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之彈1 骸·幻想

骸·幻想

《家庭教師REBORN》 · 子安秀明 · 1.6萬 字

這裏是戰場。

當然,生活在現代日本的普通中學生不可能知道真正的戰場是什麼樣的,可是,眼前的情景只能用這們司來描述。

噗滋滋滋滋!

「!」

血光飛濺——

咔嚓嚓嚓嚓!

「……!」

肉塊橫飛——

!!!!!!!!!!!!!!!!!!!!!!!!!

「…………………………」

大塊頭男子的慘叫、哭喊聲久久迴盪一

這種慘狀簡直就是地獄。

戰鬥的勝負已決。局勢呈一邊倒,已經不能叫做戰鬥了。

「來吧————!」

頑皮地伸着舌頭的少年面帶不屑之色襲向男子們。

「哇一!呀——一!」

梆!砰!哐!

少年以超人般的敏捷身手奔跑、跳躍、擊打,逼得更近。

這些本來對打架相當在行的不良學生連反擊之力都沒有,一個個倒在了血泊之中。

而另一個人——

「哈哈哈……抱歉抱歉。」

「別不說話啊!先挑起事端的是八木沼他們沒錯!可是有必要下如此重手嗎?以暴制暴是不對的!」

「抱,抱歉,我好象說了多餘的話……」

樺根嚴肅地看着真人。

「是嗎……」

「如果人手多一些就好了。」

黑曜中學。

看到真人停下了動作,樺根問道。

「沒關係的,樺根同學,我也是剛來。」

所以,他一直堅持不懈地努力。

兩人現在正爲抹除教學樓裏的塗鴉而奮鬥。

樺根一直看着他。

「爲什麼……要這樣……」

爲了改善黑曜中學的環境,真人在當上學生會長之後就着手進行着實際的行動。剛開始,學生會的成員們都贊同他的想法並積極幫助他。

儘管表露出猶豫之色,樺根還是繼續說道。

「你要怎麼做?」

在附近地區臭名昭著的學校。

「………………」

真人微笑着對走進學生會室的副會長樺根說道。

「真麻煩啊……」

樺根對突然變化的話題感到奇怪。而真人繼續說道。

他……無能爲力。

他感到腦中一片混亂,與他們相遇之前的自己的身影如走馬燈般閃過腦海。

僅僅一句話就讓池明白了。六道骸——是在血雨腥風中生存到現在的男子。

「這可不是亂,而是一種髮型,這和違反校規扯不上關係吧。」

日辻真人無法忘記第一次瞭解這種方法論時的感動。

「沒關係的,別在意。好了,趕快清理吧。」

「啊!抱歉……!」

即使這樣,真人依然沒有放棄。他堅信只要從這些小事做起,心愛的學校就一定會變樣。

「會長?」

在裂風之聲響起的瞬間,他周圍的不良分子如同中了魔法一般紛紛倒在地亡。雖然勉強看到戴眼鏡的少年揮動手臂,放出某種東西,可是,那到底是什麼東西,他完全無法看清。一言不發地打倒對手的眼鏡少年,讓人感到一種更甚於另一名少年的莫名恐懼。

「我不是說這個!」

身體的顫抖停不下來。

「以前,在我家附近,有一位叫阿拓的大哥哥。」

看着這個學弟悲傷的神情,真人笑了。

「啊……」

「我……一直想問會長。」

「我說……會長……」

1

「哎……真是糟糕啊。」

沒人想做點什麼。

看到樺根鬧情緒一般噘起嘴,真人不禁笑了起來。

「那麼,我們走吧。」

真人提起搭着一條抹布的水桶,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聽我說,六道!快阻止城島犬和柿本千種。你不是他們的老大嗎?!」

拼命的大呼依然無濟於事。

「……啊?」

「你願意聽我說嗎。」

「暴力行爲是最惡劣的!而且,這是單方面施暴…..喂,聽我說啊!喂!」

眼前的男子第一次開口了,聲音平靜而充滿威嚴。

有一種理論叫做破窗戶理論。

那時的自己,相信憑藉自己的力量可以讓一切走向良好的方向。

兩名少年並沒有聽到他的叫喊,繼續對不良分子們施加打擊。

真人自然地接過話頭。

「什麼事?」

「…………………………」

他捏緊了拳頭。

一塊被打碎的玻璃可以誘發更大的壞事,導致生活環境更加惡化。

做好黑曜中學學生會長的工作。

「抱歉。我的表達方式不好。可是,我不明白會長爲什麼這麼厲害……」

可是,真人的行動沒有取得顯著的效果,身心疲憊的夥伴們逐漸減少,不到半年,幫助他的人就一個也沒有了。

「別讓我流無謂的汗啊。」

「是呀,不過,加油吧。」

「還有你的頭髮。亂蓬蓬的。」

「………………」

「我……我……」

除了真人以外。

「不過,就算再急,也不要在走廊上奔跑,以後要注意,別因爲這種小細節而違反校規。」

那時的自己燃燒着純粹的希望。

該怎麼辦纔好?

朝着抱手坐在大廳內,默默觀戰的男子。

堅信着自己的希望會實現。

真人閉上眼睛,感懷着過去。

真人的眼神搖曳,閃現着失落的神情。

直到目睹了這難以置信的現實之前——

他開始奔跑。

暴力的犧牲者仍在增加。

「啊……啊啊……」

「唔……!」

「六道骸!」

「哈哈……抱歉,會長。早會被耽擱了……」

反過來說,通過妥善解決微小的壞事,也可以抑制更嚴重的壞事發生。

可是,憑自己的能力要怎麼阻止呢。

「我說……」

「阿拓又溫柔,頭腦又好,是附近的孩子王。長大以後,他就擔任了這個學校的學生會長。不過,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這就是他的溫柔的表現吧。

真人笑了笑,再次專注於清理塗鴉。

「爲什麼要堅持做這樣的事呢?」

實際上,這一點只要看教學樓就清楚了,走廊上垃圾遍地、牆壁上滿是塗鴉、修理費的追加跟不上窗戶被破壞的速度,以至於只能用膠布湊合着修補玻璃。

颼!颼颼!

「住手!快住手啊!做這種事有什麼意義!」

「加油吧,會長!」

「六道!你們不住手的話,我就……」

樺根悲傷地看着真人。.苧譬中學的現狀,和他描述的理想世界完全不同。在進入黑曜中學的時候,真人的心中是何等失望啊。

男子漫不經心地掃了他一眼,然後把視線轉回戰場。

「要是我的話早就放棄了。實際上,塗鴉並沒有減少,做壞事的人也毫無愧意……我一直在想,你會不會覺得辛苦啊。」

他感到更加強烈的恐懼。

「穿着黑曜中學制服的阿拓真的很帥。那時的黑曜中學和現在不同,是很普通的學校。阿拓身邊的那些大哥哥大姐姐們也都是優秀的人。我堅信……自己總有一天也會進入那個美妙的世界,成爲帥氣的中學生。」

樺根的眼神給人安詳的感覺,能讓自己凍結的心得到解放.

戴着眼睫的少年目光冷淡,彷彿對全世界發生的任何事都毫不關心。

對眼前的暴力行爲不能視而不見。

而且,老師和學生都採取了置之不理的態度,

在這個聚集了五十名以上不良學生的黑曜保健中心,他看到兩名少年以所有不良學生爲對手,並以壓倒性的力量將f甽丁打倒。『「這種事……怎麼會這樣……」

「厲害……一點兒也不。儘管小學的時候學過空手道,但還沒到可以炫耀的地步……」

「會長……」

樺根突然提高音量,並迅速開始用抹布清理塗鴉。

「樺根同學……?」

「我,非常瞭解會長的心情!因爲,我也……」

樺根難爲情地說道。

「我……非常尊敬會長。」

小聲說完之後,爲了掩飾自己的難爲情,樺根更加賣力地清理牆壁。

真人感到有些喫驚,隨後開心地笑了。

「謝謝你。」

接着,他又開始了清理工作。

以這樣切實的行動結束今天,是爲了迎接更好的明天——真人這樣想着。

可是。

「喂,日辻。」

「!」

看到這個站在自己身後,帶着同夥的品性惡劣男子,真人的臉沉了下來。

「八木沼……」

「又在一個人幹這種事啊,真是個清閒的傢伙。」

「……找我有什麼事?」

「沒什麼事,只不過……」

突然,這個叫八木沼的男子無情地用腳踢向真人的腹部。

「嗚!」

聽到從建築物中傳出的慘叫聲,真人的臉變得僵硬起來。

「住手,八木沼!這麼做有必要嗎?」

「不是不相干的人。他們都是同在一個學校的夥伴,所以……」

這些根本聽不進話的的男子,被他們用暴力如此輕易地收拾了——

「樺根同學……你怎麼會!」

身後的慘叫聲不絕於耳。城島犬和柿本千種完全沒有停手的意思。

真人語氣堅決地對樺根說完這句話,就朝建築物中跑去。

「爲什麼要爲不相干的人做到這種地步?」

「可是,這樣做還是太胡來了……可不像會長的作風啊。從小地方開始逐漸改善情況不是會長一向的做法嗎……」

「樺根同學……」

錯的是向他們發起挑釁的八木沼一夥。

「如果你真的這麼想,爲什麼不爲保護同伴而戰?」

「啊,好的……哇!」

可是,絕對沒有必要下如此重手。

「八木沼!」

「閉嘴,再說這種無聊的話小心我宰了你。」

每上一層樓梯,就離慘叫聲發出的地方更近一些。儘管心中的第六感敲起了警鐘,真人依然繼續跑着。

「聽說滿厲害的,不過我們有人數的優勢。再怎麼厲害。三個人也不可能打贏我們的。」

「明明知道要發生打架事件,怎麼能坐視不理。裝做沒看見纔是最差勁的做法。」

「看見你這傢伙就會讓我覺得不爽。一個人做什麼好事……別做這種無聊事裝好學生了。」

「對,對不起……可是,我真的很擔心你……」

「小心點!這裏有洞。」

「樺根同學!」

在八木沼他們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視線以外之後,樺根走近真人。

「!」

「會長你受傷了,要是再發生剛纔那種事……我,我還能坐得住嗎?」

「你真的這麼想?」

樺根看着真人,眼中混雜着期待和擔憂。

真人跪在骸的面前。

「請別再這麼做了……」

「喂,怎麼了你!不服氣的話就放馬過來啊!」

真人的心臟加速跳動。

2

「你這軟腳蝦!」

被伸着舌頭的男子……城島犬抓住的,是樺根。

「!」

「嗚……哇啊……請……別打了……」

聽到身後的慘叫聲,真人反射性地轉過頭。

骸平靜的話語,讓真人的心中受到猛烈的衝擊。

——你要怎麼做?

真人目睹了地獄般的慘狀。

「你在這裏等着,我一個人進去。」

「這怎麼行!我……也一起去……」

「聽我的話,你就在這裏等着。」

聽到這個傳言的不良學生的老大八木沼自然按捺不住了。

「你剛纔說……打架……?」

「好!」

快樂而散漫的聲音響了起來。

「嗯?」

八木沼凶神惡煞地瞪了真人一眼,轉身離開了。

「樺根同學還是回去比較好。你要是發生什麼意外……」

真人放心地撫着胸口。

「等等……八木沼……」

「喂,快來看啊,阿柿。」

「嗚哇!」

「嗚……」

「哼!接下來還有架要打,不在你這傢伙身上浪費時間了。喂,走了。」

「我不回去!」

他些好意讓真人感到很高興。可是,真人很清楚這個地方有多危險。要阻止敢在學校這種地方實施不良行爲的人比阻止偷偷摸摸的人更困難。

八木沼身爲不良學生的老大,在真人去過的空手道館中也是數一數二的強者。這樣的他竟然淚流滿面地連聲求饒,簡直連做夢都想不到。

「……拜託了。」

「閉嘴!」

聽到六道的問話,真人答不上來。

兩人在磚瓦凌亂的道路上前進着,終於走到了寫着「黑曜保健中心」的建築前。

「哦?別給我滿口大道理。是個男人都想分出個誰強誰弱。」

「抱,抱歉……會長被他們打成這樣……我卻害怕得躲起來……什麼都做不到……」

「………………」

「會長……」

「我,我沒事……」

「……得阻止他們。」

柿本千種。

恭敬地向他合掌行禮。

城島看着瑟瑟發抖的樺根,如玩弄老鼠的貓一般舔着舌頭。

必須做點什麼——

兩人在這個曾經被叫做黑曜中心,而現在成爲廢墟的綜合娛樂設施中跑着。這裏已經成爲了黑曜中學不良學生聚集的場所,他們經常利用這個地方幹壞事。

城島犬。

「沒錯。我們正要去教訓拽得要命的轉學生,以前的學校是什麼苧況我不知道,不過黑曜中學的老大是我。」

「我是不會使用暴力的……絕對不會……」

說着,八木沼用拳頭捶手心。

還有六道骸。

這一點,真人深有體會。

儘管渾身發抖,樺根還是堅定地說道。

「必須阻止八木沼他們!絕對不能讓他們打架!」

真人無語。不良學生已經全部被打倒。可是,正是因爲不願見到這種情景,真人才無法對骸他們的所作所爲置之不理。

「他躲在柱子後面。嘿嘿,該怎麼處置呢。」

「要做就趕快。不做就回去。」

「!」

滿臉鮮血的八木沼倒在水泥地面上。而他的頭,被目光冷淡的眼鏡少年——柿本千種踩住。

「!」

哐!真人的腹部又被踢了一腳。

八木沼向後面的同夥使了個眼色,背向真人準備離開。

「只有骸!」

「不是的!許多人都希望安寧平穩地生活。可你們……」

嬉皮笑臉的城島突然嚴肅起來。

這三個三天前轉學到黑曜中學的轉學生,真人也聽說過。一般情況下這也許不會讓人在意,但三人同時轉學的情況就不一樣了。他們又沒有血緣關係。有傳言說他們在之前的學校爲非作歹,因此被放逐到黑曜中學這個容納不良學生的垃圾場裏。

「你要怎麼做?」

「沒,沒事吧,會長……」

「住手!放了他!他是無關的人!」

聽到柿本的話,真人僵住了。

「這可不是什麼……無聊的事……」

「啊?」

接着——

猛烈一踢之後,八木沼生氣地看着真人。

「……………………』"

「好大的膽子啊。爲什麼老子要聽你的話?能命令老子的人……」

「!」

真人被他的氣勢逼得倒退幾步。

雖然看起來嬉皮笑臉,他卻和骸一樣,全身散發着嗜血野獸般的氣息。這是隻有經歷過生死之戰的人才擁有的凌厲氣勢。

真人已經完全被氣勢壓倒。

骸他們根本沒把他的話當回事。在他們看來,真人根本不是有資格和他們進行平等對話的人。

「我……」

究竟該怎麼辦——

該怎麼做才能阻止事態朝最壞的方向發展——

「我……我……」

「喂,阿柿,我可以享用這傢伙嗎?」

「別問我,想怎麼做隨你的便。」

「什麼……!」

真人的眼睛睜得溜圓。

城島張開大口。露出野獸般的長犬牙,朝向樺根。

「我開動啦!」

真人看到樺根因恐懼而顫抖的身影。

樺根求救的眼神,強烈地衝擊着真人的心。

「快停下!!!」

真人開始奔跑。

身體的行動先於思考。

「……什麼叫只會說『不可以』的眼鏡仔?」

「啊,那個,會……哇!」

「看看人類……」

「……………………」

「昨天的事……你說出去了?」

兩人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你要忤逆骸大人的意思?」

他右眼中的「六」字閃着妖異的光輝。

「不可以。」

「我說……真的不可以把那傢伙幹掉?」

可是,惟獨這個人物,是絕對不能再被抓住的——

那時的感覺,真人至今難忘。

真人一面用顫抖的聲音說着,一面前進。

「你們兩位請別擔心,我們真正的計劃也在順利進行着。」

真人轉頭看着小心翼翼地走進學生會室的樺根。

「不,不行了,我已經……」

僅僅一句話,就讓激動的城島完全冷靜下來。

看到擔心地望着自己的樺根,真人立刻拉起他的手狂奔。

「真的一點點也不可以?」

「嗯?」

「沒,沒有……我沒有對任何人說!」

「忘掉吧……在那裏發生的事情……全都忘掉吧。」

失神的雙眼一直看着自己的拳頭。

「謝……謝謝你,會長。」

「哇啊——!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你這個只會說『不可以』的眼鏡仔!」

柿本幫城島把棉紗貼在臉上,城島舔舔舌頭,露出了好戰的目光。

真人第一次打人是在小學三年級的時候。

「真的——只是一點點也不可以?」

「最初的門已經打開了。接下來,我想更多地看看。」

「沒錯……」

以腰部的力量使出正拳。

「今,今天也要去的吧。清理教學樓的塗鴉……」

「哈啊——!」

「是!」

「……………………」

「嗯……」

「!」

難以忘記那溫熱的肉與堅硬的拳頭碰在一起的感覺。難以忘記……拳頭打到和自己一樣的溫血生物身上的感覺——

「不想在這個世界找點樂子嗎?難得到了外面。」

「!」

「這個嘛……」

「行了,不用說了,真麻煩。」

「哼——!氣死我了,真的氣死我了!誰也別攔着我!血祭,要用那傢伙血祭——!」

真人如夢初醒般抬起了頭。

眼前的城島正痛苦地呻吟着。

「樺根同學!」

樺根慌忙捂住嘴,但已經晚了。

真人站立着,呼吸急促。

氣喘吁吁的樺根一屁股坐了下來。

「啊,我知道了,拜託你快一點啦。」

「好痛!你不會溫柔點啊,阿柿!」

「哈……呼……」

「啊……」

「那個……」

幾天前,他們剛從意大利的監獄逃出來。雖說來到了日本,但也不能保證他們就可以一直躲開追擊者的視線。

「啊!」

「已經好了哦。」

「不可以。」

樺根顯得極不自然,真人也一樣。

「可是……」

朝他跑來的真人在他的面前停下。.「呼!」

「………………」

「不可以。」

真人沒時間理會困惑的樺根——

樺根站起來,低着頭,上氣不接下氣地對真人說道。

突然聽到的平靜聲音,讓城島和柿本反射性地站了起來。

「不可以。」

看着打過城島的拳頭——彷彿在確認留在上面的餘熱一般。

「會長真是太帥了!把我從那麼強的人手中……」

被自己的……一拳——

「想更多地看看?」

真人抓着劉海,有氣無力地說道。

自己倒無所謂。

「不願意的話就不幫你了。」

3

八木沼他們羣起而上都贏不了的男子——

「………………」

由於被父親逼迫練習,空手道成爲真人討厭暴力的原因之一……可是,學到的技巧卻滲透進他的骨子裏。

成功了——

「會長……」

「一點點也不可以?」

「哦,謝了。」

突然的怒吼嚇得樺根不敢出氣。

真人的臉色立刻變了。

「是嗎……」

「!」

體弱的真人在父親的勸說下開始學習空手道。基本上,在練習中都遵守着點到爲止的規則,可是,某一天,真人的拳頭碰巧打在了練習對象的臉上。

「啊……你好。」

『『我……我可沒想過忤逆什麼的。應該說,我根本就不明白,爲什麼要特意做這麼麻煩的事!」

配合着短促的呼吸,真人將右拳向腰後縮起。

面部受到神速一擊的城島鬆開了抓住樺根的手,後仰倒地.

「呼……!」

從暴力的巢穴逃了出去。

真人堅信樺根會一直站在自己這邊,這也讓他的心中感到無比溫暖。

「!」

「啊,今天要修理窗戶?還是換種花壇的花?最近垃圾也多起來了……」

真人他們離開了黑曜中心所在的舊國道,跑到了新國道。車輛和行人很多,來到這裏應該安全了。

樺根擔憂地看着他。

「說,說起來,今天真安靜啊,請假的人那麼多,果然是因爲昨天的……」

城島滿臉詫異地看着真人。

「別說了!」

「因爲很有意思。」

哐!

樺根似乎忍受不了這種壓抑的沉默氣息,於是開口說道。

看到樺根的眼睛,真人那一團亂麻般的心緒神奇地恢復到了平靜。

總之,必須忘掉昨天的事。

那只是意外事故。

自己決不會再使用暴力。

切實而穩健地把這所學校恢復到從前的面貌纔是最善之道。

「對……一定是的……今後我也不會……」

「喂,日辻。」

這個時候。

一個根本想不到的人進了學生會室。

「你一個人嘀咕什麼呢,嗯?」

「八木沼……」

鼻青臉腫的八木沼的頭上包着繃帶,即便這樣,他仍然裝腔作勢地把兩手插在衣兜裏。

「來一下,我有話要說。」

屋頂和教學樓後面一樣,是不良學生聚集的場所。

可是,今天的這個地方卻吹起了空虛的風,站在這裏的只有真人和八木沼兩人。

「我已經決定追隨骸了。」

「!」

八木沼的話讓真人渾身顫抖。

「……你是認真的嗎?」

「我有什麼辦法!」

八木沼大叫起來,傷口的疼痛使他的表情變得扭曲。他的.眼中充滿了憤怒和不甘。

「嗚哦——!」

自己……打了城島——

「他是不是和從前的自己重合在一起了。你就是在意這個纔來學校看的嗎。」

「啊,那個已經叫牛窪同學去拿了。」

擔任班主任的中年教師笑着把真人迎進夕陽照射下的職員室。

聽到背後的聲音.他立刻轉過頭。

伴隨着吼聲和淚水——

這句平靜的話語,卻實實在在刺激着他的心。

「嗚哇啊——!」

「你這傢伙!」

「哼……」

「!」

八木沼繼續着無情的嘲諷。

他咬牙切齒地瞪着滿臉嬉笑的少年。

少年那溫和的臉上閃過一絲不祥之色。

看到真人的樣子,八木沼輕蔑地用鼻子哼了一聲。

一次次地——

在瀰漫着血腥味的空間——

僅僅一瞬間。

「那可是眨眼的工夫啊!我們五十多人在一眨眼的工夫就被放倒!這已經不是厲不厲害的問題了!不追隨他的話……我們真的會被幹掉的……」

「哦,你來了,日辻同學。」

「隨你的便吧。總是裝成好學生。遲早會變成沒人搭理的傢伙!」

「以前的你不同。空手道的實力與我差不多,有資格站着和我說話。可現在的你算什麼?只是一條蛆蟲而已。不,這麼說還抬舉你了……」

「你還是隻會耍嘴皮子!實際上什麼也改變不了,只是個嘴上功夫厲害的軟腳蝦!」

拳頭直接命中八木沼的面門。

「你有什麼資格說我!被骸的手下打得像個小孩子一樣哭鼻子的你!」

「…………」

砰!

「你問幹什麼?學生來學校不是天經地義的嘛。我可是優等生,自從轉學的那天開始,還沒缺過一天課呢。」

「你爲什麼要發這麼大的火。」

「這是忠告。你也不要違抗骸!看在舊相識的份上,我可以對你做的事不管不問。可是,骸可不會這樣。」

「會長,可燃垃圾的袋子放在哪裏了?」

「閉上嘴乖乖照我說的做,這樣的話你就不會被幹掉了。」

「打擾了。」

「唔,那邊的掃除已經結束了。謝謝幫忙,馬場同學。」

少年溫暖的聲音中帶有難以名狀的黑暗,震動着他的鼓膜。

「啊,請別露出這麼痛苦的表情。我可沒這麼打算。不過,請千萬別妨礙我的遊戲。雖說你也沒那個本事。」

學長——這句話象惡魔一般,在他的耳邊甜蜜而狂亂地細語。

「真少見啊,你竟然也會來學校。」

走下通向屋頂的樓梯的聲音,在無人的空間迴盪着。

真人騎在仰倒的八木沼身上,繼續毆打着他的面部。

「哇啊——!嗚哇啊——!!」

一次又一次——

「適可而止吧!難道說,你比骸他們還厲害!」

「給我醒醒吧!」

在耀眼的陽光下,真人愉快的聲音迴盪着。

「大家辛苦了。」

「我要是放棄的話,誰來把學校變好?我一直以來所做的算什麼!」

「我說,你也是知道的吧,那根本沒有一點用處。」

真人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悲痛的吼聲撕裂了空氣。

真人小聲說道。

「是的!」

「嗚……哼……」

「你什麼時候……」

「日辻!」

已經——無法停下了。

八木沼立刻被激怒了。

過了數週。

「你這傢伙,打算在這所學校幹什麼?」

這種感覺就是——恐懼。

「!」

命中了。

「不行!」

「不……不是的……」

看到仍然在屋頂繼續着的慘劇,他的臉上刻滿了苦惱。爲了掩飾,他拉下帽檐遮住目光。

真人用左手撥開八木沼的拳,反射性地朝正面揮出右拳。

「住口!!!」

真人的身體無力地顫抖着。

「嗚……」

「別給我扯開話題!你究竟爲什麼要那麼做……」

「沒關係的。說真的,我得感謝你。反而是我的感謝來得太遲了。」

「我早就發現你來了。不過,從背後偷偷窺視是不好的。」

「別小看我……不許用那種眼光看待我……」

「你做的事情一開始就毫無意義!就你一個人慢慢地做。有誰幫過你?又改變過什麼?嗯?」

哐!

八木沼輕輕抓住真人的肩膀,看着他的眼睛。

八木沼粗暴地抓着真人的胸口,把他推到防止跌落的鐵絲網上。

「這裏就是這麼個地方!就算你不想看到,這也是事實!厲害的人可以爲所欲爲!就算你偷偷摸摸地做出努力也是不能改變的!」

他用裹着繃帶的手擊向真人。

真人瞪着八木沼,強烈的情緒讓全身發出顫抖。

也是對在與之抗爭的自己心中甦醒的——「獸」的恐懼。

「呼……把垃圾倒掉就完工了嗎?」

4

「抱歉,因爲大掃除,所以來遲了。」

今天是學生會全員進行大掃除的日子。由於最近隨手亂扔垃圾的現象減少,大掃除在短時間內就結束了。

「是啊……學長。」

「你是我的奴隸啊,蘭奇亞。」

真人一次次地繼續痛毆着他。

「爲什麼要和我說……」

「……這可不行。」

是的,自己做到了。

真人收起即將揮出的顫抖的拳頭,大聲叫了起來。

老師的話讓真人的心裏感到一陣溫暖。

「我是不會放棄的……我絕對要……」

「會長,還有別的什麼事嗎?」

「不……我……」

老師看着窗外的夕陽。

學生們拿着掃帚和垃圾袋忙於掃除。在他們的中心,是滿面笑容地賣力掃除的真人。

壓倒一切的感覺支配了八木沼。

那種感覺是恐懼。不過,不是害怕骸他們,更不是害怕八木沼。[那種恐懼,來自對自己的理想,甚至自身價值的否定。

嗵嗵嗵……

「……………………」

這一天,放學後的黑曜中學教學樓後面充滿了生氣。

「說實話,以前我並不認爲你的行動能獲得成果。這所學校竟然發生了這麼大的變化……我真的沒想到。」

肅清了校內暴力和違反校規的行爲,創造了人人歡聲笑語的校園環境。

理想變成了現實。

「啊,抱歉,和你說了不相干的話,實際上,叫你來這裏是爲了推薦入學的事。」

「啊……」

從老師口中說出的是真人非常希望進入的一所名校的名字。

「可是我……」

「你在說什麼呀!正因爲是你啊!」

班主任用力按住真人的肩膀。

「你把混亂不堪的學校改變成這樣。我認爲這種能力值得準薦,這也是全體教職員的意見。」

「老師……」

「你會接受的吧,日辻同學。」

看到老師期待的目光,真人感動得熱淚盈眶,他點了點頭。

好輕快。

在走廊上行走的時候感到步履如此輕快,這還是頭一次吧。

在操場上進行社團活動的學生的聲音從窗外傳來。這是普通的放學後的景象。可是,爲了這個,他花費了巨大的心血。

怎麼擦也擦不完的塗鴉,現在已經無影無蹤了。

窗戶沒有一塊被打碎。

總是惹麻煩的不良學生也沒有了。

這正是他理想中的——

學校應有的面貌。

「這難道錯了嗎?」

「……會,會長?」

「嗚……」

這種想法讓真人感到滿意。心中產生了一股暖流。

「什麼……!」

「所有的事!你不是那麼討厭暴力的嗎?不是說絕對不能以暴制暴的嗎?這樣的你不是我尊敬的會長!我所尊敬的會長應該是……」

「這麼說……這麼說,那是真的!會長用武力讓不良學生乖乖聽話的傳聞是真的!?」

「還有,希望你向我保證,不對任何人說這些事。」

可是,真人並沒有停下腳步,直到把樺根逼到牆邊。

真人微笑着走近樺根。

出乎意料的一擊。

「怎麼了?快說啊!不說的話我可不會停手哦!快!」

樺根慌忙叫住真人。

「啊……」

今天早上,真人心情舒暢地走進黑曜中學的校門。

「鹿島同學說的……」

「是真的。」

雖然臉上依然掛着笑容,但周圍的氣氛明顯不同了。

「會,會……會長……」

「哈……哈哈哈哈……」

照片上赫然顯示着放學後,真人在教學樓屋頂毆打八木沼的情景。

「會長!」

「是真的嗎?會長真的……」

「啊,我,我說漏嘴了……不,不是的!不是聽鹿島同學的……」

真人發自內心地問道。

「我不希望有人打擾。」

「說清楚點,向我保證嚴守祕密!」.啪!

「啊……?」

看到這,真人笑了。

「啊…………」

看到先來到房間內的人,真人止住笑,輕輕地咳嗽一聲之後,和他交談起來。

在他們的眼中,真人就是僅用數週就振興了學校的救世主。

「是的……很久沒見了……」

推開學生羣走到宣傳欄前的他看到的——

學校的推薦也決定了。

「會長,早上好!」

眼中充滿了狂熱的他……繼續毆打着。

噼!啪!

「真不敢相信……」

「怎麼會這樣……」

樺根膽怯地眨着眼睛。

看到這樣的他,真人心中的「獸」開始變得躁動不安。

「我想這都是多虧了你。還記得和六道骸他們之間發生的事嗎?爲了救你而打了對方的時候……不知爲什麼,我感到力量在身體裏奔湧。不是說鋼筆具有比劍更強的力量嗎?幾十年後也許是這樣,可是現在能化爲力量的,是劍啊。」

真人的表情變了。

樺根提高了音量。

真人的心中產生了不祥的預感。

¨……………………」

「那個……!」

「!」

真人沒有回答。

「那是爲什麼呢?你不在的時候我很寂寞呢。對了,以前在學生會的各位同學也回來了。今後不用再麻煩你一個人受累了。所以……」

看到宣傳欄前擠滿了人,真人停下了腳步。

巴掌變成了拳頭——

梆!

「你怎麼了,最近一直沒來學生會室。在忙什麼呢。」

樺根的臉色一下子變得蒼白。

「哦……」

真人揮着手向對他打招呼的學弟學妹示意。

樺根用手捂住紅腫的臉,眼眶中滲出淚水。

他走進擺着行李的學生會室。

「什麼?」

「僅僅數週的時間啊,僅僅數週的時間……就讓花了許多個月都沒有一點改變的學校變了樣。」

「你打哪聽到的這些話?」

樺根言辭混亂地找着藉口,真人對他微微笑道——

「做起來很簡單。總之,他們只會服從強者。那麼,只要凌駕於他們之上的人是正義的就可以了。實際上,大家都肯聽我的話,而學校也變得安寧了。」

「我做錯了嗎?」

「……………………,』

「抱歉。我還有事……」

「想問我?說吧,只要是我能回答的。」

「不要說了,那都是過去的事了。」

真人立刻粗暴地撕下照片。他的表情變得凶神惡煞。他拼命思考着。

「……!?」

他默默地——鎖上了門。

「我想……問你一些事……」

「這個……那個……」

「很久不見了啊,樺根同學。」

「怎麼了,樺根同學。」

「只是傳聞而已……只是傳聞哦……」

樺根全身發抖,不斷向後退。

5

「爲,爲,爲什麼要……把門鎖上……」

「再見,樺根同學,有話下次再說吧……」

「……嗯?」

「嗚!」

——直到這天早上。

「快說!」

「早上好!」.

「!」

「……唔。」

「啊……也沒什麼……」

最壞的是,已經有許多學生看到照片了。這種事從他們的口中傳得全校皆知根本用不了多長時間。

「對,對不起!我真是個笨蛋,竟然會在意這種傳聞!就算是和我很要好的鹿島同學說的,我也不該……」

0;不,冷靜點。以後再找偷拍者,現在必須做的,是把照片處理掉……1;

「我聽說會長使用暴力……這是真的嗎?」

把學校恢復原樣的夢想已經實現了。

樺根猛然回過神來,看着真人。

0;怎麼會有這樣的照片?是八木沼拍的?不,他沒這個時間。那麼,到底是誰呢……1;

可以說,沒什麼比這樣更好。

發自內心的笑聲怎麼也停不下來。

「啊……」

樺根受到了強烈的衝擊,感到一陣頭暈目眩。

樺根回了他一個微笑。

尊敬的目光讓他感到愜意。

真人離開了那裏,一邊走着,一邊讓大腦恢復冷靜。

這樣下去的話,自己的保送推薦和學生會長的立場將出現嚴重問題。

0;該怎麼辦……該怎麼辦……1;

真人一邊發愁,一邊展開捏在手中的照片。

「……!」

他發現了重大的事實。

仔細看,照片上都只有真人的背影,沒有一張清晰地拍到他的臉。

0;這樣的話……不……可是……1;

假如出現這種情況。

也許有人能夠僅憑背影就辨認出那是真人。只要把傳聞散播出去,他的形象就完全毀了。

八木沼的口當然要封住,除此之外還得做些什麼——

「日辻……」

突然聽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真人回過頭去,看到的是探頭探腦的八木沼。

正好,先從八木沼下手——

真人目露兇光,朝八木沼一步步逼近。

「喂,等等!我來這裏是有話對你說!」

「你也有話要說。好啊,等會到學生會室慢慢談……」

「骸他們回來了!」

「!」

真人輕輕吸了口氣。

「今天早上,有人看見他們進了黑曜保健中心!是真的,還有很多人看到了!」

骸站了起來。

「放,放手!快放手!」

真人想出了一個點子。

接着揮出拳頭。

八木沼捂着流血鼻子不住點頭。

真人的話語裏充滿了憎恨。

聽到突然插進來的話,骸抬起了頭。

「……啊?」

把一切推到骸的頭上。

究竟怎麼了……什麼幻象——

「嗚……」

真人的話語停頓了。

「爲什麼……?」

無情的正拳直接擊向保持坐姿的骸的面門。

樺根以一個淡淡的笑容回應了他。

真人深刻地感受到這一點。

這句充滿自信的話讓不良學生們失去了反駁的餘地。他們默默地跟在真人身後,走進了建築物中。

可是——

這就是力量。

沒有看到城島和柿本,也許是出去了吧。不管怎麼說,現在只有骸一人,這是絕好的機會。

「六道……骸他們……」

「八木沼,放學後叫大家集合。」

0;六道骸……你這傢伙回來得正是時候。1;

真人抬起左腳踢向骸的面部。可是,不成路數的踢打根本不可能命中,完全失去平衡的真人當場摔倒在地上。

真人打開最頂層的門,在看到要找的人物之後,他的雙眼放出光輝。

這句真心話讓真人無言以對。

真人用力握緊拳頭,興奮地把拳頭收於腰際。

被接住了。

真人客氣地向他招呼道。

後背的疼痛感傳遍了全身。

而八木沼他們橫七豎八地躺在這個人身邊,他們的臉上沒有半點痛苦的神色,如同睡着了一般。\「怎,怎麼了,樺根!八木沼他們究竟爲什麼會……」

「我說,真的沒問題嗎,日辻?你真的能打贏骸他們嗎?」

「自從見到你,我的世界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是.你們.i.嘍意識到這一點的。只憑言語和微小的努力81;t:d11;F了任何事情。必要的是壓倒性的力量,只有這個能改變世界。」

「你這傢伙,爲什麼……」

「下次再說喪氣話,可就沒這麼便宜了。」

樺根完全不理會真人,而是直接對骸說道。

「……呼!」

站在房間門口的,是他熟悉的人。

可是,骸並沒有對真人發出攻擊。

他的心中完全失去了負罪感。

真人迅速向周圍掃視了一圈。

「我……」

黑曜保健中心。

「相信暴力。」

而現在,有以八木沼爲首,一起闖進這裏的數十名同伴。

突然聽到這句話,八木沼感到很疑惑。

和開始相遇的時候一樣,骸坐在屋子裏,一言不發地盯着真人。

那時只有自己一人。

真人的聲音充滿了陶醉,他朝骸走去。

「一切都是你這傢伙搞的鬼嗎?」

0;誰也不能毀掉我理想中的學校……你就成爲犧牲品吧,六道骸。1;

他要開始反擊了。真人馬上用雙臂護住頭部。

「啊?」

樺根的話語讓真人的內心產生了劇烈的動搖。

「你這傢伙……爲什麼墮落到如此地步?」

真人產生了動搖,他的表情因痛苦而扭曲。

「……對啊,還有這一手。」

擁有的,只是名爲理想的私慾。

那種身經百戰的武者般的威嚴完全沒有變化。

真人也朝同一個方向望去。

「嗚…………!」

不知爲什麼,六道骸及其同夥在黑曜保健中心羣毆之後,就再也沒在學校出現過。

保持坐姿的骸用手掌輕易地接住了真人的拳頭。

骸沒有任何反應。不過真人毫不在意,他繼續說道。

「喂,日辻……真的要幹掉骸他們嗎……」

「剛纔不是說過嗎,你們很弱,不是他們的對手,所以我沒叫你們一定要贏。只要全力牽制住柿本和城島。趁這個機會……」

「!」

「很久不見了啊,六道。」

拍下實施暴力的決定性的時刻。

「!」

「走吧,去六道骸那裏。」

嗵——

樺根那充滿愉悅的眼神,投向了因震驚而顫抖的真人。

接住拳頭的骸開始發力。

至於八木沼,只要讓他統一口徑就沒問題了。而對於骸,則要以武力讓他乖乖聽話。

真人堅定地宣佈道。

「幹嘛突然說這個……難,難道……」

「那當然,實際上,我已經把城島給……」

「沒錯。」

樺根究竟在說什麼啊?

可是,對力量已經覺醒的真人而言,這種程度根本動搖不了他。

「六道骸……」

「我來解決六道。」

幻象——

「我只是打開門,鋪好道路而已。毫不猶豫地在這條路上前進的可是他本人啊。沉溺於血腥與暴力是他自己的意願。想阻止的話隨時都可以。不過,他自己選擇了在這條路上前進川...』,

「!」

他只是悲傷地看着倒在地上的真人。

「因爲是人類。」

梆!!!!!

決定追隨骸的八木沼一夥完全失算,這也是他們短期內在真人的暴力下屈服的原因之一。

「日辻……?」

爲什麼會說出這種話?

砰!

0;樺……根……?1;

真人很久沒踏人這棟建築了,不過,現在和那時完全不同。

「很快吧,他墮落的速度。」

真人的拳頭漂亮地招呼在八木沼的臉上。

「甚至滿不在乎地毆打自己重要的學弟。」

「人類的世界是不可能如此輕易被改變的。可是,他卻輕易地沉迷其中,相信憑一己之力就能改變學校。這個世界,以及時間……一切都只是我製造的幻象啊。」

這對真人產生了不小的衝擊。

真人的眼中閃現着好戰的光芒。

空曠的屋子裏響起了破碎的聲音。

他若有所思般沉默了片刻,咧開嘴笑道。

「樺根!」

這句平靜的話語實實在在地侵蝕着真人的全身。

一切都是樺根搞的鬼?這不可能!

軟弱的樺根怎麼會對尊敬的自己設下圈套呢。

樺根從很早以前就對自己——

很早以前——

0;……很早以前?1;

真人的心中直冒冷汗。

樺根究竟……從什麼時候開始待在自己身邊的。

想不起來。什麼也想不起來。

在自己獨自煩惱的時候,渴望得到夥伴的時候總是陪在!己身邊的樺根,自己竟然無法回憶起來——

「!」

——喂,日辻。你又一個人幹這種事了啊。

——你一個人嘀咕什麼呢。嗯?

——就你一個人慢慢地做,有誰幫過你?又改變過什麼?

「一個人……?」

一個人——

沒錯……自己是孤身一人。

他進人了因孤獨而顫抖的真人的心中。

每次看到他的眼睛,真人就會感到安寧,忘掉一切煩惱。

而他的眼睛——解放了真人內心的慾望。

「樺根……你……究竟是誰……」

而自己墮落的過程,從頭到尾都被他觀察到了——

「那麼……!」

「哦,結束了嗎,骸?」

「沒錯,我的名字正是六道骸。樺根這個人根本不存在。你只不過是在我的暗示下想象出這個同伴而已。,』

「怎麼會……怎麼會這樣……」

「排名風太,似乎和彭哥列十代首領相識。」

此外,得到了風太這個情報來源的他們,正準備朝着真正的目的行動。

「是啊,剛結束。要是你們也看到就好了。」

真人抱着一線微小的希望抬起了頭——

骸滿臉高興地向嘴被塞住的少年走去。

「可是,在戰鬥之前,那不是必要的嗎?」

「你在害怕什麼。你不是相信暴力的嗎。那麼,就算解除暗示也沒有任何問題,開始了哦。」、「這,這種事……我……」

「……」

柿本放出來的,是一個被繩子捆住的少年。

樺根——真正的六道骸轉過頭,微笑地看着走進屋子裏的城島和柿本。

「人類果然最棒啊,羔羊。」

他的右眼中——浮現出『六』字。

「這裏的遊戲已經結束了。根據從這個孩子身上得到的館報準備下一個行動。」

而——地獄的時間開始運行了。

「聽着,接下來,我要打個響指。然後會怎麼樣呢。施在這些人身上的『你將服從我』的暗示將會消失。而你對待他們的記憶將保留下來。」

清脆的響指聲在屋內迴盪。

「哦呀哦呀,這是——」

「抱歉了,讓你們兩人感到無聊。」

城島幹勁十足地跳了起來。

儘管害怕,風太仍然用包含着強烈意志的眼睛瞪着骸。

「因排名的正確率而被意大利黑手黨讚賞的排名風太……他的情報決不會錯。」

真人慌忙拿出手機想確認,卻被更加難以置信的事實震驚得雙目圓睜。

八木沼他們也被施加了暗示?他們並不是因爲害怕自己的力量才屈服於自己的!?

「什麼?」

「零。」

「名字……?」

「哦!終於迎來這一時刻了——!」

骸高聲說道。

「三……」

柿本藏在眼鏡後面的雙眼也表露出平靜而強烈的戰意。

真人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麼說出這句話。

「別這樣啊——!」

「沒什麼,我們也有所收穫。」

在真人的意識中,那已經過了數週。

——朝着奪取彭哥列十代首領這一目的行動。

「什……什麼……」

「暗示解除之後清醒過來的他們……會怎樣對待你呢?』,

「等等,骸!爲什麼非得是這個男子不可?你無法容忍說漂亮話的男人嗎?骸!」

說着,他開始向前走。

「必要的……?」

「算了,兩位。」

「求……求你了……」

「!」

「獻給勝利之神的祭品。」

「我也想看啊,可是阿柿不讓。」。.

「二……」

冷酷地宣佈完畢之後,他把手伸向前方。

「只有一件事不是夢。」

這等於默認自己不是骸的事實。

咚。

「啊!」

骸責備了爭吵的兩人。

真人的身體不住地顫抖。

「今後也要拜託你了,蘭奇亞。」

「怎麼會這樣……可是,六道骸就在那裏……,,

「六……」

骸……這個真人一直以爲是骸的男子移開了視線。

真人的心中捲起了絕望與混亂的旋渦。

「拜託你……別這樣……」

「住,住手……別這樣……」

「也不是這樣。只不過,是啊……名字很好。」

「沒錯,我是可以輕鬆辦到。」

「是你理想中的同伴。也是你親手扼殺掉的夢想的……『屍』。」

朝着滿是復仇的痕跡,至今血跡仍然未乾的那個地方。

骸笑得更開心了,他把視線轉到城島和柿本身上。

由於這次的事件,黑曜中學完全被骸控制了。在裏世界用暗之力侵蝕不良學生們的心,在表世界則成爲引發了暴力事件的學生會長的代理。

「犬在場的話只會惹出多餘的麻煩事。」

真人從正面看到樺根的臉。

然而,樺根點了點頭。

獨自低語的真人,臉色變得猶如死屍般蒼白。

手機上顯示的日期,竟然是骸與八木沼他們戰鬥之後的第三天。

骸對那個高大而表情兇惡的男子——自己的影武者說道。

自己和八木沼他們認爲是骸的這個人物其實並不是骸,真正的骸就在自己的身邊,戴着樺根這個面具,裝做自己的同伴。

「……這麼殘酷的事。」

「是夢……一切都是夢……學校變成我理想中的樣子也是夢……」

「呵——又說這種話!你這個只會說『不可以』的眼鏡仔,真讓我火大啊!」

「爲什麼要做得這麼絕。要控制學校,對你來說易如反掌。」

「!」

「那就是,你沉溺於暴力。」

「……能不能別這麼叫我。」

「六道……骸。」

不過,蘭奇亞依然一臉不高興的神情。

一名男子倒在水泥地板上。這個臉部變得面目全非,骨頭也折斷數根的男子微弱地喘息着,蹲在他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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