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話 你還記得嗎？

從餐廳出來後，我原以爲槁科老師會直接去車站，但她卻突然轉身走進附近的便利店。

糟糕，難道是…？

我有不好的預感，跟着也走進便利店。結果就如我所想，槁科老師粗暴地拿起一個購物籃，往裏面堆放了好幾瓶酒精飲品。

「您是要回家喝啊？那在您家附近的便利店買不是更好嗎？這樣買回去啤酒會變溫的啊。」

我故意用調侃的語氣說道，其實早就知道不是這樣。

但槁科老師並沒有被我的嘲笑激怒，結帳完後便提着塑料袋離開了便利店。真是麻煩。

「讓我拿吧，這麼多飲料看起來很重。」

我有些強硬地從她手中拿過購物袋。槁科老師臉上流露出些許不悅，但還是帶着我繼續往前走。

我也不再多說什麼，默默地跟在她身後。

最終我們繞過車站，來到一處小公園。槁科老師沉默地走進公園，我也跟了進去。

在月光下，她走到一張四人長椅旁的鐵桿傍邊坐下，脫下高跟鞋。然後接過我手上的購物袋，從中取出一罐啤酒和一瓶綠茶，把綠茶放在旁邊的長椅上，自己則一口氣喝下了啤酒。

我想她大概是想讓我也坐在旁邊，於是拿起那瓶綠茶，也在長椅上坐了下來。

槁科老師沉默地吸着被揮散的啤酒罐，一直仰望着月色。

不知道她是隻在看月亮，還是一口氣喝掉啤酒，又或者是爲了不讓眼淚掉下來而故意抬頭望着。

我只能默默地打開礦泉水瓶蓋，也默不作聲地喝着。

「——是我的錯」

槁科老師終於把啤酒罐放下，低聲說道。

「可恥的是，我沒有自信」

空罐子被放在她身旁，她又打開了威士忌酒罐開始喝。

「你還記得上次在富士同學家裏喝酒的時候，我說自己還是處女嗎？」

我回答道。

這樣一個因爲「喜歡」而失控的結果，竟然是要和心愛的人分手，真是太不諧和了。

「唉，要是真是那樣就好了……」

她一口喝下威士忌，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我凝視着老師的側臉，再次思考自己能做些什麼。

這一點也不是這樣。

即使那是一個非常孩子氣的想法，我也無法否認槁科老師希望鶴見先生稍微嫉妒一點的想法。

「謝謝你。不過，我之前對他隱瞞了關於和富士同學的補習的事，一部分原因是我希望能擁有一些他所不知道的祕密。我在某種程度上也想要他能夠嫉妒我哪怕一點點。」

槁科老師笑着說:「真是個糟糕的故事啊。」

…但我無法說出這樣酷炫的話，因爲我是個處男，感到很害羞。

然後, 槁科老師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而陷入了恐慌。

似乎有什麼地方讓她無法完全接受。

「所以我決定要獨自承擔這件事的責任。不僅是因爲他的批評，也是因爲讓富士同學不被愚蠢的我所牽連。」

槁科老師真的是非常漂亮、非常出色。

妳記得那樣的對話嗎？

「但是，他的反應比我想象的還要生氣，直到那時我才真正意識到，我傷害了他多少。而且我也意識到了自己做了多麼可怕的事情。」

語氣雖然堅定，但老師的表情卻黯淡下來。

雖然只是簡單地見過面，但鶴見老師那理性的形象給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槁科老師這樣說着，輕笑了一下。

藁科老師的問題讓我驚訝。

「我沒想到您還記得那件事」

似乎是被鶴見老師的電話喚醒了夢境一般。

「鶴見老師也許是因爲想要好好珍惜和老師您的關係，所以正在忍耐呢？」

「對不起，富士同學。把你牽扯進來真是太抱歉了。我會負責到底，繼續給你補課。」

言靈，也就是說話所具有的力量，這個觀念我也常常聽到。話語的確能夠產生影響力，這是衆所周知的事。

槁科老師輕聲笑了。

「我當然理解，這是毋庸置疑的。」

槁科老師喝完長島冰茶，將空罐子堆在剛剛的罐裝啤酒罐上，然後拿起另一罐新的長島冰茶。

在槁科老師離開餐廳之後，我腦海中浮現出鶴見先生冷靜地在桌邊喝咖啡的畫面。

對於鶴見老師來說，聽到這樣的話肯定也是很爲難的吧。

「當美郷向我諮詢關於富士同學的事情時，我真的只是純粹想要支持富士同學。請相信我。」

槁科老師的話語中，

槁科老師好像有些不太安定的表情。

「雖然我那時這麼說了，但其實我從來沒有打算一直保守到結婚。只要遇到合適的人，我也沒什麼特別的。但結果卻一直到遇到那個人之前都還是處女，所以一時之間就說出了『我要等到結婚』這樣的藉口。我只是強撐着面子罷了」

拿着空罐子，老師凝視着腳下。

「一個那麼羞愧的話，我怎麼可能忘記呢」

「…知道補課的事情後，他嫉妒我，我坦誠地說，這讓我感到很高興。」

「但是，一旦我這麼說出來，我自己也開始相信這就是我的想法了。原本只是順其自然，結果卻變成了我自己的枷鎖」

「所以，我要和他分手。我必須爲傷害他的行爲負責。」

「他從高中時代就已經有過經驗了吧？即使是草食系，也不可能完全沒有慾望。他能夠和初戀對象發生關係，但卻做不到和我，真讓我有些複雜的感覺。」

「最後，我這個純潔的處女竟然會嫉妒他不知名的初戀對象，這實在是很不公平的事。雖然他說的那些話太過分了，但我能理解他的想法。」

「雖然她很努力打扮漂亮，但是…」

老師的話聽起來有幾分自暴自棄的味道。

「他也確實沒有做出什麼過分的行爲。不過，我自己都這麼說了，也希望他能稍微主動一些。難道我真的沒有那麼有魅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