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話 白沙平原之戰③因緣

「既然弗蘭克特已經現身，我們就不能坐視不管。」威克哈特將軍以嚴厲的表情向我們宣言。

「我瞭解你的心情，但敵人的兵力估計至少有7000人。即使加上我們帶來的700人，也還不到6000人。這片地區多是泥地，有很多難以移動的地形。而且不用多說，渡河本身就有風險…」

魯澤爾隊長試圖反駁，但威克哈特將軍微微搖頭。

「我們能贏。現在正是勝機來臨的時候。剛好現在我們就在籌備突擊計劃。」

「勝機指的是什麼？」

「這附近的一個流氓來找我們說「有情報可以賣」，聽說戈貝爾軍在前往白沙的山間道路上發生了山崩。他們現在被困在對岸不能後退。在他們動搖不安時我們一口氣攻擊，這樣就能贏！」

「以流氓的情報爲基礎來發動進攻？這麼不確定的事情嗎？」

「就算不確定也不要緊。我們在迴廊附近確認到敵軍駐紮了1000人以上，他們應該在清理落石。換句話說，他們的注意力已經轉向後方。事實上，他們也把士兵後撤了。這樣就不會發現我們渡河的意圖。而且由於我們兵力不足，他們也不會預料到我們會強行渡河進攻。現在就一口氣發動攻擊，怎麼樣？」

聽起來似乎有機會成功，但這個計劃是行不通的。我立刻就有這樣的想法。

首先，基於那個流氓提供的情報是不確定的。威克哈特將軍說在迴廊有兵力集結，但也只是模糊地說「應該在清理落石」，但並沒有確認落石的情況。

其次，渡河的計劃也很草率。即使他們真的後撤了，他們肯定不可能會放棄監視的。如果我們有行動，他們肯定會前進來攻擊正在渡河的部隊。

而且這隻有我知道的，根據歷史記載，威克哈特將軍渡河後河流變得湍急，並將他的退路切斷。也就是說他陷入了圈套。弗蘭克特正誘使威克哈特將軍上當。

不過，威克哈特將軍難道沒有察覺到這一點嗎？不，我覺得他是有察覺卻故意視而不見的。

「威克哈特大人，正如魯澤爾所說，那個情報確實令人懷疑。先再更進一步確認情報吧。」一位年輕的部隊長這樣進言，然而另一位經驗豐富的部隊長卻提出了反對意見「不，如果猶豫不決，道路可能就會修復好了。你是打算錯失良機嗎？」

看到這個情況，我稍微感到意外。

通常情況下，年輕人會主張進軍，而經驗豐富的將領則會加以勸阻，這是我認爲比較常見的情況。然而，根據他們的對話，年輕人似乎比較謹慎，而老將則比較好戰。

原來如此，老將們對前任騎士團長奈瑟爾有着深厚的感情。所以，即使情報看起來可疑，只要能擊敗仇敵，他們就會選擇性的把不利的情報視而不見。

這樣的話，也許很難阻止威克哈特將軍的出征。威克哈特將軍本人也是好戰派，而如果現在不採取行動，老兵們的心或許就會漸離。也許他考慮了不論成敗都應該渡河交戰一次吧。

回顧戰爭的歷史，有時爲了獲得部下的信任，指揮官不得不採取不合理的進軍方式。

威克哈特將軍只擔任了騎士團長兩年時間。表面上看起來，他可能還未真正贏得老將們的信任。

旗幟上寫着第10騎士團，這是個棘手的對手。雖然萊茲可能還在路上，但他應該帶來了能讓年輕人威克哈特剋制的話。真希望能在萊茲到來之前解決這場戰鬥。

「我們再推一下吧。」

剛纔收到了追加部隊已經到達的消息。大約有1000名士兵，都是騎兵，應該是先頭部隊。

「延後一天有什麼意義？如果在這段時間內落石已經被清理，你打算怎麼辦？」威克哈特將軍的一位資深部下表示困惑，其他將領也點頭表示同意。

那是謊言。事實上，我知道河流可能會淹沒。如果能拖延時間到那種程度就好了。如果河流開始氾濫，渡河作戰就肯定會失敗。從結果上看，我們可以說「如果渡了河的話，退路就會被封鎖」，這樣的話部隊就不會有太大的不滿。

「那麼，延後一天和這件事情有什麼關係？」威克哈特將軍催促着我繼續說下去。看來他暫時願意聽我說的話。

儘管如此，我不能只是看着威克哈特大人冒險前進。

「反過來，讓我們站在弗蘭克特的立場上思考一下。假如這是弗蘭克特設下的陷阱，如果我們一整天都沒有行動，他們或許認爲計策已經失敗了，可能會展開其他行動。如果這不是陷阱，而是真的被封住了退路，那麼應該會有更多的士兵進行清理工作。這樣一來，過了一天，敵方應該也會更焦慮了。在那個時候出擊會更有成果。」

「那個年輕人還沒有行動嗎？」

「對不起，我可以發表一下意見嗎？」我舉起手。

弗蘭克特軍的陣地。

「關於這次的奇襲，可不可以延後到明天進行？」我的話讓在場的將領們一臉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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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可能性是不存在的…」

「請說。」確認得到威克哈特大人的允許後，我輕輕吸了一口氣。

「是的。但這只是時間問題。」

弗蘭克特一邊說着「把那個東西拿來」一邊站起身來，對他的近臣下達指示。

無論如何，只要能找到一個合理的理由把進攻拖延到明天，情況就會有所改變。如果河流泛濫並進入僵持局面，萊茲大人他們就能趕到來，到時弗蘭克特軍或可能會撤退。

「你確定嗎？你能確定那個山崩真的發生了嗎？但如果那個山崩並沒有造成太大影響，那麼他們引誘我們進攻的可能性是不是也存在呢？你們瞭解那些落石的規模嗎？」

威克哈特將軍交叉雙臂，聽完我的話後皺起了眉頭，凝視着天花板。

「首先，如果那些落石可以在不到一天的時間內清理完畢，那麼弗蘭克特軍後路被斷絕的前提就不成立了，不是嗎？」

「嗯…偵察兵並沒有靠近那個地方。」

對於這位擁有豐盈白鬍子的弗蘭克特的問題，他的近臣這樣回答道。他認爲誘敵不是條壞計謀，但由於雙方僅僅隔着一條河對峙，情報很難去獲取，這是個難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