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之彈4 飛散的祭奠之花

哥哥是誰?

《家庭教師REBORN》 · 子安秀明 · 1萬 字

1

並盛街。

這是在一條極爲平凡的住宅街上的、極爲平凡的一棟房子——

在澤田家位於一樓的飯廳裏……

「我要讓它結束。」

碧洋琪如此清晰地說道。

她手託着腮,懶懶地坐在餐桌前。

「……哈?」

獄寺隼人看向突然說出這種胡話的她。

就在這一瞬間。

「嗚!」

隼人的臉瞬間變得蒼白。

他慌忙移開看向碧洋琪的視線,捂着肚子蹲在了原地。

這是讓他束手無策的心病。

年幼起就一直被姐姐碧洋琪的有毒料理所「款待」的獄寺,只要看到她的臉,就會被劇烈的腹痛侵襲。

「你怎麼了,隼人?」

「嗚!」

感覺到碧洋琪的靠近,獄寺跌跌撞撞地逃進了隔壁的起居室裏。

「別、別過來啊!」

「但是……」

「我說了別過來!這點小事沒什麼!」

也就是說……

「嗯——」

「好——再見啦,獄寺。」

一個少年突然出現在起居室中。

「山……山本????」

「對。」

「不是的。這個孩子是害羞。每次看見我都會這樣。」

碧洋琪冷靜而憂鬱地說道。

(是真的嗎……山本是姐姐的新戀人……)

儘管因爲腹痛而痛苦着,但獄寺卻突然睜開了眼。

「嗚!」

「咦?獄寺。」

腦中塞滿疑惑,獄寺慌忙看過去。

「!!!」

碧洋琪對獄寺所說的意想不到的話——

「你會不解也是理所當然的,因爲我突然說這件事。」

「爲什麼你會……」

里包恩。

「……嗯。」

然而,阿綱與家人外出買東西,取而代之的,是獨自一人在家的碧洋琪。

「……明白了。」

就將他們全炸了吧……獄寺不由得有了這樣的危險想法。

獄寺將敬意與忠誠獻給了阿綱——澤田綱吉……爲了見身爲大黑手黨——彭哥列家族未來第十代老大的他,獄寺來到了澤田家。

休息日——

那似乎說明了一切。

「嗚……嗚噢……」

(爲什麼會這麼突然……)

叮——咚。

被碧洋琪叫來的——

門鈴聲嚇了獄寺一跳。

碧洋琪的臉上猶如大朵鮮花綻放般,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叮——咚。

即使在過去給他喫有毒料理時她也並沒有惡意,但沒想到那會使他痛苦至今。

一定要弄清楚——

現在,里包恩是住在阿綱家的家庭教師。

有毒料理——

「我……們?」

「你說的『讓它結束』是怎麼回事啊?」

他是獄寺的同班同學山本武。

「啊……?等……這……」

碧洋琪去應門。

說是突然,不如說這種情況是獄寺原本就沒有想過的。

「哎呀,好像來了呢。」

暫且不說里包恩,碧洋琪對他的愛可是非比尋常的。

在起居室前停下腳步的碧洋琪,就那樣朝着獄寺繼續說道。

(慢着、慢着、騙人的吧!?)

她擔心弟弟的表情並不是裝的。

「你怎麼了,獄寺?肚子餓了嗎?」

碧洋琪與山本交往,假如他們結婚了的話——

不,是不想相信。

「哎?喂、喂,等等啊。難道……你已經有新的……」

碧洋琪緊緊握着拳。

「我決定結束和里包恩的關係。」

「嗯?『不承認』什麼?」

她竟然會自己說出要分手。

「要結束……里包恩的事?」

「別、別開玩笑了……!我不承認!」

碧洋琪與山本武兩人進入廚房的樣子,獄寺突然嚇得喘不過氣來。

「真的嗎……里包恩的事?」

「我進來啦哦!」

「什麼什麼啊,你這個天然棒球呆子!聽着!我不承認你……」

獄寺突地僵硬了。

「那傢伙與我同年啊。和弟弟同年的人交往,哪能……」

在動搖的獄寺耳邊,再次響起了門鈴聲。

「到此爲止的所有里包恩的事都結束。然後……」

「不是說了嘛。是里包恩的事啊。」

獄寺喫驚得瞪大了雙眼。

「不是吧……那、就是說……」

碧洋琪是里包恩的衆多情人之一。

馬上,就會出現個新的男朋友——

「今天,就是我們的開始之日。」

「你問『爲什麼』……被叫來的呀,被你姐姐。」

「是啊……可能你來會更好」。

(這、這個純傻蛋……)

獄寺一邊小心不看到碧洋琪的臉,一邊拼命說道。

「你吵什麼啊,隼人?」

不敢置信。

「喂、姐姐……」

作爲最強黑手黨與傳說中的被詛咒的嬰兒「彩虹之子」中的一員,是位用槍如神的殺手。

(喂、我要冷靜。)

碧洋琪似乎也對獄寺的到訪很是喫驚,但她馬上微笑着說。

「隼人……」

看到窺視房間的碧洋琪的臉的瞬間,獄寺即刻痛苦得蹲在了地上。

「還沒。我正打算要和他說呢。」

「啊……喂……」

碧洋琪的新男友——

獄寺震驚極了。

「你已經對里包恩說過了嗎?」

這麼一來,也就是說——

於是,就有了那衝擊性的對話。

無關意志,她所做的一切料理都會變成劇毒。這就是她的「才能」。

「快來這裏,山本武。」

憑此能力而馳名黑社會的她——「毒蠍子」,就是殺手碧洋琪。

「是啊……」

對了……那件事。

難道……難道——

是個耳熟的大嗓門。

看到臉後,果然是獄寺想到的那個人。

「嗯,這不是章魚頭嗎?大白天就開始睡覺,氣力可是會極限地不足喲!」

獄寺因爲新的頭痛種子登場而不快地皺起了眉。

「來。站起來,章魚頭!」

並盛中拳擊部主將——笹川了平在獄寺身邊大聲嚷道。

「男人像這樣散漫像什麼話!要精精神神的,精精神神的!」

獄寺體內發出「噗嗤」地一聲,好像有什麼斷掉了。

「什麼……」

獄寺痛苦着,但仍然帶着憤怒的表情站了起來。

「吵死了——草坪頭!你,別再絮絮叨叨地說無聊的事啦,知道嗎!」

「什麼叫無聊的事!我可是在極限地爲你着想啊……」

「啊哈?我在哪兒、怎麼做,都和你沒關係吧!」

「有關係!」

「……?」

因這意外的答案,獄寺張大了眼。

「有……關係……?」

「當然。」

了平使勁點了點頭。

「因爲我和你不是外人啊。」

說要與里包恩「結束」的理由,真的是爲了其他的男人嗎?

叮——咚——

「啊?」

不好的預感應驗了。

「……」

「不明白的就是不明白?」

「自家人,就是這樣啊。」

如果借用了平的口頭禪,那就是「極限」的不可能的。

醫生——夏馬爾。

之前的煩躁都重疊在了一起,他擺出一副嚇人的樣子瞪視着衝着自己做「鬼臉」的藍波。

獄寺開始進行推理。

「煩死了,草坪頭!我爲什麼要聽你指揮啊……」

(可惡!到底是哪個傢伙啊!竟會讓姐姐與里包恩分手和他交往的傢伙……)

(這傢伙……是姐姐的……)

獄寺無法反駁迪諾的話。

而且,他還一直拿着筆在獄寺的衣服上亂寫——

而且,迪諾是以重視自己家族的老大而聞名的。

叮——咚!

獄寺不由得大聲叫喊了起來。

「嗯?什麼嘛,是隼人啊。她在裏面吧,我那可愛的碧洋琪親親。」

他與碧洋琪的關係——

對於爲了愛而能讓他人去死的碧洋琪來說,說不定是他重視自家人的性格——

從沒看到了平與碧洋琪有交好的地方。說起來,他們應該都不算是認識。

「誰是笨蛋啊……啊!」

「啊、怎麼辦啊!」

「快點兒消失!你這個笨蛋!」

馬上舉起了拳頭的獄寺,可能是因爲在想事的關係而少了氣勢,被藍波笑着避開了。

他的腦中早已混亂如汪洋大海了。

「哇————!」

獄寺——陷入謎之旋渦中……

「嗚……」

雖然在心中對自己這樣勸解着,但獄寺的臉色卻變得越來越難看。

然後。

比碧洋琪年紀大、而且又是加百羅涅家族老大的純正黑手黨男。

「啊哈哈哈哈!」

「竟然連夏馬爾都……」

獄寺忽然大喝了起來。

「!」

「你……你來湊什麼熱鬧,你這個花花公子————!」

「喲,Smokingbomb。你還是那麼臭屁的樣子啊。」

「誰——!」

迪諾在很早以前就知道姐姐。因爲里包恩早在阿綱之前,曾是迪諾的家庭教師。

在他們之中,真的會有碧洋琪的新戀愛對象嗎?

老好人似的迪諾乍看下與那種印象相去甚遠,但是從他黑手黨老大的立場上來看的話,應該很危險。

她所喜歡的,是那種有危險氣息的男性。

不。等等。獄寺再次重新考慮。

(等等、等等!果然是完全不可能的!這傢伙幾乎與我同年!而且也是個與黑手黨沒什麼關係的普通人。一般姐姐會交往的對象,不是同樣是黑手黨,就是可靠的年長者……)

「……」

「等、等等……我和你……那、就是說……」

就這樣——

所有嫌疑犯,匯聚一堂了。

他曾經住在碧洋琪與獄寺以及家人一起生活的城堡中任職專屬醫生。

「蠢牛……」

「嗯。」

剛想到這裏,獄寺就自然地搖起了頭。

儘管獄寺勸說了自己很多次,但還是無法抑制他的動搖。

不是迪諾喜歡,而是碧洋琪單戀的可能性也是……

獄寺聲音顫抖着。

(無論是哪裏的誰都別喫驚。還有什麼好喫驚的呢?沒有了,一般情況下……)

獄寺發呆地看向房子裏。

「應該知道~應該知道了~~~~不知道的是笨蛋~~」

如果……萬一,藍波成了自己的姐夫——

在這種狀態下,他打開了門——

不知何時,插進獄寺的自言自語中來的5歲黑手黨——藍波。

突然聚集到澤田家的男人們。

第三次的門鈴。

既然被說成是「左右手」,他也無法發作了。

伴隨着沒有惡意的調侃,一位帶着爽朗笑容的青年出現了。

「喂,你是阿綱的左右手吧。來到阿綱家的客人,對你來說都是客人吧。」

「你……蠢牛!」

但是,在說到碧洋琪時,迪諾一次笑容也沒露出過。那似乎是由於他以前曾經多次遭受過有毒料理的迫害的關係。

(不會、不會,他可是蠢牛啊。比其他任何一個都沒可能。即使是她的前男友,也是大吵之後就分手了的……不管怎麼說,這傢伙不會是的,不會是的。)

兀自專心思考着的他,到現在才注意到——自己是在和什麼人說話。

「門鈴響了啊,章魚頭。不出去看看嗎?」

「可惡,怎麼想也沒辦法啊!一點兒都搞不懂!」

另一意義上,他是讓獄寺再次感到喫驚的超級邋遢大叔。

「啊啊!只有這個,一點都不明白啊!」

「好、久、不、見,碧洋琪親親~~~~~~~~~~~~!」

「真是……到底會變成什麼樣啊。」

「都說了,不明白的就是不明白啊!」

「迪……迪諾……」

對了……藍波也不是沒有關係的。

獄寺揪着頭髮,腦中的思緒就像煮開了的水一樣翻騰着。

「……不……不是外人?」

獄寺慌忙閃身,躲過了突然跳出的中年男子。

「笨——蛋、笨——蛋。不明白的傢伙就是笨蛋。」

獄寺的臉色變得蒼白。

獄寺神色冷峻地去應門了。

(不對、不對,所以我要冷靜!這傢伙和姐姐……)

「笨……!?」

那樣的對象,迪諾應該不會喜歡——

「不明白什麼啊?」

獄寺被擊垮了,腦中得出了不敢置信的結論。

2

比起這個家裏的任何一個,都要深。

(這傢伙是……姐姐的……)

出現了。

一種不好的預感爬過脊背。

因爲使用特殊的武器——「十年火箭筒」變身成十年後的藍波,竟與碧洋琪過去的男友長得一模一樣。

「我有話想要問你們。」

看着一臉認真地說起話來的獄寺,屋子裏的男人們都有點兒呆住了。

但是,只有一人例外。

「你不知道啊,我來教你好了。要想女人就範,與其語言攻勢,不如直接來個身體接觸……」

「我沒問女人的事!」

獄寺滿臉通紅地大聲斥責着夏馬爾。

順帶一提,嘿嘿傻笑着的夏馬爾的臉上,也有一處紅腫着。

那是在幾分鐘以前,他想去抱在廚房的碧洋琪,卻被對方的迴旋踢趕出來時造成的。

(果然,只有這傢伙是絕——對不可能的!他絕不會和姐姐……)

「好了、好了,冷靜點兒。」

山本苦笑着制止了生氣的獄寺。

剛纔還在廚房與碧洋琪在一起的山本,現在已經回到了起居室。

「冷靜~要冷靜,呆子~」

「吵死了,蠢牛!」

(……切!沒時間和小屁孩吵架了!現在是個機會啊。)

機會——

是指,來到澤田家的男人們,現在都在起居室裏了。

而碧洋琪正在廚房做着料理。

現在正是清楚地進行「假設」的絕好機會。

「聽好了……要老實回答。」

「草……草坪頭……」

是不是在和我姐姐交往……之類的,該用什麼樣的表情來問這個好呢?

「喂,山本。你清楚地說過吧。你說是我姐姐叫你來的。」

「那個……所以……我的……姐……姐……姐……姐……姐姐……」

平靜地一句話,卻給獄寺的心上猛紮了一刀。

「呵……你不說我也知道的。總有一天你會發現拳擊的魅力,然後成爲部員的。因此,你……」

最先開口的,是仍然有些疑惑的山本。

「怎麼了,章魚頭!」

「那當然。你和我不是什麼『家人』……」

(這傢伙與姐姐無關咯。呼……果然啊。)

「菜刀……」

連有些動搖的獄寺也——

獄寺的臉色有些發白。

「菜刀?」

然後,他想到了一個新方法。

——不是外人……

「你,說過吧。和我……」

出人意料的,繼續獄寺的話的竟是了平。

「沒錯,沒錯。」

「這能說嗎!那麼噁心的話!」

「嗯?你臉色不好啊,獄……」

因疼痛而表情扭曲着的獄寺總算站了起來。

「一點兒都不像你啊!怎麼這種極限婆婆媽媽的樣子!好,爲了給你打氣,和我一起在這條街上飛奔一小時……」

「你……是在懷疑自己的家人嗎?」

——不……不是外人……

砰咚!

「不……那個……所以啊……」

「喂,草坪頭。」

這個問題雖然間接,但卻應該可以知道誰是碧洋琪的新戀人。

……問不出口。

「身爲拳擊部的主將,一分一秒都不能浪費。要交替進行跑步與揮拳,時而還要追加假想攻擊防禦練習……」

總之,稍後再繼續追問山本吧。獄寺決定變換目標。

脹滿的期待產生了反作用,獄寺不由得向前跌倒。

就是這麼回事啊。獄寺在了平的話中得出了答案。

獄寺的眼中微微透出青光。

「是……但是,已經忘到極限了——!!!」

「啊……」

——好!獄寺在心中暗自揮臂表示着勝利。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瞬間就聽不見了。

「啊,這個剛纔也說過了……」

「Smokingbomb。」

獄寺立刻中斷了傻瓜似的回答,拼命使自己冷靜。

「我沒問你『怎麼』來到這裏的!而是普通的問你來幹什麼,普通的!」

既然如此,就先將了平放一邊——

慌忙拒絕掉了平的提案,獄寺拼命地開始想着解決辦法。

「不要做不好的事了,你。」

所有人再次一同呆住了。

「啊。她說想要借能切得好的菜刀。」

「菜刀啊。」

「沒錯……纔不是呢,喂!」

「怎麼了,章魚頭?你不是有事情要問嗎?」

「啊,那件事啊。」

一定要讓他們坦白!獄寺懷着這種勁頭開了口,但是——

「不對!章魚頭和我不是家人!」

不是外人——

但是,在聽了碧洋琪說要和里包恩分手的話之後,獄寺的想法總是會向着否定的方向。

「外……」

「你們……那個……」

「沒……沒錯!就是那個,我想問的!」

「你問我爲什麼來這裏是吧?不是怎麼來的,而是問因爲什麼理由來。」

山本顯出毫無隱晦的笑容。

強行使插嘴的迪諾閉上了嘴後,獄寺表情認真地說。

「……!」

獄寺曾多次收到了平的入部邀請。但是,因爲獄寺完全沒那個意思,所以直到今天仍在拒絕中。

「吵、吵死了!別看我!」

「哈?」

「別……別胡說!你說誰是家人……」

「你爲什麼來這裏啊?」

那就是說——

「哦?臉色變得好多了呢,Smokingbomb。」

獄寺慌忙大聲道。

「好了……老實回答啊。」

忽然,迪諾開口了。

突然被叫到,了平反射性地擺好了揮拳的姿勢。

「我來阿綱家裏玩兒也是常事了。你不也是嗎?」

「知道了!告訴你吧!我來這裏的理由……是!」

「嗯。」

還是不行……如果對方是了平的話,根本沒辦法進行正常的對話。

所有,有能切得好的菜刀也不奇怪——

「對、對啊。你有時也會說點好的啊,草坪頭。」

使用能切得好的刀……她到底想要切什麼呢——

「山本與笹川是阿綱的家人吧。也就是說,他們也是你的家人,不是嗎?」

「對我來說,不是外人。」

一般想想,就是爲了做菜吧。事實就是,碧洋琪正在廚房裏。

「都給我聽好了啊!」

「!你少管別人的事!」

山本家在經營叫做「竹壽司」的壽司店。

故意咳嗽了幾聲之後,獄寺用緊張的表情對視着男人們。

「那、那個……不,我並沒有將他們看作是第十代的家人……」

如果這樣問下去的話,似乎沒法停止那不好的預感。

「等等,章魚頭!你想說的我知道了!」

迪諾靜靜地盯着一臉莫名其妙的獄寺。

「你問爲什麼來……」

獄寺慌忙別過臉去。

「我問的,不——是——這——個。」

「…………」

「你是我拳擊部值得期待的新進部員啊!」

一旦真要問時才發現,沒有比這更難問出口的了。

「你們……爲什麼來這裏?」

「我不要,呆子!」

「什……!?」

獄寺咬着牙,瞪視着迪諾。

「對了,你!就是你!我想聽聽你爲什麼來這裏!」

「啊!」

大驚之後,迪諾似乎開始慌張了起來。

「糟糕了,全給忘記了。喂,笹川。」

「嗯?」

「你剛纔在對面的街上掉了紙袋吧?裏面裝了很多可愛的蝴蝶結絲帶之類的。」

「哦哦!」

了平砰地拍了拍手。

「對了,我想起來了。是得了感冒的京子拜託我的,說是要把這些拿到澤田家來。」

「哎……?」

獄寺稍有些透不過氣。

京子——了平的妹妹笹川京子,是阿綱與獄寺的同班同學。

如果了平是因爲有事而來的話,那麼他在這裏就很自然了。

「因爲我的部下撿到了……」

迪諾一邊笑着。

「問了一下附近的人,所以馬上就知道是誰掉的了。邊做假想拳擊練習邊跑步的傢伙可是不多呢。」

「喂,迪諾。那你是爲了把那個交給草坪頭才……」

「啊,是啊。因爲聽說他來了阿綱家。」

迪諾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

他的姿勢決不會讓人想到他會是黑手黨的老大。迪諾在沒有手下的時候,所做的事情都會變得很「菜」,他就是這種究極老大體質。

「裏、里包恩……您什麼時候回來的……」

獄寺一邊設法擠出幾句話,一邊慌忙想着下一個問題。

獄寺因里包恩突然冒出的話語而心驚膽戰。

「夢?」

「怎麼了?」

「剛剛。」

里包恩所拿出的——是他慣用的發出黑光的手槍。

還沒完全解除所有嫌疑犯的嫌疑,所以現在不能去。

「啊,里包恩。那個,你聽我說啊,這些白癡們……」

「……」

「里包恩!」

「好!一起找吧!」

「你是說沒了嗎?」

獄寺慌忙制止了他們。

「糟了!沒了那個的話,就沒臉見京子了!」

「啊……」

慌慌張張想要離開起居室的迪諾,因爲用力過猛而撞到了柱子。

——卡。

被身經百戰的殺手的平靜氣勢所迫,獄寺連手指都動彈不得。

「夢也好,浪漫也好,總之那是所有男人渴求的……」

獄寺一邊滴滴答答地流着冷汗,一邊朝着里包恩乾笑着。

「什……什麼『可愛』啊。明明對其他女人也都說的。」

「喂,夏馬爾。」

「別、別說噁心人的話——!」

雖然他開始就知道,在調侃這方面,自己是敵不過夏馬爾的。

夏馬爾微微一笑——

「收拾!?」

「你一臉鬱悶啊,獄寺。」

「哎?」

他不知何時已經以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輕輕坐在了沙發上。

憤怒的獄寺輕輕站在了將藍波作爲對象,說着蠢話的夏馬爾的身後。

現在,真相就在他們眼前。

獄寺再次臉紅了起來。

獄寺聲音顫抖着低語道。

竟是在可能有碧洋琪的新男友在的這個地方——

「……哎?」

「我沒開玩笑啊。不然,也讓你來將我心中的思念聽個夠吧!」

「真是抱歉,笹川!我一定將它找到拿回來……」

「是、是嗎……哈哈哈……」

槍口對準的……那個人是——

里包恩要射擊的是碧洋琪的新男友嗎?如果是的話,又是爲什麼呢!?

「那個呀,那兩個隆起可是載滿了男人們的夢啊——」

「那,在浴室裏出現的圓圓的、暖暖的那個,是什麼?」

「沒辦法。你也快點成爲大人吧。」

「不、你冷靜點兒,笹川!可能是我給忘在玄關了……哦嗚!」

但是,碧洋琪清楚地說了「分手」的,所以那當然是有理由——

「那個,我放在這裏……這裏……」

「!」

事情向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下去。

獄寺驚愕的叫聲響徹屋內。

(可惡!結果問了半天還是什麼都不知道!這樣的話……這樣的話……)

「那麼,在哪兒呢?我掉的京子的紙袋?」

「好像是件大事啊。我也來幫忙……」

「!」

「哦——是嗎?你也和碧洋琪一起洗過澡啊。好羨慕小朋友啊。」

兩個人正要慌慌張張地飛奔出澤田家——

發現了!?

里包恩手中的槍,慢慢地扣動了。

過於直接的回答,使獄寺沒了接續的言語。

過於害怕,結果聲音都發不出了。

難道……里包恩——

「別開玩笑了!」

集合在澤田家的男人們——

果然——

不好?是什麼?

「不,是我不好!一定要我去找!」

「……不好。」

「那還用問嗎?爲了送上我那深深的思念……」

總之要快點找出真相!

最強的殺手——里包恩。

「那、那個……來見姐姐是……」

沒想到里包恩會回來——

「怎麼可能啊,笨蛋!!!!!你,我還沒問你呢!」

獄寺停住了呼吸。

「我是來見碧洋琪的。」

「快點收拾吧。」

結果,碧洋琪的新男友到底是誰?

「不——是——這個!你、夏馬爾,爲什麼到這裏來……」

「噢!」

獄寺嚇得倒退,還差點摔倒。

「哦,隼人。難不成你也和碧洋琪一起洗過澡……」

於是,迪諾來到這裏的理由也清楚了……獄寺總算鬆了一口氣。

收拾什麼!?剛想要這樣反問的瞬間。

它的目標是——碧洋琪的新男友!?

「哈哈,雖然你這麼說,但是里包恩你個嬰兒……哇——!」

「發現了哦……」

「你也呆在這兒,山本!」

「怎麼?我來見我可愛的碧洋琪,有什麼錯嗎?」

難道這其中沒有嗎?

「沒辦法——聽好了!進入女浴室,堂堂正正的『勇氣』是決不能……」

迪諾的臉「唰」地變白了。

「果然……在那之中……」

「我……應該是……拿來了的……是吧。」

「等……等等啊!」

3

恐怕那個紙袋也被迪諾掉在某處了吧。

「啊……啊……」

「!」

手槍被一隻小手握着。

瞄準結束。

「哦……」

獄寺口中發出乾涸的呻吟。

「哦……哦……」

里包恩槍口對準的——

那個對象——

「是……我!?」

嘭!

扳機毫不遲疑地被扣響了。

然後——

「!」

獄寺從驚嚇中回魂。

被打得粉碎的窗子對面——一個陌生的黑衣男子,伴隨着呻吟聲倒在了澤田家的院子裏。

「裏……里包恩?」

「什麼事,獄寺?」

「不是什麼『什麼事』吧!那傢伙是……」

「是個叫做什麼荻伯雷冊家族的黑手黨的手下。他們似乎是盯上我了呢。」

「盯上里包恩你!?」

「是的。新的愛情。」

「少說蠢話了,你們。像荻伯雷冊這種聽都沒聽過的家族,我一個人就夠了。」

在購物途中得知這一情報的里包恩,爲了殺掉接近澤田家的敵人,而比阿綱他們早一步回來了。

「才、纔沒有那種事呢!」

「抱歉,因爲你錯得太好笑了。」

「說清楚……?」

「你……你笑什麼!」

獄寺痛苦得實在沒法回答。

獄寺一副搞不清楚狀況的表情。

這也就是……答案。

「好冷淡啊,碧洋琪親親。偶爾也照顧一下大叔……」

而了平提着到手的紙袋。放在玄關忘記了的東西,似乎已在什麼時候拿回來了。

「……!」

「這是怎麼回事啊!你要給我說清楚!」

藍波也不知何時沒了蹤影,被打散架了的夏馬爾也被流放了出去。

「喂,棒球呆子。你給我安靜點兒……」

碧洋琪雙頰緋紅,微笑着。

「哎呀。」

「打架的話,我隨時都會幫忙啊。」

此時,迪諾與了平站了起來。

我們,是指碧洋琪與里包恩。

「嗯、嗯……」

碧洋琪判若兩人般,冷眼看着起居室裏的男人們。

然後——

如此說着,接過紙袋之後,馬上又變成冰冷的眼神——

里包恩是最強的殺手。就像是迪諾他們所說的那樣,那種弱小的黑手黨,一個人對付就足夠了。

「你還是那麼可怕啊,毒蠍子。」

「啊、你們……」

「讓你擔心了吧,因爲我的事。」

「嗚——!」

獄寺仍然保持不看碧洋琪的臉,慌慌張張地出聲道。

「想想我與里包恩保持這樣的關係很久了。但是這樣下去不行。愛情是不培育就會枯萎的。所以我想通過今天這個只有我們兩人的派對來培養新的愛情。」

而且,竟還做了裝飾的準備,也就是說要開派對了——

然後——

不由得想要追過去的獄寺停下了腳步。

不過,獄寺等人卻在這裏——大體就是這樣。

里包恩利用一擊,輕鬆使藍波閉了嘴。

碧洋琪呆住了。

「嗯……是、是啊……」

「再、再見啊獄寺。我們好像是礙事了……」

「我確實要結束與里包恩的關係。不過呢……」

「你不是說了要和里包恩結束了嗎!你和里包恩分手,打算和誰交往啊!」

就在那時。

一邊喊着,獄寺一邊逃跑般飛奔出了起居室。

然後——

「嗯……嗚……」

澤田家只剩下了獄寺與碧洋琪。

「好見外啊,里包恩。」

獄寺第三次因爲地獄般的腹痛而快要暈厥了。

被奪(是誤解)了情人的家族老大派出所有部下要殺了里包恩。

「那,就是和里包恩……」

「什……!?」

「我和之前的里包恩的一切都結束了。然後……今天就是我們的開始之日。」

沒等獄寺阻止,山本等三人就逃離了澤田家。

然後里包恩所說的話的內容,總結起來就是這樣:

比起那個,現在有必要弄清楚的是——

「…………哈?」

「喂,隼人!剛纔里包恩來了是吧!我知道的,我聽到了他的聲音了!喂!」

之後,里包恩一個人威風地跑向外面。

「是要開始新的關係。」

「這是什麼事啊,究竟……」

「選的都好可愛啊。她幫我做裝飾的準備,說請碧洋琪專心做料理……那孩子真是個好孩子啊。」

所有男人都走了。

碧洋琪露出溫柔的笑容。

夏馬爾被碧洋琪所使用的暗殺技擊中了胸部。看到這個的男人們全都失去了血色。

獄寺忽然卸掉了肩上的氣力,而此時的山本悠閒地說:

一下子想起了自己迄今爲止搞錯的狀況,他覺得非常不好意思。

啪!

「藍波也要去啊!一起去,然後一起對付里包恩……嗚呀!」

「……呵呵。」

仔細想想,其實一切從最初開始就都是清清楚楚的。

猶如是夢中少女般,眼神溼潤的碧洋琪從廚房飛奔了出來。

然而,碧洋琪卻還是高興地準備着料理。

有什麼東西折斷的聲音響了起來。

「……」

「謝謝,隼人。」

「爲什麼……」

「啊,是京子啊。」

而另一方的碧洋琪卻出神地說。

碧洋琪對着這樣的弟弟說。

「京子拜託我要把這個送過來。」

「再見。」

他想把一切當作沒發生過。

「你們爲什麼在這裏?」

「好像最近戀慕我的一個女人是那個家族首領的情人。」

「新的……愛、情?」

強烈的虛脫感使獄寺蹲在了當場。

「好了,礙事者都消失了,料理做完……」

「錯……搞錯了?」

「里包恩!」

「好了,事情辦完了吧。請快點離開這裏。」

那一瞬間——

迪諾爲難地張望。

「那麼,里包恩並不是要把姐姐的新男友如何如何了……」

獄寺想起了姐姐的話。

「又是黑手黨遊戲嗎?好像很有趣啊。」

「啊、里包恩!」

「我有男人的鬥志極限燃燒的預感。」

「等等啊,姐姐!」

他無論如何也想將這種無處發泄的心情處理掉。

——因此。

「里包恩!還是我去幫你吧!將他們打得落花流水!!!」

獄寺握着大量的小型炸彈,飛奔出了澤田家。

然後——

「嗚哇啊——!!!」

和平的並盛街上,今天又迴響起了爆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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