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彈丸論破Dangan Ronpa∕Zero》 · 小高和剛 · 1.9萬 字
然後實際上——馬上就忘記了。
完全通紅的眼睛——
那就像是可以讓人覺得眼白的部分都全部被塗料染盡了的程度的完全通紅的眼睛。
面對着擁有這樣的眼睛的對象,松田夜助低聲問道。
“……什麼時候開始有意識的?”
在經過長的過頭眨眼之後,牀上的人物——《超高校級的學生會長》村雨早春慢慢地張開了嘴。黏在一起的雙脣發出啪啦啪啦的乾燥聲張開了。
“……一直。”
沒有任何張力的嘶啞的聲音。和以前聽到的他演說的聲音相比簡直就像別人一樣。
“果然是這樣嗎……”
然後松田特意地笑了。那是如同向友人展露的親切的笑容。
“但是,連我的眼睛都想瞞過不是有點太過無謀了嗎?”
但是村雨像是什麼響聲都沒發出過一樣。他只是用着什麼感情都沒有的眼睛瞄準了松田。就算如此松田依然,像是要緩和在場的氣氛一般用着開玩笑的語氣繼續說話了。
“不過,還只是了不起的演技啊。連反射之類生理性的反應都幾乎全部消失了……別這麼平常地做着常人遠遠做不出來的事情嘛。如果不是我來了的話沒人會看穿的哦。”
“你是來幹什麼的?”
但是回答他的——只有幾乎全是敵意的語言。
然後松田回到了放棄一般的嚴肅表情。
“就像剛纔說的一樣。被評議委員會的老頭們拜託了啊。你是不是真的沒有醒……希望我能調查清楚這件事情。”
但是村雨只是沒什麼興趣的把視線移開,就那樣向着天花板重複着無意義的眨眼。
“實話說……我也很猶豫……”
松田用舌頭溼潤了一下乾燥的嘴脣,繼續說道。
松田一邊靜靜的這樣說完——一邊將自己的雙手纏在了《那個》的脖子上。
——再堅持一會兒就說不定可以問出來了。
被稱爲超高校級的學生會長的人物已經徹徹底底的完蛋了。
“那麼……果然不能報告呢。因爲我做不出在知道危險的情況下把同期的人交出去的冷酷的行爲。雖然也有人說如果不冷酷的話是不能成爲優秀的研究者的……嘛,這也無所謂了。因爲我已經足夠到過分的優秀了呢。”
然後,在下一次睜眼之時——他的臉幾乎已經無法保持原形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像是被什麼東西從體內擊中了一般的衝擊襲擊而來。那是自己的心臟的鼓動。那個過分的衝擊不由得讓松田啞口無言。
只是這樣就沒了。
松田一邊嘆着氣,一邊把耷拉在了眼睛旁邊的頭髮向上攏起。撩起的頭髮下面那細長而清秀的眼睛更加銳利地看向村雨。
——即是,問題所出在的地方並不是那邊嗎。
“從教職員們那裏聽到的信息來看,行蹤不明的似乎是那個事件後倖存下來的一個叫kamukura izuru的傢伙……那種傢伙,真的存在嗎?”
——反正,早就已經來到了無法回去的地方了。
他已經理解到了希望之峯學園史上最大最惡事件的全部了。
是《那個》結束了的感觸。
就算如此村雨做出了反應,這已經是很好的進展了。
“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
然後松田從村雨處移開了視線,慢慢地打量着四周。就像是要代替什麼反應都沒有呈現的村雨,把他的情況告訴周圍的電子機器們一樣。
在那裏的已經不是叫做村雨早春的人物了。
然後松田再一次偷看了一下村雨的樣子——然而他依舊沒有反應。
“那麼江之島盾子怎樣?那傢伙和這個事件有關係嗎?”
“是誰?你是在指誰?”
然後松田領悟到了。
松田感到自己的手中有什麼失去了的感觸。
這樣判斷的松田,打算先問一個問題。雖然這並不是他最想聽到的事情,但正因如此所以選擇先這樣提問。
過了一會兒松田終於睜開了眼睛。筋疲力盡的全身的筋肉又熱又緊繃,變得像鐵一樣硬。從額頭上露出的汗珠順着長長的睫毛滑下。
對於希望之峯學院而言的真正的敵人,
“哪……剛纔我有說如果是我的話應該可以保護你的吧?”
“把江之島盾子把江之島盾子把江之島盾子把江之島盾子把江之島盾子把江之島盾子把江之島盾子把江之島盾子把江之島盾子把江之島盾子把江之島盾子把江之島盾子!”
“江之……島……盾……子”
——如果要恨的話就恨吧。
於是,在暫時的沉默後——村雨慢慢地開口了。
《那個》正以完全不尋常的程度大張着嘴巴——從那裏甚至無法成爲語言的話語開始散佈。
“……怎樣都好。”
這句話語從口中說出來的下一個瞬間已經被慘叫聲吞沒了。就算如此松田還是繼續說着。
——不要恨那傢伙而恨我吧。
然後松田脫下了夾克,把薄薄軟軟的白襯衣的下襬拉了出來,回到了已習慣的一直以來的打扮。這並不是表明他放鬆了。不如說是反過來的。對於松田來說這是一種振作精神般的感覺。
松田全身的力氣,一起集中在了那雙手上。
——不,現在不是沉浸於感傷的時候。
“才裝作順從的樣子……”
“不、不不不不不殺殺掉掉掉掉不、不不不不不……行行行行……不殺殺殺掉不不……行行行行行”
下腹部的什麼正在咕嚕咕嚕地開始沸騰。本是冰冷的全身卻突然急劇變熱了起來。
一邊被那樣的尖叫浴滿全身,松田一邊感到自己的身體正在逐漸變冷。
“只是,要爲此效力我對於這個事件所不知道的事情還太多了。所以,如果你能告訴我的話就幫大忙了呢……”
那雙眼睛像是快要把眼球撐掉般睜至最大,完全露出的牙齒正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來回碾咬着——那是一個人彷彿從最底部就開始瘋狂了般的扭曲歪斜的表情。
村雨對於希望之峯學院所抱有的危機感並不是出自那邊。Kamukura izuru甚至不算是那個事件的犯人——是這樣嗎。
連這之後自己會被做些什麼,都沒有理解到的樣子。
於是村雨的眼睛閉上了。
“kamukura izuru把……學生會的很多人……殺掉了……”
那是作爲眨眼而言過於漫長的時間。
正因如此,松田在那裏加固了他絕望般的決意。
——不殺掉不行?
——江之島盾子。
於是松田,重新轉向了村雨。
這是最初的問題。
他,已經理解到了所有的事情了。
那雙眼睛中所有的光都消失了——除了深不見底的黑暗外什麼都沒有了。
“但是啊,我有無論如何都必須要保護的傢伙。那傢伙是個如果我不去保護就無藥可救的傢伙啊……所以我已經決定了無論犧牲什麼都要保護那傢伙了。”
對於村雨早春而言的真正的敵人,
“哪,如果是我的話我一定便能成爲你的力量的。我應該能保護你。我不僅可以向那些人謊報信息,根據情況還說不定還能和你一起戰鬥。和學生會長一起和邪惡進行鬥爭這樣的展開聽起來也不壞呢……”
“犯人是……kamukura izuru嗎?”
那是——比黑暗還要更深的黯色的眼瞳。
“這樣的報告一定會讓委員會成員們很驚訝吧。這之後的事情……則說不定就像是我剛纔推測的那樣。<根據情況可能會使用極端手段>……特別是事件的中心就應該包含在內。在這個哪怕拜託事件之外的有能力的人也要把事件隱蔽起來的這個時候哪。”
“到底……要不要把你有意識這件事情報告給委員會的成員們呢?”
然後,在下一個瞬間。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在生出猶豫之前說出來了。
終於,牀的搖擺收斂了——
現在在那裏的——只不過是他悲慘的下場。
——果然,我非做不可了。
他將模模糊糊的視線投向了牀上的《那個》。
松田閉上了眼睛,在心中唸叨着。
就算如此,《那個》還是繼續叫着。
《那個》的口中一邊飛出泡沫,一邊像壞掉了的磁帶一樣以震耳欲聾的聲音持續叫道。
就算這樣,從那句話裏能感受到一種感覺。
在東區的某處學生食堂內——
“殺掉!殺掉!殺掉!殺掉!殺掉!殺掉!殺掉!殺掉!殺掉!殺掉!殺掉!殺掉!殺掉!殺掉!殺掉!殺掉!殺掉!殺掉!殺掉!殺掉!殺掉!殺掉!殺掉!”
臉上的血管浮現了出來,變成了赤黑色的臉簡直像惡魔的形象一般。
就算松田這樣問道村雨也只是依然沉默不語。就像是電池沒了的無線電一樣,所有的反應都很緩慢。
這樣焦急般地開口後,村雨終於動口了。
雖然是不停中斷又中斷的斷斷續續的話,但是已經把意思傳達到了。
村雨突然唐突地說話了。松田的眼睛看到村元的嘴角緩慢地動了一下——不過那是錯覺也說不定。下一個瞬間已經什麼痕跡都消失了。
松田確認一般回問到。但是村雨什麼都沒有回答。他保持着張開的嘴巴固定住一般一動不動。
果然如此啊——然後,松田這樣想到。
“哪,村雨。雖然這並不是交換條件不過我希望你能告訴我……以防萬一先說一句,這是和評議委員會或者學校方的意向無關的別的話題。說實話,我根本無所謂那些人的想法。我只不過是想知道這個學園中到底發生了什麼而已。爲了那個我——”
——說不定剛纔的根本就不是演技啊。
尖叫和尖叫重疊着,然後繼續地繼續地持續叫道。
與之替代的,牀發出了嘎啦嘎啦的大音量開始搖動。
松田一邊深深地嘆了一口氣——一邊自己回答着自己的問題。
在發出最後一聲更大的尖叫後,《那個》的叫聲止住了。
那和冷靜是不一樣的。這是從全身開始失去感覺,連體溫這種東西都彷彿開始漸漸變低一樣的感覺。
保持前傾姿勢的松田眼前前發滑落而下。但是松田的力氣沒有絲毫減緩。不如說強烈的、更加強烈地將力氣灌入雙手。
“……那麼,原來kamukura izuru是存在的啊?”
對於松田那樣的玩笑般的話,村雨還是和往常一樣一根眉毛都沒動一下。雖然以前的村雨早春是無論怎樣無聊的玩笑都肯定會陪以笑臉的男人——那樣的他已經哪裏都不存在了。
於是村雨的眼角稍微放鬆了——至少似乎沒有拒絕的反應。
“果然,我無論如何都不認爲你只是爲了逃避而展現出那樣的演技。不如說你變成了這樣的狀態,是因爲還在擔心學院的事情……然後難道不是爲了戰鬥下去才這麼做的嗎?難道不是爲了這個目的才展現了那種演技,以從評議委員會的成員們眼中逃出來?”
“不、不、不不不不不不”
然後他用着安穩的語氣繼續說道。
然後得去問那個最不得不問的事情了——終於下了這個決心。
“……我很討厭啊。已經,不想再遭受到那種感覺了。被重要的人忘記,重要的人死去……那樣的感覺已經夠了……所以我要去守護。不管做出什麼事情我都要保護那傢伙。”
松田把手撐在《那個》的枕頭處,用俯視般的姿態向他發問着。於是,大大的睜開着的完全通紅的眼睛,閃閃發光地朝着松田——
恐怕就是,江之島盾子——
然後,突然,《那個》叫了。
在此松田坐在了牀上,向前探身說道。
“喂,村雨……”
**
這既是如他想象一般的結論,也是他想象到的最糟糕的情況了。
這個被冠以《第三學生食堂》這種乏味名字的食堂是分佈在校內的食堂之中人氣最高的一個——似乎。
白天的時候,不僅是學生們甚至是教職員們都在這裏排滿了長隊,而這裏人氣的祕訣是這個食堂擁有着被稱爲<超高校級的料理人>的學生一手承包的得意的獨家菜譜。不被一切體裁及常識所束縛的他的料理,似乎是有着令人不禁懷疑是否加入了毒品的中毒性的——
雖是這麼說,這與會把那種中毒性都忘記的我無關呢。
嘛、總之——
這樣有人氣的學生食堂,現在也處於人山人海的擁擠到完全找不到空位的狀況,這對於一個人站着的我而言,這樣的氣氛絕對不會令人覺得舒服——
“喂,我也在啊!”
“誒,你聽到了嗎?你是那個……”
“所以都說了是第七十七期生的《超高校級間諜》神代優兔了吧!真是的!我都已經做了多少回自我介紹了啊!”
然後,在那裏的神代君在胸前划着十字,
“真是的,我和姐姐的相性看起來很差呢。強烈祈禱身體的相性不要也是這麼差啊……阿門。”
“在向哪裏的神祈禱啊,喂……”
雖然這麼說,我和神代君確實相性很差。
——健忘的我。
——容易被忘記的神代君。
因此,我們的組合就像是往本來就很淡的乳酸飲料內摻了水一樣。
“嘛,算了。比起那個,趕快開始說話吧!”
“嗯,說話是可以啦……”
我在擠滿學生的食堂內一邊來回看,
“但是,爲什麼要特地來到這個地方?”
晃晃晃——神代君在我眼前搖晃着短短的指頭。
“誒誒?有十個人?”
“擼擼做做,擼擼做做”
“啊哈哈,你還真注意到了啊!啪啪啪!”
然後他像要撐上桌子一樣探出身來,興奮般的尖聲說道。
一邊發着呆一邊被催促的我,拿出了<音無涼子的記憶筆記>,馬上開始確認起記憶。
“那麼,雖然快了點先來向姐姐確認一些事情吧……那個啊,今天早上姐姐的房間裏有誰進來過嗎?”
“姐姐們在房屋中亂蹦亂跳亂跑亂鬧了吧?因爲這個原因後面的話幾乎沒有怎麼聽到……吶,爲什麼江之島盾子要過來見姐姐?是因爲有什麼事情纔過來見你的吧?”
“……冷靜下來,姐姐。”
“……姐姐?”
“剛纔你說了什麼?你沒有說
……什麼的吧?”
“啊哈哈,那個只要用上我的能力就很簡單了。潛入女廁所和女更衣間都是輕而易舉的哦!”
“首先,關於姐姐在意的<松田夜助的殺害預告>的事……果然那個應該就是故弄玄虛吧。因爲根本沒有做殺害預告的意義呢。作爲威脅來使用還好說,又似乎不是這樣……嗯,果然是故弄玄虛。總之,就先作爲這樣吧。而且……不如說更令人在意的是她的第一個目的呢。”
嫌麻煩一般地說着,神代君把手頭的麪包一口吞下。
“好—了,那麼快點開始吧!”
“希望之峯學院史上最大最惡事件是實際上發生了的事件。然後kamukura izuru是,那個事件的犯人。”
聽到這句話的神代君的臉色突然變嚴厲了。
“是是誰誰啊啊啊”
一邊展現着成功實施惡作劇般的得意的面孔,神代君終於開始進入正題了。
連聲音都在顫抖,已經快不成話語了。
“……總之,因爲基本上還需要輪換着聽那些女孩子們,我開心地期待着姐姐聲音的時候基本最多也就一月一次……嘛,就算非常中意轉換間隔加速的話也只是一週一次哦!”
確實是這樣。我是知道的。但是身體的顫抖卻無法停止。
“那個——,那是……”我一邊將視線落回筆記一邊回答道。“好像是……爲了告訴我提示而過來的樣子……”
說來,希望之峯學院史上最大最惡事件——是什麼啊?
神代君一副確實很無聊的樣子嘆了口氣後,再次開始說道。
我氣勢沖沖地從椅子上站起來,“什、什麼一般而言啊!”這樣,用盡全力地叫道。“說起來一般的人根本就不會去用那種機器吧!”
“你都在輕而易舉地幹些什麼啊……”
“那個,第二個目的是呢……”
“想、想起來了!是的,是江之島盾子!她突然來到我的房間了!”
然後神代君,啪地一下在我眼前打了個響指後,
“……那個啊,爲防你誤解先說一句,我不是隻把竊聽器安裝在了姐姐的房間裏哦。其他的還有大概……這麼多吧?”
“好像……江之島盾子似乎有兩個目的的樣子……唔——嗯,其中之一的目的是<把kamukura izuru擊潰到體無完膚>這樣寫着……你知道意思嗎?”
“兼用這個詞不就是代表也有防範之外的目的嗎!”
“就是犯人”
江之島盾子的第一個目的。
“那個……是在說江之島盾子的目的……”
一邊這樣說着,一邊取出新的點心麪包的神代君,“喔,德國產的熊掌嗎”這樣,一副品嚐到稀罕的美味的樣子咀嚼着。
“果然,那個時候的那個人是江之島盾子呢。第一次知道……嗯,看來,在姐姐的房間裏安上竊聽器正確的呢。”
“是,就是一般而言用作竊聽的機器。”
誒?希望之峯學院史上最大最惡事件的犯人?
我沒花什麼時間就想到了那個記憶。然後,那個是我一想出就不由得叫出聲來的記憶。
啊~啊,真是個叫人沒辦法的傢伙。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啦”
“嘛、這件事先放在一邊”
“嗯,說了哦。竊聽器。那個怎麼了?”
我更進一步地翻着筆記,
“不是”神代君搖着腦袋,“一百人哦。”
然後神代君——啪地,用手拍了一下胸前。
這樣說着,挺起了胸的神代君——不,就算你挺起胸來!
這樣高聲宣佈着。
“話說回來,是怎樣在一百人份的房間裏裝上了竊聽器啊!”
被預想之外的數字震驚了我,說了句不明意義的吐槽。
“不過是竊聽器而已別嘮嘮叨叨的嘛。那個竊聽器也兼用做防範啦”
聽到那句話的神代君嚇了一跳。
“真是大喫一驚吧!實際上,【那個kamukura izuru是希望之峯學院史上最大最惡事件的犯人】哦!”
“之前見面時所說到的……嗯、雖然你應該這個也不記得了……那個時候,連希望之峯學院史上最大最惡事件到底有沒有都還沒確定吧?但是現在的話已經可以確認了哦。”
正當這樣說出來的時候——腦子像沸騰一樣發熱,周圍的景色嘩啦嘩啦地開始搖晃。這不是地震。我的全身都在顫抖。頭熱到沒有辦法的地步,只有身體變得冰冷。被憤怒和恐懼這種體會的不多的感情完全侵襲,我以自己都完全不明白的程度顫抖着。
然後,帶着非常自豪的表情等了一會兒後——
“看來,以姐姐作爲對象披露推理也沒什麼意思呢……接下來,我就不期待姐姐的反應繼續說了。”
像是被恐懼麻痹了的腦子之中,有一個微弱響起的聲音。終於回過神來時——神代君正在說這些什麼。
“嗯,什麼?”
但是神代君還是和往常一樣的毫不在意的樣子,一點慚愧之情都沒有。
“作爲替代,接下來就作爲聽我的推理的part了”
“看吧!誰都沒在意不是麼!”
“在說被其他人聽到就麻煩了的話時,在這種地方說反而會更好。在人少的地方悄悄地說話反而容易被竊聽哦。就是如果想隱藏什麼無碼物就放在AV裏的理論!”
“誒?是這樣嗎?”
“哎呀,說起來,<把kamukura izuru擊潰到體無完膚>這個啊……真是的,真是連我都有點喫驚了。完全沒想到會在這個時間點,聽到kamukura izuru這個名字啊……”
“那麼就這樣坐上inaba物置也沒關係嘛!”(注:此處出自inaba物置(日本品牌名)的一句有名的電視廣告詞“やっぱりイナバ! 100人乗っても大丈夫!”>>翻譯過來‘不愧是inaba!就算坐上一百人也沒關係!’——大概orz)
從頭到腳徹徹底底的——都是個叫人沒辦法的傢伙呢。
“……總之,冷靜下來不說話就可以了”
神代君的聲音變得僵硬了。像是受到了他的影響,我也緊張地開始讀起筆記上的記憶。
一個人發出歡呼着,高興地張大了嘴。
“你是在問我<那個人是誰啊>吧!”
被神代君冷冷地催促着的我,把視線投在了另一條筆記上,
這樣,神代君把雙手張開給我看。
這樣子單方面的辯解道,然後調整好心情一般繼續道。
這樣,一邊繼續讀着——突然的衝擊。
“繼續”
“也就是說,如果要隱藏重要的話的話就應該在雜談中進行是吧”
“……我其實也沒有在等待着你的反應的”
一邊用嘴巴表示着鼓掌的聲音,神代君一邊從椅子下面取出了一個很大的紙袋。他就這樣坐着把手插入紙袋中,然後立刻看向從那裏取出來的點心麪包——
“誒”
“……自帶食物進食堂還真是有夠旁若無人的呢”
“一、一百人!”
“……啊!”
“雖然你沒有吐我的槽讓我覺得很寂寞,不過就是這麼回事!”
像是脊骨被錘子集中一樣激烈的衝擊讓全身變得僵直。
“等下!光從你那反應上來看你就完全不記得吧!”
實際上,那種無聊的交談,也馬上就被周圍的喧囂埋沒了。
我歪了下腦袋。
“這、這是什麼……<將深愛的darling松田夜助殺掉>是……”
神代君一副生氣的樣子撅起了嘴脣。
“喔,麻花狀白糖甜甜圈!”
“如果忘記了的話,好啦。趕快確認一下筆記吧。”
“……竊聽器是,那個?”
——誒?
他就拿一句話帶過了問題,強制將話題轉到了開始的事情上。
神代君迅速端正好那個乾淨十足的姿勢後——馬上,開始進行了那個推理part。
一個指頭代表十人的單位嗎!
那個確實是——
“嗯?提示?”
“殺掉什麼的肯定是在故弄玄虛啦……人類不是這麼簡單就能被殺掉的。如果她真的打算殺人的話,在特意來跟姐姐宣言之前就應該殺人了。不是嗎?”
“詳細點告訴我。那個江之島盾子的目的是什麼?”
“吶,神代君?”
“呼啊呼咕呼啊”
“是是這這樣樣的的呢呢殺殺人人什什麼麼的的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哪”
“讓我確信這件事的理由是,聽到了某個會話哦”
然後神代君將臉湊到我的耳邊,小聲地耳語一般說道。
“實際上啊,我稍微竊聽到了一些教職員們的對話……”
竊聽到了——不知怎的有種不妙的預感。
“雖然那些人似乎也很注意在學園內的會話了,不過在自己的房間裏發牢騷時果然還是沒有太留心的樣子啊……而且還是在情事之後、最放鬆的時候嘛。唉辦公室戀愛還真是恐怖啊。”
“不、不會吧……”
“喔,過了好久終於說話了!”
誒?過了很久了嗎?
不,現在不是在意這些事情的時候。比起這個現在——
“哎呀哎呀,實在是連我都沒有想到在女老師的房間裏放置的盜聽器會派上這麼大的用場啊。要爲這一連串的作戰命名的話,就應該是<被插入的菁英女教師的淫謀!>吧!嗚呼呼呼!”
“這樣啊……太好了呢。”
不知怎的,感覺正經的反應會很愚蠢於是適當地回應了下。
“總之,這樣所有的碎片就湊集齊了呢。希望之峯學院史上最大最惡事件,kamukura izuru,這些和江之島盾子……接下來只要把他們到底是怎麼聯繫起來的,判明清楚就大功告成了哦”
“……就是說,馬上就能查清楚了?”
“嗯,雖然馬上就可以了……”
這麼說着,神代君的臉色佈滿了陰雲。
“反過來說,就是還差一步的意思……根據我的預想,我覺得和這些聯繫起來的碎片之一還在隱藏之中。如果知道了那個的話就快了……”
還差最後一塊的碎片嗎。
“那麼,問問那個kamukura izuru怎麼樣?因爲他就是犯人吧?”
對於我的提案,神代君一副很難辦的樣子歪着頭。
“怎麼了……?”
“是的……非常厲害!”
事件的第一發現者——正在這樣在筆記中記下時,突然想起來了。
就這樣,我被一個人留在了食堂裏。
“但是啊,在我的調查之內,連知道那個kamukura的學生,在哪裏都沒有。就算學院方是在事件之後把它隱蔽起來的話,那麼有事前就知道他的學生存在也不奇怪……不如說,只能想做從最初開始這人就不存在呢”
哪裏都不存在什麼的——又不是幽靈。
“誒……”
像這樣,把所有沒關係的事情都忘掉就是——
我的自我防禦開始工作了。
“這樣啊!太好了呢!”
“那個啊,雖然這又是竊聽到的情報……她從學院處所接受的調查確實是非常徹底的,從polygraph(注:一種測謊儀)及微表情分析等這樣全面的東西開始,就連《腦指紋法》這種聽起來有些奇怪的檢查似乎都接受了哦。然後呢,那個腦指紋法,似乎是作爲代替polygraph檢查的實用性更高的測謊器而備受注目的檢查法……簡單來說,就是似乎可以把到底有沒有說謊直接用腦電波測出來的檢查法……明白嗎?”
“嘛,雖然就算再怎麼說,我也覺得殺人是不可能的事情……以防萬一還是忠告一下你吧。只不過,在江之島盾子和松田夜助之間有怎樣的祕密關係還不知道的現在,充分的注意一下會比較好呢”
又鼓足氣勢的他,咕嚕地翻過身體,
但是,剛走了幾步之後——
我忍不住猛地將手撐在桌子上。
在那裏他小聲地咳了一下,又轉回嚴肅的表情說道。
那是什麼。那是什麼。那是什麼。那是什麼。那是什麼。那是什麼。那是什麼。
“……哈?”
單方面的這樣說道之後,神代君像碰地飛跳出去一般從坐着的椅子上站了起來。
神代君在那個興奮的似乎還沒抑制住的樣子時又拿出了一個新的點心麪包,一邊咀嚼着一邊編制着語言——順便說句,是羊羹麪包。
突然回過神來時,神代君一邊自言自語,一邊用食指在桌子上畫着沒意義的圖形。
但是,不想把它化爲具體的我慌慌張張地讓其他的語言在腦子中浮現出來。
解決所有一切的只有時間而已。時間一直都是毫不留情地洗盡所有的東西。所以,哪怕我只是像這樣反覆地深呼吸時間也會過去——
完全忘掉了也沒有辦法。現在開始要帶着明朗的元氣直面前方,不理會過去而持着希望向未來前進,我拿起桌子上的筆記,正當要氣勢足足地站起來時——
江之島盾子——對於再一次說回的她的名字,脊骨有着顫慄般的感覺。
“雖然不太明白……聽起來好厲害呢。”
本來,爲什麼會變成關於松田君的話題我就不明白。
神代君鼓着臉真的生氣了。看來,他對於這種方面的話題很不擅長啊。
和站起來——稍微有些不同。
“託姐姐的福雖然變成了發展速度很差勁的解決篇了……嘛,就是這個意思。總之學園方的調查似乎是非常執拗的,逃過那個調查怎麼看都不可能——”
就算如此神代君還在繼續。和消沉的我猶如對照一般的,非常開心的樣子繼續說着。
“雖然看起來姐姐不記得了……她不僅是<把事前的傳言擴大的本人>,看起來她好像還是【事件的第一發現者】呢。”
神代君對我說下了這樣的話後——這次終於轉過身,在擠滿學生的食堂中,斯溜斯溜地像幽靈一樣穿了出去。
祕密的關係?
耳後好像有什麼短路的聲音響了起來——頭腦中變成了一片空白。
這時,腦子中有一個令人不愉快的想象浮現了出來。
“不管有什麼樣的理由,在弄明白kamukura izuru的來歷之前,似乎只能夠放棄了……”
“當然是江之島盾子”
這沒有任何意義。只不過是在浪費時間而已。
“住、住手啦!說幽靈什麼的!”
神代君像是要止住興奮一般提起嘴角
“……啊,這樣嗎。是在說江之島盾子在事件的傳言開始擴大之後,就馬上受到了學院方的調查的話吧?但是緊接着就被釋放了……所以她就不是犯人了吧!”
“……專家?”
因爲正經地反應會顯得很蠢,就元氣滿滿地適當回應下他吧。
“就是和姐姐也有關係的【《超高校級的神經學者》】!”
“這樣啊……是這麼一回事嗎……”
“……總之,差不多高潮也將近了,姐姐最好也做好一些覺悟,各種各樣的呢”
“總之就是啊,江之島盾子受到了學園方的調查……那裏正隱藏着最後一塊碎片啊!”
這樣,一邊揮着手一邊離桌子遠去了。
“誒?什麼意思?”
“我居然,把這麼重要的事情看漏了……嗯,果然讓姐姐也參加進來是正確的呢。對話形式的推理part真偉大呢!”
然後神代君略微瞥了我一眼——確認到我的反應比想象的還微弱時,馬上大大地嘆了一口氣。
“從剛纔的<殺害預告>來看,我認爲江之島盾子和松田夜助之間一定有什麼關係沒錯……或許,松田被江之島掌握了什麼弱點也說不定呢。總之,這個關係不正好就是理由嗎?江之島盾子馬上就從學院方的調查中被解放出來的理由啊!”
我保持着無力垂頭的姿勢,總之不停地重複做着深呼吸。
“……咦?”
所以我對與我不利的東西全都背過眼睛。全力把它趕出我的世界。我對這件事既不抱有罪惡感也不抱有自我嫌惡感。因爲我馬上就會把自己曾背過眼睛這件事都忘掉的。
落下的視線的前方,筆記上的文字像是在跳舞一般地扭曲了。
“嘛,也好!”
我的自我防禦。
“貿然誤解我是不對的。我所說的是,從這個視點來考察就只能放棄了的意思。如果不能從這個視點來考慮的話,只要從其他視點來考慮就好了。被一個視點所拘束住是愚者纔會做的事情呢。舉例來說就和只看着胸部而不看屁股的中學生一樣”
“這也是因爲竊聽了女教師的對話的緣故,我終於知道了。江之島盾子和希望之峯學院史上最大最惡事件到底有着怎樣的關係”
“下一次見到姐姐的時候,一定,就是真之解決篇的時間呢!”
“本來,叫kamukura izuru的人,不論是在本科還是預備學科還是教職員中都不在。叫這個名字的傢伙在希望之峯學院裏【哪裏都不存在】……是男人還是女人,是現在的人還是以前的人都不知道呢”
“嗯——,那個不太能行吧。因爲,連他在那裏都不知道……”
“作爲可能型的一種能想到的是,有誰把那樣的記錄抹消了……如果是這樣就麻煩了。因爲,能做到這種事的人只有學園方的人而已,而且如果不是地位處於組織中相當中樞的人就不可能呢”
——那是什麼。
緊接着,響起了興奮般的高聲。
“雖然不是無法完成的,不過是【除了專家以外誰都沒辦法】去做的檢查法呢!”
“好——!那麼一口氣衝過最後一圈吧!”
我已經,早已失去了跟上他的話的力氣了。
“那個……被調查是說……”
我被巨大的不安所侵襲,胸口又變得痛苦起來,變得恐懼一切,精疲力竭地垂下頭來。
什麼都沒有去想——我什麼都不知道。
這麼說着,突然,神代君的動作停止了。
頭腦之中被無機質的灰色染滿,變得恍恍惚惚的。
——我不明白。我不明白。我不明白。我不明白。我不明白。
“……要點就是,松田夜助不正是<隱藏起來的最後的碎片>嗎?不就正是因爲如此江之島盾子,才如此執拗地瞄準與松田關係很好的姐姐嗎?吶,這樣一想的話,你不覺得所有事情都聯繫起來了嗎?”
“不知道他在哪裏……也就是說他行蹤不明瞭?”
這時,從脊骨起,大量蟲子出沒一般的惡寒正顫慄般地向全身擴散,讓我膝蓋一軟,剛想着“哦呀“的時候——又坐回了椅子上。
“第一發現者什麼的……不覺得有點可疑嗎?”
“總、總之……”
“夠了!快去看你的筆記然後想起來啊!”
他的眼睛大睜,嘴脣在哆嗦着發抖。
“莫、莫非……真的是幽靈之類的嗎……”
“該說是行蹤不明呢……”
壓倒般程度的什麼都不明白,什麼都無法理解——然後我把正在筆記上疾走的鋼筆停住了。
漂亮地把所有的事情都忘記。
臉色變得更爲難了的神代君,連語氣也變得沉重了。
然後我就會忘記。
如果,這是會威脅到我的世界的事實的話,那麼不如忘掉還更幸福。因爲只要把無關的事情都忘掉了——我就可以保護住我的世界了。
不久,就算連自己爲什麼在反覆地深呼吸都將不記得——
“如果是推理小說的話是馬上就會被懷疑的對象呢,”神代君點頭。“但是,這樣就明白了吧。她受到了學院方調查的理由。”
“即是說……學園方有中樞的人是共犯者?”
“那麼,另一個視點是?”
“你、你說放棄!”
“實際上啊,那個調查似乎是受到學院方要求的《某個學生》進行協助的。雖然,那個學生是誰還沒有判斷清楚……我終於注意到了。《腦指紋法》什麼的,是如果沒有專家就難以執行的調查方法,所以那個方面的專家就是協力者……知道這些的話就完全可以想象出來了吧。如果要說這個學園內對腦最詳細的人的話……”
“啊,對對”,他想到了什麼一樣轉過了臉來,“如果,沒辦法保持毫無動作的話,松田夜助的事情就拜託你了”,這樣說道。
“姐姐我知道了!”
江之島小姐和松田君有——祕密的關係?
沒有關——
“……嗯,彷彿真的就覺得還差一點了呢。”
對着眼睛發着光站起來的他,我連附和一聲都沒有。
在,不由得喊出來了的我的眼前——神代君嘻嘻嘻地來回搖晃着指頭。
神代君非常暴躁地叫道,我慌忙開始往回閱讀筆記。
“吶,姐姐……離這個麻煩的結束似乎已經很近了哦。所以啊,姐姐也爲解決後的獎勵時間準備一下,好好擦亮你任性的身體哦。在我的想象中, 姐姐和可愛的臉龐不相應地,是在夜晚就像是桀驁不馴的將軍一樣吧?怎樣?猜中了吧。”
——好睏。
眼瞼重了起來,臉上的筋肉不爭氣地放鬆了,世界急速的開始關閉。周圍的學生的喧譁也不知到了哪去,從周圍開始人們的身影逐漸消失。
就像是被下了毒藥,或是被施了催眠術一樣,我連動一下身體都做不到。
在這樣的寂靜中——突然耳邊聽到了誰的聲音。
“唔噗噗“
那是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
但是,不思議的是我似乎聽到過它。
“咦?莫非你還記得我的事情嗎?好高興啊、明明很健忘卻能夠記得我的事……是的,我就是《超高校級的絕望》哦。好久不見,唔噗噗噗“
爲什麼我會記得?
爲什麼這件事會被我記得?
就算如此也確實是記得的。那個聲音在以前,應該有對我這樣說過。
——還會再見的呢!在那個時候會好好地把你殺掉的哦!
突然往上看時,眼前站着了一個巨大的黑影。
那個影子中間,有一張似乎有印象的臉浮現着。
但是,那是誰的臉我還無法記起來。
那個有印象的臉,用着似乎能窺入我毛孔深處的視線看着我。
那是煥發着暗色的虹彩般光芒的眼睛。
絕望般的絕望着的眼睛。
被這樣的一雙眼睛這樣盯着,不由得某種想法竄入了腦子裏。
——啊啊,我要被這雙眼睛殺掉了。
“不是知道而是【瞭解】哦。因爲全都像人家計劃的一樣嘛”
雖是這麼說,也知道那種話對於她是沒有意義的。不管跟她說了多少遍——她也會將所有事情都全部忘記。
“那個女人雖然說着G大調一般美妙的語言,松田卻無視了那些似的問道。他哪怕早一秒都好也想知道她的事情。想知道她的事情想得不得了。她就是有着能讓他這麼想的魅力。松田重新用着像是想舔盡她全身一樣的視線來回看着她。於是自然的他的股間開始變熱——”
“但是,如果你要說不想嚐到這樣的絕望的話……那就需要戰鬥哦。不和絕望戰鬥就不會取得希望的勝利哦。”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松田像是爲了掩蓋住江之島的話一般問道。眼神更加嚴厲到幾乎連容貌都改變了的程度了。
“確實,對於你而言會覺得至今看到的人家都像是在裝老實一樣也說不定……但是那也是形成人家這個存在的一個要素這點可沒有變哦。所以,不管是哪個人家都是人家沒錯。只是人家很容易厭倦,也快對在你面前所演出的角色有點厭倦了呢。只是因爲這——”
反射般地一邊大聲喊道,一邊伸手一口氣把牀單捲起來後——
變得完全無法動彈的我,像是要向着意識之外飛落一樣——
松田不由得解除了身體的緊張感。稍微有些安心也說不定。
上下聳着肩喘息着粗暴地開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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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那個啊……松田君纔是,接下來打算怎麼做?”
江之島抬起下巴,俯視着松田一般說道。
“人、人家……覺得你這種人怎樣都好啦……只是,事情變成這樣人家也有責任……不、不能放着不管而已!”
明明說過了沒事的時候就好好地待着的吧——不由得想這樣怒吼出來。
江之島把自己的臉湊到發青的松田的臉之前,有些瘮人地歪着嘴角抿嘴一笑。
就像是大大的影子把我從頭部開始全部覆蓋至盡一樣。
“你,你是……?”
“爲什麼……偏偏在這個時候不在啊……”
接着,就在保持着捲起牀單的姿勢僵住的松田的鼻尖掠過——在原來的位置落地了。
“是嗎?對於人家來說這挺普通的就是。”
“松田不由得擺出一副架勢。在那裏的人是,和他期待中的完全不同的別的女性。那個她的臉上所附着的笑容,比至今以來他所見到的什麼笑容都要瘋狂,但卻有着甚至能感覺到崇高的魅力”
她的臉頰一邊因爲羞澀被染得一片通紅一邊叫道。
如果要說她在哪裏的話,除此以外已經不做它想了。對於把所有事情都忘記了的她而言,其它可以去的地方哪裏都沒有了。
完全不明意義。
聽到那句話,松田不由得咬緊了大牙。
突然伸出去的江之島的手,把松田的手腕強力的拽了過來。
“好了回答我!”松田焦急地粗暴問道。“你想做些什麼。你又正打算去做些什麼。”
“等下……別用本性這樣的說法啊……”
“肯定,是想要守護某個重要的存在吧。確實也是呢,已經不想再遭受到母親那個時候的那種慘痛的回憶了嘛……啊,說到母親啊,感覺稍微和那個音無涼子的氣質有點像啊……你看,氛圍之類的啊。是因爲都是重要的存在們所以偶然相似了嗎?還是說你讓她們相似了?雖然不知是有意的還是無意的,因爲對方很健忘因此把這當做好事讓她變得像母親那樣了之類的?嘛,是有男人們都喜歡母親那樣的類型的說法啦,特別是像你這樣有被母親忘記的慘痛回憶的人更是如此呢……”
同時,充滿期待地用眼睛在房屋中來回掃視着。
“啊啦啦,生氣了?”就算如此她還是保持着笑臉。“但是,想生氣的是這邊吧……。吶,爲什麼看着有着這麼可愛的一張臉的江之島盾子醬卻沒有任何慾望呢?爲什麼?吶,爲什麼沒有慾望呢?”
“是誰!”
“唔姆唔姆,從這隻手上被抓傷的痕跡來看,這是男人留下來的呢。是非常像優等生的傢伙留下來的呢。而且還是個精神狀態非常糟糕的,由於衝擊過大而一直沉睡着的傢伙留下來的呢。”
“正因如此,這次非常想保護住吧。人家懂的,你已經不想遭受那種慘痛的回憶了嘛……但是,就算如此還真是困擾啊。真的很困擾啊。那麼,以此作爲基礎重新問你一遍吧……”
和着一聲巨大的嘆息一起,松田夜助的視線偶然落在了自己的雙手上。
“說真的,現在開始你打算怎麼做?”
在此之後,噪音也,人聲也,什麼都消失了……我的身體一邊被麻痹着一邊停滯了所有機能。
急忙跑着終於到達了她的房間,雖然房間沒有上鎖,但那裏什麼人都沒有。只有氣勢強勁推開的門產生的風壓,讓房間中貼上的貼紙啪嗒啪嗒地發出虛無的聲音。
聽着那樣的她的話語——松田有了重新的認知。
“……你指什麼?”
聽到那些話的松田臉上開始失去顏色。
一邊用着比剛纔軟弱許多的聲音喃喃着——他決定先離開這個這個房間。
在牀的另一側——剛纔的她像哼哈二將似的叉着腿站着。
然而在下一個瞬間——
然後放掉了松田的手,她再次開始繞着松田周圍轉動。
轟鳴聲響了起來。
但是——那裏沒有任何人。
那個轟鳴聲後面接着響起來的是——笑聲。
“別開玩……笑了……”
“……果然,你是個異常者。”
江之島突然變成了生氣了般的語氣。
這樣,反問過去的瞬間。
就算如此,總算是來到了這個生物學大樓的松田,用着像是發條用盡了的人偶一般的腳步走上了臺階,站在了神經科學研究所的前面。
“如果是這樣的話,你會說什麼?”
但是一副不管他有沒有反應的樣子——江之島像是什麼也沒發生一樣又邁開了腳步。
雖然松田慌忙想把手拉回來——但江之島抓住他的手卻一點也沒有移動。
“你做的事情我早都全部看透了……說到頭,如果那件事本身就和人家的計劃完全一樣的話,你會說什麼?吶,你會說什麼?”
緊握的雙手的力量變得更強了——就像那雙手現在還在繼續絞殺着他的脖子一樣。
明明還沒有到盛夏,白襯衫的背後已經被汗液溼透了。沾滿汗水的全身像鉛一樣重,到達假如是平時十分鐘左右就應該足夠的生物學大樓,花上了一倍以上的時間。
“嘛,雖然有說一起考慮不過我覺得方法只有一個呢……”
與此同時的,我注意到自己的眼瞼已經閉上了。
“不。現在還不會殺掉你哦。”
江之島在松田的正面停住——用着向上盯視般的視線窺向他。
就像是模型一樣輕輕地浮了起來的牀,開始咕嚕咕嚕地在空中旋轉,然後就這樣迴轉了好幾次後,終於像想起了重力一樣落了下來。
“……別、別誤會哦!”
“……給我適可而止!”
松田的臉上滲透着憤怒。看見了那個的江之島用鼻子哼了一聲,將手背到了腰後,悠悠地開始繞着松田周圍轉了起來。
對於沒有任何徵兆的就改變了性格的江之島,松田完全沒法跟上。
江之島一邊用黏糊糊的視線地向上翻着眼珠看向松田,一邊用着彈跳般的腳步咕嚕咕嚕地繞着他周圍轉着。
“唔噗噗噗,開玩笑啦!”
於是江之島小小地歪了下頭,“沒什麼。人傢什麼都不會做。”
看見了牀下有一個女人。
咕嚕咕嚕地在松田的周圍迴轉着,這次用着冷淡的口吻繼續說到。
“……你在說什麼?”
“……你不覺得有些過分嗎?不讓被稱做‘QUEEN OF善辯’的人家講話,就像是叫賽亞人不要戰鬥一樣哦?”
像是讀透了我的思考一般,那個聲音再次在我耳邊竊竊私語着。
臉色完全變了的松田慌慌張張地靠近牀邊——就像察覺到了一樣,那個下面有什麼東西在動。
然而在感到沮喪之前,一種違和感在身體中奔走着。
“……爲什麼,偏偏在這種時候出去了啊”
雖然被巧妙地隱藏了起來,然而讓人覺得有什麼人在這房間裏破壞過的痕跡,在桌子上,牀上,研究所的這裏那裏到處都能看到。
那種安心感和爆發一般的聲音一起被吹飛了。
然後就那樣靜靜地落下了。
“現在還,不能把你殺掉呢。因爲不讓你嚐到更加絕望的味道還不行啊。不讓你嚐到更多更多絕望般的絕望還不行啊。”
“都現在了,人傢什麼都不打算自發地去做了哦。因爲就算不那麼做其他的人似乎也會擅自去做些各種各樣的事情嘛。學生會的成員啊學院長啊評議委員會的成員……以及最喜歡你了的那個孩子也……大~家,都會爲了我而行動的。嘛,雖然第一名是你啦。”
“真是沒辦法呢。人家來幫你一起想想吧……”
於是突然光從周邊開始被奪去了。
剛張開的松田的嘴巴——馬上就閉上了。儘管緊緊抿住的薄薄嘴脣細微地顫抖着,松田什麼都沒有回答。只是僅僅地盯視着江之島罷了。
“你已經注意到了嗎?我做了些什麼……”
然而,在說完這句話後馬上就把腳步停住了。
——被弄亂過了?
那就是最後的語言。
出了宿舍的松田,馬上向着東區的生物學大樓而去。
他的拳頭現在還是緊握着的。就算再怎麼想把手張開也沒有辦法。雖然兩手的感覺已經早就已經麻痹了,明明如此但是隻有絞殺村雨早春的脖子的感覺還牢牢地殘留了下來。
松田不禁一腳踹在了牀上。乾巴巴的金屬音在研究所內響起。
“啊啦啦,手上滿是傷哦?莫非是被誰抓傷的嗎?看起來好痛呢。幫你舔舔吧?”
然後松田看到的是——跳上了空中的牀。
“已經……知道到這種程度了嗎……?”
“……這就是你的本性嗎?”
看見了那個的江之島——帶着恍惚的表情的顫抖着身體。
“你的目的是什麼?”
突然,村雨早春赤紅的眼睛鮮豔地浮現在了腦中。
——莫非被發現了麼?
“啊嗯……果然松田君做出了一個很棒的表情呢。但是,讓我看到了那樣絕望般的表情的話,不是說不定會讓我變得想要更多了嘛。說不定會讓我想讓你變得更加更加絕望了嘛。”
“……是kamukura izuru。除了把這些事情都安到那傢伙頭上以外沒有其他方法了吧。把這些全當做那傢伙逃走後做出的,被稱作希望之峯學院史上最大最惡事件的事件的後續就好了。如果這樣做的話評議委員會的成員們的事情也是,學生會長的事情也是,萬事都應該能被解決了。反正那些人肯定還打算繼續把他隱藏起來啦。”
聽到這句話的松田,果然啊——這樣,在心中喃喃着。
就想到這傢伙的話一定就會這樣說的。
正因如此——
“你到底……想做些什麼啊……”
“所以說啊!剛纔不是也說過了嗎?人傢什麼也不會做!”
江之島用着高笑一般的聲音迸發出笑聲。
“人家只是因爲覺得很有趣所以稍微出來了一下而已。但是,只是稍微參與一下也沒什麼不好的嘛。反正,現在人家的存在根本就是不正常的事情,在此之上什麼都不會做的啦!”
那句話是她真正的想法還是其他的什麼他並不明白。而且,就算再怎麼問也不會明白的——松田理解到了。
“嘛,結局是由你來決定的呢。事情的發展會取決於你的行動而什麼都有可能發生哦……嗯,就按你喜歡的去做吧。因爲人家已經做好了怎樣的結局都能接受的準備了嘛。”
然後,江之島的腳步停下了。站在松田君正面的她,從那裏再次面對着他發問道。
“那麼,要怎麼做?反正做不做都是由你來決定的?”
就算知道這正如她所意——松田也只能反問過去。
“……你知道那個叫kamukura的傢伙在哪裏嗎?”
“不,不知道。”
江之島輕鬆地搖着頭。松田的臉不痛快地扭曲了。
“那麼,要嫁禍到kamukura的身上也——”
“沒關係的!因爲那種事情馬上就能知道了!”
江之島像是要遮住松田的話一般,用着尖銳的聲音斷言道。
“因爲啊,知道kamukura的所在地的傢伙現在在哪裏做些什麼,我都知道的清清楚楚呢!”
慌慌張張地想阻止那樣的江之島——
然後,她突然變成了一副什麼都沒興趣的完全沒表情的狀態。
但是嘴巴沒有動。
江之島一邊在動彈不得的松田周圍一蹦一蹦地轉着圈跳着,用全身表現着自己的小計謀成功了的喜悅。
“是的,兇器就是口紅!人家的口紅上塗上了毒藥哦!啊哈哈,說是毒藥!真像是一個古典而又令人懷念的詞彙呢!啊,但是安心吧,因爲不是會奪去性命的東西啦!”
突然變得嚴肅的臉——她用着像是響起比賽銅鑼前的拳擊運動員般嚴肅的表情說道。
“……但是,也不一定能讓他們坦白吧?”
那是,黏黏糊糊的,長長的,纏纏綿綿的,暴力般的——接吻。
於是,在下一個瞬間——
這樣呼喊的聲音,也沒有能從松田的口中發出來。
“吶,松田君加油哦。正在期待着哦。松田君打破眼前的絕望,取得勝利的希望這件事……人家正在期待着哦。”
然後她在最後,蹦到松田的面前着地後——
“對於我來說,那種雜魚般的完全沒有意義的終結方法也絕望般的有魅力啊——,也會這樣想想呢……”
——等下!
松田一邊擦拭着嘴角一邊問道
“啊,對不起!松田君很討厭那樣吧?”
松田沒有抗拒。只是困惑地接受着而已。
看着一動不動的松田,江之島像是將最喜歡的玩具入手了一般,打心底裏湧出歡喜般的笑着。
——別再做些多餘的事了。
在那裏轉過身來的江之島的臉上——是簡直像看錯了般的純潔的笑臉。
“……你打算去哪裏?”
“唔噗噗。松田君果然是個純情的人呢。爲了愛而一心一意地戰鬥的人呢。人家想“戀愛是盲目的”這句話一定也是以松田君爲模特做出來的語言哦……啊,人家並沒有把你當笨蛋,不如說很感謝你啊。人家對於可以和這樣的人生活在同一個時代的命運,是打從心底裏感到感謝的呢”
從那個距離裏,江之島溫柔地呢喃般地說着。
“也是呢,爲了重要的她不可能失敗呢。”
在用暫時來形容顯得有些過長的時間經過之後——江之島終於將嘴脣從松田處離開了。然後,就那樣沒有一點餘韻地轉過身,無言地向着研究所的大門處走去。
朝着那樣的江之島的背面,松田用着困惑的口氣發出聲音。
“唔噗噗。就算是松田君這樣的人也會被這樣古典的陷阱套住啊……”
“是呢。也不一定呢……”
“因爲本來就無所謂嘛”
那樣的語言沒有任何造作,毫無疑問的就是從她的真心中所滲出的語言。正因如此,果然——
“那麼接下來,最後給你一個忠告哦!”
“評議委員會嗎……”
輕輕地耳語着的江之島探出身體——兩人的臉接近到了幾乎貼在一起的距離。
於是江之島就這樣保持着清純的笑臉,向着松田無聲地走過來。
“呯碰,回答正確!”江之島用着得意的表情傲慢地說到。“去問那些傢伙們的話,kamukura在哪裏就馬上能全部知道了!”
“但是,那也沒什麼太大的關係呢……只不過如果不能讓他們坦白就會以無法得知kamukura izuru的所在終結而已,這樣的話你的計劃也將失敗,人家也只不過會被消滅掉而已嘛。只不過會造成這樣的後果而已,也不是什麼值得特別在意的事情哦……”
單方面開始的會話就這樣單方面的被結束——江之島取着搖搖晃晃的步子離開了研究所。
“那個啊,在這個劇本里面被給予了選擇權的只有松田君而已哦。所以奉勸你好好地考慮一下,好~好地煩惱下,然後再進行選擇哦。對於松田君來說什麼是希望而什麼是絕望……嘛,雖然它們是不可分割的而且意外的表裏一體就是呢。總之,把這個好~好地考慮一下……嗯,考慮一下……啊啊,不行了。不知爲什麼有點困了。是因爲這個話題太無聊了嗎……嘛,無所謂啦。總之就說到這裏……再見。”
她一邊就這樣看着窗外,若無其事地回答。
於是江之島一邊擺着架子——聲音突然沉下來了。
“……簡直就像失敗了也無所謂的口氣啊。”
一邊用平淡的語氣輕聲說着,江之島拖着有氣無力的步子向着窗戶走去。然後她將有點無精打采的視線投向窗外,輕輕地向窗邊靠去。
就這樣走過來的江之島,在互相之間的腳尖都能觸碰到的距離——終於停止了。
他呆然的繼續站着——在全身的麻痹感消失之前只能這樣一動不動的等待着。
惡魔的表情之後的下一個瞬間是天使的笑顏——不管哪邊都不是造作出來的東西。所以只是和她說話就會繼續動搖,激烈的疲勞感也隨之侵襲而來。
不,不僅是嘴巴,全身都像麻痹了一般動彈不得。
然後她將身體更進一步地向前探出了。
“嗯,作爲接吻的回禮打算稍稍幫你一下。”
兩人的脣重合在了一起。
從研究所向下俯視着東區中庭裏的——預備學科生們的遊行。
“……你是個異常者。”
——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