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話 妮妮的心裏話與城塞都市

我們穿越過幾個都市，在艾德萊特共和國內前進着。

曾是這個國家中心的『舊王都喬・可可』裏的諾埃德自治區，位於艾德萊特共和國的中央平原。

聽說現在的政治中心是位於西北部的新興都市『萬丈都市紐希德』，而『

舊王都

』則帶有着歷史觀光都市的風情。

或許正因如此，這次的事似乎沒有被視爲什麼大事件。

原本住在『

舊王都

』的居民，都是艾德萊特共和國還是王政時代時過着優雅生活的舊上流人士，說起來，諾埃德自治區周邊在其國內風評不佳。

『

舊王都

』的居民常常自詡爲『上方』，對其他地方的人抱持鄙視態度，問題相當根深蒂固。

或許正因如此，艾德萊特共和國內普遍認爲『

舊王都

』發生的事件並非什麼大問題。

不如說，我們在旅途中聽到的多是「活該」之類的風涼話。

「唉ー……完全收集不到情報。未免也太不關心了？」

來到距離『

舊王都

』約三天路程的城塞都市『基亞薩・凱』。

我們在這裏休息，順便收集情報，但……正如妮妮所說，收穫極少。

明明是鄰近的都市，居民卻對發生的事情不太感興趣。

只能掌握到一些……如

魔物

的活動變頻繁，以及分佈的變化。

這是剛纔在冒險者公會確認到的情報，據說出現了來路不明的

魔物

，而且偶爾還會目擊到高等級的

魔物

。

對身爲冒險者的我們來說，這是相當重要的事，但『

城塞都市

』的居民似乎並不太在意。

這個城市被堅固的城牆守護，自舊王國時代以來就是座鐵壁，或許使他們對

魔物

的危害沒有實際感受。

然而，情報會如此難以收集，仍是出乎意料。

「總之，這段時間都在強行軍，今天和明天就在這裏稍微休息一下吧。我也想整理一下取得的情報」

並肩走下城塞都市特有的狹窄階梯後，我向妮妮提議。

妮妮頻頻點頭表示同意。

「沒關係，尤克先生的話。關於咱的事，你想知道多少都行」

「原來如此。我好像過問了你的隱私，真是抱歉」

「當然。妮妮承受太多負擔了，而且你總是太過客氣」

「所以，瑪瑪爾小姐是咱的大恩人喔」

「詳細經過咱並不清楚，但咱的媽媽默默地離開組織，默默地生下了咱。因爲種種原因，她很早就離開人世了」

或許這是不該深入的話題。

聽到我的話，妮妮「喵哈哈」苦笑着矇混過去。

妮妮垂下眼簾，輕輕左右搖頭。

妮妮有些害羞地玩弄着手指。

我握着她的手，開始在狹窄錯綜的城塞都市中緩緩漫步。

她的耳朵和尾巴太過藏不住情緒，讓我忍不住笑了出來。

「唔嗯，只知道是瑪瑪爾小姐冒險者時代的別名」

「不是這個意思，我總覺得這個都市的人氛圍很差，或是說看不起人……感覺不太好」

「是啊。不知道接下來會遇到什麼，所以贊成」

「瑪瑪爾小姐有訓練過，要咱什麼都會，沒問題的！」

總覺得這裏的人們都帶着虛僞的外表，相當封閉……給人這種強烈的印象。

「就在一無所有的時候，瑪瑪爾小姐來了……她把咱從牢裏救出來，收咱爲女兒。她說〝

灰色隱者

〟需要繼承人」

「有

魔法包

，應該沒問題吧？」

「這麼說來，妮妮將是下一任〝

灰色隱者

〟囉」

「希露可小姐和潔米小姐不用幫忙沒關係嗎？」

妮妮露出微笑，看來心情不錯。

「是的。爲了生存，咱做了很多事情，勉強度日，最後連勉強度日都做不到了，於是就決定賭一把，結果慘敗」

「每一處都是這麼狹窄陰暗，隨時都有人倒在路邊。這裏沒有人倒下，也沒有臭味呢」

「所以你成了街頭孤兒？」

或者說，這應該不是能輕易得知的情報。

「根據咱的經驗，這種地方的犯罪率很高。在故鄉的上層也是這種感覺」

希露可和潔米去採買，蕾茵則在旅館調整『GoPro君』，同時用【平板】收集情報。

「說起來，我還沒聽過瑪瑪爾小姐和妮妮的關係呢」

「妮妮沒問題嗎？　你並不是

都市斥候

呢，不好意思啊」

走在狹窄的巷弄裏，妮妮仰望天空。

彷彿是要甩開什麼的動作，似乎滲透着她的過去。

「好，雖然時間不長……現在就開始『妮妮時間』吧」

我曾在報告書中稍微看過關於妮妮故鄉的資訊，但並不瞭解實情。

「完全不行。技術和覺悟都還不夠，實在太丟臉了」

如果說我們是從維爾梅利亞王國來的，就會被說「遠道而來的鄉下人啊，辛苦了」，聽起來客氣，卻又讓人摸不清是稱讚還是嘲諷，如果說我們是冒險者，就會帶着半嘲弄的笑容回說「真是了不起的工作呢」。

或許是在警戒我們，又或許是我們不適應他們的交流方式，不得而知，但和國境附近相比，諾埃德自治區給人的不適感更是強烈。

「所謂的隱者。是徘徊在黑白之間的密探集團。其棟樑是瑪瑪爾小姐，咱母親是她的部下」

「上層？」

調查報告書顯示，她被同伴背叛，或者從一開始就是個陷阱。

諾埃德自治區的都市到處都給人這種感覺。

關於這段經過，我在消除妮妮的犯罪者刻印時瞭解了不少。

與其說是警戒外地人，不如說是經常感受到被蔑視。

看着妮妮苦笑，我稍微想起瑪瑪爾小姐的臉。

聽到我的話，妮妮靦腆地點頭，伸出手。

「尤克先生對〝

灰色隱者

〟瞭解多少？」

「咱的故鄉分爲上層和下層，有錢人住在上層光鮮亮麗的住宅區，像我們這樣的人則在下層的貧民區生活」

「其他就和報告書上寫的一樣。咱因爲各種錯誤的判斷，淪爲犯罪者，在最後一刻被瑪瑪爾小姐救了」

不過，現在知道了。

「喵!? 　不是那個意思啦，這樣好嗎？」

在挑戰『無色之暗』的最深處時……瑪瑪爾小姐對妮妮露出的表情，就像是個母親。

「說人壞話不太好喔。嘛，我大概知道你的意思」

這肯定只是個藉口吧。

我完全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