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彈丸論破Dangan Ronpa∕Zero》 · 小高和剛 · 2萬 字
穿過柵欄的縫隙侵入校舍之內後,看見了舊校舍的裏側。
爲了尋找入口而沿着建築物轉圈時,看到了正面的巨大的玄關。是因爲門栓壞掉了嗎,玄關的門半開着,沒有上鎖的狀況一眼就能看出來。我一邊慎重地警戒着周圍一邊將身體滑入了門扉的縫隙之間。
那扇門的背後是,陰暗的充滿灰塵的玄關大廳。
“……松田君——”
像這樣,一邊呼喊着,我一邊進入了玄關大廳。腳上穿的那雙吸滿了水分的靴子踩上地板發出潮溼的聲音。
“松田君——。在哪——?你在哪裏——?”
一邊這樣喊着一邊瞅向裏面的走廊時——突然注意到了一種違和感。
——是不是太暗了?
這個玄關大廳先不提,連這之後的走廊都被幾近不自然的黑暗包圍着。
那簡直像是一切光線都無法傳達到一般。
可是現在還是白天。就算外面再怎麼在下雨,走廊上的窗子裏明明應該是會射入陽光的——
吧鏘。
黑暗中響起了一個奇怪的聲音
“哇哇!”
而且那個聲音不止一個,從那裏開始連續地鳴響着。
吧鏘、吧鏘、吧鏘、吧鏘、吧鏘——
合着那樣的聲音一起走廊上一盞盞的燈光亮起,然後再聲音停止的時候——建築物裏已經完全充滿了明亮的光線了。
“……松田君?”
我只能這樣想到。
肯定是他在回應着我的呼喚。被那樣的期待推攘着的我,被人工照明包圍着繼續在走廊上前進。
這樣說着,神代君不滿地鼓起了臉頰。
“反正,你是在擔心着松田夜助吧?”
“……吶,大姐姐,你在看哪?我的話在這裏”
最後,只能這樣說明道。
“啊啊,是那個神代君吧!”
“啊哈哈,作爲興趣使用的暗視眼鏡立大功了!”
——舊校舍是這種地方啊。
“雖然我覺得你應該已經知道了……希望之峯學園史上最大最惡事件,就是在這個舊校舍發生的哦。是的,【什麼都是從這裏開始】發生的。”
然後神代君的聲調一口氣地嚴肅起來。
“嘛,但是好好想想的話,在這裏見到大姐姐說不定也挺好的呢。因爲,如果身爲當事者的姐姐不在的話解決篇就無法開始呢”
似乎要將所有線索一口氣收束般的語氣——正如講解着解決篇的偵探角色一般。
神代君非常誇張地沮喪到。
首先,這裏沒有窗戶。從校舍的一層到最頂層全部的走廊和教室的窗戶,都被厚厚的木板釘死了,似乎這正是校舍內不自然地黑暗的原因。而且,走廊啊教室裏啊到處都散亂着各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惡趣味的物件
我迷茫着走下了樓梯。然後和等在樓梯平臺處的神代君合流後,和他並排着繼續下樓。
但是,反應淡薄也是當然的事情。因爲事件什麼的解決篇什麼的——那種事情於我而言怎樣都好。
我現在不見到松田君不行!
那是無法從他稚嫩的臉龐上想象到的,危險而冷酷的眼睛。
一眼都不看一下困惑的我,神代君將這句話甩在身後。
慌慌張張地轉身後——咦?那裏沒有任何人。
“……沒關係。松田夜助應該馬上就會到這裏來了。”
“但是,不僅是這樣而已哦。更加惡劣的是,知道這個事件的學院側並不打算將事情的真相公開,而是打算將事件本身隱藏起來”
但是似乎已經被對方接受了的樣子。
“……嗯、嗯。”
我慌慌忙忙地,追向了就這樣有節奏地下着樓梯的神代君。
“……松田君、松田君的,吵死了。好了現在給我閉上嘴好好聽聽我的說明。”
“……嘛,也好呢”
在溫室中被培育的——和僅僅生存在自己那被關閉的世界裏的我是一樣的。簡直就像是在說着自己的事情一樣,我不由得咯噔了一下。
“好了好了,再不趕快走的話就把你扔下了哦~!”
看來他的解決篇,已經開始了的樣子。
“怎樣進來的已經忘記了嗎?真是的,真拿你沒辦法啊!”
一邊搜索着松田君一邊來回步行着的這個建築物,是空有學校之名的奇妙空間。
我馬上打開<音無涼子的記憶筆記>,在大腦的刺癢感來到之前想了起來。
“……嘛,都已經進來了也沒辦法呢”
順便說一句,在漆黑的校舍裏找到電閘將電源接上,也是他做的事情。
“……咦,但是爲什麼神代君會在這種地方?”
“肯定學院方非常恐慌吧……因爲,如果這個事件被知道了的話,《才能纔是人類的希望》這個學院的理念將被從根本上完全被顛覆呢。如果發展成這樣的話學園的權威將會失去,最壞的情況下甚至會危及到這個學院的存續……所以學院方將這個事件完全地掩蓋了。嘛,實際上也有被OB們施加的壓力……但是可憐的是學生會的傢伙們呢……”
“誒,小孩子?”
“嗯~,很難得的記得呢……”
比起那個更重要的是松田君。
那是斑井兄弟——執着地追查着這個事件的他們的臉。
“由於kamukura這個學院裏產生了獵奇的大量殺人事件……真是的真是最糟糕了呢。因爲作爲本應比起誰都滿溢着希望的《超高校級的希望》,卻引起了這樣的絕望般的事件哪。確實是只能用最惡來稱呼的事件了”
作爲結果,這個建築物已經幾乎沒有作爲學校的影子了。
重新環顧四周——果然還是沒有看見任何人影。
然後重新思考着。
終於疲勞了的我,停下了腳步。
於是神代君大大地咬了一口從懷中取出的點心麪包,用着得意的語氣說道。
由於我不覺得這裏還在被作爲學校使用時是這幅模樣,那麼應該是誰因爲什麼目的而特意做成這樣的吧。可是是誰,又爲了什麼?
一邊被這種異常事態惶恐着,一邊將意識集中在聲音傳來的方向,緊緊凝視着那裏——然後少年的身姿漸漸浮現出來。
“確實是最惡的事件。的確是希望之峯學園始創以來最惡的事件啊。因爲,構成希望之峯學園的尖子生的學生會的13個人都被殺了啊……但是啊,從那樣最惡的事件中生還的人有兩個……一個人是身負重傷總算逃出來了的《超高校級的學生會長》村雨早春,另一個人是——”
然後我,一邊喊着“松田君真是的!”,再一次重新看了一邊廁所啊教室——可是哪裏都沒有看到他的身影。
然後神代君驕傲地說明着自己是怎樣到達這裏的。關於這個——他對於這個學院正開展着各種各樣的間諜活動,作爲結果,他知道了一連串事件的祕密就隱藏於這個舊校舍之內。然後,實際潛入這裏正好是我來到前不久——似乎是這樣。
“……可是,那個kamukura izuru引起了非常荒唐的事件。”
“怎麼了,大姐姐?快點跟過來!”他又回到了一直以來的天真無邪的笑臉。“好了,快點!”
“不如說,姐姐這邊是怎樣進入這個地方的?舊校舍的周圍不是應該有警衛員在來來去去的嗎?沒什麼存在感的我還好說,我覺得普通人的姐姐是不可能進來的啊?”
“無需隱瞞,那個kamukura izuru是,被稱作《超高校級的希望》的非常厲害的人。Kamukura是希望之峯學園耗盡全力研究的,培育出的,可以稱作是希望之峯學園的總決算的,身懷所有領域的才能的超高校級。確實是一個對於希望之峯學園而言就是希望之所在的傢伙呢。正因如此學院方爲了守護那個存在一直把他作爲祕密隱藏着,拜此所賜就算是這個學園的學生,關於kamukura izuru也什麼都不知道。就算是男是女都不知道呢……總之完全是個在溫室中培育出來的傢伙哦“
“但是,在那樣的黑暗中,也真能把電閘找到呢”
“是是,就在這裏”
現在不是在意他們的時候。
“嘛,這也沒辦法呢。就連我都嚇了一跳嘛”
“這是我的臺詞”
背後傳來的沒有任何預告的聲音讓我不由得跳了起來。
“啊,果然,又忘記了!”
“啊哈哈,一下子就說到這個話題,姐姐還真是心急呢。嘛,但是這種心急我也不討厭哦。你看,美國電影裏不是常有的嘛。就是一邊脫着衣服一邊已經快速開始了那樣的場景之類……那種心急不知怎的能讓我興奮起來呢!”
對於終於開口的我的問題——神代君微微頜首。
學生會——這個詞彙擅自地進入了我的腦內,和腦部的刺癢感一起,某個記憶被硬生生地發掘出來了。
少年像是厭倦了般地將手撐在了自己的額頭上。
“……誒?解決篇?”
“嗯~,這樣啊……”
這樣說着,說話的聲音從我的正對面——走廊的正中間傳來。
神代君含着笑一口氣將剩下的點心麪包喫光後——突然向着某個地方走了起來。
回頭的神代君的視線讓我的全身不由得僵硬了。
“在開玩笑的是你這邊吧”
就這樣做着的時候——不知何時已經來到了最頂層了。
“松田君!你在哪裏!”
“即是說,這個陰謀的全貌我已經完全掌握了。接下來只要像諜戰片一樣啪啪地解決掉它,就大功告成了!”
接着,輕快地跳下了樓梯平臺,然後再次轉身。
他將鼓起臉頰的空氣,化作嘆氣吐出來,
我不由得詞窮了。說是警衛員居然就這樣放我進來了也不會被相信的吧——
“等下,不要開玩笑——”
“kamukura izuru……”
馬上正色再次進行說明。
“然後,主導這個隱蔽工作的是,希望之峯學園實際上的首腦,評議委員會的人們。那些人,知道kamukura izuru並非單單的受害者,而且還是這個事件的犯人,即使如此還是偷偷把他藏匿了起來”
“真是的,已經是第幾回的自我介紹了啊,這個!”
“誒?”
“就在……這個舊校舍?”
自己也被自己不由得脫口而出的詞語怔住了。
這就是其會被稱之爲《希望之峯學園史上最大最惡事件》的理由——確實,對於學院方而言是個只能被這麼稱作的事件呢。拼盡全力培育出的存在,卻犯下了前所未聞的獵奇殺人事件——除了最惡已經沒有什麼可以來形容它了。
一邊有節奏地走下樓梯一邊說出的他的話語,全部都映入了我的耳朵。我既不搭腔,也不記入筆記,只是用耳朵就這樣聽着。
“呀,似乎你狠狠喫了一驚呢“
“那麼,首先從希望之峯學院史上最大最惡事件開始說明吧”
“……誒?去哪?”
“那麼走吧。接下來就一邊走一邊說。”
“呀呀呀呀呀呀呀!“
“咦咦咦!?你的反應太淡薄了吧?!”
“那個……不知怎的就變成了這樣……”
神代君用不容分說的迫力將我壓倒之後——然後他將視線轉回到了前方——咚、咚、咚地,用着跳躍般的步伐走下了樓梯。
“吶、吶等我一下!你知道松田君在哪裏嗎?”
“……我是神代優兔。就是第七十七期生的超高校級的諜報員!”
明明沒有人卻能聽到聲音。
“因爲啊,學生會的傢伙們完全是白死了嘛。真是殘酷呢。爲了學院的《希望》什麼都變成踏腳石也無所謂嗎……就算不是預備學科的傢伙們,會這樣想也是當然的吧”
我搖晃着腦袋,努力將斑井們的臉逐出思考之外。
然後,神代君雖然向我投來了奇怪的粘呼呼的視線,
我一邊瞅着經過的教室內,“松田君——?”打開廁所的門,“松田君——”一邊走上了樓梯,“松田君——?”又瞅向別的教室,“松田君——?”打開廁所的門,“松田君——”一邊走上了樓梯,“松田君?”
因爲好像很可怕,就不去問這是什麼興趣了。
——呃,咦?
“不管怎麼樣,不可能把身爲這個事件發生的場所就這樣放置不管呢。反正也要再次加重警備的那麼順便……應該就是這麼思考的吧?”
一邊下着從二樓通往一樓的持續的臺階,神代君淡淡地繼續道。
“可是對於學院方來說的誤算是……有一個計劃着利用這個本應被隱蔽起來的事件的,麻煩的傢伙存在。
“江之島盾子……”
正當我將這個名字說出來時——我們到達了一樓。
“……在這邊。跟過來”
神代君毫不迷茫地,馬上踏出了腳步。
“作爲事件的第一發現者的江之島盾子知道此次事件的真相。而且,她的目的正是着將kamukura izuru拉出來……並以此將希望之峯學園顛覆。”
一邊走路一邊進行着的神代君的解決篇,也開始突入核心部分了。
“在這之後發生的,全部都是江之島盾子計劃好的事情。評議委員會的老人們一起行蹤不明的那件事也是。那個也毫無問題地就是她幹出來的吧。肯定憑藉暴力拷問着評議委員會的傢伙們,要他們把kamukura izuru的所在地說出來了吧……即使如此,江之島盾子還真是個恐怖又麻煩的傢伙呢。真是的,什麼超高校級的女孩啊……”
一邊聽着神代君那樣的話語,又是一個伴隨着刺癢感的閃回……我的記憶正在復甦。
這回看到了一個被水泥包圍着的鐵格子的房屋。那裏有着被悽慘地縫上雙眼的老人們的屍體。
“……大姐姐。在發什麼呆呢。在這邊哦,這邊!”
在遙遠的前方站着的神代君的聲音傳來時——我終於清醒過來。
“啊,對不起……”
我小跑着跑向了神代君的身邊。他在一樓的走廊最裏面的盡頭處停住了腳步。在他的前面已經只有牆壁了。
“大概,我覺得就是在這附近吧……”
“……你是指什麼?“
然後神代君將雙手放在牆上,像是在尋找着什麼一般開始擺弄着。
“……有了,就是這個!”
這樣下定決心的我一口氣向前前進着,就這樣順勢飛入了電梯。剛乘上電梯的瞬間我的腳邊就大大地搖晃了一下——果然我已經後悔了。
“不,雖然害怕是確實的……但是也有着和害怕同等程度的期待呢。Kamukura izuru呀江之島盾子,學生會的菁英們呀松田夜助,以及評議委員……能夠解決把這麼多個性人物捲入的麻煩機會,並不是很常有的。如果能解決這個麻煩,我的名字一定就會被篆刻在希望之峯學園的歷史之上的。作爲救出《超高校級的希望》的傳說中的間諜,神代優兔呢!”
水泥和柱子剝露出來,氣氛簡直就像正在建設中一樣,是一間煞風景的房間。
“啊哈哈,肯定害怕吧!”
是的。我僅僅是爲了見松田君才連這麼危險的地方都過來了的。肯定只要見到松田君的話一切都能被解決的。這個噩夢,我的腦袋——什麼都應該會順利被解決,然後happy end正在前方等待着的。
“那種事情,就像是在問游泳選手<明明這麼痛苦爲什麼還要堅持游泳到這個地步呢>一樣哦……拘泥於此不是當然的嗎。因爲我除此以外就什麼都沒有了”
前面變成一直線伸展着的細長的道路。裏面的盡頭處能看到向兩邊打開着的森嚴的大門。
“稍等一下”
意外的,神代君一副喫驚的表情。
“啊,姐姐也伸展一下身體會比較好哦?爲了預防不測的事態嘛。好了,做做看看吧。將胸部噌噌~地張開”
我不禁一手抓住了神代君的肩膀。
“可是,我們自身也正渴望着這種偏激的生存方式。正因如此纔來到了希望之峯學園呢。爲了用自己得意的才能一直戰鬥到底啊。這對於這個學院的大家,以及大姐姐也應該是一樣的吧?所以不戰鬥不行。就算再怎麼恐懼也必須戰鬥下去。這與<相信自己而努力>之類的廉價的口頭話語不一樣,是義務。如果從那裏逃走的話,我們將會否定掉自己的存在本身……正因如此我們不戰鬥下去不行啊”
“剛纔也說過了吧?這裏就是kamukura izuru隱藏的地方哦”
“……似乎到了呢”
實話說,就算是比誰都持續懷疑着自己本身、自己頭腦的我,也非常理解神代君的心情。
——反正與我無關。
然後我覺得我終於——窺見了他的真心。
“要點是,kamukura也是被害者哦。【某種意義】上呢”
終於來到盡頭了,我們在那裏停了下來。
“啊,但是不只是在害怕哦”
“但是,如果戰刃骸不是的話那麼共犯者是……”
“實話說,非常害怕、已經到了想逃跑的地步了。真是的這種地方還是第一次來呢。沒想到,本人居然會如此害怕着恐懼啊……但是,正因如此我很期待。因爲跨越這個恐懼之後,我就應該會作爲間諜更進一步地成長起來呢!所以我不會逃的。爲了作爲間諜power up我是絕對不會逃跑的!”
剛鐺——和着一陣巨大的搖動,震耳欲聾的發動機的聲音停止了。看來,這個電梯裏的旅途也要迎來終點了。
突然覺得周圍彷彿都靜了下來——這種奇妙的感覺侵襲了我。
他一定在相信着自己的才能的同時,也同樣激烈地討厭着它吧。
這樣說着,神代君吐了吐舌頭苦笑到。
“是指……戰刃骸的事情嗎?”
說他某種意義上是——被害者?
“那麼,【黑幕們】已經來到了嗎……”
神代君保持着笑容回答道。
“什、什麼啊……這裏……?”
那句話語給我的身體帶來了熱量。
他這樣說着,然後一個根本性的疑問冒出了我的腦袋。
“是想問我爲什麼對自己的能力執着到這個地步嗎?那真是一個愚蠢的提問呢,大姐姐”
“……肯定,這個電梯只是爲了隱藏kamukura而準備的吧。還真是相當用心的藏匿地點啊,這玩意”
那個瞬間,幾乎已無法以衝擊這個詞彙來形容的激烈衝擊侵襲了我。幾近極限地高鳴着的心臟的聲音像悲鳴一般在體內鳴響着,可以讓脊骨麻痹的寒氣奪去了我的呼吸。
“肯定,就是那個”
神代君的眉毛略微一動。
——因爲害怕的話明明現在老實逃掉就好了。
對於從奇怪的話題開始再次展開的神代君的解決篇——我只能呆呆地聽着。
“不,我完全不知道這件事!這麼說的話共犯者就有兩個人了呢!這還真是這還真是……完全成了一個大組織了呢”
神代君簡直已經在用舌頭舔舐着嘴脣了般迫不及待地說到。
門的那一邊是,大概有着十張榻榻米大的,什麼都沒有的空間。
咯咯咯咯咯——和這樣的聲音一起,牆壁像自動門一樣滑行着打開了。
像這樣,誇耀般地說着的神代君將鑰匙轉動之後——
“啊哈哈!就知道你會這麼說!”
“……松田君也在那裏嗎?”
那裏是一臺似乎在工廠之類的地方很常見的簡易電梯。
“……嗯?怎麼了?想要決戰前的吻之類的嗎?”
“喔,正中靶心!正想着是不是這樣!雖然在校舍裏全面地來回找了一圈,其他可疑的地方完全都沒有啊!”
“吶,神代君,爲什麼——”
“誒!?她很可疑嗎!?”
然後,緊接着。
“……哎呀哎呀,還真是期待呢!”
能想到的只有她。應該說,我能回憶出來的登場人物中——其餘人物只有她而已。
他像是在搶先我的提問一般答道。
神代君指着房間的角落。
——說起來,他所說到的松田夜助是誰?是哪裏的松田夜助?
神代君一句話也沒有說地將手放在巨大的門扉上。我也模仿着他將手放上去時——我知道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一直沒心沒肺的他也正在緊張。
一邊呆呆地說着,神代君一邊將手伸向地板上推出的電梯操作盤。在那裏有着的按鈕只有兩個。<1樓>和
——神代君短短的指頭毫不猶豫地按下了
。
我們一邊在昏暗並奇妙涼爽着的道路響起腳步聲,一邊直直地走向最裏面。嘴脣極度地乾燥着,打算浸潤它的舌頭也乾巴巴的。
剛一說完,神代君踩着有力的步子向電梯直線走去。我還在躊躇着沒有走動事,他已經一邊手動打開了電梯的門一邊大聲喊道。
突然,他的雙眼閃閃發光地變得愈加銳利。
應該說,是我的思考正在全力地拒絕進行理解。
“嘛,都到現在了我就說吧……說到頭,kamukura izuru並不是應該被稱作犯人的存在。Kamukura只是被捲入其中的一個可憐的傢伙罷了。實際上計劃着這些的是江之島盾子。即是說,她並不僅僅是第一發現者,而是在背地裏操縱着《希望之峯學園史上最大最惡事件》的【黑幕】呢。然後,作爲幫手暗中活躍着的就是松田夜助……不過,明明是男人還用幫手來形容是不是有點奇怪?”(注:‘幫手’的日文原詞是‘女房役’)
“好了,快點過來!你想見松田夜助的吧?”
“……不,不用了”
“如果從我這裏把間諜活動奪走了的話我就什麼都不剩了。只不過是一個像極端不起眼的小孩一樣的男人……只是這樣而已。但是擁有才能就是這麼一回事吧。我們正因爲擁有才能才無法選擇生存之道。在被賦予才能的時候,我們已經只能在被決定的劇本里活下去了……哈哈,真是個偏激的生存方式呢”
“……大姐姐,在那邊”
“……誒?救出?”
“實際上啊,我已經連標題都想好了呢!<希望之峯學園救世主《超高校級間諜》神代優兔>!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很惹眼吧!非常——惹眼不是嗎!已經惹眼到都可以將我的無存在感吹飛了!”
神代君一邊笑着,一邊開始咕嚕咕嚕地當場轉着圈跳起了舞。簡直像是抑制不住興奮的犬一樣。
一邊這樣說着他一邊從口袋中取出來的是,細長的棒狀的——看來是鑰匙的樣子。神代君將那個鑰匙插入了牆壁上的洞穴裏面。於是,嘎啦地,他的手中發出了細微的響聲。
過了一會兒發出聲音的他的指頭前方,可以看見一個小小的空着的洞穴。
像這樣天真地笑道之後,他慢慢地返回了認真的表情——然後,生氣勃勃地開始說話了。
被賦予才能的人們一定無論誰都是這樣的——不知爲何我這樣感到。
突然,一聲誇張的發動機聲響起,腳下的地板猛烈地搖晃了一下。然後持續嘎塔嘎塔地不安定地搖動着後——電梯開始緩慢地下降了。
馬上的,神代君就發出了歡呼一般的聲音。
“我也並不是想從學園那邊得到感謝……可是這種場景幾乎已經能浮上眼前了呢。學院長一邊流着眼淚一邊跪在我面前感謝着的樣子……啊哈,啊哈哈哈”
“不是那樣的事情……”
“共犯者是指……”
“但是,松田夜助進行協助的並不只是這些事情。就像剛纔所說的一樣,評議委員會的人全部失蹤也是江之島所幹的勾當……看來松田也和那件事有關哦。真是的這兩人還真是一對好搭檔啊!”
所以我不能不去!
然後神代君像是在辯解一樣附加着說明。
在說些什麼完全不明白。
“吶,<黑幕們>,是怎麼回事?”
這次,輪到我一副驚訝的表情了。
“當然,是松田夜助。”
“是已經來了,還是即將到來我並不知道……不過無論怎樣,松田夜助是肯定會到這個地方來的吧”
終於停止了狂氣的舞蹈的神代君,在返回寂靜的電梯內用着神妙的聲音說道。然後他一邊向着電梯的門走去——
“救出是什麼意思?因爲……希望之峯學園史上最大最惡事件的犯人,不就是被稱作《超高校級的希望》的kamukura izuru嗎?”
我不由得反問道。雖然至今爲止我都在沉默着認真聽他講話——但正因如此,對於那種說法察覺到了疑問。
神代君踏入了前方的道路——我也追了上去。
正因擁有才能,便被賦予了只能在此處戰鬥的宿命——如果要說這是偏激的生存方式的話,某種意義上說不定還真的是這樣。
“看上去似乎真的很快樂呢……不害怕嗎……?”
已經歪曲了——但是,肯定不止他一個人是這樣。
“可是,從評議委員會的傢伙們開始,至今爲止誰都沒有發現《那個可怕的事實》。正因如此,只將kamukura以隱蔽他這樣的理由囚禁起來了……不過如果我曝露這個真相,然後追逼上《真犯人》的話……你不覺得這是能留在希望之峯學院歷史上的大活躍嗎?”
——松田君。
然後就這樣兩人同時用力後——門和着一聲非常誇張的聲音一起打開了。
“肯定,知道那兩個人關係的只有那兩個人自己哦。嘛,至少學園方是不知道的吧。正因如此,學園方纔委託了松田夜助去協力進行調查……雖然是這麼說,這個也是他們計劃出來的發展吧……總之,作爲結果,江之島成功地躲過了學園方的調查”
我完全變成了一個連隨聲附和這樣的反應都做不出來的人體模型。
“啊~啊,還真是一不小心說漏嘴了啊……關於這一連串的事件的共犯者,本來打算在大家都聚集了的時候說出來的……”
“嗯,這個是,外面的警衛員持有着的,我從他們那裏順到的……”
這樣一邊說着,神代君將雙手向正上方舉起,唔唔地大大伸展了一下身體。
產生了什麼討厭的預感。非常討厭的預感。即使如此我還是問了。沒辦法不這樣問道。
我被告知了並不想知道的事情——頭好痛。胸口好痛苦。有想吐的感覺。
“而且,作爲那兩人正在聯手的決定性的證據……被我看到了呢。嘛,正因爲看到了那個,我才注意到了這件事情的真相……”
已經不想聽了!
可是他像是要讓那樣的我正視現實一般——將事件的繼續說了下去。
“……是【江之島盾子和松田夜助的love se】哦”
——江之島盾子和松田夜助的love se?
那是什麼。
那算什麼。
那是什麼。那算什麼。那是什麼。那算什麼。那是什麼。那算什麼。那是什麼。那算什麼。那算什麼。那是什麼。那算什麼。那是什麼。那算什麼。那是什麼。到底是怎麼回事啊啊啊!
我聽到了嘎啦嘎啦的什麼東西崩壞了的聲音。
那是我的精神像多米諾骨牌一樣連鎖般的開始崩壞的聲音。
<松田夜助><江之島盾子>
,寫着這些文字的多米諾骨牌,正像雪崩一樣崩壞着倒落。
全部都是計劃好的事情。
被江之島盾子計劃好的事情。
我和松田君的關係也是。以及我對松田君的戀慕以及所有的一切——都是被計劃好的事情。
——松田君。松田君。松田君。松田君。松田君。
松田君?
被背叛了——那個詞語在我的耳朵深處迴響着。
被背叛、被欺騙、被利用、被操縱——這就是真相。
這個事件的真相。
那種事情是不可能的。
那個刺癢癢的感覺立刻就變成了疼痛。而且還是伴着發熱的疼痛。那是我自身發出的危險信號一般的東西也說不定。快想起來了的音無涼子和,忘記一切的音無涼子正在互相攻擊——那個摩擦熱就變成了疼痛的原因的樣子。
我立刻回了頭。
由於實在是太過驚愕了,我幾乎沒有自己正站在人死了的場景面前的自覺。由於這個原因所有的反應都遲鈍了。本來的話我應該會迅速從那裏逃離的。因爲——很容易就能夠想到讓神代君遭受到如此慘景的人物正在非常附近的地方。
頭蓋骨內的壓力處在,什麼時候鼻血噴出來也不奇怪的高壓下,我連牙齒都咬不住地咯噔咯噔顫抖起來。
“是、是誰?”
“嗯~,是個相當不錯的地方嘛”
“而且……對於我而言,也還需要一些思考的時間……所以,從今以後要怎麼做,也再談一會兒話後再決定吧……”
一邊忍耐着胸口被擰緊了般難以呼吸的緊張感——即使如此我還是像硬擠出來一樣一邊問道了。
“那句話……是在問我嗎?”
正在用平淡的語氣自言自語地說着不是很明白的話的他,語氣簡直像是在棒讀着戲劇臺詞一樣。對於他那副樣子感到恐懼的我,不讓他察覺地偷偷來回打量着大廳。但是,那裏只有換氣用的管道,可以逃出去的地方好像哪裏都沒有。作爲唯一的出入口使用的電梯前面——kamukura izuru正站在那裏堵塞住了它。
“爲什麼不記得了?”
“嗯嗯。說不定是和解決篇的開始,非常相應的舞臺呢……”
“我至今爲止究竟都做了些什麼事情……你有好好知道的必要。”
“就、就算你問我爲什麼也……那個……我、我很健忘的……”
“那、那個……請等一下!”
“不知道的話還比較好啊……”
“……你就是嗎?”
或許,是我產生了很大的誤解也說不定。雖然我一直覺得我至今爲止從未見到kamukura izuru這個人物——說到底真的是這麼一回事嗎?
一邊說着,一邊慌忙將目光落向<音無涼子的記憶筆記>——就在那個時候。
江之島盾子謀劃出的——
“……真可憐。”
“誒……?”
是希望之峯學院多年研究之集大成,希望之峯學院的象徵,
是在追隨着我的視線嗎,kamukura也俯視着神代君低喃到。
“江之島只是,想給預備學科的人們積鬱的情緒火上澆油,然後煽動那些人而已……不,並不是煽動這種簡單至極的事情。不如說,那個是洗腦。”
“那傢伙只不過是爲了這個而犧牲掉了我和學生會啊。爲了煽動那些被當做掉車尾來對待的學生們,讓學校引以爲豪的尖子生們《互相殘殺》什麼的……真是的,實在是個最惡劣的事件吧?”
現在,在我面前的這個男人就是——kamukura izuru。
在把那個疑問說出來之前,我聽到了他發出一聲大大的嘆息。
——但是,已經遲了。
後面上來的神代君的聲音在大廳裏迴響着。
出於對太過支離破碎的結局的顫慄——
從電梯的旁邊處,緩緩地出現了一個人影。
“如果這傢伙也不與江之島盾子扯上關係的話……明明就不會面對這麼悽慘的下場啊……”
脖子完全朝着背後轉了過去——這對於活着的人類而言是不可能的。
哈?互相殘殺?
不,與其說是蹲着不如說是以大概是土下座的樣子跪着。
那一句話,把我的意識全部都吸引了過去。
被因他引起的恐怖和混亂的漩渦擊落的我,完全處於恐慌的狀態。
Kamukura簡直像是在說別人的事般淡淡地說到。被混亂和恐懼夾挾着的光是站着就很費力了的我,只能繼續聽着那樣的事情。
“hu、huiangsha是……什麼意思?”
確實可稱之爲一個正適宜的舞臺。那裏幾乎什麼都沒有。也沒有任何生活感。只有着壁紙以及地毯這樣最基礎的室內裝修,以及分別各一個的牀和衣櫃這樣最底線的傢俱——還有房間角落露出的馬桶而已。廣闊而豪華的牢獄——帶來了低預算的舞臺裝置這般的印象。
神代優兔?
搖搖晃晃地走出來後看見的是——天花板很高的圓形的大廳般的空間。感覺就好像一個小小的劇場一般。
呆然的只是站着就耗盡全身力氣了的我被神代君推着背部,從電梯裏被推了出來。
彷彿已經失去了所有的表情。
但是,比起那個更加在意的是——在那裏沒有任何人。
他蹲坐在我的腳邊。
“……那麼,接下來就從江之島盾子的目的開始說好吧?”
“好了,大姐姐。總之趕快出去吧。詳細的話等會兒其他人都聚集在一起了再說吧……好了,快點,快點!”
是一個身材削瘦的白色的男人——他所身着的微髒的襯衫和西褲都是希望之峯學院的制服。
“huiangsha……?”
“不過,對你來說不一樣。”
脖子被迴轉了一百八十度的神代君依然用着閃閃發光的眼睛看着天花板,身體已經完全不動了。只不過,只有從他的嘴角流出的鮮紅的血液像活着一樣蠢動着。
是在那個地下設施裏越過黑白熊腦袋們的後腦勺看到的影像——頭部被打碎,臉被切開,一邊發出尖叫, 一邊互相殘殺的紅色肉塊們。
一邊彎下身子一邊說出的話語,一切都沒有投入任何的感情。
剛、這樣想着的瞬間——我的視界中捕捉到了神代君的身姿。
但是,馬上沒有抑揚頓挫的聲音又在大廳中迴響着。
或許,他正在我的身邊監視着我也說不定。正在一直監視着掙扎着走向自身謎題的人物也說不定。
也就是說——這不是活着的人類。
但是——真的是這樣的嗎?
明明如此——但是我卻對上了他的視線。
如果是這樣的話,爲什麼?
什麼事情都僅僅只是照着她的劇本進行着——
“江之島在成爲密室了的舊校舍中把《學生會》和《超高校級的希望》關在了一起,爲了讓那十五人開始互相殘殺準備了各種各樣的陷阱。在地上撒滿了武器,威脅道如果在一定時間內不開始互相殘殺就殺死全員,爲了殺雞儆猴也殺了人……還有很多各種各樣的事情。那傢伙對於怎樣做才能讓全員變得疑心暗鬼,並開始互相殘殺……簡直,像是在嘗試一般。真是個瘋子吧……”
立刻飛速向後退。
那是一個筋疲力盡的表情。
“……你不記得我的事情了嗎?”
但是,那裏並沒有神代君的身影。
“如果我說我是kamukura izuru的話……你能想起來嗎?”
我不明白。雖然不明白——那雙眼睛非常令人毛骨悚然,我不由得將視線移開了。但是,像是在求救般彷徨着的視線接着停留在了神代君的屍體上——然後我慌忙地再次移開視線。
爲什麼,要用那樣的眼睛看着我?
同時電梯的門扉被神代君的手打開了,發出嘎啦嘎啦的聲音。
被事件捲入的我的真相。
所有的思想,所有的意識,所有的感情都失去了的表情。
這簡直就像是也在對自己說的話語一樣,我瞬間感覺到了自己生命的危機。
他已經——不是活着的人類了。
他已經,對於誰的聲音,誰的話語都——無法表達出任何反應了。
他正用着彷彿正掙扎在無底的悲傷沼澤中乞求幫助的眼神看着我。
一邊噌噌地搔着腦袋一邊說着話的他,沒有嘗試和我目光交匯。不如說似乎有故意避開我的眼睛。
伴着疼痛和激癢一起,腦子中某個光景浮現出來了。
“肯定,kamukura izuru會像這樣殘存下來的事情也正在江之島預計之中吧。這對於預備學科的人們而言是最壞的結果了——自己憎恨着的《超高校級的希望》殺掉了其他的希望存活下來,對於那些人而言應該除了bad end以外什麼都不是……而且,連學校方會把這件事情隱藏起來,也應該正在江之島盾子計劃之中。正因如此預備學科的人們,不僅是kamukura連希望之峯學園也開始憎恨了……”
我腳下的神代君,儘管正以土下座的姿勢跪着——他的臉向着的地方卻並非地板,而是天花板。
腦中又有刺癢癢的感覺向我襲來。
到最後,什麼都在江之島盾子的計劃之中——
“……誒?”
“說到底,希望之峯學園史上最大最惡事件,並不是單單的大量殺人那樣單純的事情……那個是江之島盾子謀劃出的《huiangsha》啊”
Huiangsha?
在那裏江之島盾子,戰刃骸,松田君,連同應該正隱藏在這裏的kamukura izuru都——一個也不在。
有知道的必要什麼的——哈?爲什麼要對我這麼說?
突然間那句呢喃般的話語——把我的疼痛全部都吸引了過去。
“誒……?”
在場的,剛剛神代君所提到的重要人物一個都沒有湊齊,取而代之的是,只有局外人的神代優兔和音無涼子這樣的狀況。
男人發出了凍結一般冰冷的聲音後——用更加寒冷的聲音問道。
我驚愕過頭了。
“如果不那樣笨拙地扯上關係的話,就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了……”
是被稱作超高校級的希望的——那個男人。
出於對太過沒有徵兆的展開的驚愕——
即是說,kamukura izuru的真實身份是——
“……然後我們開始了互相殘殺。因爲除此之外就沒有活下去的方法了。江之島把那樣的互相殘殺給預備學科的人們看了……象徵着這個學校的《學生會》和《超高校級的希望》被染上絕望,醜陋地互相殘殺着的姿態,清清楚楚地給他們看了啊。”
然後他嘆了一口氣。
希望之峯學園史上最大最惡事件——並沒有什麼大的意義?
松田夜助。江之島盾子。Love se——嘎啦嘎啦地崩壞着倒落。
我用着顫抖的聲音這麼問時——然後他像是頭一次察覺到我的存在一樣,慢慢地抬起了頭。
“說到頭《希望之峯學園史上最大最惡事件》,對於江之島盾子而言就並沒有大到那種程度的意義……”
“但、但是,爲什麼要做那樣的事情……給預備學科洗腦有什麼意義嗎?果然,是因爲想破壞希望之峯學園嗎……?”
然後kamukura——終於看向我了。
用着漆黑頭髮的間隙中露出的細長的眼睛——目不轉睛地看着我。
“那傢伙的目的是……更加荒唐的事情”
“荒、荒唐的事情?”
“預備學科的洗腦什麼的……對於那傢伙而言不過是播種這種程度的事情而已。對於希望之峯學園是最大最惡的事件……對於那傢伙而言卻不過只有這種程度的價值而已啊。”
Kamukura說出的悔恨的言語,毫不留情地包圍了我的全身。
“我只不過是爲了這種程度的事情被操縱着,然後被毀滅掉了。說不定是我注意的太遲了……不,只不過是拼命地讓自己不注意到而已嗎。不想相信那傢伙是這種程度的絕望的人類……這就是所有的真相。對於被這件事情捲入的我而言是絕望般的真相……”
“吶、吶……你和江之島盾子是什麼關係——”
“對於你來說是怎樣?”
我的提問,一瞬間就被注入了強烈感情的他的話語湮沒了。
“對於你來說這個事件有什麼意義?你所拿手的‘無關’嗎?如果無關的話,爲什麼開始想起來了?如果真的無關的話……就應該一直都忘記啊。”
“……誒?”
爲什麼——kamukura izuru知道我的口癖?
而且爲什麼知道——我正在慢慢開始想起回憶呢?
“果然是這樣吧?你開始回想起來了吧?正因如此所以纔想不起來我的事情了吧?正因爲我對於你而言根本不是多麼重要的存在……你纔想不起我的事情來了吧?”
然後kamukura izuru的雙眼變得非常尖銳——那雙眼睛裏蘊含着,彷彿帶着強烈毒素般的憎惡的目光。
“……真是個最差勁的醜女啊”
“誒……?”
然後,有個不可能的想法從我腦子中冒出來了。
松田君也、我自身也——
松田君就用着這種凍結般的聲音,焦急般地粗暴地說到。
“這是因爲,你開始想起記憶來了。正因爲你已經開始取回自己的記憶了……所以對於我的事情已經變得什麼都記不起來了。”
這樣,他蒼白着臉回答道。
“這、這是什麼……爲什麼……”
——你真的是松田君嗎?
“……哈?誒?什、什麼?”
“爲、爲什麼……那麼重要……?”
看到了電梯中顯現的她的身姿。
“……吶,松田君。這樣的事情已經可以住手了吧。”
恐懼和困惑的眼淚以洪水般的氣勢加劇着——我一邊努力壓抑着自己的淚水,一邊已經幾近拼死般用細細的嗓音問道。
“……已經太遲了”
“真、真的是……松、松田君……嗎?”
“那、那麼重要嗎……?江之島盾子……對於松田君……是、是重要到那個地步的人嗎……?”
但是——松田君搖了搖頭。
像凍結了一般的他的聲音,讓我的全身都急速地冷卻下來。
“我一直被江之島騙了……一直,一直……然而即使如此我還是無法放任那傢伙不管……我以爲如果是我的話能夠拯救那個傢伙。我以爲如果是我的話能夠阻止那個傢伙……我一直這麼以爲着。”
“那種事情我不知道!”
胸中的鼓動也,感情的興奮也……
“爲、爲什麼……說出這樣的話?”
“江之島盾子!”
“那、那莫非是……因爲江之島盾子?”
我被從松田君口中一疊疊湧出來的衝擊性事實的洪水,完全地吞沒了。但是,因爲是不論怎樣都必須去問的事情——所以我用溺水般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問道。
但是松田君並沒有認識到這一點——
他的聲音,開始染上了悲痛的顏色。
只是有着一切都已終結的自覺而已。
剛啷一聲聲響傳來,松田君立即轉過身去。
我再也無法忍受地全力大叫起來。
松田君毫不猶豫地馬上答道。
在呼吸都要被吞沒的緊張感中——我戰戰兢兢地說出了那個名字。
表達不出任何完整話語。脊骨被碾壓般的寒氣所侵襲,大牙顫動着像打擊樂一樣發出聲音。
我想起來了。如果見到了松田君後想跟他說的話呀,如果見到了松田君後想做的事情呀,以及最根本的爲什麼這麼想見松田君——那個理由已被我毫不在意地忘掉了這件事情,我也都想起來了。
然後他在那裏停住了——用似乎要將我刺穿的視線盯視着我。
那個尖銳的視線,將我完全地射穿了。
以及這個世界也——
“……江之島盾子?”
正是因爲忘記了這一點——我才覺得松田君是特別的?
連過去都沒有的我——是無法戰勝江之島盾子的。
“我已經回不去了。我也是你也是……已經無法回到原來的樣子了啊……”
——咦?
“似乎正好符合時間……的樣子呢……”
“真正的kamukura izuru似乎已經被帶到其他地方去了。所以,我和你纔會在這裏留下來……簡直就像是全部計劃好了一樣哪。”
因爲,我是怎樣記住松田君的——知道這件事的除了我以外就應該只有松田君了。
“結果直到最後,你還是沒有回想起來。就算想起了其他記憶,也唯獨想不起來我的事情……真是的,這是最惡劣到了什麼程度啊。居然以爲我是kamukura izuru什麼的,居然被這種連玩笑都當不了的話欺騙了……真是最惡劣了。這即是在說我這種人,對於你而言只不過是這種程度的存在嗎”
“肯定是松田夜助吧。”**
“總之啊,先回到研究所裏一趟吧。然後一邊高興地聊天一邊給我治療吧。如果這麼做的話一定……不論什麼都會恢復如初的!”
腦子中浮現出的不可能的想法,被裝上了名爲具體的裝備,變得更加強固起來。爲了打消那個念頭的我,像是抓着唯一的救命稻草般一心不亂地翻着<音無涼子的記憶筆記>,拼命地尋找着打消這個狀況的辦法。
松田君不是特別的存在?
“那傢伙對我這樣說了。在我失去了重要的存在的時候,這樣跟我說了啊。‘從現在開始讓我成爲夜助君重要的存在吧’這樣啊……真是的,這是該有多厚臉皮啊……但是,因爲這份厚臉皮我不需要再孤獨一人了。雖然那傢伙既不是我的家人、也不是戀人、也不是朋友……對於我而言卻如同整個世界一般重要啊。”
然後,他放棄一般地說出來了。
“……啊,一定就是這樣。”
越過那個肩膀我看到了。
“不止是這樣……我爲了那傢伙甚至殺了人。爲了封住知道事情真相的村雨早春的口殺了他。那邊的神代優兔也是這樣……爲了保護江之島,不能讓那傢伙活下去。所以……殺了他……”
“松、松田君?怎麼了……”
然後,就在這時。
——這是松田君的眼睛?
“結果,對於你而言我這個存在根本不算特別,根本就什麼都不算嗎。但是,你把這個事實忘記了……正因如此你纔對我懷抱了特別的感情。”
“我只不過是爲了補足說明而過來的……因爲、似乎就是這樣的劇本的樣子……”
“我知道的,什麼都感覺不到是吧?”
很自然地我開始後退。然而,我的腳馬上停住了。正在向後退的後背撞上了牆——我在那裏站着停了下來。
“爲、爲什麼……?我可是什麼都……”
“那、那是什麼……完全不明白啊……”
可是,爲什麼……要用那種悲傷的表情說這樣的話?
然後,有一陣強烈的刺癢感襲擊了腦子。那幾乎已經瘙癢到讓人想拼命抓撓腦子般的程度——然後,緊接着。
松田君像是有疑問一般喃喃道。
勉強想擺出一個笑容——但是臉上卻除了苦笑什麼也表現不出來。
被逼追着的我,除了像這樣乞求以外什麼都做不到。
因爲,這樣的事很奇怪!
“……誒?”
“我爲了保護江之島盾子究竟做了些什麼……你還沒想起來嗎?是嗎,那麼我就讓你想起來吧……”
那並不是爲了給誰聽,也不是爲了給我聽——只不過是爲了說給自己聽一般的語氣。
“希望之峯學園史上最大最惡事件……因爲那個事件一切都改變了。不,由於那個事件我終於注意到了。注意到了至今爲止一直以爲是一起生活着的普通的人,只不過是爲了操縱我而準備的僞物而已呢……”
“肯定不是吧,超級低能”
所以,爲了否定那個不可能的想法——我鋌而走險地詢問道。
我的乞求到最後已經變成了叫聲。
聽着他的話的我的腦海裏,至今爲止的光景一個個地閃回着。連感覺腦中刺癢感的餘裕都沒有。
松田君像是要追逼着那樣的我一般抬起腳,逐步向我逼近而來。
我有些膽怯地這樣說到後,
真正悲傷的——明明是我這邊。
和整個世界一樣——那就是松田君和江之島盾子的關係。
我發出了一聲巨大的嘆息。在那裏,浸入了放棄掉了整個世界的感情。
那個和金髮及華麗的妝容完全不合拍的戰戰兢兢的口氣——呃、不覺得有點奇怪嗎?
在此時,我已經什麼都無法相信了。
“你纔是爲什麼要說出這種殘酷的話啊。”
“那個,作爲說明……我想看到這個打扮你應該也能明白,總之就是我也被小盾子的劇本操控着,演繹出來了這樣的形態……嗯,就是這件事情。”
不,不如說從最開始就結束了。從最開始我就沒有勝利過。
她濃妝豔抹,頭上頂着蓬鬆的大波浪金髮,如同從時尚雜誌裏跳出來的一樣。穿得邋里邋遢的制服前胸誇張地大大敞開,裙子短到讓人覺得她腦子有病,從中伸出的兩條腿欣長而白皙——
我像是確信一般叫道。
不久後,那隻手就停住了。
“很重要”
“就算忘記了最後的結果也是一樣的……這種事情你自己應該是最清楚的。”
“已、已經夠了!那種事情什麼的全都忘掉,一起逃到哪裏去吧!”
那一頁是筆記上畫着的許多許多松田君的畫像。抬起視線,再一次和眼前的人進行確認的時候——思考中亂起八糟的拼圖碎片一口氣組合了起來。
這樣的事絕對很奇怪!
“……到底怎麼了啊?這是我這邊想問的話啊。”
“我爲了保護那個傢伙……把那個傢伙本身藏了起來。但是,那傢伙完全不理會那樣的事情,這次連評議委員也殺掉了……所以,我把那具屍體藏了起來。爲了那傢伙把它處理了。”
“……好了你聽我說啊”
然後,又一次——腦部開始猛烈地刺癢起來。
那句挖苦般的話語——已經證明了他就是松田君這一事實。
“啊,我並不是過來妨礙你們的……”
明明還什麼都沒有說,她卻開始辯解一般地說着了。
悔恨呀,嫉妒呀,這樣的感覺一點都沒有。
“……你、你是誰?不是kamukura izuru嗎?”
剛要從喉頭冒出來的言語被我慌慌張張地吞了回去。如果現在這麼問他的話,我能預見到會發生比現在還可怕的事情。
——已經有種,不論什麼都已結束了的感覺。
想起來眼前站着的她的臉。
我至今爲止應該不是作爲江之島盾子的臉,而是作爲別的誰的臉見過。
是的,那個應該是——戰刃骸的臉。
但是,緊接着新的疑問浮上了腦子。這是明白了這是戰刃骸的現在的我才察覺到的事實——如果是以前的健忘的我會怎樣呢?
華麗的妝容,金髮,胡亂穿着的制服,短的讓人覺得她腦子有病的裙子——看着這樣變裝着的她,可以把她和戰刃骸聯繫起來嗎?
“那麼,莫非……我所知道的江之島盾子是……”
“非常抱歉”
她行禮一般地低下了頭。
“要說明的話就是呢……和你見面時的江之島盾子的模仿者,實際上都是我呢……”
江之島盾子模仿者——也就是說是僞物嗎?
“但是呢,並不是我想這麼去做的……這也是小盾子這麼讓我去做的……所以臺詞基本也都是小盾子準備的……”
但是,那麼的話,真正的江之島盾子在——
“然後呢,現在要說的是最重要的事情,說到爲什麼我要去做這樣的事情——”
“是因爲我把江之島盾子藏起來了吧?”
松田君焦躁的聲音,遮住了她的話語。
“由於我藏起來的關係真正的江之島盾子不在了……你趁這個機會僞裝成了江之島盾子。這樣做的話,就會讓這傢伙相信江之島盾子這個存在。是這樣吧?”
“……那、那個,什麼意思?”
讓我相信江之島盾子這個存在——爲什麼?
最棒的完全不明白。
這是什麼謎語嗎?
那張臉是——我的臉。
“已經沒有任何想起來的必要了哦……”
那個影子從松田君的身後,慢慢地接近了我的臉。然後站在了和松田君並排一般的距離時——我的眼睛終於也能清楚地看見,那個影子中浮現的臉龐了。
終結終於——沒有來到。
撲通。撲通。撲通。撲通。
我也,終於能夠理解了。
“所以我把那傢伙藏了起來……拼命地藏了起來……”
松田君一邊用雙手覆住了臉,一邊大大地嘆了口氣。然後再一次抬起臉來時——那裏確定的決意已經確實地漲了起來。
這樣說着,松田君搖了搖頭。
爲了讓這張面孔就這樣燒入眼簾——我慢慢地閉上了眼睛。
松田君像這樣接近着我——我胸中的鼓動也更進一步地高鳴起來。
最後了。
果然雖然有點懊悔,但是在那裏看見的松田君的溫柔的臉能讓我從極度的緊張感中解放——
激烈的鼓動。發熱的全身。噪音一般的耳鳴。
他肯定了我的話。
這裏就是我和松田君的世界的終焉。
“這也是……爲了江之島盾子嗎……?”
音無涼子的終結,已經早就接受了。
“看,之前我就說過了吧?‘不久就會把你殺掉’那句話……我爲守護約定而來了哦。不要說你已經忘掉了啊……唔噗噗噗噗”
——誒,爲什麼?
我已經,無法理解他的感情了。
“……不,這是爲了我。”
然後,慢慢地——他的手加入了力氣。
一直以爲無論在哪都不會變的景色簡單的,並且完美地崩壞而去了。那種輕而易舉的程度讓我聯想到了砂子做的建築物。那是,不管怎樣精巧而強固地做出來,都會十分簡單地崩落的砂之建築物。
在放棄了所有的現在,終於想起我對松田君的愛慕了。
“……這樣啊。那就好。”
“嗯,我知道的。反正也和我無關呢……”
不管是什麼都絕望般的理解不能。
向着我激白着對江之島盾子的戀慕——
這是我所抱有的——最後的希望了。
想要說些什麼的他的話語,在那裏消失了。
“真是的,真是最惡劣了啊……那傢伙是這種程度的絕望般的人什麼的……雖然不想相信……一定,那傢伙接近我的時候也是……”
這個胸中的鼓動——是我現在纔想起來的愛慕。
向着我講述着對江之島盾子的恨意——
“唔噗噗噗!是的,就是這樣!從最開始【音無涼子這個人物就哪裏都不存在】哦!唔噗噗,真是要笑出來了呢!絕望過度到要笑出來了呢!”
一定,這也是江之島盾子的劇本的原因吧。
這樣就將是終結了。
發出那樣的聲音的也,還是——我自己本身。
我依然保持着原來的樣子接受這件事。
最後我想起來了。
在那個眼神之中,所存在的憤怒及悲傷及愛情及憎惡等全部的感情都黏糊糊地混雜在一起,明明是這樣他卻不可思議的帶着一張安穩的臉——撲通。撲通。
在他的背後,站着一個黑影。
“……但是一切都是徒勞。只有這些犧牲的話什麼都辦不到。非但如此,江之島連進行了這麼多的犧牲的我也不覺得算得上什麼………到頭來,那傢伙只會將和自己扯上關係的所有人都拉入絕望之中而已。而這才正是絕望……這些事情,我終於親身體會而理解到了”
只能把一切都放棄掉,然後把一切都結束掉了。
希望在只有我和松田君的世界中完結。
松田君靜靜地點頭了。
“所以,只有由我來終止掉吧……”
那既是絕望般的事情——又是確定的事。
就這樣放棄了的瞬間,我的精神正慢慢地落下帷幕的時刻——撲通。
我早就已經接受了。
與此同時——所有的一切都崩壞終結了。
“正因如此……所以已經不完結掉就不行了啊。”
——咦?
這是突然發生的事情。
這是,兩人的腳尖可以捱到一起的距離——我一邊感覺着持續高鳴的胸中的鼓動,一邊面紅耳赤地直直看着他。
這裏就是我的世界的終焉。
這樣的話,一切就都真的會回到原來的樣子了。
終於,什麼都想起來了。
——超高校級的絕望。
我慌慌張張地來回看着大廳。旁觀着即是說明,應該一定是在哪裏偷看着這邊的場景吧——但是,大廳中一處可供窺視的洞或者隱藏的攝像頭都找不到。誒?爲什麼?
“即是說……江之島對於我會怎樣行動都已經計算出來了嗎。我會將那傢伙藏起來也正和那傢伙計劃的一樣……然後,那傢伙現在也在開心地旁觀着我的樣子嗎……”
於是松田君像要抱住我一樣——那雙手纏上了我的脖子。
我的世界即將結束,而她的世界將被做出。
“我沒有讓江之島盾子和其他的人類產生任何聯繫……以爲那樣就能保護住那傢伙……”
松田君用着緩慢的腳步,漸漸縮短着和我之間的距離。
溫柔地說着話的他的溫暖的吐息,碰到了我的臉頰。
作爲一切的終結。
但是一點都不痛苦。
這就是我的,音無涼子的——
那是,放棄了一切似的——擺脫了一切的聲音。
胸中懷着淡淡的希望,我戰戰兢兢地問道。
“所以我決定了……已經決定要將一切結束了……”
“唔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
一定是沒辦法的事情。不這麼做就沒辦法的程度,他心中江之島盾子的存在就是這麼龐大。正是比誰都喜歡松田君的我,才能理解這件事情。
不如說,這隻手的掌心非常的溫暖感覺很舒服——我甚至覺得我可以微笑着離去。
只是,就算如此我也有確定的事。
——啊啊,果然是松田君。
現在的話能夠想起來。
這樣回答着的話語——是能讓我自己都喫驚到的安穩的聲音。
“一定,松田君對她的事情最喜歡了……然而又最討厭了是嗎?”
但是,果然至少在最後——
撲通。撲通。撲通。撲通。
“……就這樣,一切都結束了”
“大概,想保護那傢伙的我的心情纔是……真正的絕望吧。所以在我不終止它之前……這份絕望將永遠不會終止。”
果然,看起來只有放棄了。
我全身的皮膚呀,肉呀,和骨頭,都哩哩啦啦地像幹掉的沙子一樣開始崩塌——我將要就這樣消失。
所有的一切都將崩壞掉,所有的一切都將變回原來的樣子。
對着那個興奮般滔滔不絕着的聲音睜開眼睛後——視界中映出的滿滿都是松田君驚訝的臉。
——旁觀着?
松田君終於在我的眼前停下了。
似乎聽到過的災難般的笑聲,在耳朵內開始迴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