遲,就請你說說看我的作品有什麼不足之處吧。」
「……可是……但是,我完全看不出你的作品有什麼不足的地方啊……」
「沒有那種事情。不對,不如說只有哥哥你才能夠指認出我有所不足的地方。」
「這是何等的壓力?爲什麼我會被如此賦予重望啊?」
「咦?因爲、因爲那個啊!哥哥你不是對輕小說的事情都非常清楚嗎?我說的就是這個意思!……還、還是說?明明是哥哥你自己說要幫忙我的,結果卻什麼想法都沒有嗎?」
被她這麼一說,我「嗚……」的噤聲了。
實際上就如她所指謫的,我提不出任何想法。但這麼一來我就完全沒有作用,而我那身爲哥哥的威嚴原本就已經趨近於零,感覺現在就要跌穿零,變爲負數了。
雖然這麼說,但我是真的找不到任何感到不滿的地方……
我死命運轉我的腦袋,試圖問問自己有沒有什麼好方法。
「……有、有了!」
然後我立刻發表了拚死拚活纔想到的對策。
「找篠崎小姐商量個一次看看,你說如何?」
「找篠崎小姐……商量?」
「沒有錯。輕小說的製作,是作者與編輯兩人三腳協力完成的。如果遇到了什麼麻煩,首先就應該找負責的編輯商量纔對。」
……而且在網路上曾經看過類似的話。
「可是,這種事情也能夠找編輯商量嗎?」
「你沒必要太介意。對於對方來說那也是工作啊。快找她商量看看吧!」
「……不好意思哥哥,可以請你離開我的房間嗎?」
「……啥?」
「沒開玩笑!真的就是這個意思!一不小心就看到女孩子露出內褲的場面之類,這在輕小說這類萌系媒體上是相當常見的!」
嗚……我無法直視涼花那對率真的雙眸。
呃,根本就聽不見了嗎……?總覺得她一直在嘟嚷着謎一般的自言自語……
……這、這個人突然說些什麼啊?
「咦……?真、真的嗎……?沒有聽過露內內嗎……?」
「……嗯?」
「話是這樣說沒錯啦……但這個單字真的不太好解釋……」
「如果剛纔哥哥說的是正確的,那你應該也會感到開心對吧。哥哥是輕小說的主要客層,也是個男孩子。而且還是公認的輕小說愛好者。既然如此,那你看到不小心露出內褲的畫面肯定也會感到開心的對吧?」
正當我拚死拚活地想要找藉口辯駁時,涼花嘴裏說出這句出人意料的話。
我佩服地感嘆着。涼花則是把信件繼續讀了下去。
……唉,沒辦法!說都說出來了,也只能一路解釋到底了!
完全沒有任何躊躇的就向我提問,看來涼花是真的不知道。
「……而這邊的露,指的就是露出的意思……也就是那種稍微可以看到的狀態。」
「……哈囉,涼花小姐?」
……可是這種事情爲什麼非得由我親口來說啊?
……她、她的視線感覺似乎有些寒寒的,是我的錯覺嗎……?
「算、算了。她信內回了些什麼?」
「原來如此……能夠稍微看到的狀態……」
「哥哥……」
「……好吧,既然你都說到這個分上了我就告訴你吧!不過有件事你得銘記在心。這充其量就只是輕小說知識的學習……單純就只是爲了收集資料而已!」
涼花所說的基本上都沒有錯,但問題就出在這字彙的含意上。
……奇怪?……怎麼感覺話題的方向性突然……?
直到剛纔爲止都還是穿着短褲的模樣,但現在卻不知爲何換成了裙子。
「所以說!露內內,就是把內褲露出來讓人稍微可以看到的意思!」
「是這樣子的嗎……果然是因爲我比哥哥更早當上輕小說家所以你在生氣嗎……?就是因爲這樣纔不願意幫我嗎……?」
而且還是件超短迷你裙……這傢伙竟然還有這種衣服嗎?這裙襬到底是離膝蓋有幾公分遠啊?
唉……在涼花的心中,好像已經擅自構成了「哥哥=喜歡露內內」這樣的公式。我似乎能夠聽見,我那本來就微不足道的尊嚴漸漸碎裂的聲音……
涼花用輕蔑的表情看着我……可惡,這又不是我發明的詞彙,爲什麼我會遇到這種慘事啊!
我們來到涼花的房間,打開筆電後迅速向篠崎小姐寄出了電子郵件。
看着涼花泰然自若地點頭,我反倒是嚇了一跳。
「哥哥?你在那裏嗎?」
「還真不愧是專業的編輯。馬上就能夠提出這種方案。」
「?哥哥你不是知道嗎?不用我特地上網去查,你現在當場告訴我不就行了?」
嗚……!這句話就好像從我的心頭刨下了一片肉一樣。涼花臉上不安的神情也讓我相當的心痛……
「什、什麼?你是在說些什──」
那、那當然是不討厭……不如說,算是喜歡纔對。看到無意義露出內褲的插畫,嘴上雖然說着「好啦好啦,又是刻意賣萌」,但內心還是會感到高興。
「……爲什麼擔任編輯的人沒事要開那種玩笑呢?哥哥你肯定知道露內內是什麼意思對吧?請你快點告訴我。」
「放心吧!那個人雖然有點怪怪的,但感覺對輕小說相當認真,應該是會好好地聽你傾訴纔對。總之這樣一來,明天她應該就會回信──」
「沒錯。既然篠崎小姐都這麼說了,那一定是與輕小說有關的專業術語對吧?」
「露內內這個詞彙,我還是第一次聽到。」
「哥哥……你這是在開什麼惡質的玩笑嗎?」
涼花朗讀完信件之後,看向我這邊。
我原以爲一定會有一陣罵聲迎面而來。然而,涼花卻只是拿着記事本待在原地發呆。
「『其他還有很多不同的要素,晚點我列成表格後再寄過去。那麼暫且先往我剛纔提到的方向去思考應該就沒有問題了。』……信件內容就到這裏。」
這也太誇張了吧!平常也是不斷打電話過來,難道她,其實很閒嗎……?
「原來如此,就像高等法院會簡稱爲高院的意思對嗎。」
「也太快了!」
而且不知爲何我還從房裏被轟了出去。雖然我也不是不能理解她的心情啦。一定是不想跟這個喜歡露內內的哥哥待在同一個房間裏對吧?這件事已經對原本安穩的日常留下了一道無法挽回的傷痕了吧。接下來的日子該怎麼過纔好呢……
「……第一個你要先知道,露內內是由兩個單字組合在一起的縮語。就像筆記型電腦是筆電、桌上型電腦是桌電的那種感覺。」
「……原來如此,露內內原來是這種意思……所以哥哥所擁有的那些輕小說裏也會有很多這類的場面……」
「嗯……內褲的意…………咦?」
看了會感到開心啊。
就在這個時候,我聽到門被打開的聲音。我不由自主地將頭轉了過去。
「等等?」
你就盡情地看不起我這個好色的哥哥吧!不過我剛解釋的內容可全都是正確的喔!
然後將水倒入水杯中,一口氣喝光。
涼花手裏的筆在此時突然停住。
「嗯。」
「那個,請你好好聽別人說話可以嗎!算我求你了!」
……可、可惡,既然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也只能告訴她了……!反正她遲早會知道,由我親口告訴她也算是身爲哥哥的義務吧。
如果看到女孩子的內褲,就會感到開心。這世上的真理真是淺顯易懂。
「是這個意思沒錯,不過你要是能稍微把舉例的等級降低一點就幫大忙了!」
「完全無法理解。篠崎小姐可是說了要用露內內來當作給讀者的服務唷!爲什麼看到女孩子的內褲會是一種服務啊?」
因爲這跟接下來我要說的事情差距實在是太大了。
涼花一臉嚴肅地拿着記事本做好準備。我則是抱持接近自暴自棄的心情開始說道:
「那當然是因爲──」
「我可什麼都沒說喔!」
但我怎麼可能把這種感想堂堂正正的在妹妹面前說出來呢?……我辦不到。
「所以說,露內內到底是什麼意思啊?說是爲了要服務讀者。」
這已經是純真無邪到反而會令人擔心的地步了……
話才說到一半,我整個人就愣住不動了。原因出在涼花那身讓人難以置信的穿着。
「哥哥也是,看到那種畫面就會感到開心嗎?」
「……原來是這樣子啊,你果然會感到開心呢。」
「露內內是什麼意思啊?」
……因爲在貴族女校上學,所以與那類詞彙毫無緣分嗎?
「既然是與輕小說相關的東西,那我也必須知道纔行。」
「啊!已經回信了。」
我催促着一臉沒幹勁的涼花,兩人從客廳出來朝着二樓邁進。
「我看看唷……『儘管達成如此驚人的銷量,卻仍舊無法滿足的態度實在是太令人敬佩了。我也想盡可能地出一份力。那麼,關於永遠野老師所提到的,想要讓作品變得更加有趣的這件事,我想要提出一個尚有進步空間的要素。』」
她緊接着說出這句出乎意料的話,讓我不禁嚇了一跳。
「那不就沒有任何問題了。請告訴我露內內的意思吧。快點。」
「然後是內內……嗯……單刀直入地說,就是內褲的意思……」
我憑着一股氣魄把要說的一次全都說完。然後雙臂交叉於胸前,氣喘吁吁的將頭轉向一邊。
「怎麼了嗎?果然是開玩笑的對吧?」
我垂頭喪氣地走到一樓,朝廚房走去。
當我話正說到一半,筆記型電腦突然「叮鈴」的響了一聲。
「……哥哥看到露內內的畫面就會感到開心……不過,竟然要把內褲露給別人看……嗚,可是可是……」
「你、你如果真的那麼想知道,那你自己上網查查看不就能馬上知道了嗎?」
「喂──!涼花小姐──?」
「……會感到開心,是嗎?」
「……唉,我就跟你說個清楚吧!因爲看了會開心啊!輕小說的主要客層是與我年齡相仿的男孩子們,所以要是出現女孩子不小心露出內褲的場面,雖然心中會覺得這露得有些刻意,但心情上果然還是會感到開心的。一般來說啦!」
「……爲了這種事情商量,真希望對方不要看傻了纔好。」
「嗯,的確沒辦法說是完全與輕小說無關啦……」
說是這麼說,但這世界上真的有會向妹妹解釋露內內意思的哥哥嗎……?
「『具體來說,像是露內內之類的你覺得如何呢?這算是服務讀者的基本要素。不只是在插畫,在文章裏也實際放進這個場面更能增加讀者的臨場感。』」
「告、告訴你?露內內的意思?」
「……怎麼了?哥哥你是不想協助我了嗎……?」
「『依我的看法,將服務場面推上更高峯正是必要的。雖然現在也表現得相當完美了,但趁這個機會,露骨地放入更加約定俗成的演出應該也沒有問題吧?』」
「……咦?涼花嗎?你爲什麼──」
「好,當然沒有問題!」
「呃,該怎麼說呢……對不起!那個人果然單純的就只是個怪人──」
「我、我怎麼會生氣?雖然我非常嫉妒你,也感到不甘心,但我怎麼可能會因爲那種事情而生氣呢!」
「沒、沒事沒事!那件事你就忘了吧!篠崎小姐一定是在開玩笑之類的而已!嗯!一定是這樣!」
「?你怎麼了嗎,哥哥?一臉像是在山上遇到熊的表情。」
「……那是?等等……『怎麼了嗎?』是我的臺詞纔對吧?你那身穿着是怎麼一回事……!」
我回過神後指着涼花的裙子問道。涼花則是一臉若無其事地說:
「這個是我想要開始對露內內進行研究才換上的服裝。」
完全無法理解她在說些什麼。
「……什麼?露內內……的研究?」
「沒錯。我想要把這個元素加入作品當中,但不自己實際體驗看看是不會了解的。拜託哥哥你也來幫我的忙吧。」
「……不對不對,你給我稍等一下……我無法理解你到底在說什麼……」
「爲什麼不懂?哥哥你平常不也是做過不少事情,整天說要透過實際的體驗來提升輕小說的品質嗎?」
「我確實是這麼說過沒錯!……但,露內內的研究到底是?」
我真的是一頭霧水。首先,把這兩個字組合在一起這件事本身就讓人相當費解了。
露內內與研究這兩個字一般來說根本就沒有任何關聯吧?這兩個字之間犯衝程度就猶如輕小說與現充一般吧?說起來,露內內到底是有什麼好研究的啊!
「我在這之前並不瞭解露內內這件事情。所以我認爲有親自實踐看看的必要。像是看起來是什麼情形、旁人眼中又是什麼樣子。所以希望哥哥教教我,有多少種類的露內內。」
「……所以你這是,要我看你露內內的意思……?」
「是的。」
……嗯,這一定是幻聽。看來我的腦袋應該是出了什麼問題。我怎麼好像聽到涼花要求我去看她走光的內褲。哈哈……去一趟醫院吧。
「我記得沒錯的話,應該是可以稍微瞥見內褲的狀態對吧?那麼像這樣子,自己把裙子掀起來應該也可以算是露內──」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慌慌張張地抓住涼花試圖掀起裙子的手,阻止了她。
「你、你是笨蛋嗎!開玩笑也得適可而止!女孩子怎麼可以在男生面前做出這種事情來!」
原來涼花是穿這種內褲啊……等、等等,我觀察得那麼仔細是要幹麼啊!
「如果是穿着超短迷你裙的話,只是伸懶腰也看得見。」
「原來如此。是這種感覺嗎?」
「而且還會有失明的風險!」
「你真是太天真了。合攏的大腿與裙子間所形成的三角地帶。透過那些微的隙縫,內褲也確實地露出來了。」
「怎、怎麼可能有那種事情?雖然說是內褲,但那可是你的內褲喔!是妹妹的內褲喔!沒錯!我會對那種東西起反應纔怪!」
我非常認真地斥責她,但她卻以不輸給我的氣勢反駁我。
(注:體育坐爲屁股着地、兩腿彎曲立起後將雙膝靠攏,之後再雙臂抱膝的坐姿。)
「……嗯,是這樣子嗎?那麼,請再教教我其他露內內的方法吧!」
她一坐下來,裙子立刻自然地向上翻起,非常容易就能夠看到內褲。
「嗯,雖然不能說是完全正確,但以方向性來說應該是沒有問題的纔對。」
我叫住涼花。因爲我還有句話忘了向她說。
「沒問題,小事一樁。雖然我至今一直被露內內這個名詞所苦惱,但現在的我已經不一樣了。」
「爲了撿起掉落的物品,下半身維持站立的姿勢,只將上半身彎下去也是經典的場景之一喔!」
「這樣子嗎?……的確是看得見呢。」
「這充其量就只是爲了撰寫輕小說的資料收集作業。除此之外沒有任何其他的意圖。所以拜託哥哥,請幫幫我吧。」
「那麼,你是想知道關於露內內的什麼部分呢?」
「該、該怎麼說……雖說是收集資料,但盯過頭的話……果然還是不太好對吧?」
涼花在記事本上開始動筆。我一臉嚴肅地繼續說下去。
「唉……」
涼花露出一副打從心裏嚇傻的表情看向我。
我對自己這麼心理建設,鬆開緊握着的涼花的手。
我告訴自己「那是妹妹的內褲」,再次將目光移到涼花的內褲上。
「哼!怎麼可能會有因爲看到妹妹的內褲而開心的哥哥呢!」
「……那麼,在開始實踐之前我要先做出聲明。你必須記得一件事,那就是:自己掀起裙子算不上是露內內。那叫做掀起來,與露內內是完全不同的東西。」
「這樣子嗎?可是這樣不是看不見嗎?」
……這傢伙,還真是堅強呢。
「還真是一句深奧的話呢。不愧是哥哥,對露內內這件事真不是一般的熱情。」

「?那不就只是單純的伸懶腰而已嗎?」
「真的耶,這樣確實能夠看見內褲。」
光是這點,就足以傳達涼花到底有多麼認真。
迷迷濛濛的視野中,我看到涼花正要從客廳走出去的身影。
「……咦?」
涼花將手伸向架子上,嘴裏輕聲地說着:「原來如此。」只要稍微將視線往上移動就能夠一覽無遺,迷你裙還真是個蠱惑男人、罪孽深重的東西……
因爲這句話,我才突然回過神來。
說完這句話,便從客廳走了出去。
「我想要儘可能寫出更加有趣的輕小說。爲了這個目的我已經做好不擇手段的覺悟。我當然知道,把內褲給別人看是一件不知羞恥的行爲。但正因如此,我能夠拜託的就只剩下哥哥了。」
「什麼?不、不是這樣的!這並非因爲是我所以纔會這樣,只要是男人,大家都是這麼想的。你可千萬不要誤會了!」
「這樣子嗎?」涼花邊說邊在客廳的地板上做出了體育坐的姿勢。
「如果要穿裙子就不可以露出任何破綻。男人們可是隨時都在嚴陣以待露內內的那一瞬間!」
「原來如此,還真是深奧呢。」
「等等涼花。」
看着向我道謝的涼花,我也下定了決心。既然是收集資料,那麼就算內容是露內內我也必須要全力以赴纔行。沒錯,即使內容是露內內!
爲了寫出有趣的輕小說什麼都願意做的覺悟。那與我平常時所抱持的信念是相同的東西。就因爲是一樣的東西,所以我才完全回不了嘴。
「……一直盯着看對眼睛不太好。」
「那麼,不好意思我就先回房裏去了。」
「……我知道了,既然你都說到這個地步了,那我就助你一臂之力吧。」
「我纔不會做出把內衣秀給別人看的舉動呢。這次是爲了輕小說的資料收集,我纔會這麼做的。而且──」
「請別把我的內褲說得像是直射的陽光一樣好嗎?……難道哥哥你是因爲看到我的內褲而感到開心嗎?」
我感到精疲力竭,在客廳的沙發上躺下來。感覺就像是這幾天下來的疲憊突然全部一起襲來。另一方面,涼花則像是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正看着她的記事本。
「嘴上這麼說,但哥哥你對露內內所露出的眼神卻是認真到極致呢。」
我大大地嘆了一口氣,讓心情平靜下來。
……想都沒想就這麼說出口後,我才擔心起來,這種說法會不會造成什麼誤會啊……?不,我充其量就是不想讓涼花成爲像篠崎小姐那樣的癡女,只是以這個單純的想法爲出發點給出忠告而已……
……嗚,總覺得我失去了某種身爲人類相當重要的東西……
「……你在說什麼傻話呀,哥哥。那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涼花併攏雙腿蹲下。因爲她身上那件迷你裙,所以不管做什麼,都會馬上變成露內內的狀態。……還真是不檢點。
……長條狀的花紋。也就是所謂的條紋內褲……
「從哥哥的反應來看,也能夠理解爲什麼露內內對讀者來說是一種服務了。」
「是的。我瞭解到雖說是簡單的露內內,卻也充滿着各種可能性。這果然是不實際體驗看看就無法切身感受到的東西呢。」
我努力改變對話的走向。
「咦?……真的耶。也有這樣子的露法呢!」
不過,畢竟是收集資料,所以我再一次將目光移到涼花的內褲上頭……果然還是不行!
「只是單純將手伸向高處也可以,雖然動作簡單,但也會造成那種場景。」
「……嗯,你能夠理解就好。」
「?怎麼了嗎?哥哥。爲什麼眼神撇開了?」
「多虧了哥哥,我能夠順利在作品中加入露內內的元素了。今天真的是非常感謝你。」
「喔、嗯……能幫得上忙真是太好了……」
「會、會那麼認真當然是爲了輕小說的資料收集作業啊!……那麼,結果如何呢?你對露內內這件事應該已經充分理解了吧?」
……這個,雖然說是下定決心了,但果然還是非常的害羞啊……
涼花背對着我,將客廳的門打開來。
「真的嗎……?」
我邊回答,眼皮已經幾乎要闔起來了。我因爲完全沒有任何收穫,所以湧現一股強烈的無力感。「如果在我的作品中加入露內內的場面,或許也會變得有趣呢……」我的腦袋已經罷工到甚至認真地這麼認爲。
「原來如此……那麼首先就從最標準的場景開始!涼花,你試着做出體育坐的姿勢看看。
㊟
」
「你還真是冷靜呢……」
「你那件裙子可絕對不要穿到外面去喔。那實在太短了。如果是要做研究的話我會陪你做的,你可千萬不要穿出去讓別人看你露內內的樣子喔!」
面對她那率真過頭的言論,我不由自主地畏縮了。
「我纔沒在開玩笑呢。」
我以前從沒想過,涼花會對我說到這個分上。
涼花到底是對哪一點不夠滿意呢?我本來還以爲只要知道那點,就能掌握辨明作品有趣在哪的線索。但我現在卻愈來愈搞不清楚了。
「……這種事情,我就只會拜託哥哥而已……」
「其他還有將雙腿併攏坐在椅子上的動作也是。」
「有什麼事嗎?」
「……那還真是太好了呢。」
我用運轉不順的大腦死命地爲自己辯護。
「嗚……」
「……不過,這麼做真的就可以讓第二集變得更有趣了嗎?」
聽到她這句話,我緊張了起來。
就在此時,我忽然想到一件事,急急忙忙地從沙發上跳了起來。
聽她這麼一說我纔想了起來。……沒錯,最一開始的目的應該是這個。我個人認爲,只不過是加入露內內的場面應該是改變不了什麼纔對……
「那件事是誤會啊!」
她的表情是如此的認真,確實絲毫看不出是在開玩笑。
「內褲又不是電視螢幕。」
「可是,要是沒人負責看,那露內內不就無法成立了嗎?所以我纔會拜託哥哥幫忙呀。請你好好地看個清楚。」
「哥哥……謝謝你!」
「所以說你爲什麼要把目光移開啊?」
結果直到剛纔爲止都還一直存在的那股羞恥感也突然消失了……好,沒問題了!
這是爲了要收集資料。爲了提升輕小說品質所必要的過程。與我平常試圖模仿輕小說主角的行爲沒有任何的差別。
涼花背對着我,做出要從地板上撿起什麼的動作。因爲裙子很短的關係,所以將手微伸就立刻形成露內內的狀態……哼!這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再來還有爲了與小孩子對着眼交流而蹲下來的場景。」
「我主要是想了解事情發生時的場景。因爲露內內的事件到底是在什麼狀況之下發生的,我還是有點不太清楚。」
克服了羞恥心的我,流暢地做出場景安排的指示。
……這個被女方要求看內褲的情況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
我一個人留在客廳,反覆地思考涼花那句話的意思,然後小聲地自言自語:
「……不,這種事情你還是饒了我吧……。」
唉……真是渾渾噩噩的一天……明明累成這樣,重要的事情卻沒有任何的進展,真是令人絕望。
「……那麼,輕小說大獎的投稿作品,到底該如何是好呢……」
我想起自己那連一頁都還沒寫出來的作品,感到萬念俱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