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話 傷害的概念與曾被翻轉的人

「希露可!? 」

「沒事吧……？　老師」

吐出鮮血，希露可顯得渾身無力。

右側的冒險裝束嚴重破損，褐色的肌膚可看到像是內出血的跡象。

「這是……」

「是比布里昂告訴我的。從龍那裏、有看不見的……攻撃、過來」

「希露可，我知道了。別再說話」

「尤克。希露可、交給我吧」

蕾茵跪着開始詠唱治癒魔法。

把希露可交給她並站起來的我，將視線轉向龍。

「居然敢這麼做……！」

一邊對自己瞬間的放鬆感到後悔，一邊感受着從內心深處湧出的黑暗熱流。

就像以前對賽門施放詛咒的時候一樣。

前方還在不斷湧出的

污穢者

，被瑪麗娜和妮妮，以及用難以想像是『赤魔道士』的動作戰鬥的叔叔給壓制。

潔米在其中進行援護……現在，能行動的只有我了。

看希露可的狀況，恐怕龍放出的是看不見的

龍息

吧。

雖然這是第一次面對龍，但相應的知識還是有的。

龍──這個世界上無法自然而然看到的超生命體，是位於頂點的捕食者。

目前在

迷宮

仍有可能遇到，根據

記錄

或報告，最具威脅的似乎是隨着個體不同而有特性差異的

龍息

。

火炎、暴風雪、土石流、熱線、毒氣……吐出的東西各不相同，每一種都有足以消滅生命的威力。

比想像中更自然地詠唱起來。

所有的弱化魔法和寄宿於我身上的詛咒之力一起收束成魔法式，寄宿在指尖。

如果不是希露可保護我的話，我現在肯定已經變成屍體了。

做好覺悟吧。我可是『赤魔道士』。

「尤克。沒問題的。有我、陪着你。我們會一直、在一起」

但是，沒有被完全翻轉。或者，也說不定是又翻回來了。

察覺到我在猶豫着什麼的蕾茵，輕輕握住我的手。

說不定早就放棄了。

這個世界的人，無法傷到你。

就算他這麼說，我這個男人也只是個赤魔道士。

「「拜託了」！」

它緊貼上我的肩膀，輕聲低語。

抬起手臂，將指尖指向瘦削的龍。

「蕾茵，怎麼樣？」

不是期待，而是確信。小時候，我對那視線既高興又害怕，但現在不同了。

那是你應該做得到的視線。

被我指着的龍，慢慢地畏縮害怕起來。

從還站不起來的希露可頭髮中，一條小蛇飛了出來，在空中游動。

然後，一直在支援她們的叔叔，將視線瞥向我。

「不是、物理上的力量。我覺得…大概、是概念性的」

後悔、恐懼、怯懦、不安、憤怒，在我心中盤旋的所有情緒交雜在一起，編織成詠唱。

「尤克！

污穢者

就交給我們！　絕對不會讓它們過來的！」

「尤克先生！　請動手吧！」

不具備決定性的火力，是以支援隊伍爲主來發揮作用的職能。

你一定一直都是無敵的吧。

無論是有意還是無意，都不想再使用……我本以爲不該再用的，只有我擁有的光輝。

我具有你的理則。

「恐怖？」

「大哥哥，交給我吧。倫會想辦法的」

也許就是爲了這一瞬間，我纔會活下來。

但是，我──有一點點不同。

緊接着，從龍那裏放出的看不見的

龍息

，撞上了那堵牆。

那是幸運還是不幸，我已經不知道了……但對你來說是不幸的吧。

──也就是說，和我的弱化魔法一樣。

是時候，把這招找回來了。

「沒問題。但是這個……好恐怖」

用從未見過的火炎魔法燒掉

污穢者

的叔叔喊道。

太麻煩了。而且，似乎不是物理性的東西。

這瞬間，龍再次張開下顎。

「……別想得逞」

在這個世界上，只有我能夠傷害到你。

賽門的垂死掙扎，黃昏中扭曲的街道。由於這些罪孽帶來的沉重，使我把我手上的王牌藏了起來。

在一旁的潔米看着我點了點頭。

原本應該待在最後面的妮貝倫跑到我旁邊，伸出雙手。

一如往昔。

「尤克！　這邊由我們壓制。那個就交給你搞定了！」

就算是蕾茵或潔米的魔法，也傷不了一絲一毫是嗎？

「──Rozaj folioj, hurlantaj nigraj hundoj, la maro glutanta la sunsubiron, blanka miksaĵo kun nigro, stagno kun helaj koloroj──」

不過，這種看不見的

龍息

。

蘊含着黃昏色彩的黃金光芒，從妮貝倫體內放出，像牆壁一樣擴散開來。

「比布里昂。請把力量借給尤克先生」

蕾茵的話，讓我稍微做了一些推測。

因爲規則不同。

「我也已經沒事了」

那一定是對身處同一場所的冒險者的信賴。

瑪麗娜和妮妮一邊對付不斷增加的

污穢者

，一邊這麼大聲喊道。

以與我們的世界不同的理則，把自己視爲不可侵犯。

雖說有得到

身體強化賦予

，但應該已經快到極限了。

恐怕，這條龍放出的

龍息

是與現實不符的東西。

不是物理現象，就只會產生有害的結果。

那個什麼都能破壞的〝暴虐拳〟班伍德會說出「沒辦法破壞」的理由終於明白了。

沒錯。我、曾被翻轉過一次。那天，在故鄉。和雙親一起。

即使是身爲

跨越者

的叔叔，把你封鎖在這裏也已經是極限了。

離開了『沃丹城』的現在，並非精靈使的我雖然聽不懂它的語言，但是腦海裏卻浮現出了直覺上應該怎麼做。

蹲坐起來的希露可微微一笑。

和你一樣，是操縱『傷害』這一概念的專家。

「看招──……！　〈

歪光彩之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