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彈丸論破Dangan Ronpa∕Zero》 · 小高和剛 · 9025 字
將灌入兩手的力量緩緩減弱,力氣從全身開始失去了。
然後松田夜助終於,將手從《她》的脖子上放開了。
——卡啦。
腳下有聲音響起來。染滿鮮血的刀子掉了下來。是紋上了希望之峯學院的刻印的刀子。在那周圍啪嗒啪嗒地流下了赤紅的血——不久就形成很大一塊血泊了。
用手按住自己的腹部時,有滑溜溜的溫溫的感觸。
在那裏松田將視線投回《她》時——
“……喂,醜女。”
他充滿痛苦地開了口。
“死、死前先跟你說聲……我跟你說的話是謊言。那不是治療什麼的。而與之相反。我一直都在……【努力不讓你回想起來】啊……”
早知道啦——這樣,聽到了那個聲音。
這樣回答的《她》的嘴角——奇怪地歪斜着。
一定在笑吧。
在對着透過小刀感受到的松田的肉的觸感,笑着在吧。
然後松田確認了。
音無涼子——已經不在了,這件事情。
“啊,順便……說明一下。”
然後,戰刃小聲地這樣說道。
“我打扮成這幅樣子扮演着小盾子只有在本人的面前而已……啊,雖然僅有一回被斑井看見了……但是真的只有這樣而已……”
“這、這是當然的吧……”
和着充滿恨意的聲音一起,松田的口中鮮血散落了出來。
“不、不過只有一件事我不明白……你是爲什麼要計劃這樣麻煩的事情。爲、爲什麼要特意讓我把記憶拿掉……爲了從學院方的調查中逃脫……不不是這樣……只是這種程度的話僅你一人也應該能辦成。所、所以……爲什麼……”
“快、快……回答我啊……拜、拜託……”
松田愈是嚴厲地問道,江之島卻越是一副不如說是恍惚着的表情。《她》什麼都沒有回答,只是嘲諷一般小小地歪着腦袋。
想起了被戰刃骸救了時的情況。
響子正慢慢地從牀上抬起身體時——
不過,還有比這更在意的事情。
和自己一起被斑井兄弟襲擊的她——江之島盾子現狀怎樣了?
因爲溢出的鮮血的關係喉嚨的深處可以感到不尋常的熱量。但是,這也——逐漸的消失了。
“回、回答我……到底是怎樣……”
就這樣一直俯視着才斷氣的松田夜助。
聽到“兩個人“這個詞彙的戰刃,像是生氣一般將視線從松田身上散開了,然後就這樣只看着《她》說道。
松田的精神沉入了絕望的低端。
“我……是什麼時候睡着的?”
松田也向着《她》提高了聲音。一邊說着話一邊意識開始變得朦朧,費勁力氣才能勉強站住——只有那個虛弱的視線,一直保持着看向《她》。
沒有聽到那個回答,松田夜助已經結束了。
腳下已經變得跌跌撞撞了的松田,終於當場坐在了地上。即使如此松田還是用着像是努力擠出的聲音,更進一步地追問道。
確實,意識和感覺還模模糊糊的。雖然聽從他的話感覺窩火——但是實在抵抗不過藥效的力量。響子沒有辦法,又倒在了牀上。
“……爲什麼突然!?”
“抱歉,我沒辦法告訴你原因。”
像是爲了依靠什麼般發出的話語——已經幾乎完全不像話語的樣子了。
然後,慢慢地把眯縫着雙眼的臉向自己的臉貼近——耳語道。
松田夜助對於江之島盾子而言是特別的存在。他自幼起就一直都庇護着她,還持續地將無償的愛給予她,而且比起什麼都重要的是隻要待在他的身邊她的心就會變得非常的溫暖。
“對不起……做出這樣的事情……”
“由於委員更替的原因,決定保持機密性的東西增多了。就算是對你,今後也不會再說出那種愚蠢的事情了……”
突然的通告,讓響子慌忙起身。
正當她用着這樣責備般的口氣追問到時——
他隨即說出的話語,一口氣吹飛了響子的疑念。
這樣最喜歡了的,無可替代的,比什麼都重要的,瘋狂般地摯愛着的,渴望一直擁抱下去的,其他的什麼都不需要、世界上只要有他一人在就好了的——這樣特別的存在失去了的話——我會變得多麼的絕望呢?
“不管怎麼說你都不肯安靜下來所以讓校醫給你喝了點藥。現在你應該還處於朦朧狀態。還是暫時再安靜地呆一會兒比較好……”
“哈啊?你太自我意識過剩了——!不過爲了讓你這程度的人絕望,是不可能去做這種麻煩的一逼的事情吧!你在狂妄自大個什麼呢?”
輕輕地伸出的那隻手——觸上了松田的面頰。
《她》從正上方探視着那張臉。雖然幾乎是兩張臉可以觸碰到的距離——即使如此松田的視界中映照出的《她》的臉,像是對不準焦距一般模糊地歪曲着。
讓我告訴你——
他完全地陷入了極度的絕望之中。
自己的存在意義被徹底的決定性的蹂躪、否決——
“因爲……是比誰都重要的人啊……”
比想象以上還要絕望。
霧切響子醒來時正身處於保健室之中。
“是爲了讓單、單方面持續戀慕着你的我……感受到絕、絕望嗎…………?”
窗外的景色正在漸漸變暗。不知何時已經是傍晚了。
於是《她》終於動了。
“……我要取消對於kamukura izuru的搜查委託”
**
心臟有被針刺到的銳痛感在奔走。
她只管一邊尖叫,一邊把一直熱戀着的、喜歡的不得了的最重要的人的屍體,毫不留情地徹底地踢着。
對於同班同學的平安迴歸本應感到高興的——不知爲何卻無法釋然。
“怎、怎麼這樣——”
看到所有的一切完結之後——江之島盾子慢慢地站了起來。
“應該不久就能回去上課了。只是,她不記得失去記憶那段時候的事情了。由於這個原因似乎各個方面都很混亂……大家要好好關照她”
“然後……得告訴你一件重要的事情。”
但是,這是——江之島所一直在渴望着的東西。
“好厲害,好厲害!好厲害好厲害好厲害好厲害好厲害!”
松田在自己的鮮血流成的血泊中無力地倒下。
“唔噗……唔噗噗噗……唔噗噗噗。唔噗噗噗。唔噗噗噗。唔噗噗噗。唔噗噗噗。唔噗噗噗。唔噗噗噗。唔噗噗噗。唔噗噗噗。唔噗噗噗。唔噗噗噗。唔噗噗噗。唔噗噗噗。唔噗噗噗。唔噗噗噗。唔噗噗噗。唔噗噗噗。唔噗噗噗。唔噗噗噗。唔噗噗噗。唔噗噗噗。唔噗噗噗。唔噗噗噗。”
簡直像是在觸碰着無比愛憐的東西一般的手的動作在撫上松田君的臉頰以後,《她》一點都不在意被地上的血弄髒,撲通一聲就那樣坐下。
江之島一邊被那種絕望顫抖着身體——一邊用力地踢向了松田夜助的屍體。
“唔噗噗噗”
“認、認識的人一看就明白了……再怎麼說是姐妹你們也是兩個人……而且在我面前出現的江之島是……毫無疑問的本人……”
“你睡的很香呢。是不是這幾天疲勞感積累過多了?”
“開、開玩笑……的吧?”
從窗邊傳來了男人的聲音。是希望之峯的學院長霧切仁。
但是,她把那樣的存在親手殺掉了。踐踏着,把他推下了絕望的地獄,然後非常殘忍地殺害了他。
剛一說完,她就像是要將松田的頭撞到地板上一樣,放開了自己的手
“說起來,正好就在今天,取代舊評議委員會成員們的新評議委員就任了。”
“就是說怎、怎樣都好……嗎……”
無慈悲的視線,正黏黏糊糊地向松田聚集。
**
“結、結果是……一切都如你所料嗎……從最初開始到最後……”
“……什!”
然後,終於品嚐到的這個絕望——
“……她似乎也像你一樣被戰刃小姐救了。只是,看起來頭部受到了強烈的衝擊……在教職員大樓那裏的醫療設施裏暫時住院了。但是該說是不幸中的萬幸嗎……由於那時所受到的衝擊她的記憶似乎恢復了。”
然後結束了。
她爲了品嚐這個的味道一直培育着與松田之間的愛情。一邊想着最愛的人充滿絕望死去的樣子,一邊非常珍惜活着與他相處的時間。
在那樣似乎在呢喃着愛語般溫柔的語氣之後——然而,是暴變。
“這樣……”
響子不由得向霧切提出了這個疑問。
“那麼,因爲對你的工作內容感到不滿意……這樣說你能接受嗎?”
“請不要轉移話題”
正在被斑井兄弟追逼的時候,她恰好出現了,然後救了自己。
有種不知爲何覺得好像順利過頭了的感覺,不過——
那樣的她的雙眼中,大粒的淚水正在溢出。
“不可能無所謂的吧……”
在那裏《她》歪斜出了一個殘酷的笑臉。
但是,隨即便停止了動作的她,暫時保持着俯視他的樣子。
“…………再棒不過了啊啊啊啊啊!!!”
“所以……在這次的事件裏,變裝了的我先不提,小盾子本人也好好地暗中活躍了哦……只是,僅有小盾子自己一個人沒有注意到而已……正因如此,白白的還讓小盾子欺騙了自己呢”
這是真心。
不知是歡喜還是慟哭的淚水以壓倒般的氣勢流落下來——她只管將曾是最愛的人的屍體,在化爲連原形都沒有的肉塊之前,一個勁地踢着。
“哪,到底是怎麼回事啊……江之島盾子……”
仰躺着倒下的松田就這樣看着天花板嘟囔道。
“這、這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啊……從、從還是孩提時代就開始一直……是這樣嗎……?”
“似乎醒了啊”
——這是,她突然想起來了。
“悲傷的不行!痛苦的不行!胸口好像要炸裂了!嫌惡着最差勁的自己!都已經快想去死了!這就是!這就是失去最重要的人的絕望吧!”
那句不容分說的話語,讓響子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但是,爲什麼她會過來救自己?雖然和她是同班同學,至今爲止明明應該並沒有說過多少話——
“假如說啊……如果我說你的母親變得奇怪了這件事,也是我的原因,你會擺出怎樣的表情?”
“我這種人……根本就無所謂嗎……果、果然、是這樣嗎……”
“……那麼,kamukura現在怎麼樣了?”
小小地低語着的聲音——彷彿充滿了悲痛之情
在全身心極度絕望的狀態下——結束了。
“誒……?”
和顫抖的聲音一起,從松田的口中噴散出的鮮血飛濺到了《她》的臉上。那給她的笑容的殘酷度、悽慘度,更添上了一層。
於是——
“記憶恢復了……?”
這種說法就等同於拒絕響子一般。聽到那句話的她,恨恨地喃喃道。
“什麼啊到現在突然……“
“那麼作爲報復,要試試把至今爲止我告訴你的機密事項暴露出去嗎?如果你作爲偵探的自尊能允許的話。”
他那簡直就像是挑釁一般的口氣讓響子感到不知所措。從剛纔開始他就一直這樣。而且,還是用着很有可能說出<是爲了至今爲止一直利用你才騙了你>這樣的話的態度。實際上要這麼認爲也很簡單——但也覺得並不只是因爲那種單純的理由。但是,爲什麼會這麼覺得呢——
這也是作爲偵探的直覺?
還是說——因爲是父女?
慌慌張張地搖頭。
像是爲了揮去最後浮現出的想法一般,響子語氣粗暴地說到。
“……我知道了。你取消委託也沒有關係。只是,希望你至少告訴我一件事情……”
霧切一直凝視着窗外,保持沉默。
“……松田夜助怎麼樣了?斑井兄弟呢?”
暫時的沉默之後——霧切發出了一聲巨大的嘆息。然後保持着垂下的視線,開始朝着保健室的門走去。響子一直用視線追隨着那樣的他的背影。然後他在門扉面前停住了——就那樣頭也不回地朝身後說道。
“似乎……受到了退學處分這樣的處理……”
沉重的話語的腔調,像是在發怒一般。
“那也是新的評議委員會成員們的意向。將這次的事件更加嚴重地隱蔽起來,打算就讓它這樣埋葬在黑暗中。從身爲相關人的松田君和斑井君開始,似乎也有其他幾人連帶着一起受到了退學處分。
“……不阻止嗎?”
“我僅僅是接受到了事後的報告。他們已經不在這個學院內了。就算是你也沒辦法掌握住他們的行蹤……”
發出一聲大大的嘆息之後——霧切像是咬着牙一般說道。
“就算這樣還真是順利的發展呢……簡直就像是有什麼人在背後操縱着一般的順利過頭了的發展……”
但是,他馬上搖起了頭。就像是在後悔自己說過的話一般的行動。
然後霧切轉過頭將視線投向響子——她正因爲憤怒而緊緊咬着嘴脣,眼裏噙着淚花盯着他。
就算是爲了讓她遠離這個事件才這麼說的,心裏果然還是很痛。但是她並不是用溫柔的語氣就能說服的類型。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這正是,她的另一個目的。
“就是沒有拘泥於此的必要這回事……”
“啊哈哈,嚇了一跳嗎?作爲回來的紀念有沒有稍微喫一驚啊——”
“哼~,除了把臺詞念出來外什麼都做不到啊……吶,姐姐真的是個笨蛋吧”
讓高中生們進行互相殘殺也是,將那個影像給其他的人看以讓絕望進行蔓延也——都只是實驗而已。
哪怕是他,也應該完全不知道後面會發生的事情。
回到久違的自己的宿舍房間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化妝。
“而且,一點都不像——啊!不覺得太違和了嗎?說來,人家看起來是那副傻樣嗎?吶、是那副傻樣嗎?”
聽到那句話的江之島,更加不耐煩地咋了下舌。
聽到那句話的霧切——還是頭也不回地說到。
在那裏出現的是,土氣的一點意思都沒有的普通的女高中生。
那是,讓《超高校級的希望》kamukura izuru的存在本身當做不存在的意思。那實在是太過驚愕的閉幕。以霧切爲中心,希望之峯學院長年培育出來的希望的象徵——就這樣太過簡單地被告之了終結。
那,一定是什麼極糟的事。
一看到這本日記就會想起松田夜助的事情。一想起他,胸口中就充滿了擰緊般的感情。對讓他遭到了那種事情的自己抱有着激烈的嫌惡感,想大哭出來的慾望和,想叫喊出來的衝動正驅使着她。
——啊~啊,得重新考慮一下利用這傢伙的方法。
關於江之島的真正的目的《更加絕望的計劃》的最終階段,《記憶的制御》是必需的。所以她纔會去試驗。用她自己的身體去試驗。
不久後世界會因爲那個才能而染上絕望,連他本身都會被那個絕望所蹂躪——
“那個啊……爲什麼沒有把kamukura izuru交給預備學科的人們……?”
這才正是《希望之峯學園史上最大最惡事件》對於江之島而言的意義。
這個時候的霧切,應該還連一絲線索都不知曉。
那也是有其他的目的的。
就這樣一邊急速地走着時——突然將視線移向了窗外。
戰刃變裝的實驗。
戰刃的聲音唐突地插了進來。
那樣的他的嘴角——正微微地歪斜着。
然後,果然吉祥物也是必要的。
對於其他相關的人也是這樣的。她將一切都預測到了,然後讓所有的事情都按照她的計劃好好地轉動着。
“呃、但是我是按照小盾子寫的臺詞來……”
慌慌張張地開始換衣服的戰刃的眼睛,完全充滿着淚水。
然後剛一到走廊——馬上又發出了一聲巨大的嘆息。
不如說,反倒是有種什麼事情正要發生的感覺。
就像是預知到了舊評議委員會成員們會一起消失這件事情一般,新上任的評議委員會的成員們,不論哪個都是在各界擔當相當重要的職位的人。
**
——果然,松田君的品味最糟糕了呢。
然後江之島盾子透過鏡子看到自己之後——絕望了。
果然,心裏的這個傷口似乎還暫時無法痊癒。可是,不這樣的話反而困擾了。因爲這可是特意讓自己連記憶都失去了而品味到的絕望——
連她本人也被她自己操縱着——正因如此品嚐到了最棒的絕望。
響子的聲音變得僵硬。
“然後最後跟你說一件事。雖然你要調查請自便,但是你哪怕只做了一點點危險的行爲,或者違反了校規的話……今後我不打算允許你做任何事情。你要做好覺悟。如果你做不到的話,我就會讓你離開這個校園。”
“你是笨蛋嗎?”
單方面地這樣說道後,霧切隨即離開了保健室。連響子的反應都沒有等待。
這次,雖然試着讓《作爲實驗》洗腦了的人們穿上了人偶裝——那個不行。那隻讓人覺得毛骨悚然而已。關於這一點還有很大的改良餘地。
那張頁面上,畫了很多像是松田夜助的人物的畫像。
一邊看着被叱責地像小狗一樣顫動着肩膀的姐姐——江之島一邊咋了下舌。
“嘛,作爲實驗也就是這樣的東西吧……雖然有對於什麼都變得健忘的這樣不完善的副作用……那都是松田君太不機靈了的緣故呢。嘛,只要人家完美地進行最後的加工,它就能變得沒問題吧。唔噗噗,因爲這是從愛人那裏繼承的美妙的研究嘛……我會珍惜的珍惜的絕望般的使用哦”
正因如此,他在戰慄的同時,也正對那個存在抱有着興趣也說不定。
“現在還沒怎麼去考慮……嘛,就算放在一邊不管也沒關係的吧。因爲,那傢伙已經不是什麼《超高校級的希望》了,而只是一個陷入了絕望的絕望人來罷了呢!”
但是,江之島那一句話就讓戰刃的身體凍結了。
“嗯~,但是這次的實驗整體都缺乏一種pop感呢……是不是稍微太psycho了一點?得讓它更加的psycho pop纔行……果然不應該讓他們一口氣進行互相殘殺,而應該注入更多的遊戲性嗎……嗯,是呢!這樣才能引起更加戲劇性的殺人呢—!”
她興奮般地面紅耳赤地帶着滿臉的笑容說道。
“呀—呼!歡迎回來————————!”
不知何時,霧切正邁着急速的步子在走廊裏前進。
正來回思考着那樣的事情的時候,霧切的步伐已經近似於奔跑的步子了。
事態已經遠遠超出了霧切的想象。
“對、對不……起……”
那樣的預感,讓霧切感到了一陣正體不明的寒氣。
“……就算你取消委託我也會自己去做的”
戰刃像是整個人萎縮了一般聳着肩縮着背。
一切,都是兼具了實踐和實驗的一箭雙鵰。
然後最後是<音無涼子的記憶筆記>——
那個目的現在,正和記憶筆記一起躺在江之島的手邊。那是詳細記下的關於松田夜助對她實行的《記憶的制御》的報告。
然後接下來的,新評議委員會里的每個人行動都非常迅速。他們用各種各樣的手段將這件事利落地隱蔽了起來。簡直就像,所有的一切都是在被誰指示着一樣——
“那麼,也就是說kamukura已經沒有用了……?”
“對、對不起……請別在生氣了……”
江之島咋了下舌問道。
“……你想說什麼?”
肯定他應該在哪裏察覺到了。能讓整個世界震撼住的惡魔般的才能,已經潛伏在這個希望之峯學園以內了這件事——
她利用松田君——也有爲了那個實驗的目的。
然後,這個結果——也正如她的預測一般。
是將她和母親重合了還是其他的什麼不知道啦——像這樣,一邊對深愛的人的品味絕望了一邊給自己畫上妝的她,接下來開始進行房間的整理整頓。她將牆上貼着的寫了<這裏是我的房間>的貼紙全部撕了下來。
然後她讓松田將自己的記憶奪去,讓自己本身成爲了那個《記憶的制御》的《試驗檯》。
那樣的他們剛一就任,馬上宣佈了kamukura izuru計劃的終止。
是裝扮成江之島盾子的——戰刃骸。
江之島讓作爲姐姐的戰刃骸變裝爲自己,除了爲騙過喪失了記憶的自己——也還是有其他的目的的。
“果然,姐姐是個笨蛋呢……因爲,讓他們把kamukura殺掉的話,他們不就滿足了嗎。那是不行的。要讓他們充滿更加的不安和不滿……然後一口氣進行爆發。這樣的話就能作爲用完就扔的暴徒之類的來利用了吧?那些傢伙們就是爲了這個目的而存在的”
江之島帶着悲痛與興奮相交織的無法形容的表情翻起筆記。
“哈?什麼?”
順便說一句,評議委員的被殺也是一箭雙鵰。除了爲讓他們說出kamukura的所在,也有着讓他們本身被其他成員取代的目的。
正在此時,和那種奇聲一起突然房間的門扉被大大地打開了。
——突然,那隻手停下了。
也出於爲了保護學生們的目的,《那個計劃》說不定要儘快落實爲好。可是,要說新的評議委員會成員們不會留意的地方——已經除了那個舊校舍外沒有其他的可能性了。
“啊哈!正因如此反而是最想放在手邊的絕品呢—!”
爲了那個目的,她預測了松田的行動,然後一直讓他根據自己計劃好的步驟行動着。
“偵探這個角色就是在事件完結之前什麼都做不了的存在……在所有的犧牲者出現之前什麼忙都幫不上……越是優秀的偵探越是如此。但是我並不認爲你是這樣的。我能感覺的你作爲偵探之上的才能。這是至今爲止見過無數才能的我所說的話。我認爲這至少能作爲一點你的參考。”
雖然這麼說,她讓自己的記憶失去並不只有這樣的理由。
在那邊,金髮的女孩子正站在那裏。
“……真是的,真是絕望般的價值觀分歧呢。”
怎樣都無法認爲,所有的一切將就這樣終止。
那已經是誰都無法阻止的了。
“吶,你在興致高揚地做什麼呢?你那副打扮被誰看到了要怎麼辦?吶,你要怎麼負責?應該說你負的起責?”
“對、對不起……真的很……唔!”
於是像這樣,於她而言理想主義的發展完成了。
“啊,是這樣啊……”
“說來,身體還是那副貧乏的樣子呢!既然你有做軍人之類的的空閒,該多叫些男人給你揉揉才能長大啊!”
可是他還沒有察覺到。自己本人連一點都沒有察覺到。
有什麼極糟的事正將於這個學院開始——然後吞沒整個世界。
戰刃一邊浮現出苦笑一邊像接受了般點了點頭。
“這種微妙的不相似感反而勾起了……悲痛之情呢”
已經想忘記了!這種筆記好想早點丟掉算了!
“那個,說起來……嗯……“
然而,就算如此——
這也是《實驗》。戰刃骸的變裝也是,今後的《更加絕望的計劃》的重要要素之一。
記憶制御的實驗。
果然,不論是什麼都如同江之島的預料。
歸根結底,這回也一切都成爲了江之島所希望的結果。
——嘛,但是這次也品嚐到了絕美的絕望,這樣也算是挺好的吧。
可是,她也正暗暗地期待着。
正期待着自己精心策劃的計劃付諸流水的絕望。
雖然這次並沒有遇到這種情況——說不定某刻品嚐那種絕望感的時機就會到來。正爲了保留那種可能性才連各種各樣的種子都播下了。
“啊哈哈哈哈!本大人還真是偉大呢~!”
江之島不由得用高笑般的聲音開始叫道。
“自己爲自己準備好敗北的flag什麼的……本大人真像是黑幕的教科書一樣啊!姐姐也是這麼想的吧?”
“嗯、嗯……但是口氣怎麼……”
“人家已經厭倦了現在的性格了—!你都當人家的姐姐幾年了啊—!”
用從剛纔起就變得截然不同的語氣向戰刃怒吼道,但馬上連這個也厭倦了般——這次將視線逸向了窗外。
“……怎麼了?”
不理會一旁擔心地問着的戰刃,她目不專情地盯着窗外。
在那裏可以看到遊行。
像奔馳的激流一般的遊行隊伍,就在宿舍的正下方。
——本科的大家是懷抱着怎樣的心情看着這個的?
——會感覺到希望的終結嗎?
然後江之島迅速地站起來,揚起了幹勁十足的聲音。
“那麼~,心情也恢復過來了,差不多該去上學了吧!好久不見的同班同學正在等着呢!”
“嗯、嗯……”
要預測將會是怎樣的展開是很簡單的。但是,不去預測會更加有趣也說不定。有一種這樣更能品嚐到至高的絕望的感覺。但是能夠忍住嗎?啊啊,要怎麼辦呢?
只是想像了一下在前方等待着的絕望——江之島的胸中就開始雀躍了。
【《人類史上最大最惡的絕望般的事件》將從這裏開始。】
比任何事物都希冀着絕望。
於是江之島盾子,就這樣回到了希望之峯學園短暫的學園生活中去了。
一切將從這裏開始。
對於那樣的自己絕望了。
“……哈?人家?希望?”
所以說,這也是——她的真心。
最棒的絕望般的計劃將從這裏開始。
“很好~!那麼人家就去好好地享受學園生活了!”
一想到現在那令人反胃的裝朋友過家家,也能成爲這之後《荒謬的絕望》的調味料——不如說期待的心情反而湧了上來。
要說爲什麼,因爲《超高校級的絕望》江之島盾子——
互相殘殺、舊校舍、被洗腦的預備學科、超高校級的希望、第七十八期生、希望之峯學園評議委員會、學園長、記憶的制御、戰刃骸的變裝、黑白熊。
Flag也已全部立好。
然後江之島盾子,察覺到正懷抱着希望的自己後——
這樣關鍵詞彙就都已湊齊。
比任何人都希望着絕望。
——希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