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真相了，我的新妹妹居然是個二十八歲的上班族。一天到晚叫着哥哥，還以爲是小學生轉生呢？有沒有搞錯啊！

“哇啊啊啊！我真的不想再過這樣的日子了！”

冥在搖籃裏團成一個球，大哭大鬧着，

“被說老大不小了還沒有男人，一氣之下就去相親了，沒想到在聚餐上喝醉酒，還不小心在河邊踩斷鞋跟，結果一個人晚上摔到河裏去，稀裏糊塗的時候就死了！！”

這傢伙，是個和我妹差不多的冒失鬼……我在搖籃旁聽着冥的自述，感覺十分無語。

據說冥前世因爲是兄控，所以沒有交過男朋友。回過神來後才發現，自己已經二十八歲了。每天都被繁忙的工作壓迫，還要忍耐上司沒道理的要求，又不能對自己的哥哥告白。就這樣過着憋屈的日子，然後不到三十歲就因爲意外身亡了。

乍一聽好像是個挺可憐的故事，但這種死法和天不相上下的搞笑，我也不知道要怎麼安慰冥。

現在冥小小的手上拿着一罐啤酒，還以迅猛的態勢一口接一口地喝着。

“想讓我幫你的話就先拿啤酒來吧！”

“什麼？？”

“我叫你不要廢話了，快點拿啤酒來給我哇啊啊啊啊啊啊！不喝的話這日子怎麼過得下去！”

之前冥這麼要求了，我有求於她，又不能違揹她，無奈之下只能從冰箱裏拿出一罐老爸的啤酒給冥，然後冥就開始大喝特喝。

我嚇了一跳，連忙想要拿走冥手上的啤酒，結果被冥用啤酒潑在臉上。

“給老孃喝！今天不醉不歸！”

“等等！別！我還是初中生！不能喝酒！”

“我纔不管那種事！老孃請客，你是看不起我啊？”

“等，這是爸的啤酒欸！你已經沒錢了啦！因爲已經轉生了！”

“轉生……”

冥突然小聲重複了一遍後，吸了吸鼻子，

“沒錯，我已經死了，就是在那天晚上！”

“喝完啦！”

冥仰頭喝了一口啤酒，我突然驚覺。冥似乎還很年輕，那麼早就死了，肯定有一些難言之隱。

嬰兒是不能喝酒的，但冥卻完全不在乎，能大口大口地喝酒，或許她以前就是個酒罐子吧？但現在她已經是嬰兒了，這要是喝壞了怎麼辦？

“我指的是上一世的哥哥！”

冥嫌棄地看着我說，

冥說着和天一樣的話。

不，等等，按冥的說法，她是個二十八歲的上班族的話，她哥應該也三十歲了吧？有個女朋友很正常吧？不如說因爲妹妹的關係，已經算戀愛得很晚了。

“冥，少喝點吧。你現在還是嬰兒啊，別再喝了。”

不應該讓冥喝酒的，或者說我也不能喝。我還是初中生，被抓到要罰款的吧。而且又不好喝，喝了還暈暈乎乎的。但我不知道怎麼會回答冥，然後晃晃悠悠地站起身，晃晃悠悠地走向冰箱，又晃晃悠悠地拿了一罐啤酒，怎麼回事，腦子好像不聽我的話（喝醉了）！

冥又仰頭喝了一大口啤酒。明明還是個小嬰兒呢，喝起酒來卻很豪邁。

“不，這有點強人所難吧？”

六道是什麼？我用迷迷糊糊的腦子思考着冥的話，

雖然在酒精的作用下已經迷迷糊糊了，但我還是記着對天的憤怒，不由得握緊了啤酒罐。

我知道她不是在叫我，只能乖乖聽着，

冥明明喝得比我多，卻好像一點都沒醉似的，突然用嚴肅的語氣說，

我低着頭不斷咳嗽，啤酒從我嘴角流出來，不斷滴在了地板上。

“什麼是六道？”

冥又做了一個抬眼鏡的手勢，

“我來喝啦，你別喝了！”

“功德呢？有關嗎？”

“你不是很煩惱妹妹轉生了的事嘛，現在不喝什麼時候喝！”

“冥，你好懂啊，這是誰告訴你的。”

“照理說這是不可能的。所謂輪迴轉生，可說是每個死人的必經之路，因爲世間就是這麼運作的。所以就算沒有記憶，大家其實也全都是轉生者哦。不如說記着的話，反而會對這一世產生影響。”

“爲什麼大晚上要去河邊啊？”

“不過既然你都陪我喝酒了，那麼就告訴你一點吧。”

坐到地上的我有點酒醒了，用驚訝的眼神看着冥。

冥吸了一下鼻子，

“這，這你就不用管了。總之，你妹妹的情況肯定不一般。轉生者是不會有記憶的，上一世的事本來就不應該帶到下一世來。”

就好像被慫恿了一樣，又仰頭喝了一口啤酒，苦澀的液體不斷從喉嚨中流過，我閉着眼睛，也不管好喝難喝，硬是把它們都喝了下去。

剛纔她耍我的樣子。假裝不能轉生讓我幫她積累功德，結果全都是謊言。還利用楊同學的妹妹這一身份，給了我致命打擊，一想起來就要多氣有多氣。

冥還在搖籃裏不斷慫恿我，

然後也不知道是不是喝醉了，冥馬上嚎啕大哭起來。

但冥閉着眼睛搖搖頭，

“我的事……你不用管，你只要知道我是來見哥哥的就行了。”

“我沒辦法告訴你仙界的事。但你剛剛說過，你妹妹轉生後也有記憶？”

雖然她哥很妹控，但似乎不是那種能和妹妹談戀愛的人，所以上一世的冥似乎也只能打消念頭，裝成一個普通妹妹的樣子。

如果不能把她送回仙界，我可出不了這口氣。

無奈之下，我只能搶走了冥手上的啤酒罐，

“吵死了，我都死了，還不能說說真心話嗎？！”

冥哐哐地用啤酒罐底敲着搖籃，

本來我就是因爲冥和天一樣，是保有記憶的轉生者纔來求她的。但這麼一看，轉生者還真可靠。而且因爲比天年長一倍，所以或許比天還要懂仙界的那些事。

我早就知道冥是兄控了，但她哥哥似乎也很妹控。

“那麼冥，爲什麼你有記憶？”

“咳咳咳……好苦……”

“等等冥！不想說的話就不用說了！”

“喝吧喝吧！能讓凡人從俗事中解脫出來的，就是啤酒！”

“明明說好一輩子都會和我在一起的！不知不覺間卻有了女朋友，還笑着給我介紹呢！”

“一罐太少了，拿兩罐來！”

“知道了！我來喝！”

“欸但我沒什麼煩惱欸！”

我用‘你現在在感冒所以不能喫冷飲’的普通語氣說着。但冥的情況其實一點都不普通。

我大喘氣地說道，把空罐子砸在地上。不知不覺我已經無法站穩，坐倒在了地板上。

“要順利轉生在人間，也是有很多關卡的……根據生前的所作所爲，會被很多神仙評分，然後再送入六道輪迴。”

“有。”

冥在搖籃裏不斷給我拍手，

“我本來從小就體弱多病，本來還以爲活不到成年呢。但是哥哥不一樣，一直在我身邊安慰我，還說會保護我的。所以這次我也以爲哥哥一定會來救我的！”

“爲了哥哥着想，我也用了不少手段，不讓壞女人接近哥哥了。比如在休息日的時候找哥哥出去看電影或是喫飯，或是下班後就打電話給他。但沒想到還是被捷足先登了，兩人居然是職場的同事……！在注意到的時候，兩人已經到了談婚論嫁的階段，還拿着婚慶公司的資料來找我商量啊！”

就是說或許仙界真的有功德一說，如此一來，天的功德恐怕不是零分，而是負分！所以她恐怕也是花了一些手段才能重回人間的。

“不，但是好苦。”

“你不懂的啦，成年女性有很多煩惱的！想故作深沉吹吹夜風！沒想到就把命都搭上了哇啊啊啊啊！”

“是啊，我可被她欺負慘了。”

“那又怎麼樣！”

“你絕對是出於私心才阻撓的，根本不是被捷足先登！你本來就沒法和你哥結婚的吧！”

這是可以問的事嗎？

“一點都不苦啊。”

但她的話很矛盾。天確實記着我，還耍了我，另外冥也有前世的記憶。

鼻涕眼淚橫流的冥只能像個毛毛蟲一樣趴伏在搖籃裏哭泣，還一邊用啤酒罐哐哐地敲着搖籃，一邊把鼻涕眼淚都擦在我身上。

“你啊，太浪費了，怎麼能吐掉啊，喝下去啦！”

“哇啊啊啊！別這麼溫柔地對待被哥哥甩掉又不小心死了的二十八歲老女人啊！”

但內心深處還是很不甘心的吧，所以就算轉世投胎了，結果冥還是對上一世的哥哥戀戀不捨着。

腦子裏好像充滿了迷霧般，一片混沌。

我看她好像已經精疲力盡的樣子，就決定今天還是先不問仙界的事了。

但冥似乎完全無法接受，就像個孩子般一味地大哭大鬧着（原二十八歲）。

我覺得天說的那些仙界的事也不完全是說謊，恐怕她虛實摻雜着把事情說給我聽了吧？

冥看了我一眼，有些躲避地移開了視線，

“好樣的！再來一罐！”

“既然如此，我那無處安放的戀心該怎麼辦啊！”

你和你哥是什麼關係，果然是真骨科？冥是喜歡她哥，但卻沒有告白，既然如此，她哥也可能是正常人吧？所以冥才失戀了。這種事很難問出口……在知道對方是大我一倍歲數的成年女性後，我就規矩了不少，不再像以前那樣擺哥哥架子了。

在我這個新哥面前你儘管說！

而且我還透過了心靈感應看過仙界的景象。當然這很有可能是天爲了耍我而故意想象出來讓我看見的，但也有可能是她在真正見識過仙界後，保留在內心的景象。

“哥哥他……哥哥他啊……”

“冰箱裏還有吧？再拿一罐來啊！”

我聽了冥的話，拿了兩罐啤酒後，關上冰箱門說，

但隨着冥喝得越來越多，她就開始發酒瘋。等等，嬰兒是不能喝的，不顧我的阻攔，冥一邊喝一邊鬧，一邊還說起了關於她自己的往事。

這麼想着猛灌了一口，馬上就嗆咳出來。

而聽到她那麼搞笑的死法，我也不安慰她了，直接問道，

“我爲什麼有記憶的事不能告訴你，但只有一件事可以告訴你。我覺得你妹妹恐怕也是由神仙……你妹妹是這麼叫的吧？那麼你聽好了，她大概是由某個神仙直接把她送回人間來的。”

我走回冥的搖籃旁，冥接過我遞給她的啤酒罐說，

“雖然你這麼說，但你連尿布都沒法自己換……”

我看了看啤酒罐，罐子很輕，已經被冥喝掉了大半罐了。不能再讓她繼續喝了，就我來喝光吧。

“但現在我就是你哥欸！”

“對哦！”

“等等冥，你不能再喝了！”

冥說得一本正經，哦哦好專業。

光明正大地承認了……

“就是天神道，人間道這些。”

我從來沒有喝過酒，但也不覺得有什麼可怕的，不就是酒嘛！老爸經常喝啊？

“果然，仙界是存在的嗎？”

“但你又喝不了！你不喝就我喝！”

“你果然喜歡你哥……”

“但我是想把她送回仙界，但沒想過要自己上天！欸，怎麼暈暈乎乎的，不行，房間怎麼在轉啊冥？”

“閉嘴！”

“啊？應該還有吧？”

“冥，別哭了，來換衣服吧？馬上就是喝奶的時間了。”

“啊？你這也太不行了，那麼快就喝醉啦！”

“如果生前作惡多端，那麼肯定是不得重返人間，或許就會被墜入畜生道或惡鬼道，最糟糕的就是被送去地獄。”

是啊，按天至今以來的作風，她早就該被送去地獄道了。

但她卻再度順利轉生人間，而且還記得我這個哥哥，甚至能和我心靈感應。

她太超規格了，感覺已經不能算是普通人了。

“那麼，記憶留存的情況具體爲什麼會發生……”

按冥和天的話來說，大家都經歷過轉生，我也只是這一世碰巧生爲了人，換言之我也有着前世，但我卻一點都不記得。

“具體的我不能和你說太多，你也是初中生了，應該明白吧？”

冥用完全不像嬰兒的成年人的穩重口氣說道，

“這是爲了不影響你的未來，哪怕你妹妹已經轉生人間了，但你自己的今後纔是最重要的啊。”

“但我想不出其他能幹掉她的辦法了。”

我很生氣，用啤酒罐敲了一下地板。平時還不至於，但現在在酒精的作用下，已經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了。

如果不能知道更多關於仙界的情報，就沒辦法和天抗衡。我或許也歷經過很多次轉生，但卻一次都不記得了，所以只能求冥。

“你冷靜點啦！不要說出那種好像古早不良少年的臺詞！”

冥沒轍地嘆了口氣，又抬了抬虛空中的眼鏡，

“真是的，爲什麼我轉生到了這麼麻煩的家庭啊？這也是我的命運嗎？因爲我……”

冥又突然不說了，

“因爲什麼？”

“不，沒什麼……”

“告訴我啦！”

冥豁出去般大喊大叫道，

“你們兩個怎麼臉色都那麼差？另外這幾個空瓶是怎麼回事？等等哇地板上都是啤酒？”

“因爲我的功德也很少！我是兄控嘛，用天上的話來說，就是有被扣大分的要素，所以也被神仙大人們討厭了呢！我可是當面被神仙大人們說是個煩人的女人哦！我也是好不容易纔能轉生人間的呢！”

我指飛濺的啤酒大笑，

但結果根本不知道要怎麼才能把天送回仙界，只是徒增絕望罷了。

“我醜話說在前頭，仙界的事我什麼都不會說的，因爲我已經簽過保密協議了！成年人可是很講究信用的哦？”

我一邊給她灌水一邊奇怪着，結果冥噗哈地吐出了奶瓶的奶嘴，一邊拼命咳嗽着一邊說道，

既然現在天是楊同學的親妹妹了，如果不趁現在幹掉她，以後我肯定會被捲進她搞出來的麻煩事裏的，不如說她會開開心心地把我捲進麻煩事裏。

“等你剛剛搖過啤酒了吧！不要現在打開啊！”

我收拾了一下空罐子，連忙跑去了洗手間，搖籃裏的冥還一副死樣。好像馬上就會吐出來一樣，她現在這種要死的狀態，不會不小心在老爸面前說話吧？

“我還沒說夠，要喝酒才能說的話，我就喝給你看！”

我唉聲嘆氣起來，有點想放棄。

“嗚嗚感覺好惡心……”

無視一直抵抗的冥，我把加了水的奶瓶塞入她的嘴裏。

“你冷靜點啦！不可以殺人！”

“我我我不要別人幫我換尿布！”

“也是啦。”

“誰叫你要喝那麼多啦！”

周圍的同學見了我這副慘狀，紛紛跑來關心我，但總不能說是和剛出生的妹妹喝了一晚上的酒吧，我只能苦哈哈地敷衍過去。

“別再發瘋了！哪裏有彩虹啦！是你眼花了！”

“好吧，一路順風。”

解酒就是要加速新陳代謝，快速把酒精排出體外。

雖然之前聽誰說過喝酒能增進感情……但我沒想到會和新妹妹變成酒友呢。不過這比起讀妹控漫畫要來得方便了。

“明明對我就是指手畫腳，盛氣凌人的，爲什麼對老爸就那麼見外啊？”

“既然留有記憶，那就不是普通的轉生者了。一定是出於上天的意志，纔來到人間的。”

就是要把酒精排出體外啊。

即使在漫畫上無法達成共識，也通過啤酒變成了酒友，現在冥算是和我共同戰線了吧？之後我們還要作爲戰友，一起去對抗天。有冥當我的後盾，感覺增強了不少信心。

“沒錯，就是說要把對方重新送回仙界，是不可能的！這麼說你懂了吧？換言之我們會轉生就是上天的旨意，你區區一個人類怎麼能違背上天的旨意呢？”

“我上學去了，你要乖乖的哦？”

她還可以說是自作自受，但我就倒黴了。我是被她慫恿的，但卻體驗到了我這個年齡段不該有的頭痛欲裂。好想吐，爲什麼大家都想喝這種東西啦！又一點都不好喝，還會那麼難受。都怪冥啦，今天還要上學欸！

“嗚嗚嗚嗚嗚嗚！”

換言之要把天送回仙界是不可能的，讓我覺得更加意志消沉了。

“即使如此，我也重新轉生在了人間。這就是這麼回事了吧？”

不是不理解冥爲什麼討厭，畢竟她其實是個二十八歲的成年女性。當然不想換尿布了。但現在她已經是我家的孩子了，而且還沒法自己行動。

“明明昨天還讓我喝酒了呢？”

“事到如今你在說啥呢，反正我們都是家人了，無所謂啦！”

所以我一定要幹掉天。

冥揮舞着短短的四肢抵抗，好像很不情願的樣子。

“哈哈哈冥快看，飆出來了誒！還能看到彩虹欸！哈哈哈！”

“沒想到你和姐姐的關係居然那麼差……”

“早飯要喫什麼？”

雖然嘴上滿口抱怨，但感覺和冥更加接近了，也讓我覺得很舒暢。

然後又在酒精的作用下，重振精神。

“啊？那我呢？”

“……你只是想要仙界的情報吧！”

“真過分啊……”

算了，這個先不管，現在噁心得難受，我查了一下手機，好像沒什麼可以一下子就解酒的辦法，還是說必須喫藥啊？

“那要不消除她的記憶吧！雖然我想就算消除了記憶，她的本性也是不會改變的，但至少可以減少一點風險。”

昨天冥好像和我說了很多話，但因爲醉酒的緣故，記憶模模糊糊的，只隱約記得她好像說了有記憶的轉生者是由神仙送來人間啥啥的了。

冥明明喝得那麼爽快，現在卻擺出一張死人臉，哭唧唧地在搖籃裏抱怨。

家裏沒有藥，現在也沒時間去買了，沒辦法只能把水灌進奶瓶裏。

但我沒聽冥的話，乾脆地打開了啤酒罐。然後啤酒噴射了出來，在半空劃了一道弧線，還弄得地板上到處都是。

回來的老爸傻眼地看着搖籃裏的冥，和倒在搖籃旁的我。

“多喝點水啊！”

因爲宿醉，就算到了學校後，我也一副要死的樣子趴在桌子上。

“啊啊那個啊，冥說想看彩虹，於是我們就用啤酒來試驗了一下。”

冥的意思就是我在異想天開。

我已經受夠被天欺壓的人生了。

我拿起書包，準備去上學。在走之前看着一臉慘白的冥叮囑道，

“……那好吧。就告訴你吧，那你要好好聽着哦？”

和我一樣……冥沒有詳細說明，而是直視着我說。

“不要！不要！”

明明如此，天卻利用楊同學製造了現在這個處境，來陷害我，藉此取樂。

冥發出有些訝異的聲音，

“你就無所謂了，因爲是小孩子！”

然後冥告訴了我不少她哥哥的事，但因爲喝了酒，我已經神遊太虛，感覺聽了也忘光光了。

“咳咳咳……雖然現在是我爸爸了，但畢竟是陌生男人啊！”

“這……因爲對我來說哥哥只有一個嘛，但我又沒有過姐姐！”

“這樣啊，也行，我只是想聽你說話。”

我把啤酒罐當話筒，向冥訴說着至今以來天的那些慘無人道的罪行。

要一不做二不休，快刀斬亂麻，而且也不能讓楊同學察覺真相。

“啊？但不喝水的話，怎麼醒酒啊？”

“這也太不公平了吧！我反對！”

哪怕最初是天的算計，現在我們也已經變得熟悉了。而且楊同學並沒有錯，我一點都不想疏遠她。

本來馬上想逃離客廳去上學的我，這時又遲疑地停下腳步。

冥無力地向我揮揮手。

我已經酒醒了，就連忙想找個藉口，把喝酒的事敷衍過去。

但我也絕對不想和楊同學分道揚鑣。

“那麼，只有使用物理手段了？”

“明明都不肯叫我哥哥，就別叫她姐姐了！”

我遇到重新轉世投胎的天了，她就在我們的同學家裏，過得很開心的樣子哦……這種話好像沒法告訴父母。

只有儘早掐滅天的生命之火，讓天再去一次仙界了。

“什麼？這個是啤酒欸！你們用來玩了嗎？”

“喂冥，你要不要喝水，還是說喝果汁比較好？”

雖然冥確實總是哭哭啼啼的，又一直叫嚷着要看骨科漫畫和玩手機，而且還是個兄控，但她也不至於像天那樣會讓人產生殺意吧？

“冥……你會轉生是因爲你哥嗎？可以的話，能給我說說嗎？你們和我們不一樣，是一對關係很好的兄妹吧？我啊都快要不相信妹妹這種生物了，冥你啊，爲什麼那麼喜歡你哥？”

冥喃喃自語，

老爸走進客廳問道，我們連忙停止了對話。

“這不是廢話嗎？”

在說了十分鐘左右後，冥就開始求饒了。

客廳裏到處都是啤酒的味道。

“明明最後我都拼命阻止你了，你都還在喝！而且我不也告訴你很多事了嘛！”

“我，我不要喝水……！”

第二天我和冥一起宿醉了。

“明明是你讓我喝的誒！”

不管用多少狠毒的詞語，都不足以發泄對天的恨。

“你纔是，明明是未成年不也喝了嘛？！”

最終我倒在地上，看着天花板問道，

“我就算了，給冥多喝點水。”

“頭好痛，要死了……”

哪怕再怎麼糟糕，對楊同學來說，那也是她重要的妹妹吧？而且楊同學還對天有莫名的好感。

冥突然默不作聲了，過了好一會兒才扭扭捏捏地說道，

“你等等，不要再說那些陳年往事，也不要再發酒瘋了！感覺好可怕！”

“……我去洗臉了。”

反對！反對！面對不斷用啤酒罐敲着地板的我，冥露出了不知所措的眼神。之前是冥發酒瘋，這次輪到我發癲了。畢竟我早就喝醉了嘛。

“但，但是這樣會想上廁所！”

“好久沒見你那麼頹廢的樣子了，還以爲你又被妹妹耍了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

完全沒說錯，不論是老妹還是新妹都很難搞，這樣下去我這條命能不能撐到明年都是個問題。

“不過我們馬上就要考高中了呢，要注意身體健康啊！別又摔斷腿了！”

“不會的不會的。”

我已經有了冥這個新妹妹，雖然冥也很奇怪，但至少不會讓我有性命危機吧？

我反倒擔心楊同學的安危。因爲那個混世魔王已經轉生成楊同學的妹妹了。

“說起來，班主任老師請了好長時間的假啊，到底什麼時候回來啊？”

聽見有人這麼說，我抬起了貼在桌面上的臉，

“你們知道老師爲什麼請假嗎？”

“你都不知道的事我們怎麼知道？”

因爲在保健室私會，我和老師的關係算是比較親近的了，大家也都知道這件事，於是就調侃我了。

這時早班會的鈴響了，我們就全都坐回了座位上。

然後門打開了，出現在教室裏的不是代班老師。

“不好意思，各位同學，纔剛成爲班主任，這次就請了那麼長時間的假。”

聽見了耳熟的聲音，我抬起了脹痛的頭看向講臺，講臺上站着一個有些消瘦了的身影。

穿着襯衫，戴着眼鏡的身影和以前別無二致，但身形和臉頰卻明顯瘦了，眼神也有些無力。

班主任老師露出和善的表情，用雙臂撐着講臺說，

“那麼，開始今天的班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