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话

大步走到莉亚面前的那名女子轻轻把兜帽往上推了推。

兜帽缝隙间露出的绿色眼眸里带着担忧。

「您没有受伤吧？」

「啊……」

几天前，为了找迪里安追到家里的那位女性。

『她也是觊觎迪里安的人，怎么会来帮我？』

不，严格来说并不是帮忙，而是争夺战吗。

面对莉亚满是戒备的眼神，魔法师卡娜埃高高举起双手。

「小姐，我不是奇怪的人。」

卡娜埃举起双手，表明没有攻击意图。

「本来想正式向您问候，但还是先处理眼前这件事吧。」

她走向踉跄的凶徒，用力压下他的肩膀。

「是谁指使你的？」

「呃！事情还没结束呢！」

「哎呀，还剩下扑过来的力气吗？」

就在卡娜埃的注意力完全放在跪倒在她面前的男人身上时。

事情，从后方发生了。

「没错。结束之前就不会真正结束啊，魔法师小姐。」

带着疤痕的脸阴险地扭曲。

「呃啊啊啊！」

像闪电一样，眼前骤然一片白光。

莉亚泪如雨下，呼吸急促。

「那、那个……关于猫头鹰的事……」

也告诉了他自己该做的事情。

眼泪越落越大，迪里安的心越发焦灼。

莉亚跑向克洛德。

「看来是逃掉了呢。」

伴随着克洛德的惨叫——

心里呢喃的迪里安反复在她眼角落下亲吻。

『不会吧，不会的……』

即使不想知道，也不得不明白。

铿、铿！

是的，他不喜欢。

「小姐……」

真让人火大。迪里安压下扭曲的心绪，捧住莉亚的脸颊。

这已经是足够的回答。

用尽全力的撞击，让莉亚的身体猛地晃动。

卡娜埃吞吞吐吐，犹豫地说。

偶尔响起的啵声让人发痒。

恢复视野的莉亚立刻环顾周围。

「纳丹明明说过，不管发生什么都会陪在我身边的……」

连让他安心的莉亚香气，在此刻也变得不再可爱。

飞来的珠子共有三个。

「呃……」

『不喜欢。』

因为这不是为了他。

莉亚想躲已经来不及了。那颗珠子已经近在咫尺，在即将碰到她的瞬间，纳丹用尽全力推开了她。

伴随着玻璃破碎声，强烈的光吞没了整条小巷。

「……你、你在干什么……」

小小的珠子发出类似枪声的脆响，以极快速度朝莉亚飞来。

「克洛德！克洛德！振作一点！」

每一次接触，都伴随着不断变化的温度，让他忍不住想笑。

「嗯？」

＊　＊　＊

太好了。虽然惨不忍睹，但只是单纯昏倒。

「这件事……那么让妳伤心吗？」

这时终于回过神的莉亚抓住他的手腕。

「呃……」

莉亚慌忙环顾四周寻找纳丹，但肮脏的巷子里哪儿都没有纳丹的影子。

「……哈。」

好吧，就是这样啊。

但一旦决堤的泪水很难停下。

「莉亚！」

像疯了一样搜索着巷子与尽头的莉亚，最终撑着墙软软瘫坐了下去。

纳丹对莉亚来说是什么存在、意义多重大。

正如卡娜埃所说，他们已经不见踪影。

「纳丹……我们家那孩子没有我什么都不行……对这个世界的事一无所知的单纯小傻瓜……别人要是给他糖他可能谁都相信……」

哐啷——！

『好咸。』

莉亚没有回答，只是哭。

迪里安替她轻轻擦掉大颗滑落的眼泪。

「纳丹，我们回去吧……」

一滴、两滴、三滴……

看着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睁大的眼睛，他吻上了莉亚泛红的眼角。

纳丹不见了。

「纳丹！」

消失得无影无踪。

迅速转身的卡娜埃破坏了其中两个，但还有一个她没来得及抓住。

砰！

脱离紧绷的情绪后，肩膀的力气整个泄了下来。

迪里安捏住她的下巴，轻轻往回带。

他本以为会像莉亚的香气一样甜。

「莉亚小姐就算哭也很漂亮，但我不想看你因为别的小子哭。」

停留在脸颊上的泪珠顺着落下。

迪里安像一滴也不想放过般追着泪痕抹去。

「所以啊，要是妳现在不立刻停下来，下一个我可就要亲妳的嘴了。」

从眼尾到脸颊、再滑到唇边的那一刻，迪里安微微歪头。

砰！

沉闷的声音划破空气。

莉亚攥紧拳头，狠狠打向他的小腹。

虽然力道不小，但对迪里安来说不过像棉花棒。

「现在这种状况你说得出这种话?! 还不是因为你！全都是因为你！」

「当然说得出来。妳现在失去理智了，总得有一个人保持冷静吧？」

——只有其中一个人冷静下来，才能救回纳丹。

话中隐藏的意思让莉亚狠狠咬紧牙关。

「而且如果真是我的错，我当然会负责，所以别哭了。」

她无话可反驳。他都擅自吻了她，她连发火的时机都错过。

莉亚粗乱的呼吸渐渐平缓。

迪里安握住她粗暴揉眼睛的手，以请求般的语气说：

「先冷静下来吧。我担心妳这样会先倒下。」

「……对。没错。我要冷静下来。」

「这才像莉亚·戴利丝嘛。」

「没错，我们就这么做。我会让妳如愿的。」

瞬间认出卡娜埃的迪里安眼中锐光乍现。

见到莉亚不同的一面固然不错，但让她露出这种表情的原因是纳丹——这一点仍旧让他无法接受。

得到想要的答案的莉亚毫不留情甩开他的手。

『好可怕……』

「那么，之前帮了莉亚小姐的那位魔法师在哪？」

鼻尖几乎贴上彼此的距离里，莉亚的眼神炽烈得吓人。

「卡娜埃？」

迪里安松了一口气般笑出来，然而下一秒，怀中响起了阴冷的声音，让他闭上嘴。

她周身升起的气势阴冷无比。

「哈、哈里斯大人？」

然后指了指因为两人的过度亲密而尴尬地遮住双眼的哈里斯。

莉亚用尽全力攥住他的领口，将他向下猛地一拉。

「谁都无法否认的事实。」

忽然，一只小巧柔软的手抓住了迪里安的衣领。

「是的。要不是她，我应该会和纳丹一起被抓走。」

关系相当近的两人立刻认出了彼此。

『虽然这样也挺新鲜，但果然心情不太好。』

但莉亚可没有让他享受这份喜悦的打算。

片刻后，披着黑色长袍的女子小心翼翼地现身。

「明明不是你的错，却被我发脾气……对不起……」

不过迪里安顺从她的意愿，被她拉了下来。

「在。」

「也就是说，我们完全没有办法找到纳丹吗？」

听到哈里斯的提问，莉亚朝门外喊道。

被如此灼热的视线盯着，卡娜埃把兜帽压得更低。

——与迪里安假装不认识相比，哈里斯毫不掩饰。

悲伤化为愤怒只在一瞬间。

「你自己说过的。我们是夫妻。我是你妻子，你是我丈夫。对吧？」

「莉亚小姐，这件事因为我才发生，妳尽管生气没关系。」

「既然你亲口说了，就必须负责到底。」

就在那瞬间，他对纳丹的所有嫉妒像烟一样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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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礼了。」

盯着莉亚的两双眼睛随之望向门口。

「……当然了，夫人。」

「那位就是我的大伯子是吧？」

迪里安深深地笑着，吻了莉亚的手背。

「就是她。她说知道纳丹在哪里。」

莉亚压住自己哭得肿胀的眼睛。

迪里安用如今已渐渐熟悉的动作轻轻抚着她肩膀。

「那当然，要帮忙去救我们的家人纳丹，对吧？」

「请进吧。」

「迪里安。」

刚一迈过门槛，就与迪里安的视线对上。

想甩开轻而易举，但她的力量太微弱。

「啊、算、算是吧……」

卡娜埃像踏入禁忌之地般紧张地走进房间。

「那位大人说会帮我们找的。」

「是她救了莉亚小姐吗？」

「算了，与其那样，不如赶快找纳丹更要紧。」

在如此孤独又凄凉的战场上，有人愿意叫她名字。

答案是确定的。

被莉亚的气势压得说不出话的哈里斯，只能糊里糊涂地点头。

闭嘴点头就对了——在这无声的威压下，两人老老实实地点了头。

虽然讨厌纳丹，但这是在莉亚面前加分的绝好机会。

「那些混账东西……敢动我家人？被我抓到的话，让他们全家三代都给我灭干净。」

莉亚亲口承认了。而这足以令他满心满足。

那种叫她「别装作认识我」的无言威迫，让她差点哭出来。

是迪里安的心腹卡娜埃，也是迪里安的表兄哈里斯。

再次哽咽的声音里，迪里安轻轻替莉亚拭去眼角。

看到这画面，卡娜埃在心里尖叫。

『这位大人是……迪里安？开什么玩笑！』

第一次看到这样的迪里安，让卡娜埃被恐惧整个吞没。

「而且，她说她一直在找迪里安先生。」

「找我吗。」

装傻装得炉火纯青。

「根据卡娜埃小姐的说法，她自称是迪里安先生忠诚的部下。」

进来之前，她确认了卡娜埃携带着的「希纳斯公爵家」纹章。

加上与哈里斯的熟识程度——确实是他的部下。

莉亚介绍完的瞬间，迪里安的眼神冷得仿佛结冰。

被这样的目光盯住，卡娜埃忍住了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