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话
《怪物公爵误把我当成了他的妻子》 · 은차 · 3345 字
「哈~~~」
「莉亚,地板要塌了。」
「塌了还更好呢。」
我看着乱得一塌糊涂的温室,一脸要哭出来的表情。
玻璃窗碎了,花盆破了,植物全都干瘪纠结成一团……。
迪里安的暴走简直跟天灾一样,而离战斗现场不算远的温室,就这样原封不动地承受了余波。
结果如你所见——彻底乱成一锅粥。
完好无损的家伙一个都没有。
「我的孩子们……妈妈对不起你们。」
呜,我捂住嘴看着这惨状。
这些孩子我多么辛苦地养大的啊。喂着吃着圣力量,好不容易精心培育起来,结果毁掉只用了一瞬间。
我吸了吸鼻子。
「啊,好冷。」
吹来的冷风让我打了个哆嗦。
「莉亚小姐,冷吗?」
和鬼一样敏锐察觉我状态的迪里安,解下自己正围着的围巾走了过来。
「这个围着吧。」
他把围巾在我脖子上一圈又一圈地绕。笨拙得不能再笨拙、别扭到极致的动作。
『又不是米拉,你这算什么嘛。』
(翻译备注:「又不是米拉」这句网络用语,通常表达的是一种不屑、撇清关系,或者在讨论某个人或某事时,表示「那又不是某某(米拉)」,意思是这件事/那个人和「米拉」无关,或者指「别把我和米拉混为一谈」,是用来反驳或澄清的口头禅,常见于社交媒体和游戏聊天中,特别是在提到某位女性角色或名人时。)
「不太清楚。因为暴雪,我尽量不外出,所以不知道。」
我盯着肖像端详了好一会儿,然后慢慢摇头。
我拖着铲子往大门走去,看上去像是骑士的男人和一名纤细的女人向我点头问候。
「打扰了。」
就像指尖扎了根小刺一样,令人心烦意乱。
两人对视,看样子是打算往那边去。
「什么事情?」
「还有一件事想问。您家怎么变成这样了?」
「咳,并没有。」
和现在动不动就对我笑眼弯弯不同,画上的他是一副戳了也流不出一滴血似的冰冷表情。
被围巾包住,只露出眼睛往外探时,迪里安急忙捂住嘴。
我抢下迪里安拿着的铲子。
「怎么了?有人?」
「那么我们先告辞了,可以吗?」
感觉世界在孤立我。
「……什么?我们之间是怎样?」
我装出一副全然不知情的样子。
「我们在找一个人——」
「一个人很危险。」
万一来的人是村民,那就是把「迪里安在我家」这件事往全村广播。
我目送他们离去。
我狠狠瞪了他一眼,迪里安低着头,手慌慌摆了摆。
「跟迪里安先生你在一起更危险。」
她拿出的是迪里安的肖像。
我们慢慢整理温室时,迪里安却死死盯着大门。
看到破破烂烂的房子,男人眼里闪起一丝疑心。
「不知道,总之、总之就是非常,非常不祥的感觉。」
我死死捏住铲子柄,努力保持笑容。
明明是张好看的脸,可为什么这么让人不安?
「有哪里不对劲我会大叫,你就在那边等着。」
「嗯,被碰到大概就死了吧。尤其是没武器或受伤的人,更是魔物的食物。食物。」
「拿回去吧,那是迪里安先生你的围巾。」
「莉亚?怎么了?」
可恶,我就知道!那些家伙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不会突然掏出武器吧……?』
咔嚓咔嚓地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两人脸色唰地白了。
「请问有什么事?」
「感觉发生了什么只有我不知道的事情。」
「……昨晚,被魔物袭击了。两位也要小心点。那片森林魔物成群。」
「是的,有人来了。」
他们脸上浮现出不安。
他满脸不满地吵吵嚷嚷,但我非常利落地无视了。
迪里安只是沉默地笑。
「那附近还有人家吗?」
我用死鱼眼盯着迪里安时,纳丹走过来问。
然后千叮咛万嘱咐。
「我们之间哪有什么妳的我的。」
「打扰了。」
女人在怀里翻找什么。
「好笑吗?」
「你就在这里老实待着,知道吗?」
你都把我绕成这样了,还敢笑?
「……是很危险的魔物吗?」
『那才是真面目吧,可真陌生。』
「往上走一点有间空的木屋……」
那笑容闪得让我眼睛都睁不开。
『要怎么办啊,房主是我欸。』
我所知道的关系是:治疗师和病人、房主和房客吧?
「您有没有见过这位。」
「跟昨天来的那批感觉不一样……」
「是啊,气质完全不同。」
「呃啊!吓死我!」
突然冒出的脸让我心脏猛跳。
「迪、迪里安先生?」
他一只眼睛微微眯着,揉了揉耳朵。
「耳朵差点被妳震破。」
「不是!我不是让你不要出来吗!」
「我担心莉亚小姐嘛。」
什么啊,这种平淡又带点甜的语气是?
我被他第一次露出的那种声音吓得肩膀一抖。
「莉亚小姐要是发生什么事怎么办。」
现在就要发生事了吧!
我回过神来,一顿猛拍他背。
「你担心我干嘛!担心你自己去!」
「我的事让莉亚小姐担心就好。」
「说什么蠢话,快进去!」
我用力推他的背。明明在推——
『什么?是跟地面黏着了吗?』
我用尽全力,迪里安却一动不动。
『先从头砸下去吧。』
为了保护受伤的迪里安,她急忙施展了移动魔法。
虽然是荒唐的指令,但厌倦了皇太子处处牵制自己的迪里安,决定亲自带少数精锐来找花。
一个像是骑士,另一个……是魔法师?
忠心的魔法师卡娜埃则深表赞同。
最近传来了花在威尔赫姆出现的消息。
他们千里迢迢来到最北的威尔赫姆,为的是找传说中的花——龙之心。
『看起来那把剑不错。从他那里抢来用刚刚好。』
因为那张亮得反光的脸怎么看都像是吃得好、睡得好、休息得充足。
「真好啊,还能得到莉亚小姐的担心。」
应该布下更强固的防御结界。
* * *
『真麻烦的家伙。』
他粗暴地推开后门,朝躲在黑暗中的存在招呼:
看到熟悉的脸,迪里安扬起眉。
我焦虑地瞟向后方。
埃尔德曼深深低头,几乎要把头磕在地上。
「还剩大约半个月,若现在返回,应该刚刚好。」
「阁下,花我已施加保存魔法,存放在安全处,无须担心。」
果然,阁下的压力都是元老们造成的!
来不及享受找到花的喜悦,他们就遭遇陡然袭击。人海战术的卑劣战法,队伍被冲散。
跪伏在地抬头望他的两双眼睛里满是信赖。
正准备把对方「刻」得漂亮的时候——
他的注意力再次落在男人身上。
「要你出来看我一眼都比这还不露骨。」
埃尔德曼完成了自我合理化。
上次袭击时捡的剑,在他暴走后全被摧毁了,现在连能叫武器的东西都没有。
典型反派思维,一上来就想着用温柔方式抢武器。
这个、这个混蛋!
腰间的剑、扎实的体格、方正的姿态,那气势——
「知道了所以快进去!」
『是白天那两个人。』
太子命令他们把花当作忠诚的象征献上。
感到窗外那股执拗的视线,迪里安不耐烦地叹了口气。
回忆当时,卡娜埃的额头贴上地面。
「阁下您的脸……不,您看起来很健康,真是太好了。」
我几乎是用身体撞地把迪里安推进去的。
既然这么想打招呼,那我成全你们。
迪里安瞄了眼他手里的撬棍。
随着低沉而稳的呼唤,一男一女从暗处走了出来。
突如其来的伏击,让他重伤。
「是的,非常精神……」
『是因为找到花松懈了。』
那地方既没有往前走的痕迹,也没有折返的痕迹。
不是普通人。
「埃尔德曼·卡特兰。参见阁下。」
『全都是我的错。』
在某处突然断了。
还有——袭击的目标不是药草,而是迪里安。
「出来。」
撬棍不是坏武器,一挥下去,别说骨头,连身体都能打出好看的洞。
所以我没看到——
「卡娜埃·希尔。参见阁下。」
忠心耿耿的骑士埃尔德曼,实在说不出口「脸色很糟」这种话。
刚刚离开的那两人还没走远,幸好似乎没有听到我们说话,但只要他们回头,就能一眼看到迪里安。
只是他,不想拿这种掉面子的东西挥舞。
他们随时可能回头的紧迫感让我心跳狂跳。
当他细细端详迪里安的脸时,表情忽然崩了。
「这一切都是我们无能所致。明明预料到会被攻击,却被轻易得手……全都是我们的错。无论什么惩罚,我们都甘愿接受。」
只在寒冬绽放、如心脏般鲜红。能治愈任何疾病的花。
夜幕降临。
骑士突然做了个意料之外的动作。
原本在白雪上均匀延伸的那两对脚印,
『比在家族时状态还好……』
目标是他们住的旅店。
先把受伤的阁下送到安全处才是第一要务。
她确认阁下已被传送出去。
但结束激战赶到旅店时,那里根本没有迪里安。
旅店任何角落都没有他留下的痕迹。
更糟的是,暴雪开始倾盆而下,他们被困住。
等雪停,伤势相对轻的两人才得以移动,在镇中心四处打听迪里安。
结果又出现问题——与他们差不多时间开始找迪里安的敌对势力,使他们无法光明正大地找。
就这样,十五天过去了。他们找到他所花的时间。
足足,十五天。
埃尔德曼紧闭双眼。
若阁下现在让他就地把头砍下来,他也只能照做。
但过了许久——
什么声音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