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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遊行

《爲遍體鱗傷的精靈調製幸福配方的賣藥郎》 · 綾坂キョウ · 6746 字

在街上的喧囂環繞之下,我坐在石階上啜飲在攤販購買的馬賽魚湯。

早上醒來時,房間裏已經不見利茲蕾的蹤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張留言紙條。

「在回去之前,今天我想一個人去逛逛祭典。至於亞連,你也累了,請在房間好好休息吧。」

她的筆跡工整,沒有一絲胡亂寫下的潦草。

但這般恭敬而整齊的文字排列中,卻帶着一種名爲「體貼」的疏遠感。

她一定是在生氣──我並不這麼認爲。

即使如此,我還是無法抹去心中的擔憂,擔心自己昨晚的態度是否以某種形式傷害了她。

我並不想傷害她。

也不想讓自己丑陋的慾望玷污無論何時都純真且美麗的她。

──這份自卑與膽怯,終究還是讓她受傷了。她緊咬嘴脣的痛苦神情,無論如何都會掠過腦海。

「……沒有味道啊。」

這是距離旅館最近的一家攤販所販售的馬賽魚湯。一想到利茲蕾今早是不是也喫了這個,便自然而然地買下來了。這家店的湯裏放了不少切成圈狀的魷魚,也加入了芹菜。然而,我卻像是全身的感覺器官都變遲鈍了,舌頭完全感受不到味道。

人們歡樂的聲音在耳中變得模糊不清,繽紛的街景也顯得黯淡無光。彷彿全身被某種無形的薄膜包裹一般,整個世界都離我好遠。

對脫離革命軍之後的我而言,世界本來就是這副模樣。

好喫也好。

開心也好。

悲傷也好。

那些都無關緊要,我只是爲了彌補自己所犯下的重罪而活着。

而改變這一切的便是與利茲蕾的邂逅。

(利茲蕾……到底去哪了。)

她恐怕早已不在使用振動魔法能感知到的距離了,更何況一想到如果費盡心力找到她,卻遭到拒絕的話,我便一點力氣都提不起來。

「哎呀,是昨天那位小哥。跟你在一起的那位小姐呢?」

在這浮躁的氛圍與擁擠的人潮中,利茲蕾一個人外出走動太危險了。

瑪麗姬爾妲說的話從一般角度來看是正當的見解──不,倒不如說她身爲對其他種族具有支配欲的伊爾達人中地位較高的人物,這種話反而是少見的溫柔建議吧。

離開沙灘走了一段路後,我看見昨天逛過的飾品攤販。那對很適合利茲蕾的耳飾似乎已經賣掉了,陳列在架上的商品中已不見其蹤影。

「喂,那邊好像要開始遊行了!」

利茲蕾無法清楚記起被亞連救下時的自己。當時她的四肢不聽使喚,渾身盡是重傷,連溝通都做不到,即使如此卻還是全心全意照料這樣的她,讓她逐漸康復的不是別人,正是亞連。

回街上去吧。找到利茲蕾並向她道歉。

亞連當然不可能會出現在這裏。畢竟她是獨自跑出來的。

(回去……旅館吧。)

即使在人羣中受到推擠,依舊繼續向前邁進。

當然,我並不認爲利茲蕾是會做那種事的人。然而當我愈是想消除心中的不安,那股不安便愈是如同煙霧一般縈繞不散。

明明最重要的只有利茲蕾的想法。

你對我來說很重要,所以我不想再看到你受傷的表情了。我希望亞連可以跟我一起開懷大笑。

要是能看到那樣的活動,利茲蕾更想和亞連一起觀賞。

藥草市集、植物園以及咖啡廳……

走了一會兒,周圍的聲音愈來愈大。遊行隊伍在樂隊演奏的樂聲下,沿着大道盛大地行進。

每走過一處,我便嘆一口氣,然後再次拖着沉重的腳步前往下一個地點。

就在這時,不知道從哪裏傳來喇叭與太鼓的聲音。

從昨天見過修女.瑪麗姬爾妲後,他就一直是那副模樣。

即使不在其他地方,我想她或許會待在這裏。結果並非如此,潔白的沙灘上只有幾對觀光客情侶,到處都找不到利茲蕾那頭美麗的金色長髮。

語畢,老闆拿出的是一枚與利茲蕾那雙美得無與倫比的眼眸一樣閃耀翡翠色的戒指。

如果她是那樣的人──利茲蕾更希望她能明白自己與亞連真正的關係及情感。

(不在……)

然而即使不提那些往事,對利茲蕾而言亞連依然是最愛的丈夫,也是她最希望能幸福的人。

向利茲蕾搭話的是一個完全不認識的伊爾達男人。利茲蕾戴着兜帽,因此對方似乎沒發現她是精靈。

我用力將空碗捏扁丟進垃圾桶。垃圾桶一大早就已經滿了,彷彿獨自承受着這座宗教都市的觀光化所帶來的黑暗。

既然確認她不在就應該馬上離開。我明明是這麼想的,雙腳卻仍像昨天一樣踩着細沙走向海浪拍打的岸邊。昨天兩人留下的足跡,不知道是因爲漲潮還是海風的關係,想當然耳已經澈底消失了。

──但在利茲蕾看來,她已經在那片海灘上說出大部分想說的話了。如果再多說下去,會不會反而成爲亞連的負擔呢?

「小姐,一個人嗎?不寂寞嗎?跟我一起去逛逛祭典嘛。」

此時我的腦海中浮現的是在植物園遇見的那對老夫婦。如果能像那對夫婦一樣,幾十年後也一起並肩而行的話,那會是多麼幸福的事啊。

那裏不只有夏克納──還有矮人與獸人族的身影,甚至連瑪麗姬爾妲也坐在同樣的席位上。那裏一定就是各族首領的座位吧。

她也想過要不要去逛逛藥草市集,但缺乏知識的利茲蕾並不認爲自己能選出亞連需要的東西。雖說如此,就算送一些民間工藝品或衣物,也想像不出平時生活簡樸的亞連會因此高興的模樣。

然後牽起她的手,發誓再也不會放開她。

利茲蕾之所以獨自離開旅館,是爲了思考能爲亞連做些什麼。

(……果然和他一起來會比較好嗎……)

比如說,就像在植物園遇到的老婦人所說的那般。也許她應該更明確地將自己的心意傳達給亞連。

伊爾達人、獸人族、矮人以及精靈等多種族混合而成的樂隊後方,各個種族的孩子們也穿着可愛的民族服飾隨隊前行。其中以伊爾達人居多,不過這也是當然的。他們揮着小小的手,不論哪個種族的孩子都既純真又可愛。

她們會四目相接純屬偶然。伊多莉婭那雙大眼正好捕捉到利茲蕾的身影。利茲蕾對她微笑,輕輕揮了揮手。不能同樣揮手回應的伊多莉婭微微點了點頭。

僅僅如此,就讓利茲蕾被消磨的心莫名獲得了些許滿足。

「無論別人怎麼說,我……今後也要一直和亞連在一起。」

被人一語道破自己內心的恐懼,僅僅如此就開始過度在意他人的話語。

但我的雙腳卻自然而然地走向我們這兩天一起去過的地方。不自覺地在與她共同走過的景色中尋找她的身影。

◇◇◇

當然,昨晚的事讓她稍微──不,或許……還挺受傷的。甚至覺得有所期待的自己顯得很丟臉。

她轉過頭,猛然回神。

但只要想起亞連懼怕的眼神,便覺得自己的羞恥心根本無所謂,心裏一直擔心着亞連。

利茲蕾斷然拒絕,男子顯然嚇了一跳,或許是因爲她的目光太銳利了。像是要甩掉那個人似的,利茲蕾快步離開現場。

昨天還那麼信誓旦旦地宣稱無論她在哪裏都能找到的自己,現在看來真是可笑至極。

「──不必了。我一點也不寂寞。」

只是──在思考爲了亞連,自己到底該怎麼做纔好。

「也不在──這裏嗎……」

然而它卻一點也不讓人感到可怕,原因恐怕是那雙眼睛吧。它的眼角柔和地下垂,眼神看起來很溫和。

(……伊多也在嗎?)

觀光客之間傳來這樣的對話。

雖然不知道有沒有機會與因工作而來的伊多莉婭說上幾句話,但如果能見到妹妹的臉,也許這股寂寞會稍微平復一些。

他們只不過是想單純以夫妻的身份結合──加深彼此的愛意。僅此而已。

「好可愛……」

利茲蕾從未見過像亞連這麼溫柔的存在。

道路另一邊搭起巨大的舞臺,上面設有貴賓席。

我心中其實有些期待。

在隊伍當中有隻像巨型蜥蜴的生物正拖着沉重的腳步,慢悠悠地走着。那是名爲土龍的稀有生物。不愧是冠有「龍」之名的生物,與蜥蜴相比體型顯然更爲巨大,光身長就超過五公尺。腰圍壯碩,像是由好幾根圓木結合而成。

據說修女.瑪麗姬爾妲以姬巫女的身份統籌這場祭典。那麼瑪麗姬爾妲昨天所說的話是出自真心嗎?

啊──我真是個笨蛋。

照理說,或許應該去那些她還沒去過的地方尋找。

(爲什麼那麼溫柔的亞連必須聽到如此過分的話呢?)

我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在街上。

「如果沒有和亞連在一起,我將會有很多無法看見的景色、無法相識的人……甚至無法知曉心中這份心意。」

是不是太逞強了呢?有一部分的自己確實無法自信地說出「並非如此」。對此,利茲蕾的內心深處存在煩躁與心結。

當然一輩子都不會忘記那份恩情。

我低聲罵了一句,那道聲音瞬間被海浪聲吞沒。我鬆開髮圈,抓亂隨意放下的頭髮。

伊多莉婭應該是與身爲精靈代表來訪的夏克納一起行動。若這是祭典的官方活動,那些賓客們說不定也會出席。

當我抵達海邊時,已經是走遍整座城市之後的事了。

伴隨着波浪聲,利茲蕾的話語浮現在腦海中。

但對利茲蕾而言,那些話並不適用於她和亞連。她並未遭到亞連的剝削,亞連也不是那樣的人。

他那麼死心眼,又擁有與外表不符的細膩心思。甚至會爲自己過去的所作所爲懺悔,獨自承受那些罪責。

「遊行……」

在貴賓席後方,利茲蕾看見與自己長得相似的妹妹。她的表情嚴肅,手持弓箭守護着夏克納。

亞連會知道這種生物嗎?他是個博學多聞的人,也許能告訴她這是什麼生物,爲她講解很多東西。爲什麼他現在不在身邊呢?爲什麼他們不能牽着手,一起欣賞眼前這幅景色呢?

(我本來是想……買點好喫的東西給他,但亞連又不像我這麼愛喫……到底該怎麼辦纔好呢?)

無論別人怎麼說都無所謂,應該聽從內心的想法緊緊抱住她,傾訴自己的心意。我們一直都是這樣扶持彼此脆弱的部分走過來的。

她反射性地往後退一步,卻立刻撞上人潮,只好趕緊低頭說聲「對不起」。遊行在祭典中似乎也算是大型活動,衆人熱熱鬧鬧地朝那邊聚集。

她決定乖乖順着人潮移動。比起逆着人羣走,這樣輕鬆許多。

比起一個人到祭典上尋找亞連可能會喜歡的東西──或許有其他更該做的事情。

「嗯~該怎麼辦?啊……要是把那個玩偶買回去送給莫內,不曉得她會不會高興。你說呢,亞連──」

「啊,找到嘍,小哥。雖然不知道尺寸適不適合你的女伴就是了──」

(這真的是一場爲了不同種族舉辦的祭典啊。)

獨自走在熱鬧的街道上。她並不覺得寂寞。也沒有在生氣。

老闆如此說完,便開始翻找起未上架的庫存品。

「戒指……戒指啊。請稍等喔,我現在找找。」

她代替懦弱的我,鼓起勇氣──無論發生什麼事,我都不該放開她的手!

只是因爲身爲伊爾達人就要被說成那樣,不該讓如此溫柔的人自責。無論別人怎麼說,亞連並沒有錯。

與現在的自己相比,甚至覺得就連這樣的東西也還算有救。

「……可惡。」

「不好意思。請問有沒有賣──跟昨天那對耳飾使用相同貝殼製成的戒指呢?」

(亞連……露出了被什麼所傷的眼神。)

我邁開腳步。必須找到利茲蕾纔行。

在我視線所及的範圍中,完全找不到利茲蕾的身影。

(亞連……是個性格認真的人,希望他不要過度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老闆眯起眼問道,我只是微微苦笑並反問:

那閃閃發光的眼睛、頭髮、笑容,還有開心時微微顫抖的長耳朵,全都歷歷在目。

到頭來,利茲蕾只是在街上的路邊攤與攤販間繞來繞去,卻始終找不到靈感,讓她感到很苦惱。

接着就這麼凝望拍岸而來又退去的海浪,過了一會兒才終於邁出腳步。

然後去找亞連談談吧。

彼此充分地對話,若還有時間可以再來看這場遊行。這麼說起來,今天還沒嚐到馬賽魚湯呢。今天是停留於此的最後一天,他們預計要離開這座城市了。

(亞連還在房間嗎?)

就在利茲蕾準備轉身回去的那一瞬間──

響起一聲巨響。劈里啪啦像是什麼東西裂開的聲音。

緊接而來的是爆炸聲。

土龍的腳邊燃起了火焰。

「吱咿咿咿咿咿咿咿咿!」

利茲蕾過了幾秒鐘才意識到,那道尖銳的聲音是土龍的吼叫聲。

那隻單腳就能踩碎馬匹的粗大腳掌重重地踏在地面上。

參加遊行的孩子們紛紛發出驚叫。

「呀哈哈!什麼多民族合作啊,真噁心。」

一名男子一邊放聲大笑,一邊在羣衆中奔逃。瑪麗姬爾妲在貴賓席上大聲喊道:

「抓住那個男人!那是民族歧視主義者引起的愉快犯罪!不可饒恕,快抓住他!」

在姬巫女的號令下,嚴陣以待的聖教軍士兵們隨即衝了出去。部分士兵留下來介入土龍和孩子們之間,試圖壓制發狂的土龍,結果反而被踢飛,更大的慘叫聲此起彼落。

「唏呀啊啊啊啊啊啊啊!」

利茲蕾能感受到那道吼聲中充滿混亂與憤怒。

(得想辦法讓它冷靜下來……)

周圍已經陷入一片哀號與混亂。土龍衝出遊行隊伍,朝觀衆的方向前進。驚慌的觀衆們爭先恐後地四處奔逃,咆哮聲四起。

「別推!很危險耶!」

「快住手!」

由於聚集在大街上的觀衆太多,想逃也逃不了的人們開始不惜推擠前方的人也要前進。「好痛」的慘叫聲和「好可怕」的哭泣聲此起彼落。

婦人驚訝地雙手合十。瑪麗姬爾妲見狀微微一笑,握住婦人的手說道:「沒事的。路上很危險,我跟你們一起去吧。你也──」

「請你今後也一直跟我一起生活下去。」

利茲蕾撥開人羣,在碰撞中險些跌倒,卻仍咬牙撐住,好不容易纔開闢向前的道路。

「住手!」

士兵向土龍射出箭矢。一支特別銳利的箭飛向遠方,刺入土龍的耳際。

利茲蕾從喉嚨擠出的聲音在顫抖。

他看起來幾乎要被踩扁,雙腳也因衝擊力而深陷在破裂的石板路中──然而,這位巨漢仍挺直上半身,雙腳穩穩地撐住地面,全身白毛倒豎,對着老夫妻大吼:「快走!」

沉重的撞擊聲與充滿氣勢的吶喊同時響起。

看板的殘骸從男人手中一片片散落。大概是隨手拿了一個爲遊行而放置的看板。

當利茲蕾「咦」了一聲,回過頭時已經來不及了。像原木一樣粗大的土龍尾巴如同鞭子一般猛然襲來──掃向利茲蕾的方向。

「唔,就算強化了身體,使用極魔法提升防禦,威力也還是這麼強嗎……」

是她比任何人都要熟悉,無比珍愛的男人。

「啊……」

「亞連!」

「啊──是那時候的……」

「沒關係的。我們先離這裏遠一點吧。」

利茲蕾慌張地爬起身,只見一個男人的背影擋在前方。

土龍發出巨大的腳步聲繼續前進。每踏出一步地面便跟着震動,慘叫聲也隨之擴大。

「那邊擠滿了避難的人,目前還一片混亂。得快點想想辦法……請你們到貴賓席那邊避難吧。」

曾說過自己的腳不太好的老婦人此時摔倒在地上。丈夫像是要保護她一般,正俯身護着她。兩人握着彼此的手,緊緊閉上雙眼。

「對不起啊……這麼危險,還讓你幫忙。」

那時我也是一樣的心情。

「危險!」

(這種情況該怎麼辦……)

──啪鏘!猛烈的巨響在耳邊響起。

此時腦海中浮現的是亞連第一次告白時所說的話,以及他真摯的眼神。

「吱咿咿咿咿咿咿!」

但他們或許也束手無策。土龍正逐漸遠離貴賓席。

「你沒事吧,利茲蕾?有沒有哪裏受傷?太好了,幸好趕上了……」

身上那件爲了儀式而特別訂做的有美麗刺繡的祭衣,現在早已沾滿塵土。大概是四處奔走造成的。

瑪麗姬爾妲的聲音隱約傳到利茲蕾的所在之處。那是堅定的領導者會說的話。但卻傳不進已經陷入恐慌的人們耳中。

碰不到。無論她多麼奮力伸出手,自己的手卻無法觸及。

今後也想一直和你在一起。明明是這麼想的。

利茲蕾伸出手,婦人顫抖着說出「你是那時的……」並同時回握她的手。丈夫則是握住妻子的另一隻手,支撐她的身體。

(那孩子只是受到驚嚇而陷入混亂……我得幫助它。)

「──嘿咻!」

只要讓土龍冷靜下來,在場所有人都能獲救。如果亞連在這裏,肯定也會這麼做。

彷彿做好無法逃脫的覺悟。

土龍的哀號好似要將人的胸口壓碎。

伊多莉婭等人不可能不知道。他們應該不會聽錯那道聲音。

我卻……

「那個,請往這邊!」

(啊,對不起,亞連。)

──在做好死亡覺悟的瞬間最想見到的那個人,此刻就在懷中。

瑪麗姬爾妲大喊。

當務之急是先帶這對夫妻去避難。

那個人是無法對有困難的人見死不救的好人,也是堅強的人。所以爲了能堂堂正正地站在他身邊──

瑪麗姬爾妲的視線落在利茲蕾身上。隨後驚訝地睜大雙眼。

土龍的腳已經逼近那兩人的頭頂。

利茲蕾伸手環住亞連的脖子。對方輕輕安撫着她的後背,那雙手的溫度令她的內心逐漸平靜下來。

「哎呀……姬巫女大人,實在不勝惶恐。非常感謝您。」

利茲蕾絕對不希望他們死在這種地方。

男人像是被什麼擊中般猛然轉身,立刻衝向她問道:

「咿──」

雖然身體被氣浪吹飛,但本以爲會迎來的衝擊卻沒有襲來。

他們是非常好的兩個人。利茲蕾夢想將來能與亞連成爲這樣的夫妻。

又是一下沉重的腳步聲撼動大地。土龍已近在眼前。

利茲蕾的手被緊緊握住,確實感受到了體溫。

利茲蕾的歌聲──或許可以讓土龍冷靜下來。但利茲蕾距離土龍太遠了,在這樣人聲嘈雜的環境下也無法傳過去。

視線前方有人跌倒在地。看清他們的模樣後,利茲蕾不由得驚呼出聲:

《爲遍體鱗傷的精靈調製幸福配方的賣藥郎》2 第五章 遊行插圖(1)
《爲遍體鱗傷的精靈調製幸福配方的賣藥郎》 · 2 · 第五章 遊行 · 第1張插圖

這並不是夢。

土龍的腳就這樣停在老婦人的頭頂正上方,可以看到下方有一個人正用力抓住土龍粗壯的腳,將其硬生生擋下。

「請冷靜下來!大家要彼此合作……互相幫忙!」

「開什麼玩笑,你想被踩死嗎!」

然而利茲蕾一時之間無法判斷該逃往何處。就在這時,有個身影跑了過來,對他們說「請往這邊走」。桃色的頭髮在空中飛舞,來者是瑪麗姬爾妲。

「不行。拜託,快逃!」

「等等我……我馬上過去。」

難道她認出自己是昨天的那個精靈了嗎?就在利茲蕾緊張得僵住時──

是他們在植物園遇見的老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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