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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說來，你與第二名被害人之間，並無特別的關聯。」

就像要爲立川說的話打上休止符般，傳來咚的一聲響亮的踩踏聲。從我坐着的地板傳來震動。抬頭一看，原來是葵展開大動作跳躍。她直直地朝灑落黃色燈光的體育館天花板伸長手臂，用力把球砸落。

現場響起一陣歡呼，還有歡笑和擊掌。其實我原本也應該是其中一員纔對。

「沒錯。如果要說共同點，就只有外表長得可愛。」

「這麼說來，犯人果然純粹只是個變態。」

「或許吧。」

我望着遠處展開的排球比賽，頭抵向體育館的牆壁，慢慢嘆了口氣。

這是我以探望的名義，前往向佐久間美月打聽消息後的隔天。第二堂課的體育我在一旁觀摩。醫生吩咐過，拆線後的這幾天要避免激烈運動。一旁的立川則是在摸魚。她說自己球技不佳。

由香的那記發球飛偏了。

可能是陰天的緣故，體育館內的亮光透着昏黃。由香大爲沮喪，葵則是在一旁輕拍她的肩膀。一羣展現出整齊劃一動作的女孩。像這樣坐着，以較低的視線凝望，會讓人產生錯覺，彷彿眼前是在舞臺上表演的一齣戲。

「拉梅爾諾艾利基沙。」

已不知道是第幾次，我在無意識下脫口低語道。

「拉梅爾諾艾利基沙。」

立川嘆了口氣，跟着我複誦。

多麼茫然、倦怠、遲鈍的感覺啊。

是天氣的緣故、氣壓的緣故、照明的緣故、沒睡飽的緣故。就只有現在。因爲各種要素重疊，現在纔會有這樣的感覺。

我與存在於自己心中的憎恨情感連結，將內部相連的細部一併喚醒。被刺傷的疼痛、被迫體驗的恐懼與屈辱、對這諸多不便所感到的不耐煩，以及其他的不耐煩。連排球比賽也不能參加，發球明明是我的強項。

我將環在肚子上的左手伸長，撫摸腰傷。清楚的有種不一樣的感覺。我的手指微微使力，一股不舒服的痛楚擴散開來。

「我要宰了你。」

我悄聲低語。

體育課來到尾聲時，可能是排球打膩了，由香一直在跟我說話，對方那隊無法發球，不知如何是好。由香真是個令人頭疼的女孩。

「喂，剛纔那是……」

「這次光屬性的報酬是……」

「艾利基沙是什麼？」

在立川開口的同時，我站起身，順勢往前奔去。

「小峯。」

真是一片祥和啊。我們這邊的體育課應該也快結束了。經這麼一提才感到飢腸轆轆。今天午餐是媽媽做的便當，裏頭應該有黃金煎蛋。雖然我喜歡喫不帶甜味的。

望着精力充沛的葵跳來跳去，那模樣與昨天躺在醫院白色病牀上的佐久間美月重疊。果然很像。不論是髮型、身體曲線，還是體型。佐久間美月什麼時候才能重回田徑社呢？

驀地，我察覺外頭一陣喧鬧。

「是遊戲中的回覆道具！你們兩個是怎麼了？你們也玩電動嗎？」

「小峯？」

轉頭一看，立川也追了過來。

「裏奈！」

我大聲叫喚，朝他奔去。要避免做激烈運動？是誰說過這句話？島崎因我的聲音而轉頭，這時我剛好追上他，雙手一把揪住他藍色運動服的衣領。

「遊戲裏的道具？」

「我明白拉梅爾諾艾利基沙是什麼了。」

「對對對，那很強呢。」

立川一把抓住我的手臂，轉身就走。我乖乖讓她牽着我走。我聽見島崎在我身後抱怨道「小峯，你這是在搞什麼啊」，但我一點都不在意。雖然感覺到有數道目光往我身後投射，但我一點都不在乎。

「不是……」

葵拉着由香的運動服，要她把注意力移回球場上。

「你剛纔不是在說話嗎？你說了什麼？」

有人在我耳邊大叫一聲。

「咦，哦……所以我才說我們在談電玩的事，Dragon9;s Frontier。」

島崎一臉驚詫地望着我。

「咦？咦？小、小峯？」

艾利基沙。

從體育館敞開的門衝往外頭。室內用的運動鞋踩向沙地，發出沙的一聲。我看到聚在自動販賣機前，一羣穿着藍色運動服的男生。其中一人是篠田。

立川緩緩說道。我朝她頷首。

我猛然睜眼。

「應該是指賢者之石。」

立川抓着我的肩膀跳個不停。這時她已完全看不出文學少女的影子，我只覺得「啊……好懷念」。這是在國二突然性格大變之前，田徑社時代的立川。當時她的口頭禪就是帥呆了。

「所以我問你剛纔說了什麼嘛。」

「怎麼啦，島崎，你被勒索嗎？」

由香在球場上叫喚，用力朝我揮手。我也面帶微笑地朝她揮手。

倒在地上的島崎像被嚇傻似地低語道。立川這才突然驚覺，把嘴閉上。

「立川一定是在摸魚。」

立川雙目圓睜，大聲叫道。

「你剛纔說什麼？」

這樣問話不行。

我們所在的牆壁對面，是一處位於體育館和食堂中間，設有自動販賣機的一處小空間。應該是男生們從操場返回。我記得這堂課男生們上的是足球。聽見喧鬧的說話聲。我不經意地聽到他們的談話。

我好不容易纔擠出聲音來。

「你有好好觀摩嗎？」

在場所有人都望着立川。這也難怪。這所高中同屆的學生都只知道立川文學少女的這一面。冰冷、不解風情、聰明。而剛纔那聲大叫，應該連體育館內的人也聽到了。

那是在平時生活中很少聽到的驚人音量，我因衝擊而一陣踉蹌。島崎也叫了聲「噢」，一屁股跌坐地上。我覺得他的動作實在太誇張，但現在根本無暇理他。我望向發出聲音的人。是立川。

「沒有。」

感覺得到立川轉頭望向我。她聽到了嗎？我偷瞄她一眼，加以確認，結果發現立川以超乎想像的認真表情……往後退開，我心裏急了起來。

「啊！」

「嗯，是回覆道具。能將行動力和攻擊計量全部恢復。」

「啊……我的艾利基沙不夠用啊！」

「咦？我剛纔？」

冷靜下來。沒事的，島崎不會跑掉的。我不會讓他跑的。

「島崎！」

「弗拉梅爾！是尼古拉．弗拉梅爾！艾利基沙，原來是這麼回事，爲什麼我之前都沒發現呢！所謂的拉梅爾諾艾利基沙，也就是這麼回事。」

「島崎，你知道拉梅爾諾艾利基沙嗎？」

四周的人開始往我們聚集，看了就煩。我思考片刻後問道：

我深吸一口氣，將氧氣送入腦中。

篠田驚訝得停下動作，我不予理會，環視四周。

我緊盯着他的臉，努力調勻凌亂的呼吸。跑了數十公尺，令我上氣不接下氣。我現在身體變得好虛弱。

就在這時。

立川來到體育館的門後停步。她轉過頭來，兩頰略微泛紅。自我意識太強，還真是辛苦呢。我覺得這樣的立川有點可愛。

「帥呆了！我搞懂了！我終於搞懂了！小峯！我懂了。帥呆了，帥呆了，怎麼辦！我搞懂了！」

「立川聲音好大……」

島崎狀甚痛苦地說道。我揪住他衣領的雙手似乎太過用力。我鬆手。

「島、崎！」

在這片平靜的氣氛下，我隱隱感到一股焦躁，同時閉上眼。

我朝立川望了一眼，她和我一樣納悶不解。島崎說的應該是最近流行的社羣網路遊戲。有一陣子我也看葵玩過。我對那方面完全外行。

「是遊戲？它出現在遊戲裏嗎？艾利基沙是什麼？」

「啥？不，我什麼也沒說啊！真的。我真的只是在談電玩的事！沒有說女生壞話！」

由香說道。連我們這裏都聽得到，她一定是故意的。立川嘀咕一聲「囉嗦」。

「拉梅爾？你是說弗拉梅爾嗎？」

找到了。

拉梅爾諾艾利基沙。

「不過，要打進前五百強很難呢。我上個月也儲了不少錢，差點被我爸媽宰了。」

就在通往校舍的遊廊前。邊走邊拍着雙手，誇張地大笑，那身形就像猴子。

咚的一聲，地板傳來震動。聲響幾乎都是葵所發出。可能是練劍道的習慣，葵在踏步時特別用力。

「你不是說艾利基沙嗎？」

那個笨蛋島崎的聲音衝破喧鬧傳來，聽得特別清楚。島崎真是個傻瓜。聲音朝我接近，接着又緩緩遠去。

「帥呆了！」

「立川，你冷靜一點。你到底搞懂了什麼？」

「我也不清楚。我這樣算是被勒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