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是誰?
《家庭教師REBORN》 · 子安秀明 · 1萬 字
1
並盛街。
這是在一條極爲平凡的住宅街上的、極爲平凡的一棟房子——
在澤田家位於一樓的飯廳裏……
「我要讓它結束。」
碧洋琪如此清晰地說道。
她手託着腮,懶懶地坐在餐桌前。
「……哈?」
獄寺隼人看向突然說出這種胡話的她。
就在這一瞬間。
「嗚!」
隼人的臉瞬間變得蒼白。
他慌忙移開看向碧洋琪的視線,捂着肚子蹲在了原地。
這是讓他束手無策的心病。
年幼起就一直被姐姐碧洋琪的有毒料理所「款待」的獄寺,只要看到她的臉,就會被劇烈的腹痛侵襲。
「你怎麼了,隼人?」
「嗚!」
感覺到碧洋琪的靠近,獄寺跌跌撞撞地逃進了隔壁的起居室裏。
「別、別過來啊!」
「但是……」
「我說了別過來!這點小事沒什麼!」
也就是說……
「嗯——」
「好——再見啦,獄寺。」
一個少年突然出現在起居室中。
「山……山本????」
「對。」
「不是的。這個孩子是害羞。每次看見我都會這樣。」
碧洋琪冷靜而憂鬱地說道。
(是真的嗎……山本是姐姐的新戀人……)
儘管因爲腹痛而痛苦着,但獄寺卻突然睜開了眼。
「嗚!」
「咦?獄寺。」
腦中塞滿疑惑,獄寺慌忙看過去。
「!!!」
碧洋琪對獄寺所說的意想不到的話——
「你會不解也是理所當然的,因爲我突然說這件事。」
「爲什麼你會……」
里包恩。
「……嗯。」
然而,阿綱與家人外出買東西,取而代之的,是獨自一人在家的碧洋琪。
「……明白了。」
就將他們全炸了吧……獄寺不由得有了這樣的危險想法。
獄寺將敬意與忠誠獻給了阿綱——澤田綱吉……爲了見身爲大黑手黨——彭哥列家族未來第十代老大的他,獄寺來到了澤田家。
休息日——
那似乎說明了一切。
「嗚……嗚噢……」
(爲什麼會這麼突然……)
叮——咚。
被碧洋琪叫來的——
門鈴聲嚇了獄寺一跳。
碧洋琪的臉上猶如大朵鮮花綻放般,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叮——咚。
即使在過去給他喫有毒料理時她也並沒有惡意,但沒想到那會使他痛苦至今。
一定要弄清楚——
現在,里包恩是住在阿綱家的家庭教師。
有毒料理——
「我……們?」
「你說的『讓它結束』是怎麼回事啊?」
他是獄寺的同班同學山本武。
「啊……?等……這……」
碧洋琪去應門。
說是突然,不如說這種情況是獄寺原本就沒有想過的。
「哎呀,好像來了呢。」
暫且不說里包恩,碧洋琪對他的愛可是非比尋常的。
在起居室前停下腳步的碧洋琪,就那樣朝着獄寺繼續說道。
(慢着、慢着、騙人的吧!?)
她擔心弟弟的表情並不是裝的。
「你怎麼了,獄寺?肚子餓了嗎?」
碧洋琪與山本交往,假如他們結婚了的話——
不,是不想相信。
「哎?喂、喂,等等啊。難道……你已經有新的……」
碧洋琪緊緊握着拳。
「我決定結束和里包恩的關係。」
「嗯?『不承認』什麼?」
她竟然會自己說出要分手。
「要結束……里包恩的事?」
「別、別開玩笑了……!我不承認!」
碧洋琪與山本武兩人進入廚房的樣子,獄寺突然嚇得喘不過氣來。
「真的嗎……里包恩的事?」
「我進來啦哦!」
「什麼什麼啊,你這個天然棒球呆子!聽着!我不承認你……」
獄寺突地僵硬了。
「那傢伙與我同年啊。和弟弟同年的人交往,哪能……」
在動搖的獄寺耳邊,再次響起了門鈴聲。
「到此爲止的所有里包恩的事都結束。然後……」
「不是說了嘛。是里包恩的事啊。」
獄寺喫驚得瞪大了雙眼。
「不是吧……那、就是說……」
碧洋琪是里包恩的衆多情人之一。
馬上,就會出現個新的男朋友——
「今天,就是我們的開始之日。」
「你問『爲什麼』……被叫來的呀,被你姐姐。」
「是啊……可能你來會更好」。
(這、這個純傻蛋……)
獄寺一邊小心不看到碧洋琪的臉,一邊拼命說道。
「你吵什麼啊,隼人?」
不敢置信。
「喂、姐姐……」
作爲最強黑手黨與傳說中的被詛咒的嬰兒「彩虹之子」中的一員,是位用槍如神的殺手。
(喂、我要冷靜。)
碧洋琪似乎也對獄寺的到訪很是喫驚,但她馬上微笑着說。
「隼人……」
看到窺視房間的碧洋琪的臉的瞬間,獄寺即刻痛苦得蹲在了地上。
「還沒。我正打算要和他說呢。」
「啊……喂……」
碧洋琪的新男友——
獄寺震驚極了。
「你已經對里包恩說過了嗎?」
這麼一來,也就是說——
於是,就有了那衝擊性的對話。
無關意志,她所做的一切料理都會變成劇毒。這就是她的「才能」。
「快來這裏,山本武。」
憑此能力而馳名黑社會的她——「毒蠍子」,就是殺手碧洋琪。
「是啊……」
對了……那件事。
難道……難道——
是個耳熟的大嗓門。
看到臉後,果然是獄寺想到的那個人。
「嗯,這不是章魚頭嗎?大白天就開始睡覺,氣力可是會極限地不足喲!」
獄寺因爲新的頭痛種子登場而不快地皺起了眉。
「來。站起來,章魚頭!」
並盛中拳擊部主將——笹川了平在獄寺身邊大聲嚷道。
「男人像這樣散漫像什麼話!要精精神神的,精精神神的!」
獄寺體內發出「噗嗤」地一聲,好像有什麼斷掉了。
「什麼……」
獄寺痛苦着,但仍然帶着憤怒的表情站了起來。
「吵死了——草坪頭!你,別再絮絮叨叨地說無聊的事啦,知道嗎!」
「什麼叫無聊的事!我可是在極限地爲你着想啊……」
「啊哈?我在哪兒、怎麼做,都和你沒關係吧!」
「有關係!」
「……?」
因這意外的答案,獄寺張大了眼。
「有……關係……?」
「當然。」
了平使勁點了點頭。
「因爲我和你不是外人啊。」
說要與里包恩「結束」的理由,真的是爲了其他的男人嗎?
叮——咚——
「啊?」
不好的預感應驗了。
「……」
「不明白的就是不明白?」
「自家人,就是這樣啊。」
如果借用了平的口頭禪,那就是「極限」的不可能的。
醫生——夏馬爾。
之前的煩躁都重疊在了一起,他擺出一副嚇人的樣子瞪視着衝着自己做「鬼臉」的藍波。
獄寺開始進行推理。
「煩死了,草坪頭!我爲什麼要聽你指揮啊……」
(可惡!到底是哪個傢伙啊!竟會讓姐姐與里包恩分手和他交往的傢伙……)
(這傢伙……是姐姐的……)
獄寺無法反駁迪諾的話。
而且,他還一直拿着筆在獄寺的衣服上亂寫——
而且,迪諾是以重視自己家族的老大而聞名的。
叮——咚!
獄寺不由得大聲叫喊了起來。
「嗯?什麼嘛,是隼人啊。她在裏面吧,我那可愛的碧洋琪親親。」
他與碧洋琪的關係——
對於爲了愛而能讓他人去死的碧洋琪來說,說不定是他重視自家人的性格——
從沒看到了平與碧洋琪有交好的地方。說起來,他們應該都不算是認識。
「誰是笨蛋啊……啊!」
「啊、怎麼辦啊!」
「快點兒消失!你這個笨蛋!」
馬上舉起了拳頭的獄寺,可能是因爲在想事的關係而少了氣勢,被藍波笑着避開了。
他的腦中早已混亂如汪洋大海了。
「哇————!」
獄寺——陷入謎之旋渦中……
「嗚……」
雖然在心中對自己這樣勸解着,但獄寺的臉色卻變得越來越難看。
然後。
比碧洋琪年紀大、而且又是加百羅涅家族老大的純正黑手黨男。
「啊哈哈哈哈!」
「竟然連夏馬爾都……」
獄寺忽然大喝了起來。
「!」
「你……你來湊什麼熱鬧,你這個花花公子————!」
「喲,Smokingbomb。你還是那麼臭屁的樣子啊。」
「誰——!」
迪諾在很早以前就知道姐姐。因爲里包恩早在阿綱之前,曾是迪諾的家庭教師。
在他們之中,真的會有碧洋琪的新戀愛對象嗎?
老好人似的迪諾乍看下與那種印象相去甚遠,但是從他黑手黨老大的立場上來看的話,應該很危險。
她所喜歡的,是那種有危險氣息的男性。
不。等等。獄寺再次重新考慮。
(等等、等等!果然是完全不可能的!這傢伙幾乎與我同年!而且也是個與黑手黨沒什麼關係的普通人。一般姐姐會交往的對象,不是同樣是黑手黨,就是可靠的年長者……)
「……」
「等、等等……我和你……那、就是說……」
就這樣——
所有嫌疑犯,匯聚一堂了。
他曾經住在碧洋琪與獄寺以及家人一起生活的城堡中任職專屬醫生。
「蠢牛……」
「嗯。」
剛想到這裏,獄寺就自然地搖起了頭。
儘管獄寺勸說了自己很多次,但還是無法抑制他的動搖。
不是迪諾喜歡,而是碧洋琪單戀的可能性也是……
獄寺聲音顫抖着。
(無論是哪裏的誰都別喫驚。還有什麼好喫驚的呢?沒有了,一般情況下……)
獄寺發呆地看向房子裏。
「應該知道~應該知道了~~~~不知道的是笨蛋~~」
如果……萬一,藍波成了自己的姐夫——
在這種狀態下,他打開了門——
不知何時,插進獄寺的自言自語中來的5歲黑手黨——藍波。
突然聚集到澤田家的男人們。
第三次的門鈴。
既然被說成是「左右手」,他也無法發作了。
伴隨着沒有惡意的調侃,一位帶着爽朗笑容的青年出現了。
「喂,你是阿綱的左右手吧。來到阿綱家的客人,對你來說都是客人吧。」
「你……蠢牛!」
但是,在說到碧洋琪時,迪諾一次笑容也沒露出過。那似乎是由於他以前曾經多次遭受過有毒料理的迫害的關係。
(不會、不會,他可是蠢牛啊。比其他任何一個都沒可能。即使是她的前男友,也是大吵之後就分手了的……不管怎麼說,這傢伙不會是的,不會是的。)
兀自專心思考着的他,到現在才注意到——自己是在和什麼人說話。
「門鈴響了啊,章魚頭。不出去看看嗎?」
「可惡,怎麼想也沒辦法啊!一點兒都搞不懂!」
另一意義上,他是讓獄寺再次感到喫驚的超級邋遢大叔。
「啊啊!只有這個,一點都不明白啊!」
「好、久、不、見,碧洋琪親親~~~~~~~~~~~~!」
「真是……到底會變成什麼樣啊。」
「都說了,不明白的就是不明白啊!」
「迪……迪諾……」
對了……藍波也不是沒有關係的。
獄寺揪着頭髮,腦中的思緒就像煮開了的水一樣翻騰着。
「……不……不是外人?」
獄寺慌忙閃身,躲過了突然跳出的中年男子。
「笨——蛋、笨——蛋。不明白的傢伙就是笨蛋。」
獄寺的臉色變得蒼白。
獄寺神色冷峻地去應門了。
(不對、不對,所以我要冷靜!這傢伙和姐姐……)
「笨……!?」
那樣的對象,迪諾應該不會喜歡——
「不明白什麼啊?」
獄寺被擊垮了,腦中得出了不敢置信的結論。
2
比起這個家裏的任何一個,都要深。
(這傢伙是……姐姐的……)
出現了。
一種不好的預感爬過脊背。
因爲使用特殊的武器——「十年火箭筒」變身成十年後的藍波,竟與碧洋琪過去的男友長得一模一樣。
「我有話想要問你們。」
看着一臉認真地說起話來的獄寺,屋子裏的男人們都有點兒呆住了。
但是,只有一人例外。
「你不知道啊,我來教你好了。要想女人就範,與其語言攻勢,不如直接來個身體接觸……」
「我沒問女人的事!」
獄寺滿臉通紅地大聲斥責着夏馬爾。
順帶一提,嘿嘿傻笑着的夏馬爾的臉上,也有一處紅腫着。
那是在幾分鐘以前,他想去抱在廚房的碧洋琪,卻被對方的迴旋踢趕出來時造成的。
(果然,只有這傢伙是絕——對不可能的!他絕不會和姐姐……)
「好了、好了,冷靜點兒。」
山本苦笑着制止了生氣的獄寺。
剛纔還在廚房與碧洋琪在一起的山本,現在已經回到了起居室。
「冷靜~要冷靜,呆子~」
「吵死了,蠢牛!」
(……切!沒時間和小屁孩吵架了!現在是個機會啊。)
機會——
是指,來到澤田家的男人們,現在都在起居室裏了。
而碧洋琪正在廚房做着料理。
現在正是清楚地進行「假設」的絕好機會。
「聽好了……要老實回答。」
「草……草坪頭……」
是不是在和我姐姐交往……之類的,該用什麼樣的表情來問這個好呢?
「喂,山本。你清楚地說過吧。你說是我姐姐叫你來的。」
「那個……所以……我的……姐……姐……姐……姐……姐姐……」
平靜地一句話,卻給獄寺的心上猛紮了一刀。
「呵……你不說我也知道的。總有一天你會發現拳擊的魅力,然後成爲部員的。因此,你……」
最先開口的,是仍然有些疑惑的山本。
「怎麼了,章魚頭!」
「那當然。你和我不是什麼『家人』……」
(這傢伙與姐姐無關咯。呼……果然啊。)
「菜刀……」
連有些動搖的獄寺也——
獄寺的臉色有些發白。
「菜刀?」
然後,他想到了一個新方法。
——不是外人……
「你,說過吧。和我……」
出人意料的,繼續獄寺的話的竟是了平。
「沒錯,沒錯。」
「這能說嗎!那麼噁心的話!」
「嗯?你臉色不好啊,獄……」
因疼痛而表情扭曲着的獄寺總算站了起來。
「一點兒都不像你啊!怎麼這種極限婆婆媽媽的樣子!好,爲了給你打氣,和我一起在這條街上飛奔一小時……」
「你……是在懷疑自己的家人嗎?」
——不……不是外人……
砰咚!
「不……那個……所以啊……」
「喂,草坪頭。」
這個問題雖然間接,但卻應該可以知道誰是碧洋琪的新戀人。
……問不出口。
「身爲拳擊部的主將,一分一秒都不能浪費。要交替進行跑步與揮拳,時而還要追加假想攻擊防禦練習……」
總之,稍後再繼續追問山本吧。獄寺決定變換目標。
脹滿的期待產生了反作用,獄寺不由得向前跌倒。
就是這麼回事啊。獄寺在了平的話中得出了答案。
獄寺的眼中微微透出青光。
「是……但是,已經忘到極限了——!!!」
「啊……」
——好!獄寺在心中暗自揮臂表示着勝利。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瞬間就聽不見了。
「啊,這個剛纔也說過了……」
「Smokingbomb。」
獄寺立刻中斷了傻瓜似的回答,拼命使自己冷靜。
「我沒問你『怎麼』來到這裏的!而是普通的問你來幹什麼,普通的!」
既然如此,就先將了平放一邊——
慌忙拒絕掉了平的提案,獄寺拼命地開始想着解決辦法。
「不要做不好的事了,你。」
所有人再次一同呆住了。
「啊。她說想要借能切得好的菜刀。」
「菜刀啊。」
「沒錯……纔不是呢,喂!」
「怎麼了,章魚頭?你不是有事情要問嗎?」
「啊,那件事啊。」
一定要讓他們坦白!獄寺懷着這種勁頭開了口,但是——
「不對!章魚頭和我不是家人!」
不是外人——
但是,在聽了碧洋琪說要和里包恩分手的話之後,獄寺的想法總是會向着否定的方向。
「外……」
「你們……那個……」
「沒……沒錯!就是那個,我想問的!」
「你問我爲什麼來這裏是吧?不是怎麼來的,而是問因爲什麼理由來。」
山本顯出毫無隱晦的笑容。
強行使插嘴的迪諾閉上了嘴後,獄寺表情認真地說。
「……!」
獄寺曾多次收到了平的入部邀請。但是,因爲獄寺完全沒那個意思,所以直到今天仍在拒絕中。
「吵、吵死了!別看我!」
「哈?」
「別……別胡說!你說誰是家人……」
「你爲什麼來這裏啊?」
那就是說——
「哦?臉色變得好多了呢,Smokingbomb。」
獄寺慌忙大聲道。
「好了……老實回答啊。」
忽然,迪諾開口了。
突然被叫到,了平反射性地擺好了揮拳的姿勢。
「我來阿綱家裏玩兒也是常事了。你不也是嗎?」
「知道了!告訴你吧!我來這裏的理由……是!」
「嗯。」
還是不行……如果對方是了平的話,根本沒辦法進行正常的對話。
所有,有能切得好的菜刀也不奇怪——
「對、對啊。你有時也會說點好的啊,草坪頭。」
使用能切得好的刀……她到底想要切什麼呢——
「山本與笹川是阿綱的家人吧。也就是說,他們也是你的家人,不是嗎?」
「對我來說,不是外人。」
一般想想,就是爲了做菜吧。事實就是,碧洋琪正在廚房裏。
「都給我聽好了啊!」
「!你少管別人的事!」
山本家在經營叫做「竹壽司」的壽司店。
故意咳嗽了幾聲之後,獄寺用緊張的表情對視着男人們。
「那、那個……不,我並沒有將他們看作是第十代的家人……」
如果這樣問下去的話,似乎沒法停止那不好的預感。
「等等,章魚頭!你想說的我知道了!」
迪諾靜靜地盯着一臉莫名其妙的獄寺。
「你問爲什麼來……」
獄寺慌忙別過臉去。
「我問的,不——是——這——個。」
「…………」
「你是我拳擊部值得期待的新進部員啊!」
一旦真要問時才發現,沒有比這更難問出口的了。
「你們……爲什麼來這裏?」
「我不要,呆子!」
「什……!?」
獄寺咬着牙,瞪視着迪諾。
「對了,你!就是你!我想聽聽你爲什麼來這裏!」
「啊!」
大驚之後,迪諾似乎開始慌張了起來。
「糟糕了,全給忘記了。喂,笹川。」
「嗯?」
「你剛纔在對面的街上掉了紙袋吧?裏面裝了很多可愛的蝴蝶結絲帶之類的。」
「哦哦!」
了平砰地拍了拍手。
「對了,我想起來了。是得了感冒的京子拜託我的,說是要把這些拿到澤田家來。」
「哎……?」
獄寺稍有些透不過氣。
京子——了平的妹妹笹川京子,是阿綱與獄寺的同班同學。
如果了平是因爲有事而來的話,那麼他在這裏就很自然了。
「因爲我的部下撿到了……」
迪諾一邊笑着。
「問了一下附近的人,所以馬上就知道是誰掉的了。邊做假想拳擊練習邊跑步的傢伙可是不多呢。」
「喂,迪諾。那你是爲了把那個交給草坪頭才……」
「啊,是啊。因爲聽說他來了阿綱家。」
迪諾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
他的姿勢決不會讓人想到他會是黑手黨的老大。迪諾在沒有手下的時候,所做的事情都會變得很「菜」,他就是這種究極老大體質。
「裏、里包恩……您什麼時候回來的……」
獄寺一邊設法擠出幾句話,一邊慌忙想着下一個問題。
獄寺因里包恩突然冒出的話語而心驚膽戰。
「夢?」
「怎麼了?」
「剛剛。」
里包恩所拿出的——是他慣用的發出黑光的手槍。
還沒完全解除所有嫌疑犯的嫌疑,所以現在不能去。
「啊,里包恩。那個,你聽我說啊,這些白癡們……」
「……」
「里包恩!」
「好!一起找吧!」
「你是說沒了嗎?」
獄寺慌忙制止了他們。
「糟了!沒了那個的話,就沒臉見京子了!」
「啊……」
慌慌張張想要離開起居室的迪諾,因爲用力過猛而撞到了柱子。
——卡。
被身經百戰的殺手的平靜氣勢所迫,獄寺連手指都動彈不得。
「夢也好,浪漫也好,總之那是所有男人渴求的……」
獄寺一邊滴滴答答地流着冷汗,一邊朝着里包恩乾笑着。
「什……什麼『可愛』啊。明明對其他女人也都說的。」
「喂,夏馬爾。」
「別、別說噁心人的話——!」
雖然他開始就知道,在調侃這方面,自己是敵不過夏馬爾的。
夏馬爾微微一笑——
「收拾!?」
「你一臉鬱悶啊,獄寺。」
「哎?」
他不知何時已經以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輕輕坐在了沙發上。
憤怒的獄寺輕輕站在了將藍波作爲對象,說着蠢話的夏馬爾的身後。
現在,真相就在他們眼前。
獄寺再次臉紅了起來。
獄寺聲音顫抖着低語道。
竟是在可能有碧洋琪的新男友在的這個地方——
「……哎?」
「我沒開玩笑啊。不然,也讓你來將我心中的思念聽個夠吧!」
「真是抱歉,笹川!我一定將它找到拿回來……」
「是、是嗎……哈哈哈……」
槍口對準的……那個人是——
里包恩要射擊的是碧洋琪的新男友嗎?如果是的話,又是爲什麼呢!?
「那個呀,那兩個隆起可是載滿了男人們的夢啊——」
「那,在浴室裏出現的圓圓的、暖暖的那個,是什麼?」
「沒辦法。你也快點成爲大人吧。」
「不、你冷靜點兒,笹川!可能是我給忘在玄關了……哦嗚!」
但是,碧洋琪清楚地說了「分手」的,所以那當然是有理由——
「那個,我放在這裏……這裏……」
「!」
事情向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下去。
獄寺驚愕的叫聲響徹屋內。
(可惡!結果問了半天還是什麼都不知道!這樣的話……這樣的話……)
「那麼,在哪兒呢?我掉的京子的紙袋?」
「好像是件大事啊。我也來幫忙……」
「!」
「哦——是嗎?你也和碧洋琪一起洗過澡啊。好羨慕小朋友啊。」
兩個人正要慌慌張張地飛奔出澤田家——
發現了!?
里包恩手中的槍,慢慢地扣動了。
過於直接的回答,使獄寺沒了接續的言語。
過於害怕,結果聲音都發不出了。
難道……里包恩——
「別開玩笑了!」
集合在澤田家的男人們——
果然——
不好?是什麼?
「不,是我不好!一定要我去找!」
「……不好。」
「那還用問嗎?爲了送上我那深深的思念……」
總之要快點找出真相!
最強的殺手——里包恩。
「那、那個……來見姐姐是……」
沒想到里包恩會回來——
「怎麼可能啊,笨蛋!!!!!你,我還沒問你呢!」
獄寺停住了呼吸。
「我是來見碧洋琪的。」
「快點收拾吧。」
結果,碧洋琪的新男友到底是誰?
「不——是——這個!你、夏馬爾,爲什麼到這裏來……」
「噢!」
獄寺嚇得倒退,還差點摔倒。
「哦,隼人。難不成你也和碧洋琪一起洗過澡……」
於是,迪諾來到這裏的理由也清楚了……獄寺總算鬆了一口氣。
收拾什麼!?剛想要這樣反問的瞬間。
它的目標是——碧洋琪的新男友!?
「哈哈,雖然你這麼說,但是里包恩你個嬰兒……哇——!」
「發現了哦……」
「你也呆在這兒,山本!」
「怎麼?我來見我可愛的碧洋琪,有什麼錯嗎?」
難道這其中沒有嗎?
「沒辦法——聽好了!進入女浴室,堂堂正正的『勇氣』是決不能……」
迪諾的臉「唰」地變白了。
「果然……在那之中……」
「我……應該是……拿來了的……是吧。」
「等……等等啊!」
3
恐怕那個紙袋也被迪諾掉在某處了吧。
「啊……啊……」
「!」
手槍被一隻小手握着。
瞄準結束。
「哦……」
獄寺口中發出乾涸的呻吟。
「哦……哦……」
里包恩槍口對準的——
那個對象——
「是……我!?」
嘭!
扳機毫不遲疑地被扣響了。
然後——
「!」
獄寺從驚嚇中回魂。
被打得粉碎的窗子對面——一個陌生的黑衣男子,伴隨着呻吟聲倒在了澤田家的院子裏。
「裏……里包恩?」
「什麼事,獄寺?」
「不是什麼『什麼事』吧!那傢伙是……」
「是個叫做什麼荻伯雷冊家族的黑手黨的手下。他們似乎是盯上我了呢。」
「盯上里包恩你!?」
「是的。新的愛情。」
「少說蠢話了,你們。像荻伯雷冊這種聽都沒聽過的家族,我一個人就夠了。」
在購物途中得知這一情報的里包恩,爲了殺掉接近澤田家的敵人,而比阿綱他們早一步回來了。
「才、纔沒有那種事呢!」
「抱歉,因爲你錯得太好笑了。」
「說清楚……?」
「你……你笑什麼!」
獄寺痛苦得實在沒法回答。
獄寺一副搞不清楚狀況的表情。
這也就是……答案。
「好冷淡啊,碧洋琪親親。偶爾也照顧一下大叔……」
而了平提着到手的紙袋。放在玄關忘記了的東西,似乎已在什麼時候拿回來了。
「……!」
「這是怎麼回事啊!你要給我說清楚!」
藍波也不知何時沒了蹤影,被打散架了的夏馬爾也被流放了出去。
「喂,棒球呆子。你給我安靜點兒……」
碧洋琪雙頰緋紅,微笑着。
「哎呀。」
「打架的話,我隨時都會幫忙啊。」
此時,迪諾與了平站了起來。
我們,是指碧洋琪與里包恩。
「嗯、嗯……」
碧洋琪判若兩人般,冷眼看着起居室裏的男人們。
然後——
如此說着,接過紙袋之後,馬上又變成冰冷的眼神——
里包恩是最強的殺手。就像是迪諾他們所說的那樣,那種弱小的黑手黨,一個人對付就足夠了。
「你還是那麼可怕啊,毒蠍子。」
「啊、你們……」
「讓你擔心了吧,因爲我的事。」
「嗚——!」
獄寺仍然保持不看碧洋琪的臉,慌慌張張地出聲道。
「想想我與里包恩保持這樣的關係很久了。但是這樣下去不行。愛情是不培育就會枯萎的。所以我想通過今天這個只有我們兩人的派對來培養新的愛情。」
而且,竟還做了裝飾的準備,也就是說要開派對了——
然後——
不由得想要追過去的獄寺停下了腳步。
不過,獄寺等人卻在這裏——大體就是這樣。
里包恩利用一擊,輕鬆使藍波閉了嘴。
碧洋琪呆住了。
「嗯……是、是啊……」
「再、再見啊獄寺。我們好像是礙事了……」
「我確實要結束與里包恩的關係。不過呢……」
「你不是說了要和里包恩結束了嗎!你和里包恩分手,打算和誰交往啊!」
就在那時。
一邊喊着,獄寺一邊逃跑般飛奔出了起居室。
然後——
「嗯……嗚……」
澤田家只剩下了獄寺與碧洋琪。
「好見外啊,里包恩。」
獄寺第三次因爲地獄般的腹痛而快要暈厥了。
被奪(是誤解)了情人的家族老大派出所有部下要殺了里包恩。
「那,就是和里包恩……」
「什……!?」
「我和之前的里包恩的一切都結束了。然後……今天就是我們的開始之日。」
沒等獄寺阻止,山本等三人就逃離了澤田家。
然後里包恩所說的話的內容,總結起來就是這樣:
比起那個,現在有必要弄清楚的是——
「…………哈?」
「喂,隼人!剛纔里包恩來了是吧!我知道的,我聽到了他的聲音了!喂!」
之後,里包恩一個人威風地跑向外面。
「是要開始新的關係。」
「這是什麼事啊,究竟……」
「選的都好可愛啊。她幫我做裝飾的準備,說請碧洋琪專心做料理……那孩子真是個好孩子啊。」
所有男人都走了。
碧洋琪露出溫柔的笑容。
夏馬爾被碧洋琪所使用的暗殺技擊中了胸部。看到這個的男人們全都失去了血色。
獄寺忽然卸掉了肩上的氣力,而此時的山本悠閒地說:
一下子想起了自己迄今爲止搞錯的狀況,他覺得非常不好意思。
啪!
「藍波也要去啊!一起去,然後一起對付里包恩……嗚呀!」
「……呵呵。」
仔細想想,其實一切從最初開始就都是清清楚楚的。
猶如是夢中少女般,眼神溼潤的碧洋琪從廚房飛奔了出來。
然而,碧洋琪卻還是高興地準備着料理。
有什麼東西折斷的聲音響了起來。
「……」
「謝謝,隼人。」
「爲什麼……」
「啊,是京子啊。」
而另一方的碧洋琪卻出神地說。
碧洋琪對着這樣的弟弟說。
「京子拜託我要把這個送過來。」
「再見。」
他想把一切當作沒發生過。
「你們爲什麼在這裏?」
「好像最近戀慕我的一個女人是那個家族首領的情人。」
「新的……愛、情?」
強烈的虛脫感使獄寺蹲在了當場。
「好了,礙事者都消失了,料理做完……」
「錯……搞錯了?」
「里包恩!」
「好了,事情辦完了吧。請快點離開這裏。」
那一瞬間——
迪諾爲難地張望。
「那麼,里包恩並不是要把姐姐的新男友如何如何了……」
獄寺想起了姐姐的話。
「又是黑手黨遊戲嗎?好像很有趣啊。」
「啊、里包恩!」
「我有男人的鬥志極限燃燒的預感。」
「等等啊,姐姐!」
他無論如何也想將這種無處發泄的心情處理掉。
——因此。
「里包恩!還是我去幫你吧!將他們打得落花流水!!!」
獄寺握着大量的小型炸彈,飛奔出了澤田家。
然後——
「嗚哇啊——!!!」
和平的並盛街上,今天又迴響起了爆炸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