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木誠,最悽慘的一天
《彈丸論破Dangan Ronpa∕Zero》 · 小高和剛 · 1.8萬 字
網譯版 轉自 輕之國度
翻譯:撒蛋
這是在最初——更加早些時候的故事。
是那些在希望之峯學園裏互相殺戮的學生們,還沒有進入希望之峯學園時候的故事。
——當一切還沒有發生的時候的故事。
「最後,我還有一項報告。 」希望之峯學園的學園長說道。
他所在的地方,是希望之峯學園的會議室。但是,和普通的會議室不同。
房間的中央安置了一張大大的木製圓桌,地板上鋪着紅色的絨毯,窗戶上掛着厚重的窗簾。
與其說是學校,這裏的氛圍更接近於老舊風味的旅館。
「……還有什麼事嗎?」以爲會議已經結束了而站起身來的四位評議委員會成員,絲毫沒有掩飾臉上不耐煩的表情。
「所以,所說的報告是什麼?」
學園長回答道「是關於第七十八屆『超高校級的幸運』的選定結果的事情。」
話音剛落,就聽見了數聲嘆氣。
「什麼啊,原來是關於那個例外的事情啊…。」
超高校級的幸運——那是希望之峯學園從全國的高中生中用抽選的方式選擇的一名“超高校級”。被抽中的人可以沒有限制條件地成爲希
望之峯學園的學生。一致認爲『運氣根本算不上是才能』的評議委員會的成員將其揶揄爲“例外” 。
「真是的,這還真是浪費啊。」
「明明除此之外還有更有研究價值的才能不是嗎? 」
委員們表達着自己的不滿。
希望之峯學園評議委員會——他們是希望之峯學園實質上的支配者,擁有的權限甚至能與學園長比肩。
一定要看這個節目。真是期待啊
苗木誠嘆息一聲,小聲抱怨着向便利店走去
過了一會兒,苗木經過了大公園,在那裏,偶然的遇上了朋友,他的朋友正在和同伴們用剪刀石頭布決定去便利店的人選。
就這樣,苗木稍微的期盼着和平時的普通有所不同。
偶爾走不尋常的路線也挺好的
就在他想着這些事情的時候,突然聽到什麼東西裂開的聲音。
評議委員會的人沒有可以反駁的話都閉上了嘴。
他雙手拿的塑料袋,兩個都在底下破了洞,裏面裝的東西,全部都滾落到人行道上了。
「就算是這樣……也不應該是那個。」
他說的是上次作爲超高校級的幸運入學的某個男學生的事。
只是,苗木誠看着應該撿完了的貨品,歪了歪腦袋。
「這些……是所有的嗎?」
十分鐘後。
苗木看着自己輕便的雙手,終於理解到發生了什麼。
假如說,有女孩子經過這裏,然後過來幫忙什麼的,發生這樣的戲劇性展開的話,今天所有的不幸就會一口氣吹飛吧。可是,這條路上原本就沒有人。雖說是寬廣的公路,卻是離車站很遠的,公園附近的住宅街。要說沒辦法也確實沒辦法。連這個都是他的不幸造成的,只能這麼認爲了。
「有時『幸運』這種東西也會超越優秀的天賦和各種努力。正因爲如此我們比任何人都祝福着,也在畏懼着『幸運』不是嗎,如果說是偶然或是走運的話就簡單了,但我無論如何都不能無視。『幸運』僅僅是不確定要素嗎?還是說也是才能的一種,作爲能清晰的說明這件事
「我要可樂和燒烤」
某個女高中生的名字——
學園長雖然從內心厭惡頭腦頑固的評議委員會的人,但是卻用無法感到這樣態度的平穩的口氣反駁道。
「十分感謝。」
聽到這話,評議委員會的人臉色變了。
「哇」
散亂的罐頭,還有飲料瓶之類的咕嚕咕嚕的滾向四處,苗木誠拼命地追着這些罐頭。
不普通的地方只有一個。
「所以不是說了嗎,幸運不算是才能。」
學園長這番話輕輕地點了點頭之後——慢慢的張開了口。
「但是真的只是如此嗎?」
「雖然是我的一己之見,但我認爲『幸運』也是才能的一種。」
應該吧。
然後,苗木誠注意到,自己的雙手變得輕巧了許多。不如說,因爲手上變輕了,他才失去了平衡。
正因爲如此,學園長前所未有的慎重地說明道:
苗木誠慌忙的環視着四周。
老人坐在便利店一旁安置的長凳上。
爲了給自己解悶,苗木誠腦子裏最先想到的就是電視節目表。
苗木誠慌慌張張的開始撿起落在地上的東西。
「比如說上一次的超高校級的幸運……」
「啊,好吧,還真是短暫的鼓勵啊」
「嘛,不要這麼消沉啊」
「這個學生的名字是——」
總覺得,比買的時候要少啊。
「天氣這麼好,不會有什麼好事情,這是當然的。但是不管怎麼說,這也太糟糕了。
然而,朋友的驚歎,對於苗木誠來說不是值得高興的事情。
這時學園長將視線放到文件上,說出了記載在上面的名字。
過了一會,堅持不住了的評議委員會中的一人說出了可以依靠的話。
想些開心的事情吧。
「雖說如此,關於他的幸運我們都是不得不承認,那不應該是與才能這個稱呼相符的能力嗎?」
他立刻站穩腳步,總算是恢復了直立的姿勢。
這一天對於苗木來說,明顯的不普通。
在已經失去了興趣的評議委員會面前,學園長大聲朗讀道:
要問爲什麼,肯定是想着要和平時不同吧。
爲了達成這個志向,不能被評議委員會的人頂上。雖然這麼說,但如果因爲過於害怕這件事而扭曲了志向的話就是本末倒置了。
不可思議的,苗木不覺得自己會輸,有將近十個人蔘加的猜拳,再說這種晴朗的天氣,不會發生糟糕的事情的。
在場的大家,對於這種沒有安排過的勝負也露出驚訝的表情。
再過一會,苗木誠總算把東西都撿了起來。
「……你說什麼?」
簡直就像是提到了不能觸碰的禁忌的話題時的表情一樣。
苗木的體格不比同級生好,對自己的體力也沒有自信。這樣的他,把十人份的飲料和點心從便利店運到公園,是非常費勁的。
他這麼說着,消沉的垂下肩膀。
不耐煩的聲音打斷了學園長的話。
「……啊,真是的」
就像在等這句話一樣,學園長立刻就鞠了一躬。
「騙人的吧」
苗木誠輸了。
「這,在相反的意義上真厲害啊。這個壞運氣。」
的樣本——」
直截了當的說,他這一天十分的不幸。
就像是嫌棄什麼一樣的聲音,評議委員會的人們都露出了不快的表情,談及這個人物的時候,一直是這樣。
「如果毫無改變想法的意思的話,就隨你喜歡去做吧。」
的確,他是個問題兒童,而且是非常有問題,盡引起其他學生都回避的問題。比這更糟糕的是,本人絲毫沒有惡意。他的存在對於學園長來說雖然是煩惱,但是——
苗木誠提着鼓鼓的塑料袋,走出了便利店。
苗木誠也被邀請參加遊戲,雖然朋友只是邀請而已,但是從他的表情和動作中,苗木誠馬上明白了。朋友的同伴對於苗木誠來說都是生面孔,平時的他肯定會毫不猶豫的離開的。
在今晚的音樂節目裏,聽說有苗木誠認識的,以前的同級生的演出,苗木誠從幾天前開始就一直期待着這個節目。
其他人都是出石頭,而只有苗木誠一個人出了剪刀。
散落的飲料中,也有越過人行道滾到了馬路上的,就算這樣苗木誠也盡力撿起來了。
那上面寫着被選爲第七十八期的超高校級的幸運的學生的個人資料,就連本人都忘記了的事都有詳細的記載。但是希望之峯學園是如何調查到是怎麼調查到的呢。
苗木誠苦笑着回答道,把零錢一個個的接過來。慌忙的寫下所有人要買的東西,一邊詛咒着自己的不幸。
身爲學園長的這個男人,有着某個遠大的志向。
這是一位垂着長長的鬍子的老人。
與此同時,他的身體猛的失去了平衡。
「就算運氣差得厲害,我也一點也不會開心啊」
「說到底,幸運只是一種印象,只是在發生概率低的事情的時候將其稱爲幸運而已,一切都只是觀測這件事的人的印象而已,實際上只是發生了該發生的事。就算是發生的概率低,那也是發生了可能發生的事情罷了。」
正因爲是希望之峯學園才走得到這種事。
也就是說,就算是學園長,也不能在他們面前輕言妄舉——即使他們提出了這樣的反對意見。
難道說,沒撿起來的東西滾到不知哪裏去了。
「好重」
他是在非常普通的私立高中上學的,非常普通高中生。這一點,連他自己都感到討厭,也經常被家人和朋友這麼說。當然不可能沒感到自卑,儘管這麼說,他也明白自己毫無辦法。對於普通的自己來說,就算抱有這樣的想法,他也仍然普通。
這一天,是久違的晴天。
「如果說所有發生的事都是應該發生的話,爲什麼總是發生對他有利的事情呢?看到他,我認爲幸運不只是單純的結果論。」
「爲什麼。我會遭受到這種?」
朋友砰砰的拍拍苗木誠的肩膀,遞給他一些零錢。
學園長將文件拿在手中,繼續報告着。
苗木覺的心情十分愉快,總覺得會有什麼好事發生,他脫離了平時的放學路線,一邊悠哉的散着步,一邊向家裏走去。
從結果來說,只是一次就決出了勝負。
只允許擁有特殊才能的高中生入學,培育着肩負着國家的未來的『希望』,集結了所有領域的超一流高中生,並且誕生了佔據各界重要位置的畢業生,政府公認的特權學校——這樣驚人強大的學院,用一般人的常識來衡量是毫無意義的。
儘管如此,仍然發生了。
毫無疑問
但是,苗木參加了這場剪刀石頭布。
塑料袋的底部破了這種事,根本沒有過的。比如說,店員在拿出備品的塑料袋時,不小心用小刀什麼的劃到了,不是這種情況,根本就不會破啊。
「這次,我希望之峯學園通過公正的抽選,從全國的學生中選擇了一人作爲『超高校級的幸運』進入本校。」
「……誒?」
「真是……不幸啊」
然而,這是苗木誠不幸的開端
在深深的鞠躬之後,他慢慢地抬起了頭,取走一張了他所準備的文件。
但是,這一天不一樣。
接着,他和一位老人的目光相合了。
這種地方也有人嗎?
看到苗木的樣子,老人的視線從苗木身上移到自己的腳下,然後他慢慢彎下腰,把掉在那裏的罐裝咖啡撿了起來。
接着,就在苗木的眼皮底下,拉開罐子的拉環,毫不猶豫的往自己嘴裏倒。
這瓶罐裝咖啡,難道是?
一邊想着不會吧,苗木向老人走去。
「請,請問……」
苗木小心翼翼的說道。
「嗯?」
老人喝着飲料,只是用視線看向苗木。
「那個,如果是我弄錯了的話,那麼我道歉,這個罐裝咖啡……」
苗木探尋一般的問道。
「……嗯,難道說是少年你的?」
老人做出傻眼的表情,然後大聲笑起來。
「呀,抱歉抱歉」
「誒!那……」
向着露出驚訝表情的,老人絲毫沒有愧疚的說道。
「怎麼說呢,因爲這個有意的滾到了我的腳下,所以無意中就出手了」
「纔不是無意呢」
對於老人耍賴的說法,苗木忍不住呵斥起來的抗議着。只是,看着笑呵呵的老人,他明白抗議是沒用的。只是沮喪的嘆息一聲,把一肚子話收了回去。
「真是……受夠了」
「啊,已經」
苗木誠只是呆呆地看着老人離去的背影,漸漸地,無法平息的想法在心中奔湧着。一開始,自己爲什麼要感謝這個老人?還有,拿到手的這個罐裝咖啡,到底該怎麼樣?
想到這裏,苗木馬上行動起來。先把手上的罐子扔到垃圾箱裏去,這個時候。
像這樣很快的轉換心情,然後繼續向前,這也是苗木誠的長處之一。
這麼想着,發覺心情稍微開朗起來。
苗木用盡全力拼命的跑着,追趕着老人。
「怎麼了,少年,有什麼想反駁的嗎?」
「……哈,哈」
「哈,哈」
老人說着說着就對自己的話語點起頭來。
苗木正打算向前一步。
突然,腳下不聽使喚了。
這時,注意到身後的公交車的老人突然之間小跑了起來。
正是千鈞一髮之刻。
到底發生什麼了,在對他露出這樣視線的乘客中,苗木誠找到了剛纔那個長鬍子老人,他就坐在最後面的座位上,驚訝的看着苗木。
苗木誠發着牢騷道。
原本苗木誠是放不下這種事情的性格。
「是,是這樣……謝謝你」
「喂喂,少年……只是被喝了咖啡,就受到這麼大的打擊嗎?」
「那,那個,這個真的……不是宗教勸誘嗎?」
「說起來」
這時,第二次響起通告的聲音。
「呼……」
只能這樣接受。
聽到他的話,老人意外的
「誒?」
看着驚訝的抬起頭的苗木誠,老人說道。
看到他十分消沉的表情,想着果然做了糟糕的事情嗎,老人似乎擔心的問着苗木誠。
「老爺爺……你把這忘了」
拼命奔走的苗木已經視線模糊,門正在他眼前徐徐關上。
「似乎,從剛纔開始 不斷髮生不幸的事情,實在是不走運啊」
恐怕是,很久沒有全力奔跑的原因吧,或者是,也可能連這也是由於不幸的緣故。
在向前倒下的同時,苗木爲了取得平衡伸出手來。
苗木慌忙的喊道。
不如說,總算是趕上了。
「但,但是」
「老爺爺!等等!」
「真是的,沒辦法了!」
老人隨性的教導了一番後???一邊站起來,一邊把喝過的罐裝咖啡遞給苗木。
「啊」
耳後的脈搏激烈的鼓動着。
是應該追老人呢?
「嘛,你的人生還長着呢。之後會有各種各樣的事,好好地努力吧」
老人露出惡作劇一般的笑容。
「等,等等,請等一下!」
苗木誠下定決心般的開了口。
這次是關門的信號。
剛纔老人說的話,奇怪的有些理解。
「爲自己而行動的是小孩子,爲他人而行動的是大人。這就是大人和小孩的區別。少年你是哪邊呢?還是在爲自己的事情而行動的小孩子對吧。嘛,這也正常。等你到了歲數,會爲他人而行動的時候,你就明白了」
大尺寸的屏幕,吊繩的地方,是交通安全的吊墜。恐怕,這是剛纔那個老人忘在這兒的。
哈——苗木誠重重的嘆息一聲。
苗木誠拿起手機,轉過身來,尋找着老人的身影。
雖然苗木大聲喊着,但是這個聲音沒有傳達到老人的耳中。他用着完全不像老人的步幅,飛快的在人行道上走着。
「太,太好了……」
「和平日的行爲根本沒有什麼關係。只是做好事幸運就會與你相隨,真是愚蠢的想法」
老人不等苗木誠開口,繼續着他的長篇大論。
然後,隨着通告的聲音,公交車的門打開了,老人踩着踏板走上了公交。
苗木的視線在手中的手機和放在人行道上的貨品之間來回轉了幾次。
「哈哈哈哈——」
確實,他趕上了。
苗木誠像是道歉一樣的??然後問道
忍不住用兩手按住膝蓋。
只是,這個背影很快就變小了。
苗木誠迷惘了。
「爲什麼我非要遭到這種事啊,我平日的行爲。明明沒什麼不對的地方。
這是那位老人向自己熱情推銷的觀點。
「重點是,誰也無法支配幸運。我們無論做什麼努力,無論有怎樣的才能,絕對無法違抗運氣,即使過分依賴運氣,即使違逆運氣,運氣都會來臨。無論我們是幸運也好不幸也罷,只能這樣接受它 這是我這個年齡終於得出的結論。」
「不,那個,說反駁」
「那,那個」
在他跑的方向之前,是一個公交站。
「這個是……」
但是,老人對於他的呼喊,連頭也不回,就這樣消失在了公交車裏。
「喂,老爺爺!」
苗木放鬆的撫摸着胸口,把手上的手機遞給他。
「哈哈哈哈哈哈……」
他一邊跑着一邊拼命的喊着,不過,巧的是,不,應該說不湊巧的是,在他身邊正好有公交車跑過來,公交發出的噪音完全把苗木誠的聲音掩蓋住了,沒法讓老人聽到。」
「才,不只是這樣呢」
這樣想着的時候,苗木的身體猛地傾斜了。
已經沒有喊得時間了,他咬緊了牙關,屏住呼吸,抬起下巴,兩腳一個勁的衝着
還是應該放着不管,就這樣買完東西回去?
大笑起來。
「……這樣啊,對孩子來說果然太早了」
他消沉的垂下肩膀。
明明還沒有開車,公交應該不會搖動。也沒有被什麼東西絆到,地上也沒有什麼滑的東西。
公交停在了公交站的時候,幾乎與此同時,老人也趕到了。
結果,只是把情況搞得一團亂而已。
確實,連運氣的理由都不明白,就想要去操縱它???只會受到傷害???生氣也好,哭泣也好,什麼都無法改變。這樣的話,老實的放棄,接受它纔是正確的。
我不相信所謂因果報應,做好事就會有回報,有不好的事情,就是過去行爲的錯……這只是謊言罷了,只是在人心中存在的虛幻的期望。這麼做,就能找出幸運的原因,想要支配幸運。實際上,不幸的人是不管善惡都是不幸的,而性格糟糕的人也有一直走運的。?????
他做着深呼吸,平復着自己的氣息,然後抬起臉巡視着車內。
他拿着手機跑了起來。
「不對,你還是孩子哦」
對於討厭的事情,苗木誠這一瞬間,覺得這樣就好。一直往壞的地方想真是傻透了
回過頭一看,在人行道的前方發現了老人的背影。
「說孩子……真是的,我已經不是那個年齡了。」
苗木喘着氣小聲道。
彷彿從心底發出的愉快的笑聲。
他發現眼前的長凳上,躺着一部手機。
「趕……趕上了!」
老人用力搖搖頭。
苗木從門的縫隙中,鑽了進去,總算是上了公交。
苗木接着老人遞過來的罐裝咖啡,帶着困惑地回答着。老人露出滿意的笑容,快步的離去了。
而且,現在可不是深陷於煩惱不可自拔的場合,苗木誠還在買東西的途中。現在這個時候,同級生們肯定在公園裏翹首以待吧。必須得儘快的回到便利店去,換個沒破的袋子,然後趕到公園去。
老人瞬間張大了嘴巴,然後
雖然這麼說。
這下糟了!
這是,幾近於本能的行動。
然後,這隻手抓住了什麼。
譁——苗木誠聽到了什麼東西撕裂一樣的聲音的同時,一個跟頭摔倒在了地板上。
「——」
身體遭受到劇烈的衝擊。
只是,在倒在地板上之前,苗木一下子抓住了某樣東西,託這個的福,他所受的衝擊大概減緩了一點。
該說是不幸中的萬幸吧。
雖說如此,他也並非毫髮無損。
撞上地板的右肩和右脅腹在一陣陣的抽痛着。微微打開的視野中有着閃亮的光芒。恐怕,倒下去的時候頭也撞到了。
然而,苗木的想法是錯誤的。
那個光芒不是受到衝擊後看到的幻覺,而是實際上映入苗木眼中的光。
在倒在地板上的苗木誠周圍,散落着炫目的寶石,這些寶石,反射着從窗外射進來的陽光。
「……哈?」
苗木誠完全搞不明白,在他眼前的這番景象,究竟代表着什麼。
自己到底看到了什麼,完全無法理解。
爲什麼?公交車的地板上會散落着寶石?
在倒在地上,已經混亂了的苗木身旁,一個身影站了起來。
站起來的是,坐在最前排座位上的工薪族一樣的男子。
這個男人,對着乘客們,冷靜的用程式化口吻說道。
「啊,請不要動。大家都乖乖的站着。」
話說,在這種場合裝睡難道是通用的嗎???
這是怎麼回事。
「請,請問……」
這名工薪族男子——赤福???喃喃自語着。
「沒關係的……現在還沒問題」
苗木誠一邊想着無聊的事情,一邊轉着腦袋。
就這樣,事情向着計劃好的方向發展,赤福一邊想着,這次又成功了啊,一邊提着裝了戰利品的袋子上了公交車。
聽到這番話,司機彷彿抗議着一般翻了翻嘴脣。???
這次的目標是,處於商店街的小寶石店。和寒酸的外表不同,得到了這個寶石店擁有價值不菲寶石的情報。而且,又富有,警戒又草率,是少有的好目標。
接着,這個計劃理所當然一般的成功了。
赤福確認了這個之後,這次向苗木說道。
「那麼……請你坐到駕駛席上去」
只能老實的接受了。
「能請你慢慢站起來,然後離開駕駛席嗎?」
「那麼,你怎麼做呢?」
雖然如此,如同名字是本體的象徵這個說法一樣,赤福從他出生到現在的三十二年裏,從來沒覺得自己有過不幸。
他的牙齒噠噠噠的發出顫抖的聲音。
完全搞不明白。???
沒錯,苗木誠在倒下去的時候,抓住了什麼,這並非不幸中的幸運。
赤福確信工作成功了之後,終於安心的吐了一口氣。
沒有見錢眼開的同伴們相互背叛的麻煩,也不會被同伴們拖後腿。當然,求助於神靈和依賴運氣是另一回事了。
赤福在苗木誠的背上用力推了一把。
「大概……這個少年就會沒命了」
動員起過熱的思考力和記憶力,試着回想起一切的原委。
在他的工作中。曾經一次又一次陷入危機,但卻每每收到幸運的眷顧,最終安然逃離。雖說這份強運也是他的強大之處,他卻討厭承認這一點。
他在工作的時候,最關注的是,運氣啊,還有其他人啊,這種他無法掌握的事情,盡力排除這些要素。
他比誰都要有計劃性???
像是拿出名片一樣,從那裏掏出一把瑞士軍刀來。
司機慌忙的站起來,抬起駕駛席的???,走下到公交車的通道。
苗木誠踉踉蹌蹌的跌到前面。
自報名字的時候,真是幸運的名字呢,每次都被這麼說,因爲總被這麼說,最近已經不對初次見面的人報出本名了。
這麼說着,赤福把苗木推到駕駛席上。
這是代替的牢房,用來把作爲人質的苗木誠關起來的牢房。
假裝睡着了嗎?
「……」
反過來說,如果達不到這樣的要求的工作,他就絕對不會去做。
苗木爲了求得幫助,只是轉動着眼球看向車內的乘客。
「……站起來好嗎?」
——現在還沒問題。
「誒?」
「我讓你……從駕駛席上離開,聽到沒有」
「刷——」
——還有重新制定計劃的餘地。
他堅持在工作的時候使用公共交通工具。
豈止如此,他還閉上眼睛,垂着腦袋。
因爲他的計劃是,根本沒有其他要因能夠干擾的,完美的計劃。
「哇……」
苗木誠拼命的整理着目前的狀況。
然後,像是讓自己冷靜下來一樣在內心對自己說道。
「……」
男人,並不喜歡自己的名字,赤福壽太郎。
苗木誠不由噤聲。
赤福用讓人想象不到是有這種犀利眼神的,平穩的腔調說道。
赤福再次向司機問道。
所以,他到現在的所有工作都是獨自一人定下計劃,然後獨自一人實行。
這次的工作也是這樣。
而且,說了這樣的話的老人,完全看不出打算幫助苗木誠的樣子。
赤福的身體下傾。然後,下一瞬間,軍刀的刀刃逼迫在了苗木額前數公分處。
原本,他自己就無法容忍被運氣所左右的狀況,在他這種一次失誤就完蛋的工作,他明白像這樣有多麼危險。
他把軍刀架在苗木的喉嚨上。
確實,坐在公交的最前排的赤福應該沒有什麼可疑的地方。
於是,赤福呼的用力吐了一口氣。
完全不是認真的工薪階級的眼神。
「……站起來?」
他是有着非比尋常的幸運的人。
今天是久違的大晴天,心情也很愉快,選擇了和平時不同路線回家,散步的時候,經過公園,偶然遇上了同班同學。然後被邀請玩猜拳,不幸的是一次就輸了。作爲懲罰遊戲,被要求去買東西,接着買的東西掉落在地上,因此和老人談了話,之後爲了把他弄丟的東西還給他乘上了這輛公交車,不幸的腳下沒站穩,摔倒的時候伸出手抓住了什麼。就變成這樣了。
赤福制定了周密而大膽的計劃,然後獨自實行了這個計劃。
在繁華的街道,比起摩托和小車,使用公共交通工具更容易輕鬆地混入人羣之中,只要像平時一樣,裝成辦事的上班族,他的身姿就能一下子融入到街道中去。
在赤福來看,這是理所當然的結果。
這番話語再次在苗木誠的腦中閃過。
苗木誠發出小心翼翼的聲音,給頭頂的男子道歉,到底這種行爲是對還是不對,苗木連這種事情都無法判斷力。
這樣的性質更惡劣啊。
「嗯……總之,先站起來好嗎?」
「……我,我明白了」
將他的全部計劃都破滅的不幸向他襲來。
但是,他們只是蒼白着臉,一動不動。很明顯,就算自己出聲求救,誰也不會有所行動的。
這是,不幸中的不幸。
苗木誠向前倒去,坐在了駕駛席上,赤福則擋着通道和駕駛席,拉下了???
「喂,到這邊來……」
這只是一瞬間的事。
順便說一下,赤福的職業是強盜。
這是,即使排除了至今爲止所有不幸的赤福也無法抗拒的,出乎意料的不幸。
男子把裂開的包放在座位上,然後將手探入懷中。
「就讓你來做人質吧」
但是,果然,這次是不行的。這種過分異常的狀況,該怎麼接受纔好呢,苗木完全不明白。
這是怎麼回事。
回過頭看看,果然還是不明白狀況。
赤福獨自一人制定了計劃,獨自一人實行了計劃。
一瞬間,苗木誠的臉上失去了血色,蒼白的臉上,像是洗完澡一樣,完全打溼了。
赤福慢慢的把軍刀的刀鋒上揚,苗木配合着他的動作站了起來。
「啊,請不要動,大家好好站着就行」
倒下的苗木誠身邊散落着寶石,然後,他的頭上閃閃發亮的軍刀。還有,拿着軍刀的男子,無論怎麼看,都和那種危險物品不相稱,平凡,老實的上班族。
在這個視線中的是,爲了自己的話,可以毫不在意的傷害他人的冰冷和殘酷。
赤福俯視着將自己捲入這種不幸的元兇,這位倒在地上的少年。一言不發的站起來。
「拜託了,請不要做些多餘的模仿。公交車裏有讓外面知道緊急情況的按鈕對吧?這種程度我還是知道的。如果,你因爲那多餘的正義感按下了那個按鈕的話……」
但是,這份不幸並不屬於他。不如說他只是被捲進來了而已。被捲進正好闖進來的少年的不幸中。
然後,下個瞬間,男子銳利的視線就向苗木誠射來。
不變的平穩聲音,但是充滿着確實的威壓感。
一邊用冷靜的口吻說道,一邊將從懷裏取出的大型軍刀展現在所有乘客面前。
接着,赤福用刀子指向坐在那裏的司機。
思考的線糾纏在一起,像是大毛球一樣糾結成一團。
這麼說着,他做出在拼命考慮着什麼的樣子。
這次的工作也很完美,當他在搖晃的公交車中沉浸於滿足感的時候。
這是怎麼回事。
「哇……」
然而,苗木誠無法理解赤福這樣的想法。
公交車的駕駛席這樣重要的座位,我坐在這兒好嗎?
他考慮着這樣完全不合時宜的事情。
另一方面,赤福實行着在對話時想到的計劃。這是即興想出的簡單計劃,在這種麻煩的時候也只能想出這麼簡單的東西了。
他首先讓最應該警戒的司機把散落到地板的寶石撿起來。然後搶過一位乘客抱着的登山包,命令司機把寶石給裝進去。
在這個過程中,赤福小心的監視着乘客中是否有人採取奇怪的行動。不過,這只是杞人憂天而已。每個人都是鐵青着臉一動不動,沒有人用手機求助,也沒人往車外送出暗號。 即使如此,赤福仍然再三強調道。
「怎麼說呢……最好不要想着做英雄什麼的。」
這是對全員說的話。
「反正,我也不是偷了你們的東西……所以,這件事和你們完全沒關係。只要默默地看着毫無關係的事情,就這樣毫無關係的結束……只是這樣的事情而已」
就算不用特意強調,公交車上的乘客們也收束起身子,只是顫抖着看着。??只有一個人例外。
「……」
這個人微微睜開眼睛窺視着情況。
發現眼前劫持公交車的犯人的瞬間,用虎視眈眈的眼神盯住了他。
正是那個長鬍子的老人。
大概,那些寶石撿完的時候就是機會,他這樣考慮着。
敵人小心翼翼的注意着周圍,但即使這樣,目的物到手的瞬間,意識應該會轉向那邊。老人就是有着這樣的確信。
不久後,趴在地板上的司機小聲說道。
「啊……已經撿完了」
聽到他的話,赤福的嘴角微微上揚,把司機手上的登山包強行搶了過來。
赤福把沉甸甸的登山包握在了手中。
老人看着一幅苦瓜臉的苗木誠,說道
對於沒開過車的苗木來說,手偶然間碰到的地方,不知爲何正好是公交的手閘??,偶然間腳踩到的地方,不知爲何正好是油門,就是這樣的感覺。
接着,公交車便向前傾着猛地停了下來。
「剎,剎車……」
老人用盡全力的喊道。
「沒問題的,對方已經沒有武器了」
這是幾乎本能的行動——苗木誠的本質行動。
——隨它去吧,船到橋頭自然直
必須得幫助那個老爺爺。
在那裏的是,和稍微軟弱的普通少年這個形象幾乎天差地別的強氣。???
「那麼……發生什麼了嗎?」
「這個……」
「……」
他幾乎自暴自棄了,與其這麼說,如果不變的自暴自棄的話,要讓他接受眼前脫離常軌的日常是不可能的。
沒錯,這是郵遞員的打扮。
儘管如此,赤福還是站穩了身子。
「這是當然的了,你以爲是因爲誰的錯才讓那傢伙逃掉了啊」
「我也……怎麼回事」
「……什」
下一個瞬間,苗木誠的視野劇烈的晃動起來。
同時,他的身體劇烈的顫抖起來。
可是,這又怎麼樣呢?
這位戴着白色頭盔的男子,上下身都穿着制服。
公交車快速的跑着
至今爲止冷靜的聲音因爲遭到攻擊而變成憤怒的喊聲。
老人在赤福的背後,用雙手抓住他握刀的右手,赤福怎麼也鬆不開。
「混蛋——給我鬆開啊」
老人猛的睜開眼,以不像上了年紀的敏捷衝了過去。
他一邊不斷注意着自己的腦袋,????一邊說道。恐怕是在苗木被撞倒的時候,他的頭撞到欄杆上去了吧。雖說託頭盔的福,不用擔心受傷,但是似乎頭很痛的樣子。
沒關係,什麼沒關係啊」
「在我面前露出後背還真是愚蠢。我可是劍道五段」
從另一個地方,傳來另一個人的聲音。
「明明討厭被運氣所左右,所以慎重的制定了計劃……最後還是要靠運氣逃走嗎?」
果然,這一天,苗木誠是無比的不幸。
發生了什麼?苗木誠向前方看去,他看到公交車的窗外,一位帶着白色頭盔的男性靠着欄杆,屁股着地摔倒在地上。
苗木誠仍然坐在司機席上,聽到了這個叫聲。
說誰的錯,誒?難道是我的錯?
「喂,快去追,少年!」
「你,你在做什麼啊」
苗木迷惘了,到底是應該對事件進行說明,還是應該擔心對方的身體呢?
與此同時,彷彿撞到了誰,就這樣被撞了回來。
「你,你在做什麼呢……快追」
老人倒在了地上,就這樣喊道。
也就是說,苗木誠正是在這種狀態下才能屹立的人物。
時候似乎撞到了頭,倚着後面的座位失去了意識。
然後,他在思考之前,身體先動了。
原本,對方就是空手,這邊也是空手,說沒問題什麼的,實在是太奇怪了。同樣是空手,不如說對苗木是壓倒性的不利,在互相推揉的時候,他並不具備勝過對方的體力,這一點他自己最清楚了……
這份不幸,很簡單的就把苗木誠的決議吹飛了,將他,還有乘客們吞噬了。
因爲公交猛的加速跑起來,赤福總算取得了平衡,這也只是一瞬間。很快就再也忍耐不住,一屁股摔倒在地上,貼在他背上的老人,也同樣的摔向公交的地板。
似乎是,按下了駕駛席一旁面板上的某個開關。
他的背,被老人壓住了。
這樣想着的時候,很快——溫柔的女性聲音在車內響起。
最先動的是赤福。
這名郵遞員注意到了突然加速又突然停下的公交車,爲了看看情況打算上車,結果不幸被衝出來的苗木正面撞上了。
赤福不顧儀容的暴走了,這次被逼迫的是他????
並非因爲恐懼而顫抖,而是與之相反。
苗木誠慌慌張張的巡視着車內。打算找到司機的身影,如果是司機的話,應該會阻止他的。雖然想的很好,但是司機在剛纔緊急停車的
苗木誠在駕駛席下面聽到了老人的話,他就在駕駛席的???之下,身體的一半跌到通道里。然後他明白了老人是在對自己說話。雖然如此,他一時也無法理解這番話語傳達給他的東西。??
「什麼劍道啊,這樣摟住不是和劍道沒關係嗎?」
「好——痛」
只是,他的手和腳所在的兩個地方,給人一種違和感。
苗木誠猛衝出公交車。
廣播之後,公交車的門慢慢的打開了。
他飛快做出判斷。用手拿起裝着寶石的袋子,一口氣衝出了公交車。
「別開玩笑了!」
窗外看到的景色以極快的速度飛過。
苗木的眼神瞬間變了
隨之,他將手搭上駕駛席的側邊,兩足輕踏,站了起來。
無論遇到怎樣的困境,無論前方有多麼強大的敵人,都絕對不會放棄的強烈意志。
苗木誠張口結舌。
公交車劇烈的搖晃着,苗木的身體被從駕駛席甩向了通道上。
「怎,怎麼這樣……」
「——」
「總覺得……情況有點奇怪,想着發生什麼了……」
「……」
車內的乘客們一齊向困惑的苗木誠投去期待的視線。
赤福的身體猛的失去了平衡。
那邊是,正在跨上停在欄杆邊上的摩托的,赤福的身姿。
他馬上指向滾落在一旁座位下的軍刀。這確實是剛纔赤福一直拿着的東西。也就是說,赤福確實是空手。
老人躺在地板上喊道,他的臉痛苦的扭曲着,好像不能立刻站起來。恐怕是倒下的時候哪裏受傷了。
確實如此,老人衝擊的速度,還有毫不畏懼的果敢,正是武道培養出的產物。
結果,公交打開了傳動裝置,而且還踩下了油門,所以公交車就飛快向前跑起來。
就是現在。
「果然……我很走運啊」
難道,真的讓我去追?
原本平時的話,公交車停車的時候,肯定會掛上手剎車的。但是,那終究是就平時而言。在這個緊急的事態下,司機忘了拉上手剎就這樣從駕駛席下來了。
獸吼一般的引擎聲,空氣被切開的聲音還有車內的悲鳴混雜在一起,在風聲中也能聽到???
必須得幫助他。
苗木誠認識這身打扮。
「……去追?我嗎?」
苗木誠忍不住發出喊聲。
「首先先剎車,快踩剎車……」
「門打開了,請大家小心下車」
「哇——」
苗木誠屁股着地,猛的倒在踏板上。
苗木誠恍惚間從座位上站起來的時候,手碰到的地方是公交車的變速器,而腳踩的地方則是油門。
順着勢頭,他的手按到了什麼。
「……哇」
其他的乘客也是同樣的,悲鳴般的聲音從公交車的四周響了起來。
苗木誠在心中這麼抱怨着,雖然如此,他還是向公交車的出入口走去。
的確,從一旁來看這個確實是苗木的過失,就他而言,這又是一次不幸的事故。
苗木誠總算回過神來,提起踩着油門的腳,果斷的踩向一旁的剎車。
這是因爲公交車猛的加速向前衝去。
結果,進一步的不幸向苗木誠襲來。
苗木將視線向話語的方向移過去。
赤福握着紅色郵便摩托的把手,用平穩的語氣說道。
「嘛,不過……果然幸運再次眷顧了我啊」
確實如他所言,因爲郵遞員注意到了公交車的異變,因爲他被苗木撞到了,所以才讓赤福得到了逃生手段。
「啊,這個幸運不僅是對我而言……對你而言也一樣呢」
赤福對着苗木如此說道。
「誒?」
「因爲,如果我因爲你的原因被捕了,我可是會一生都恨你的」
和自嘲的口吻相反,他的臉醜陋的扭曲起來。簡直像是,在獵物面前飢腸轆轆的野狗一般,令見者顫抖的表情。
苗木看到這個眼神,一動也動不了。
逃跑也好,抵抗也好,都做不到。在這個場景下,他只能僵硬着,作爲被襲擊前的獵物。
看到他的反應,赤福在心底笑了出來。
在赤福看來,這是一點小小的報復。
原本,赤福是隻要是影響自己計劃的要素,都儘可能排除。現在這種恐嚇行爲,對他而言是不合常規的。
但是,無論如何都忍不住要說。只是因爲,眼前的少年太令人討厭了。
一次一次的把自己的計劃破壞,但是,這個少年並非以此爲目標,只是偶然做成這個樣子。
這種單純的運氣是赤福無論如何都無法容忍的。
想讓他嚇一跳,因爲這樣的想法所以說出這番話。
雖然如此,這也是單純的威脅罷了。
自己應該再也不會碰到這個少年了吧。不,畢竟自己作爲強盜犯被少年看到過了,如果不是這樣就困擾了。
再也,不想像這樣碰運氣了。
——真是沒想到的展開呢。
然後,就在他走着的時候。
苗木把這些記憶聯繫起來,他終於明白了。
——滾到地上的飲料罐頭。
——散亂的商品。
苗木覺得有些抱歉。
橫翻的摩托把坐在上面的赤福甩出去之後,打着旋在路面滑行,然後撞上了電線杆,總算停了下來。
聽到逐漸靠近的警笛聲,苗木誠再次嘆息起來。
——這樣就能回覆到和平而無聊的日常了
然而,很快。苗木誠的眼前出現了難以置信的場景。
「……事件已經解說完了」
老人的聲音在昏暗的會議室裏響了起來。
親身感受到這一事實的赤福,應該感覺到,至今爲止的一切都被否定了一般吧。應該覺得至今爲止培養的人生觀都被粉碎了吧。
不久之後,總算從遠方傳來微微的警笛聲。
這時的苗木誠還沒注意到,這一天之所以被稱爲對他而言最悲慘一天的,真正的理由。
「啊,等……等等」
這次失敗的原因只有一個——苗木誠所擁有的不幸超過了赤福的幸運。
嘴裏吐出不成詞的話語來。
不,可能是故意不讓自己去注意到。?????
像是撼動着身體一樣的猛烈的爆炸聲。
所以,苗木誠不再動作了。
而且,那團火焰的周圍,大概是放在摩托上的大包郵件也同樣被火焰包裹了。
這一天對苗木誠來說,是名副其實的,最悲慘的一天。
這個罐頭好像被什麼東西大力踩破了一樣扭曲起來。還有,罐頭的周圍,明顯有摩托車的輪胎痕跡。
看到眼前的情景,苗木誠只是走下了踏板,然後一步也不動了。
並非期盼着赤福逃走。只是,他已經沒有必須再做些什麼的理由了。假如對方被捕自己就會遭到怨恨的話。不如毫無關係的就太好了。
這是,普通高中生苗木誠得出的結論。
反過來說,他其實是在恐懼着苗木所擁有的運氣。但是,他沒注意到這一點。
從苗木誠現在仍然盯着的這團火焰,正式開始了。
「啊,我的天啊,這下可糟糕了。」
唯一的問題是,這個摩托過分顯眼了。雖然也打算過去搶奪蹲在那兒的郵遞員的衣服。不過,沒有那個時間了,總之,先從這兒逃走纔是最優先的。
「那麼……打算怎麼做呢?」
急不可耐的聲音。想要趕快把問題解決了。這樣不負責的心情泄露了出來、
「哈……」
這個直到遭遇不幸之前,還是晴空萬里的日子。
然後,苗木誠期望着就這樣和自己沒關係的,一切都結束就好。
在苗木極其沒有道理的不幸面前,他的計劃完全沒有起到作用。無論他做出多少努力去排除運氣,都是完全沒有意義的。在壓倒性的運
赤福在這次的事件中也應該領會到了。
苗木終於理解到,眼前這脫離現實的光景正是現實。他用力吞了吞唾液。
希望之峯學院評議委員會室,中央擺着巨大的木製圓桌,地板的一面鋪着紅色的絨毯,窗子上掛着厚重的窗簾。
這是能夠相信的未來——實際上就是這樣的未來。
那傢伙似乎暈倒了,只是從外表看,似乎沒受到什麼大的傷害。
「怎回事啊」
——誒? 誒?
然後,讓赤福遭受到這種不幸的傢伙,擁有着最可怕的不幸的傢伙。
誒?
郵遞員跑到這團火焰之前,急的團團轉。
「?」
郵遞員慌慌張張的向着燃燒的郵遞摩托跑去。
苗木誠剛纔期望着,所有的事情和自己毫無關係的結束。
雖然至今爲止坐過了很多摩托車,但是郵便摩托毫無疑問是第一次。但是,沒問題。這個摩托坐起來基本上和其他的摩托一樣。
可能正因爲他這麼期望着,纔會發生這種事。
「……」
要問爲什麼,因爲這一天向他襲來的最大的不幸,此時還未發生。
說理所當然也是理所當然的思想。苗木誠既非英雄也不是其他的什麼。他只是非常普通的一般高中生。最少這個時候是這樣。
——這樣就結束了
這次的事件,就是在這種意義上的致命傷。
恐怕,他應該是受到了接近致命傷的嚴重傷害吧。
「?」
這一天。
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
——看來之後還夠嗆呢。
儘管如此,這些還是發生了。
苗木呆呆的站着,他的視線前方,赤福正倒在馬路上。
郵遞員慌忙的跑起來,追趕着摩托車。剛纔一直在意的頭痛,似乎完全消失了。
「……啊」
苗木誠這麼想着,注視着漸漸遠去的摩托,他從口中自然的吐了一口氣。同時,因爲緊張而變的僵硬的肌肉,也開始舒緩下來。
然後,苗木還未理解眼前的狀況,周圍便響起轟鳴。
赤福坐的摩托突然一個橫翻。
等他醒來之後,大概會更加的恐懼着運氣吧。
那時候,自己散落的飲料罐,就這樣滾到馬路上,一直都放在那。因爲踩到了這個罐頭,赤福坐的摩托纔會打滑。然後翻倒了。
沮喪的垂下肩膀。
發生了就是真實的。和有沒有真實感沒關係,苗木誠的不幸,正是引發這一切的力量。
而是,現在才正好開始。
在他用兩手遮住的視線之前,橫倒的摩托冒着黑煙燃燒起來。
的力量之前,無論怎樣的努力和才能,????
很快,赤福連一句結尾的話都沒有,猛的發動了摩托。
「哼,該怎麼做根本毫無疑問吧。只要再次發過去就行了,又不是收到之後就燒了」
在他的眼前,郵便摩托仍然在赤紅的烈焰中燃燒着。
但是,這只是體外,裏面就是另一回事了。
再也不想跟這些事情扯上關係了。這樣的決斷支配了苗木的思維。
越來越難以理解了。
這次因爲運氣所以逃掉了,這種事情,他再也不想經歷了。
這個房間中,充滿了沉重的氛圍。
今後,他大概會覺得強盜這一工作是那麼愚蠢。在日常生活中,也會採取和過去完全不同的態度。
腳下踢到了什麼。
突然,苗木誠的記憶閃爍出來。
——這樣就變回平時的普通了
然而,實際上。
無論制定了多麼周密的計劃,都是無法戰勝運氣的。
「糟,糟糕了」
——漏了底的塑料袋。
這是偶然和偶然的疊加,完全沒有真實感的偶然。
只是呆呆的看着燃燒的摩托。
苗木誠最後再次這麼喃喃道。
——誒?誒?誒?
也就是說,眼前的這個慘狀,是他的不幸所引發的結果。
「真是……最糟糕的一天啊」
聽到郵遞員的聲音,苗木誠總算回過神來。
苗木誠看到他這個樣子,心裏覺得越發抱歉了。
然後,用着??的腳步,向着彷彿被火焰吞噬的車道走去。
——撿起來之後發現明顯變少了。
苗木誠忍不住縮起了身子。
噹啷。破裂的果汁罐頭在地上打着滾。
聽到他的話,另一個老人回答道。
「不,這樣是不行的」
然而,學院長嚴肅的回答道。
評議委員會的大家,一齊將視線投向他。
「雖然很抱歉,已經不能讓她作爲《超高校級的幸運》入學了」
評議委員會中的一位忍不住皺起眉頭。
「……這是什麼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學園長用平淡的口味繼續道。
「本應該送到的入學通知書卻送不到,這種事是名副其實的不幸。雖然對方沒什麼不對的地方。但是,有着這種不幸的也能算超高校級的幸運嗎?她遭到了不幸,那麼就應該有其他的應該被賜予這種恩惠的幸運之人。這一點是不能無視的。」
「也就是說,再次抽選嗎?」
學園長微微點點頭。
「既然她被不幸阻止了,那麼就該這麼做。如果是別的才能的候補者就另說,但是,這次選出的是,超高校級的幸運。只要再抽選一次,能通過考驗的人,正和超高校級的幸運這個稱號相應。」
「反正是你的事情……再抽一次就結束了吧????」
聽到這番話,學園長微笑着回答道。
「新生入學通知的寄送馬上就結束了,必須要今天結束」
聽到這裏,評議委員會的諸位露出掩藏不住的喫驚。
「知道郵件被燒掉的消息是在傍晚……你是說,在那之後馬上再次抽選,入學通知也準備好,送出去了嗎?」
「就是這樣,畢竟過了今天就不好了」
雖然是輕描淡寫的話,但是和這份過分的迅速相對應的,說超出常規的也不爲過的行動力,不愧是希望之峯學園的學園長。
「還真是……熱心工作的男人啊」
時間早就到十點了。
他屏住呼吸,然後說出了這名學生的名字
走出警察局之後,苗木誠再次重重的嘆息一聲,
就不會,被捲入那個絕望的學園生活中。
開始是囁嚅一般的聲音,之後就變成大聲的歡呼。
但是,此時的苗木誠還沒發覺這件事。
》,招入本校」
我是超高校級的幸運?
這件事對於苗木誠來說,纔是和《人生最悲慘之日》相稱的不幸。
然而。
比起這個,現在還是去睡吧。
「怎,怎麼了?」
妹妹劇烈的吸着氣,熱情的演講着。這並非是比喻,而是真的感覺到了她的呼吸。
「背面,看背面……」
實際上不是這樣,
確實是給自己的信件——那又怎麼了?
【苗木誠——超高校級的幸運】
想要快點回到家裏,躺倒牀上去,把這最糟糕的一天結束。
作爲結果,被抽出來的將作爲《超高校級的幸運》招入本校。
不過這也是當然的了。
苗木誠不禁擺出嚴陣以待的架勢。
真是倒黴的一天啊。
「隨着今天的郵件丟失事件,通過我們希望之峯學院再次公正抽選的結果,決定從全國的高中生中選出一名學生作爲《超高校級的幸運
就這樣,苗木誠人生中最悲慘一天結束了。
「真厲害,真厲害」
【允許入學】
他被選爲《超高校級的幸運》這件事,是名副其實的不幸。
苗木不能立即領會這番話的意思。
之後,從警察局到家裏大約花了30分鐘。
一番對話後,妹妹和母親手挽着手,整個身體都表現出開心的樣子。
在後面看着信件的母親突然抓住苗木誠的雙肩。
恐怕他們會以爲猜拳輸了的苗木誠,拿着大家的錢逃走了,肯定很生氣吧。要把這個誤會解開肯定也很費勁。
「這,這種事情怎麼樣都好了」
接着,苗木誠竭盡全力的大喊起來。
苗木聽到兩人歡快的聲音,臉上總算浮現出了笑容。
「背面?」
「是,是,啊……希,希望你冷靜下來聽我說。」
突然,他的妹妹臉色大變的跑了出來。
——到了學校,得給公園裏被放了鴿子的大家道歉。
「真厲害啊,誠!」
看到了上面的文字後,他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沒錯啊,得快點告訴他們。」
妹妹簡直像自己的事情一樣的稱讚着。
他甚至連討厭的預感都沒有,就這樣和家人們一起慶祝着。
苗木誠在腦中如此抱怨着。
「這名學生的名字是——」
那個音樂節目也……早就結束了。
妹妹伸出顫抖的右手,手上握着白色的信封。
信封的後面寫的是——希望之峯學園事務局這樣的文字。
「哈……」
結果,錯過了這場有以前同級生出演的,他非常期待的節目。
但是,苗木不知道這些事。
「嗯。現在得給爺爺和奶奶打電話」
整整做了大約六個小時的事件報告。
妹妹的臉一下子逼近到苗木誠面前。
看着這麼消沉的苗木誠,大概媽媽也生出了同情之心吧,回去的時候兩個人坐的是出租車。這對於節儉的母親來說是難得的選擇。
「也,也是呢」
「希望之峯學園……是那個希望之峯學園嗎?」
「信裏面寫了。哥哥被選爲《超高校級的幸運》!哥哥可以到希望之峯學園去上學了!」
「——苗木誠。」
「這個……怎麼了?」
那個女孩現在已經成爲全民偶像組合中的一員,雖說今天錯過了,以後能在電視上看到她的機會還有很多。
想着這些麻煩事,苗木感到越發疲勞了。
不過,明天還有一件麻煩事。
總算開始理解了事態的苗木,因爲不敢相信,用顫抖的手從信封裏抽出了信件。
「誒!」
看着妹妹這個樣子,苗木總算明白了眼前的事態。
妹妹興奮的在當場跳了起來。
因爲今天連續遭受到不幸,苗木會像這樣考慮也不是沒有道理。
——拜託了,再也不要發生什麼事了。
「我,我被……希望之峯學園給?」
他用淡然的口吻繼續道。
「太好了!」
「爸爸呢?他回來了嗎?」
「……話說,你隨便就看別人的信件嗎?」
苗木已經變得疲憊不堪,聽着來警察局接他的母親的抱怨,連反駁的力氣都沒有了。
被選爲《超高校級的幸運》。
這番話語中明顯含着挖苦,但學園長毫不介意這番愚弄,只是無表情的拿起桌面上的一張表格。
畢竟,這還是什麼都沒開始時的故事。
這次,我們在偏差值平均的學生中以抽籤的方式抽取一人。
妹妹把用壓住胸口,反覆做了幾個深呼吸,但是,即使如此她也沒有冷靜下來,接下來,她一邊在手掌上寫着“人”字,連續做了三次才結束。
苗木誠接過信封,睜大了眼睛觀察着。手上的質感,是相當厚實的紙質,中間寫着《苗木誠先生》幾個大字。
雖說如此,嘛,這也不算那麼沉重的打擊。
要問爲什麼,如果苗木誠沒有在這時被選爲《超高校級的幸運》的話,他就不花遇到那個奇怪的玩偶,也不會參加那樣的互相殺戮。
「這可是希望之峯學園哦。那個可以說只要畢業,就等同於在人生上已經成功的希望之峯學園啊!哥哥就要成爲這個學園的一員了」
此時苗木誠終於安心的撫摸着胸口。
聽到他的話,妹妹急不可耐的開口道。
「沒錯,就是這麼回事」
無論如何,不管苗木多麼擔心,出租車平安的到了他的家。
可以認爲這一切只是幸運的附贈品罷了。
因爲這個想法,他在出租車裏面一直處於緊張的狀態。像這樣的話,可能還不如像平時一樣坐電車回去比較好。
他忍不住發出驚訝的喊聲。
在苗木誠看來,今天一天的不幸遭遇,全都變成了巨大的幸運。彷彿一口氣補償回來的感覺。
他就這樣安心的打開了玄關大門。這時候
「太,太好了……」
「你先冷靜點吧」
聽着苗木慢慢的把信封翻過來。
苗木誠一邊從身邊閃過的夜景,一邊祈禱着。
「快看這個!」
他這最悲慘的一天以笑容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