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殿下的大逃T
《家庭教師REBORN》 · 子安秀明 · 1萬 字
那是一個——
發生在震驚整個黑手黨世界的「彭哥列指環爭奪戰」之前的著名事件。
破碎了六道骸陰謀的年輕黑手黨們,在並盛町享受着短暫安逸——與此同時。
在遙遠的異國,意大利——
王子們的「遊戲」即將拉開帷幕。
第一天
港口城市的後巷。
一個身影正在石階上穿梭着。
同時,還有其他幾個追在他後方的身影一閃而過。
那是個沒有月光的夜晚。
包裹在濃重夜色中的腳步卻並未顯出一絲慌亂。
簡直就像——
黑暗纔是他們生活的世界一般。
「……!」
前方的黑影突兀地彎下了雙膝。
他發出細微的呻吟,當場跪了下來。
「……」
追蹤者立刻將他包圍起來。
被追蹤的人抬起雙眼,透過劉海瞪向他們。
月光從雲層縫隙間透了出來。
追蹤少年而來的男人們集體轉過了身,以鎮定的步伐消失在了夜的黑暗中。
「年齡?」
然而,青年卻回答道。
這時,站在青年背後,身穿黑西裝留着鬍子的中年男子喊道。
「那位大人是因爲害怕治療蛀牙才逃跑的。」
「切……」
「怎麼辦!?現在和我們組成同盟家族的是……」
「別多說廢話,我們不需要語言,需要的只有……」
首領樣的男人立刻出言制止了激動的部下們。
青年手握一根鞭子,令人喫驚的是,男人的刀正是被那鞭子纏住後奪走的。
這話讓男人面露苦澀,不過,他很快便作出了決定。遲疑不決對他們來說就意味着死。
難道說這青年在自己展開攻擊的瞬間便用鞭子奪走了自己的刀嗎?而且同時另一隻手還抱着「那個人」!
第二天
「你的名字是?」
少年不甘心就這樣坐以待斃,他不禁咬住了嘴脣,就在這時。
極限了。
刀消失了,就在空氣被某個不知名的東西劃破的瞬間。
男人瞪大了雙眼。
伴隨着幾乎震破鼓膜的怒吼,男人揮刀向青年砍去。
「……!」
「……」
被疼痛奪取了所有力量的少年,就這樣無力地倒向了前方——
「……」
少年猛地一躍,在瞬間便脫離了追蹤者的包圍。
青年更是嬉皮笑臉地開口道。
他的部下們也不禁慌亂起來。
青年聞聲抬起頭,與此同時,追蹤者們也從黑暗中現出了身影。
「喂!看那裏!」
「……」
「喂……把那個人交給我們。」
「不過,羅馬里奧……」
所有放棄了追捕目標的追蹤者們都表現出了疑惑。
「你怎麼了!振作點!」
「跳馬之鞭……難道……」
青年對男人展露出從容的笑容。他的眼中,燃燒着比男人更加強烈的意志之火。
「我纔不把他交給你們這種動不動就要殺人的傢伙。要是我做出這種事,可就一輩子都沒臉見我的部下了。」
青年——強力黑手黨——加百羅涅家族的年輕首領——迪諾這樣說着,將目光落在了失去了意識的少年身上。
男人覺得這簡直難以置信。
男人邊說邊拔出了腰間的日本刀,他身後的部下們也逐一亮出了各自的武器。
在倒地之前,有一雙手臂支撐住了少年的身體。
就如那男人所說,此時的少年無法使出本來的力量,無窮無盡的痛苦隨時都在折磨着他。
「……」
「別亂來,你可是加百羅涅的首領。」
「工作是?」
「請您放棄吧。」
「好了……和我們一起……」
追蹤者們遠比少年更年長且體型也更健壯,然而,此刻感到緊張的卻明顯是他們。
「所以遇上這樣的事,更不可能坐視不理吧。」
「別、別讓他逃了!」
「……蛀牙。」
「喂!」
冗長的沉默後,他小聲吐出了幾個字。
青年張大了雙眼。
「啊啊啊啊啊啊!」
「什麼嘛……根本沒什麼了不起的。」
「閉嘴!」
首領的臉立刻沉了下來。
逃亡者的臉被月光照亮,那是張只有大約十五歲左右的少年的臉。
「混蛋!你以爲這位大人是誰……」
「住哪兒?」
首領樣的男人用尊敬的語氣對少年說道。
「……」
男人的眼中充滿殺氣。
視線開始模糊……
空氣撕裂的聲音。
就在此時,那個首領樣的男人瞪圓了眼睛。
一陣忽然從頭頂降臨的劇痛讓他發出了不成聲的慘叫。
「如果是平時的您,或許我們一起上也無法取勝。可現在的您不如往常。」
「我明白,不過我仍後悔那次因爲骸而沒能救出阿綱……」
在首領的命令聲中終於回過神來的追蹤者們再次對少年展開追蹤。
「但是,究竟發生了什麼事?那位大人居然會逃亡……」
「這樣一來,只能先回總部請命了……看他的情況,應該暫時跑不了太遠……」
見自己的要求被一口回絕,男人的臉上充滿了憤怒。
「老大,你別也興奮起來,情況還沒弄清呢。」
咻!
「……」
「我不。」
在千鈞一髮之際接住少年的,是個約二十歲的青年。
少年的額頭淌下一滴汗珠。
「難……難道……」
「咦?」
男人苦着臉補充道。
面對其瞬發力,他們完全無暇做出反應。
「!」
「……」
「!?」
天生優異的身體能力,也起不了什麼作用。
見青年正抱着自己的目標人物,首領咋舌道。
另一方面——
嗒!
「……」
「哈?
「還想打嗎?」
這代表如果青年不聽話,他們不惜殺了他以達成目的。
「!」
「那是學生了?」
「……」
「……我說你啊。」
面對一言不發的少年,迪諾也只得無奈地搖搖頭。
昨晚,迪諾將昏倒的少年送到了加百羅涅的宅邸。
見睡在客房的少年已醒,他主動前去詢問事情經過,但……
「怎麼你什麼都不願意說呢?」
迪諾對少年的重度蛀牙並不知情,因此,雙方根本沒能進行什麼像樣的對話。
「真是,心裏真不爽,你幹嘛老鼓着臉。」
迪諾半開玩笑地伸出手,想要捏捏少年那張圓鼓鼓的臉。與此同時——
啪!
「……!」
隨着清脆的響聲,手被打了回來。
少年對迪諾釋放出了受傷的野獸似的敵意。
「喂、喂……冷靜點。」
爲了證明自己並無惡意,迪諾對他攤開了雙手。
「我說,你沒事吧?你好像一直很難受。」
「……」
「我現在去叫醫生。如果哪兒受傷了就得立刻包紮……」
不不不!
「這個嘛。」
「老大……你覺得那傢伙怎麼樣?」
「你還真強硬。我說,你的臉色怎麼越來越難看。別管了,交給我們吧。」
「羅馬里奧,我有事想拜託你。」
「真是的,什麼時候加百羅涅家成了託兒所了。」
「展現出你加百羅涅首領的氣勢來,你想讓部下看着你被一個小鬼耍得團團轉的樣子嗎?」
一邊走在宅子的走廊裏,迪諾一邊回答羅馬里奧的提問。
第三天
「其實我一開始就想到了,在看到他頭上那個王冠一樣的東西的時候。記得王子本人也戴着那種東西吧……」
它是一個在暗殺和破壞這類危險工作上以驚人的成功率著稱的精英部隊。
青年名叫——斯貝爾比·斯庫阿羅。
「喂,迪諾!我的意思是,那傢伙就是真王子!」
「哦!」
羅馬里奧立刻泄了氣。
儘管羅馬里奧看上去只是個粗獷暴力的大個子,但其實他還深諳醫道。
「那你的意思是……」
「喂,老大。」
但最終,他還是被迪諾用「不能坐視不理有困難的人」這套理論駁倒了。
「當……當時也沒辦法……」
被罵得戰戰兢兢的,就是曾追蹤少年的首領樣男子。
在向迪諾詢問的同時,羅馬里奧的目光卻警惕地移到牀上少年的身上。
「混帳,敢小瞧我!你讓他逃了,居然還敢厚着臉皮回來!」
「不讓我們碰也是在模仿王子的行爲舉止,因爲身份高貴所以不能讓人亂碰嘛。聽說真王子的確有皇室血統……」
「我知道,可是這傢伙……」
「什麼!啊,我懂了,就讓你看看加百羅涅10代目的……哇,別擰我,喂!很疼的!」
「喂喂,你在說什麼呢。」
「不是!我希望你能檢查一下他的身體。」
這場騷動完全沒有黑手黨的風格,簡直就像小孩子打架。
「這個……嗯……」
羅馬里奧無奈地注視着渾身散發出警惕感的少年。
迪諾停下了腳步。
「是開膛手王子的粉絲嗎?」
這也是當然的,因爲眼前的這個青年是他所在組織——巴利安的幹部。
「……明白了。我什麼都不會做了。」
「這怎麼可能,首先長相就完全不一樣。」
那張因爲蛀牙而變得面目全非的臉,卻將整個事件引導到了一個讓人意想不到的方向。
當時他還有點首領的樣子,可現在連那時的影子都看不見。
「停、停下,別亂動!羅馬里奧,趁我制住他的時候趕快……」
這人的真實身份還不清楚,萬一迪諾因此有個什麼三長兩短——
「啊!」
羅馬里奧嘆息着走近了少年。
「哈……哈……這傢伙……」
嗯嗯嗯!這次是點頭。
「那個被稱作殺人天才的小鬼,是巴利安的頭號人物。」
「啊?你是讓我別叫?」
羅馬里奧的聲音低了八度。
「什麼事,老大?」
咚!
迪諾眼疾手快地抓住了他。
「……」
「喂!你開什麼玩笑!」
「……哈?」
羅馬里奧大聲喊道。
然而在八年前,他們卻突然對彭哥列倒戈相向。
巴利安,這個惡名在黑手黨的世界中廣爲人知。
少年激烈地搖着頭。
「但如果你出了什麼事,那絕對和我沒關係,絕對喔。」
斯庫阿羅揪住男人的頭髮,將他一把拽到自己身邊。
「別胡扯,有什麼可逞強的,而且這裏的醫生都很高明……」
男人的聲音裏充滿了恐懼。
「嗯,怎麼說呢,是個奇怪的傢伙,劉海那麼長,臉也像氣球一樣圓鼓鼓的……」
「在找來醫生之前,我希望能知道他到底傷得有多重。」
嗒。
「嗯,恐怕那傢伙……」
「什麼事?如果是趕這傢伙出去的話,我現在就……」
不不不!
迪諾愉快地笑了。
「別瞎擔心了,那傢伙就交給我了,哈。」
重合的偶然——
儘管心裏無法釋然,但羅馬里奧還是跟了上去。
迪諾還不肯放棄,但察覺到少年怒氣衝衝的目光後,他才嘆了口氣撓撓頭道。
「他的髮型……簡直一模一樣啊。還有,他被一羣明顯不是普通人的傢伙追蹤,你不覺得很可疑嗎?」
「你還記得開膛手王子嗎?」
他本就反對將少年帶到這裏來。
「這傢伙,沒必要找醫生吧?在我看來他健康得很。」
「喂,再用點力按住他。」
不不不!
巨大黑手黨——彭哥列家族的黑暗象徵。
「等等,我想說的是……」
有着一頭及腰長髮的青年爆出了野性的怒火,對跪在面前的男人大聲吼道。
沒過多久,昨晚和迪諾在一起的鬍子男走進屋子,他是迪諾的心腹羅馬里奧。
「話是這麼說……」
「你怎麼回事?看你的臉好像很不服啊。」
「喂!羅馬里奧!」
迪諾話音未落,只見少年像只貓一般敏捷地衝向了窗戶。
而舉起白旗的是迪諾。
迪諾拍了拍羅馬里奧的肩,再次邁開了步子。
轉過身背對拼命搖着頭的少年,迪諾高聲喊道。
「你在客氣?不必啦,對有困難的人坐視不理不符合我的作風……」
橡木質的沉重桌子被青年一腳踢飛到了天花板。
那場叛亂最後以失敗告終。從那以後,這個名字至今都沒有再次出現過。
迪諾鬆開少年,抹了抹汗。
「這……難道是……」
「實在是沒想到,居然會遇上彭哥列的同盟家族加百羅涅的『跳馬』……這實在超出了我們的判……」
就在此時,斯庫阿羅的眼中閃過一道寒光。
「咦、啊!」
他輕巧地抓着男人的頭髮提起了他的身體,接着亮出了配置在左臂的劍——
「停下吧,斯庫阿羅。」
溫和地規勸着斯庫阿羅的,是個嬰兒樣的小個子人物。
這個名叫瑪蒙的嬰兒與斯庫阿羅一樣,也是巴利安的幹部。
「巴利安纔剛復活,最好不要隨便減少幹部。另外,屍體處理費也不低啊。」
「……切,這守財奴。」
斯庫阿羅像是失去了殺氣,他放開了男人。
「總之,你就先回去等下一個指令吧。」
瑪蒙話音剛落,男人便跌跌撞撞地出了房間。
留在屋裏的,還剩包括斯庫阿羅和瑪蒙在內的四名巴利安的幹部。
「不過那孩子還真讓人操心啊。」
帶着墨鏡的肌肉男——魯斯利阿一邊將被斯庫阿羅踢飛的桌子擺回原位一邊說道。
接着,另一名在場的幹部——萊維也冷漠地開了口。
「怎麼辦……要告訴老大嗎?」
「說什麼蠢話,萊維!」
斯庫阿羅立刻喊了起來。
「因爲害怕治療蛀牙所以逃了?你去把這話說給XANXUS聽聽!看能有什麼好下場!」
從逃離迪諾處算起已過了一整天。
這麼遜的事情,身爲王子的自己怎麼做得出來!
斯庫阿羅焦急地咬緊了牙。他腳邊的瑪蒙也嘆了口氣。
「笨蛋,怎麼能算。」
「你白癡啊!你說線該怎麼綁上去!」
「就是!」
「是嗎?」
「雖然那傢伙挺不像話的,但也是巴利安不可缺少的戰鬥力。」
「現在我們應該回到最初話題繼續討論吧?」
萊維細長的眼中閃爍着自信的光芒。
第四天
但即便如此他還能保持意識清醒,全因他是被稱爲「開膛手王子」的頂級殺手。
貝爾非戈爾……通稱貝爾,一直藏身在人跡罕至的港口倉庫街。
自己居然被加百羅涅的「跳馬」救了……
「怎麼了,老大!」
怎麼能去那種地方!
好不容易被放回原位的桌子再次飛了起來。
羅馬里奧苦着臉道。
咣!
貝爾開始回想這幾天發生的事。
「啊。」
「混、混蛋,你說誰白癡!」
與此同時。
迪諾臉色鐵青地開了口。
「我說你們別玩啦!」
「可能吧……切。」
「錯了,蛀牙可不容小覷啊。」
魯斯利阿的額上滲出了汗珠。
「是、是啊……那這個辦法還得大家聯手……」
每當腦海裏出現這種想法的時候,貝爾都會拼命地搖頭。
迪諾作出一個無所畏懼的笑臉,走向了走廊的另一頭——少年居住的客房。
「混帳你幹嗎!」
「你去。」
還是去找牙醫吧——
「總之,交給我吧。我絕——對會讓他開口。」
「最初話題?什麼話題來着?」
「有了!」
他甚至無法完整地張開嘴。並且因爲牙疼,他連覺都睡不了。
迪諾大驚失色地回到了羅馬里奧面前。
在一邊旁聽的萊維舉起手發言道。
他的臉上掛着數道五顏六色的傷痕和淤青,鼻子裏還塞着用來止血的紙巾。
羅馬里奧嘆息着撓了撓頭。
「我說……」
「魯斯利阿會去的吧。」
「那傢伙,不見了!」
第五天
咚!
並非出於害怕,而是貝爾難以忍受自己在人前傻乎乎地張大嘴。
斯庫阿羅的膝蓋重重地打在萊維腹部,只見他痛苦地扭曲了表情。
「用愛的拳頭全力向那孩子的臉上招呼,這樣一來蛀牙也就飛了……不過其他好牙也有被打掉的可能,但這不用在意……」
「我們放跑了他,當然是同罪了,這還用問嗎!真是,那個小鬼……馬上就要到關鍵時刻了……」
沒有人回答。但在場的所有人明白,他的話是對的。
「但、但是……受罰的只會是他一個人,我們……」
「我倒是願意押上全部財產賭你先倒下。」
「但是……很貴吧?」
「在他睡醒之前速戰速決,一覺醒來神清氣爽。我來準備優質安眠藥。」
「治療蛀牙,也有從前流傳下來的方法吧。」
如果可能,他非常想轉移到一個更安全的地方,但牙齒的疼痛已經到了難以忍受的階段,除了待在這裏別無他法。
「有人打他的話他肯定會當真,然後反擊。那樣一來,打他的人絕對沒好果子喫。」
「是啊,他和我們一樣……都是巴利安的幹部。」
「糟啦——」
「我覺得那傢伙根本沒意識到我們是在照顧他,態度總那麼傲慢。」
自從救回身份不明的少年,已過了數日。
想到XANXUS——站在巴利安頂點的男人,在場的所有人不禁臉色煞白。
「你去。」
羅馬里奧發出了不知是今天第幾次的嘆息。
「真是的,這傢伙……」
迪諾對羅馬里奧露出了一個虛弱的笑容。
三人意見一致。魯斯利阿臉上的汗水已經變得和瀑布似的了。
「……」
「喂……你沒事吧,老大?」
爲了讓他放心,迪諾開口道。
「趁他睡着的時候?肯定立刻會被吵醒啊!而且那傢伙怎麼可能那麼輕易就喫下安眠藥!」
「如果早知如此,就不該逼他治蛀牙。」
羅馬里奧也急忙問道。
「這次就給你個大優惠,委託費只有殺一個人的半價。」
一個大風的深夜。
咚!
瑪蒙吐出這幾個字。
「沒辦法啊,他覺得他是王子嘛。」
瑪蒙的話語重重地打在了幾人的心上。
「啊,難以置信!那麼現在立刻打電話……」
魯斯利阿拍了拍手。
「比如用線綁住蛀牙,然後一把拽掉……」
「因爲沒法咬緊牙關,攻擊時的力量也會大幅度下降。如果他不能百分百發揮力量,你認爲這樣能參加任務嗎?」
「我說……算了吧。」
「哈哈哈……總之,走着瞧。」
貝爾的疲勞到達了極限。
瑪蒙說出了自己的意見。
「誰去執行?」
「……」
「趁他睡着的時候?」
「難道你只是打算騙我們,一個人撈錢……」
萊維毫不猶豫地對斯庫阿羅做出了反擊。
「……不見了。」
「頭疼啊,那孩子的膽子真是小,到底怎樣才能治療好他的蛀牙呢?」
魯斯利阿用母親叮囑孩子的語氣反駁道。
貝爾默默將沾溼了的手帕貼在臉頰上,但水很快就會幹,對止痛根本起不了什麼實質性作用。
只是,少年依然不願對迪諾等人敞開心扉,他的身份也仍在迷霧中。
二人彷彿在發泄積攢已久的焦躁一般開始了互毆——
「可能……有點事。」
雖然感到事態因此變得有些複雜,但他也慶幸因此躲過了巴利安的追蹤。
不過——
他無法忍受迪諾進一步的糾纏。
所以貝爾才從加百羅涅宅邸逃了出來。
「……」
疼……
牙疼在加劇。疼痛無時無刻不在強調自己的存在,這讓貝爾根本無法安心做任何事情。
這樣下去自己該怎麼辦……貝爾心中的不安開始膨脹——
「找到了。」
貝爾驚愕地抬起了頭。
如果是平時的他絕不會犯這種錯誤,他居然如此輕易地就讓一個人站在了自己背後。
「真是……讓我好找。」
迪諾一臉釋然地向貝爾走去。
「幸好你沒事。發現你逃走的時候真把我急壞了。」
「……」
「現在還有人在追你吧,可你還敢往外跑,到底發生了什麼?如果有事可以告訴我們啊……」
每次聽到迪諾的發言,都會讓貝爾心中燃燒起不輸給牙疼的憤怒。
貝爾最討厭的就是他這種老好人模樣的傢伙。
「總之先回去吧,有話等回去再說。」
迪諾似乎根本沒察覺到貝爾的情緒,伸出手去想要拉起他的手——
要不是抓住了正巧浮在身邊的木片,只怕二人早就成了海里的水草了。
手機被打落,從迪諾手中掉在了不遠處的地面上。
從昨夜起便下落不明。
「你……說了好幾次白癡……」
「你幹什麼……」
他們消失在了夜晚的大海中。
「不過……真可惜啊。」
此時,他們和數名部下共同潛入了這個加百羅涅掌控的港口城市。
過於耀眼的陽光和規律的波濤,包圍了正躺在岩礁上的迪諾。
「!!!」
混凝土被打碎,揚起了一陣細微的粉末。
「笨蛋!你在想什麼!」
「這也沒辦法,街上到處是加百羅涅的黑手黨,如果我們貿然行動很可能被他們發現啊。」
「可惜什麼!?」
「什麼『用狙擊槍打掉貝爾的蛀牙』!」
「這樣一來,也只能拜託瑪蒙了。」
瞬間理解了狀況的迪諾躲在陰影中慎重地打量起了四周的狀況。
就在他取出手機的瞬間。
二人明白,他們面臨的危險比之前更嚴重。
「這不算是巴利安的任務,那麼……」
「喂、喂!」
第七天
而對貝爾而言,這是不得已的選擇。
「……沒錯。」
與此同時。
因爲現在的情況是漂流到了無人島——這遠遠超出了二人的預料。
此刻正坐在祕密基地聽取幾人對話的瑪蒙站起了身。
懷着無處發泄的焦躁,迪諾向天空發出了吼聲。
如果現在叫來同伴,自己極有可能會被帶回到加百羅涅的宅邸。
被牙痛分散了注意力的貝爾腳下一滑,絆倒了他身後急匆匆趕上來的迪諾。
並不光是對於眼下情況的焦慮——迪諾的吼聲讓他覺得蛀牙更疼了。
「……」
「我也明白一直這麼躺着根本於事無補……但就算想游回去也不知道哪兒纔是陸地啊……」
迪諾出於慣性沒能收住腳,撞上了前方的貝爾,就這樣二人同時向前倒去——
「還用問嗎,我的戰略……」
自從躲過狙擊落入海中,已過了一天多。
「喂……有沒有看見船之類的?」
迪諾也急忙追了上去。
「爲什麼連一艘船都沒經過!這樣一來就算想求救也沒辦法啊!」
「!?」
「但是,靠近了他就會被發現,發現了就會大鬧一場,那麼我只有從遠處,他察覺不到的地方……」
就算現在勉強保住了性命,但二人仍無法完全放心。
斯庫阿羅怒氣衝衝地逼近了在一邊自言自語的萊維。
迪諾身邊是和他一樣躺倒在地的貝爾,他同樣也是憔悴不堪,而且蛀牙的疼痛更是一座壓在他身上的大山。
迪諾派出了所有加百羅涅成員尋找貝爾。爲了擴大搜索範圍他甚至不惜命令每個人分頭行動,所以現在沒有一個部下跟在他身邊。
立刻,子彈便落在了他的身邊。
「切!」
斯庫阿羅咋舌,轉身背對萊維,接着他對昨晚實施了狙擊的部下——現在仍在進行情報收集工作的男人喊了起來。
「切……還是沒躲過這一關。」
「該讓他們付多少錢呢。」
這時魯斯利阿阻止了一觸即發的二人。
「……」
咻——
斯庫阿羅彷彿無法遏止心頭的焦躁,一腳踢飛了身邊的木箱。
「行了,冷靜點。」
「趴下!」
萊維皺起眉頭。
「哈!?」
那是他絕不願意的。
「……哈。」
消失在海中的貝爾和迪諾——
迪諾驚愕地看着做出了令人費解的舉動的貝爾。
迪諾邊喊邊抱着貝爾的頭撲到了一邊的陰影中。
晴朗。
啪!
但是——
雖然事態緊急,就連子彈是從哪兒飛來的都不知道,可迪諾卻死死地跟在了貝爾的身後。
「真是,沒辦法……這座島上別說喫的了,就連水都沒有……」
男人面對斯庫阿羅的怒火,報告說並沒有新消息。
「你白癡啊!從一開始那戰略就不可能成功!」
「什……!」
「喂!還沒找到貝爾那混蛋嗎!」
接着——
是遠距離狙擊槍的狙擊——
「好了好了,現在不是吵架的時候。」
斯庫阿羅和萊維無可奈何地接受了魯斯利阿的建議。
那是一座貨真價實的只有岩石和沙子的小島,當然,沒有其他人。
「得早點聯繫上羅馬里奧……」
斯庫阿羅對部下大嚷道,而在一邊勸解他的是魯斯利阿。
「……」
他身邊的貝爾也露出了一副無法忍受的表情。
貝爾衝出了陰影。
嗶啦啦啦啦!
倒黴的是那晚海面起了大浪,迪諾和貝爾被衝到了一個超出他們想象的遙遠地點。
「切……這可是最壞的時機。」
隨後,有數枚子彈擊中了他們之前站立的地方。
落入海中幾小時後——天亮時,二人已被衝到了這座小島上。
「喂!加百羅涅那邊有沒有消息?」
第六天
「你想把和蛀牙在一起的貝爾也幹掉嗎!白癡!」
「哈……如果還有手機的話……如果那時候沒弄掉的話……」
唰!
貝爾突然坐了起來。
他長劉海背後的雙眼佈滿了血絲,整個人向迪諾撲了過來。
「喂,你幹什麼……」
騎在迪諾身上的貝爾企圖用手掐住迪諾的脖子。
迪諾在千鈞一髮之際抓住了他的手臂,並憑藉動作的反作用力勉強推開了他。
「喂!你在想什……!」
迪諾還沒說完便倒抽了一口冷氣。
貝爾的雙眼正野獸一般死死瞪着他。
他——完全暴走了。
肉體和精神的雙重打擊,終於讓他超越了忍耐極限。
「我說……現在不是做這種事的時候吧。」
迪諾無奈地搖搖頭,平靜地看向貝爾。
這和他之前的樣子完全不同。對於正處於暴走狀態的他,光靠普通的講道理應該是沒用的。
那麼,能做的事只有一件——
「來吧。」
迪諾對貝爾挑釁似地勾了勾手。
光靠善良是無法當上黑手黨老大的。
「好好打一場吧,直到把你打醒。」
二人就這樣在岩礁上翻滾,鬥毆不過是互擰身體和撕扯頭髮的程度。
指環爭奪戰的敵人——巴利安中,有着那名少年的身影。
早已筋疲力盡的貝爾喘着粗氣,低頭看向迪諾。
搖搖欲墜的蛀牙在與迪諾的戰鬥中脫落了。
二人手中的武器都消失了。
鞭子從迪諾手中滑落。而貝爾也是一樣,被腳下的石子絆了一跤的他弄掉了匕首。
在這種地方做出這種事情的自己,所有的一切都很愚蠢。
放棄使用武器的貝爾空着手向迪諾衝了過去,而迪諾也選擇了正面迎擊。
彷彿之前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貝爾走向了斯庫阿羅的小船。正當他要跳上去的時候。
鐺!
怎麼都覺得自己很愚蠢。
而貝爾則因爲蛀牙帶來的疲勞和睡眠不足,使得能力降到了普通人的程度。
這,就是迪諾和貝爾的一週。
幾天後——
武器重重地衝撞在一起。
他拾起落在一邊的匕首,打算刺向迪諾的脖子——
「跳馬!?你不會是……」
「……!」
貝爾和迪諾急忙撿回了武器。
「不行不行!疏忽是大敵!」
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貝爾轉過頭,只見那人是乘坐小船到達了無人島的斯庫阿羅。
「呃……這……」
「啊!?爲什麼……」
「終於找到你了,貝爾!」
「上了!」
貝爾和迪諾毫不掩飾心中的急迫,再次撿回了武器。
與此同時。
迪諾也取出了自己的武器——跳馬的皮鞭,露出了桀驁不馴的笑容。
在那之後一段時期內,迪諾仍在尋找那個失蹤了的少年。然而,隨後發生的「彭哥列指環爭奪戰」令他不得不中斷了搜索。
加百羅涅的老大——迪諾……人稱擁有究極老大體質的他,其實在沒有部下的地方根本連一成實力都發揮不出來。
高速運動的匕首和鞭子在空中產生了碰撞——
「已經結束了,看。」
兩個黑手黨界屈指可數的實力派——在此對決……!
「……!??」
就這樣,發揮不出力量的二人持續着毫無結果的戰鬥。
他的手中緊握着銳利的匕首,在陽光下反射出了耀眼的光芒。
「嗯、嗯……」
那是顆被蛀了一個洞的牙。
「啊……」
算了。
「誰管你!要拖你自己拖!」
迪諾被平安地送回他同伴身邊。
或許撞得正巧不是地方,他隨即便失去了意識。
居然這樣輕鬆——
「啊哈哈哈哈哈!啊——心情真好——!」
順着貝爾所指的方向,斯庫阿羅看見了倒在岩礁上的迪諾。
「把跳馬也帶上,快把他拖過來。」
那種惱人的疼痛……折磨了自己好幾天的牙疼消失了。
聽到這話的瞬間,貝爾彷彿散發出了所有積壓已久的怒火一般,渾身燃起了激烈的殺氣。
「……」
「啊。」
是瑪蒙的「念寫」之術鎖定了搜查目標,才得以使他們比加百羅涅早一步找到了這個地方。
貝爾忽然發現。
「……」
二人同時高高躍起。
「行了,回老大那裏吧,斯庫阿羅。」
貝爾由於太過興奮,居然在岩石上跳了起來。自己已經有多少天沒有這樣痛快地說話了。
於是,二人再一次帶着燃燒般的氣勢開始對抗。
開膛手王子和跳馬——
「我沒殺他,現在不能和同盟家族產生矛盾吧。」
居然在激斗的同時,雙方都弄掉了武器。
正當斯庫阿羅對貝爾的舉動感到疑惑時,貝爾轉過了身。
他不知道。
「真討厭,這種麻煩事我怎麼可能幹……」
「我向來不欠人情。」
這時。
「……!」
但又似乎什麼都沒發生過——
「…………!!」
並且,即使再會他也不曾認出他來。
「……掉了。」
「貝爾!你這混蛋,打算和那個跳馬玩到什麼時候!」
因爲得了蛀牙臉腫得圓鼓鼓的貝爾,和治好了蛀牙恢復了原貌的貝爾,看上去完全不像同一個人。
有人傻乎乎地驚呼起來。
迪諾的後腦不巧撞在了一塊突出的岩石上。
彷彿發生了什麼——
※※※
「……啊。」
「咦!?」
「……」
貝爾忽然停下了腳步。
接着。
砰!
「因爲我是王子嘛。」
這應該是他們在岩石上翻滾導致的吧。儘管嘴裏還留着些許疼痛,但與之前持續的劇痛相比,這根本不算什麼。
一場與小孩打架根本沒區別的戰鬥無休止的持續了下去——
察覺到了口中的異物,貝爾將它吐在了手心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