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這一天，楊同學似乎在體育課上扭傷了腳。

在我來到保健室的時候，看見她腳上綁着繃帶，正坐在保健室的椅子上休息。

“怎麼了嗎？要緊嗎？”

我連忙靠近她問道，結果她露出苦笑回答，

“沒事哦，只是不小心而已。”

“痛不痛？”

“只是有點不方便，還可以走路的。”

楊同學作勢想從椅子上站起來，但馬上又東倒西歪地坐回了椅子上。

“沒事吧！”

我見了不禁驚慌地蹲下，查看她腳上的傷勢。

“我踢毽子的時候扭到了，真是笨手笨腳呢。”

“不要勉強比較好。”

“沒關係的。”

這麼回答的楊同學臉上卻有着憂鬱，一問之下才知道，她是在擔心今天回家做不了家務活。

“還要去超市買東西纔行，雞蛋已經沒有了……”

“雞蛋啊……確實……”

“最近天氣也熱起來了，家裏的人都沒什麼食慾呢，想給他們做一些有營養的東西。”

“但這樣子也沒法去超市了，今天還是算了吧！”

這時我發現，楊同學穿着校服裙子和白色的襪子，不是那種花裏胡哨的泡泡襪，而是乾乾淨淨的平口襪。這種方面也能體現出她的規矩。不能一直盯着看，我移開了視線，結果又看到她白淨的膝頭。或許是因爲扭傷的時候擦到了吧，膝蓋上也有點紅紅的擦傷。

“你好些了嗎？”

“地同學？”

“這麼看來，離我家也不遠嘛？”

“你的腳還很疼吧？別勉強，雖然現在還只是小扭傷，但要是嚴重了就麻煩了，會變成習慣性扭傷的。”

“是的，我沒事。”

“地同學，最近好像一直在喫零食？飯菜呢？”

“誒呀你們看起來關係真好，是兄妹嗎？”

“請張嘴。”

“那要不要買一些帶回家呢……”

“哈？不，不是的！我們不是那種關係！”

“地同學，我是不是很沒用？如果有困難的話，我也希望地同學能告訴我，讓我幫上忙。”

“我家在這個方向，”

大嬸樂呵呵地轉身走了，我接下了豆腐乾，楊同學沒有說話，看向她後，才發現她似乎在爲只有一個的香腸試喫發愁，

或許是在路過我的班級時發現的吧？說起來楊同學好像還不知道吧。

“哈哈哈沒事沒事，那那麼，我也回去教室了。”

這時楊同學歪歪頭問，

之後楊同學就變得沉默了，本來其樂融融的氛圍，好像又一下子變得疏遠了不少。

但她肯定在逞強，我們也相處了一段時間了，這點事還是明白的。

等出了超市，又走了十分鐘左右後，就看到了前方有一排各自獨立的房子。這裏是住宅區，內部全都是自建房，楊同學的家也一樣是自家的房子吧？

打了電話給老爸，讓他今天好好照顧冥。然後放學後和楊同學一起走出校門。

“不不不，就給楊同學喫吧！”

保健老師攔住了我，指着楊同學說，

“你要不要送她回家？”

“這樣不行哦？要好好喫飯。”

“啊，謝謝您。”

我知道楊同學是在顧慮家裏的冥的事。作爲一樣有妹妹的人，她比誰都要了解我的處境。但老師並不知道這件事，所以她也顧慮着沒有說出來。

楊同學又再次站了起來，這一次站得很直。

楊同學問起了感想，我想都沒想就回答了，

楊同學邊看着熟食區的玻璃櫃邊問，

“我家裏還有老爸在，應該沒問題的。”

“你們關係不是挺好的嗎？有困難的時候就要互相幫助吧？”

楊同學的聲音變低了一點，那一天也是我第一次和楊同學說話。

楊同學露出鬆一口氣的表情說“太好了”。

“我知道地同學最近因爲新妹妹出生的事很忙，但沒想到連監護人也不在身邊，我都沒能早點發覺……您媽媽情況如何？”

但這時聽見一個聲音，

“好喫好喫！”

“不不不，是我自己要來的。”

但我已經是個大人了，而且還和楊同學同齡。對楊同學來說，我和弟弟妹妹是一樣的嗎？

然後也正好看到了頭上的景色。

“打擾了，我回去上課了。”

五體投地地趴在地上的我又聽見楊同學的聲音，但現在就算了吧，已經當機了。

但這時我的肚子非常不爭氣地叫了起來。我摸着肚子打哈哈，

“誒呀這可真是……現在的小年輕，動作真快，還是初中生就談起戀愛啦！”

是淺藍色的內褲。

“你摔倒了嗎？要不要緊？”

一起討論着打折商品，一起討論有營養的飯菜，或是一起挑選嬰兒用品。雖然我很少買菜，和楊同學在一起卻有種老夫老妻的感覺……不不不，我絕對沒有在得意忘形。

“這個試喫送給你們。”

這時我突然發現我蹲着的角度非常不妙，正好能看見非常不妙的景色。

但楊同學被我一說，似乎就有些心動。

我頓時停下腳步。楊同學也發出驚訝的聲音，

楊同學露出驚奇的表情問，

這裏只有豁出去了，反正不過是一張嘴的事。

香腸只是短短的一根，一張嘴就沒了。但感覺連竹籤也不捨得扔掉了。

我本想讓她不要逞強了，但剛抬起頭，就愣住了。

楊同學欲言又止地眨了眨眼睛，最終點了點頭。

“我家就在前面不遠了，今天謝謝你。”

“啥？”

“等等，”

“地同學家是在那邊方向吧？確實從我家走過去也只要半小時左右。”

我突然想起來了，

“地同學，你要喫嗎？”

我緊張得左顧右盼，楊同學卻依然堅持道，

我又想了想，其實根本不用想。以楊同學和我的交情，這裏都應該陪她去。

我停下腳步，向轉身彎腰向我道謝的楊同學擺擺手，

楊同學拿着香腸回答。

楊同學點點頭回答，這肯定是撒謊。我想對楊同學來說，我沒事就是一句口頭禪吧？

“呃在家喫泡麪，中午就小賣部的麪包湊合湊合。”

“哈哈哈今天午飯喫得有點少，看來是餓了。”

走在熟食區的時候，前方的大嬸突然送上一根香腸，楊同學順手接下。

但注意到時已經已爲時已晚，我的頭已經不受控制地抬起來了。

“但是，不能麻煩地同學吧？”

這時保健老師走進來問楊同學。

我轉過身對楊同學說，

“啊，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只要再調養個幾天就好了。”

現在老爸請假在家工作，除了一天上一次醫院，其餘時間都在家裏照顧冥。

走在我身邊的楊同學乖巧地說道，

擦着鼻子站起來的我，就這麼低着頭往保健室的大門走去。

其實早就想說了，但被冥是轉生者的事嚇了一跳，就忘了把老媽住院的事說出來了。

“不，不是，我們是同學……”

“不好好喫飯可不行哦！”

“我平時都順路去超市買完東西回家。”

“啊，不，抱歉，沒有早點告訴你……是我不小心忘記了……”

老師若無其事地繼續說，

“欸？”

楊同學露出認真的表情。不不不，我完全一點都沒有覺得麻煩哦。

“是的，就在天葬禮的那一天。”

“啊——”

“但是地同學家裏也很忙……”

“那三餐是怎麼解決的呢？”

“今天麻煩你了，地同學。還讓你陪我出來買東西。”

“老師？”

另外，我老媽現在還在醫院裏沒法出院，估計還要再住院個兩三天吧。但這件事楊同學還不知道。最初是我忘了說，現在看來也不能說出來了。不然楊同學一定會拒絕我和她一起去超市的。

楊同學禮貌地低頭道謝後，大嬸就扶着臉頰問我們，

“……其實我媽住院了。因爲剛剛生產完還沒有恢復吧！所以就沒人做飯了。冥喝奶粉還沒問題，我和老爸就各自隨便湊合了。”

我嚇了一跳，連忙否認道。就算你看出我有那個意思，也別說出來啊大嬸！

但到了超市裏時，又變得交流起來。

我們突然變得有些惆悵，開始默默地走在路上了。

說實話根本嘗不出味道，只記得楊同學的手指和嚴肅的眼神了。

“哈哈哈別害羞嘛，看在你們關係那麼好的份上，再出血大放送，送你們兩個五香豆腐乾，要一起喫啊。”

楊同學的眼神很認真，餵食對有很多兄弟的她來說，或許不是什麼稀奇事吧，我最近也天天強制性地把奶瓶塞進冥嘴裏，爲了喂光看書不喝奶的冥喝奶粉。

“等等楊同學，這樣不太好，大家都在看。”

“沒事，我陪你去吧。”

“好喫嗎？”

楊同學突然露出了姐姐般的嚴肅表情，把香腸送到我的嘴邊說道，

“對了，你來過的嘛。”

保健室老師似乎想指名碰巧在場的我來幫助楊同學。試想一下，如果真的要去超市，最好有人陪着她吧。

“不不不不用客氣，這點事只是小意思，有什麼事可以打我電話的。”

說出耍帥的臺詞後，我把塑料袋交給楊同學就準備離開了。

“那個，要不要進來喝杯茶？家裏有做好的西梅汁，地同學，你累了吧？”

突然意想不到的邀約從天而降，讓我一個緊張加激動。不不不我絕沒有最初就打這個主意才說要陪楊同學。只是要說完全沒有期待，就好像又成說謊了。

“讓你幫忙提東西走了那麼遠的路，真是不好意思。”

楊同學露出抱歉的表情，嘴角也向下撇。她並不是有什麼私心，單純只是覺得過意不去才說的吧。她本來就是娃娃臉，這樣看起來就更加年幼了。

“不過如果你急着回家的話……”

一邊覺得給我添了麻煩，一邊又顧慮着家裏的冥，這很像她，不能讓她對今天的事那麼介意。

“是呢，我也覺得口渴了，能去楊同學家打擾一下嗎？”

我不想讓楊同學對我有任何愧疚感。曾經她因爲天的事，淚流滿面地向我道歉，明明天的死並不是她的錯，那種事不能再發生了。今天也是我自願來陪她的。

楊同學對我來說，原本只是妹妹的朋友而已。

她乖巧懂事，爲人溫柔。有點小冒失，有點小固執。

本來只是因爲天才相識的我們，漸漸地變得熟稔。最近我們的話題也離天越來越遠，雖然終歸還是離不了妹妹，但已經變得總是在說着冥的話題了。

我也不知道想和楊同學發展成什麼關係，但現在這樣似乎就已經足夠了。

作爲普通的朋友就夠了，而不是出於虧欠和我交往，否則就太扭曲了。我和天不一樣，不喜歡抓着人家的把柄。

就這樣漸漸忘記天的事，不要再掛念她，對她抱有多餘的愧疚，然後不是把我當做天的哥哥，而是重新把我當做一個獨立的個人來對待，這樣就好了。

我邊重新拿回了楊同學手上的塑料袋邊說，

“上次和楊同學聊過後，我回家就和冥談了談。雖然冥或許不樂意，但都是多虧了楊同學，我才能和冥敞開心扉。”

這時楊同學有些驚奇地問，

“妹妹……出生才幾天吧？能聽得懂地同學的話嗎？”

冥是轉生者，但就算她不是小嬰兒，我想她也沒有和我溝通的意思。

家裏好像被颱風過境一般。廚房好像被老鼠偷喫過一樣，冰箱門打開着，幾個果凍的外包裝隨意地扔在地上，還有喫到一半的蛋炒飯一樣的東西被隨意地扔在廚房檯面上。吊燈也亮着，還好煤氣好好關着。走廊上也到處都是衣服或是宣傳單之類的雜物。門口也是，鞋子亂七八糟地擺放着。

天指着青蛙哈哈大笑，不會就是她捉來的吧？

我張了好幾次嘴才問出來，

我早就聽過了一些她的事蹟，也知道她是個比較野性的嬰兒了，但實際上一看，比我想的還要誇張，讓我有些退縮。

“當然。”

我和楊同學離開了廚房，來到了幾步路遠的客廳。

我無力地抱着嬰兒坐在了地上。第一次見到如此狂野的嬰兒，但又好像覺得似曾相識，記憶深處在隱隱作痛……

“你……究竟……”

然後坐在客廳裏，拿着什麼東西在撕着的，是一個連頭髮都沒怎麼長好的小嬰兒。

但最近我們已經變得如同普通朋友一般，而且未來還很長。今後我和楊同學的關係還會改變的。

她就在這麼近的地方，嘲笑着我呢。

然後在聽到她說話後，我的震驚變成了恐懼。

“抱歉，家裏有點亂……”

不過用那個混世魔王的名字來取名，說不定會對這個嬰兒的未來產生很大的影響啊！如果我能早點知道，一定會勸楊同學放棄這個打算。

設想一下，如果不是天去世了，我和楊同學恐怕一輩子都不會相識。我們不同班，又是異性，性格上也算不上相似。別看我這樣，平時在學校裏也算半個有名人，而楊同學恐怕一直很安分守己吧？就算她是天的朋友，我們恐怕也不會有交集。

嚇了一大跳的我差點鬆手懷中的嬰兒，連忙又抱緊後，又趕緊追着青蛙跑。青蛙在房間裏咕咕叫着亂跑，一下跳到這裏，一下跳到那裏。

“有夠亂的，雖然冥的牀也很亂，但至少全都是書，這裏都啥玩意兒……”

到了楊同學的家後，首先看到的是一棟獨棟的房子。只有兩層，看起來有些老舊，但到處都透露着溫馨的氣息。

但在看到她的眼睛的時候，我的嘴角不由得抽搐了一下……這個眼神似曾相識。

“天，等等，不可以爬到客人身上。”

“爲什麼這家裏會有青蛙啊！”

但其實沒這回事。她一定一直在偷偷地看着，聽着，觀察着。

“這都是多虧楊同學，所以今天算是報答吧。”

沒錯，在這一刻之前，我絲毫沒有料到。

“是哦，人家在這一世，還是叫天呢～大哥，有沒有覺得很有緣？”

“好吧，那麼要玩什麼呢？我現在也挺會陪嬰兒玩了。”

但此時我還回不過神來，不，是不想接受現實……所以我連忙抬起頭環視四周，想看看是不是有人藏在附近。

本想替她整理一下的，沒想到突然牀單下面蹦出一隻青蛙。不，不是那種玩具青蛙哦，是貨真價實的青蛙。

或許對她來說，我已經比天還要重要了呢？

然而我馬上又想到，就算天還記着我，她也是個小嬰兒了。不出意外的話，我們近期是沒法簡單相見的吧。如果她轉生在了很遠的地方，那麼我們有可能一輩子都無法再見了。

“不愧是楊同學的妹妹，和楊同學長得真像。”

我有些遺憾地看着她離去的背影，呆站了一會兒後，又對懷裏吸吮着手指的嬰兒說，

“哈嘍～大哥～最近過得怎麼樣？”

“弟弟們似乎還沒有回家，家裏現在應該只有妹妹在吧？”

但我從沒討厭過和楊同學在一起，我想這就代表對我來說，楊同學已經變得比天更重要了。

但現在我已經跨出一步了，這就是進步。是楊同學讓我這麼做的，我覺得很高興。

楊同學用認真的目光直視我。

“地同學，我們去客廳吧。”

“剛纔差點就要笑出來了，人家可是一直忍着哦～憋笑還挺不容易的呢～～”

“我隨時可以聽你發牢騷。”

“那麼，我能去楊同學家裏打擾一下嗎？”

沒錯，天不在了之後，我連抱怨的對象都失去了。

我沒法回答楊同學。就算覺得噁心，我也不是因爲楊同學，而是出於對天的厭惡。楊同學並沒有錯。

“光是楊同學肯聽我的牢騷話，我就已經很開心了。天不在了之後，我也沒了可以說話的人。”

會擺出這種噁心人的笑容的，我只知道一個人。獨此一家，別無分號。

“天……？”

最終青蛙跳到我頭上，被懷裏的嬰兒一把抓住。嬰兒用胖嘟嘟的小小的手抓住青蛙的一條腿，好像螺旋槳般，把青蛙不斷甩動了起來。

楊同學的妹妹坐在失魂落魄的我身上，在我耳邊低語，

“是的……”

“沒這回事，我什麼都沒做。”

看來就算是菩薩心腸的楊同學，也對妹妹的惡作劇有點遭不住。如此一來，也讓我對即將見面的人物更加恐懼了，我握了握右手，手心裏全都是汗。

她的一顰一笑和最初時比起來，感覺更加自然了。

但哪怕天已經不在了，我和楊同學的關係也留存了下來。我一直被天欺壓，結果人死了還要在天上爲所欲爲。但現在我也不和你計較了，就把和楊同學的關係想成那個混世魔王留給我的最後的禮物吧？

我能知道楊同學時不時看向我的眼神中，有着對天的懷念。畢竟我和天是雙胞胎嘛，我的女裝甚至可以代替天以假亂真呢？看着我就像看着天一樣，或許也是因此，楊同學才和我變得親近了吧？

楊同學在地上放下了書包後，就匆忙跑去了廚房。恐怕是去收拾去了吧？

楊同學的妹妹一看到我，就流着口水爬了過來求抱抱了。

我抱着楊同學的妹妹走到搖籃那裏，看到奶嘴，小皮球，娃娃，紙巾等雜物全都堆積在一起，而且還都破破爛爛的。

“剛剛難道說話了？”

楊同學用鑰匙打開門後，就轉身向我致意。

“有沒有想妹妹我啊？誒嘿嘿～”

但這就是天的目的吧？

而且我也對冥有隔閡，我不知道該不該把轉生者的她當做家人對待。

“是哦？大哥，會說話的嬰兒，你應該已經見過了吧？要不要這麼大驚小怪啊～”

“哇啊哦……”

現在眼前的小嬰兒拉着我的褲腳，嘴裏不斷地阿伊阿伊着。在我還沒有抱起她的時候，她就自己從我的腿上爬了上來，活潑好動的樣子真的和冥完全不一樣。

就算抱怨連連，以前我也是把天放在心中的某個位置的。然而現在她不在了，那個位置就空了下來，一旦被風吹過，就感覺涼嗖嗖的。我不曾主動懷念過天，但只有在和楊同學在一起的時候，天就會變成背景板橫在我們之間，彰顯着存在感。

“你……”

“說實話聽不懂，我也聽不懂她在說什麼，但我覺得我們的關係變好了。”

楊同學連忙關上冰箱門，然後把垃圾扔進垃圾桶。

在知道冥是轉生者後我曾想過，既然那個混世魔王通過轉生變成了別人家的孩子了，那麼某某人通過轉生變成我家的妹妹也是十分理所當然的道理了。

楊同學有點無奈地瞥了一眼一塌糊塗的廚房，然後難得有點賭氣地說道。

我曾經看過楊同學妹妹的照片，知道她就是楊同學的妹妹。感覺她有點調皮，一般小嬰兒就算不像冥那樣離開不了搖籃，應該也不會到處搞破壞吧？

楊同學連忙點點頭，給我帶路。

但既然都已經轉生了，不應該把上輩子的事都忘光嘛。如果還能記着，那天也記着我的可能性就太高了。太可怕了，明明心靈感應已經消失了，還以爲能和她撇乾淨了呢。

“那麼，我去拿飲料，你能陪天玩一下嗎地同學？”

我默默地低下頭，啞口無言地看着懷裏的嬰兒。

但她卻把搖籃空着，在廚房、走廊、客廳到處跑，還留下了一大堆垃圾。雖然身形嬌小，卻似乎很強壯的樣子。

所以我沒有過度懷疑冥的身份，也沒有太過喫驚，一下子就接受了現實。

看來會見到楊同學的家人了。我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但事到臨頭又有一種上戰場前的緊張感。

“……什麼？”

我緊張了起來，不由得嚥了一口口水。

“……你說她叫天？”

“好久不見～～”

楊同學說得一點都沒錯。

“誒嘿嘿～～”

所以她最近才故意沒對我心靈感應，想讓我誤會我們之間的聯繫已經斷絕了。

我甚至變得感激天了，正因爲天的肆無忌憚，在楊同學身邊，我發現了和平的難能可貴。

既然家裏只有妹妹在，那廚房裏的慘狀是誰造成的也就不言而喻了。

我抱起了楊同學的妹妹，看着她的臉。聽說她比冥要早出生十多天，但和冥不一樣，氣色要好很多。紅撲撲的臉蛋，白嫩的皮膚。

這嬰兒出生了應該一個月都沒有吧？難以置信她能做到那種事。

我現在一放學就是回家照顧冥。和冥一起看骨科漫畫，相處的時間也不算短了。

“其實，天……妹妹是在天同學死後的第二天出生的……因爲實在是太巧了，所以我沒辦法把這件事當做碰巧，所以就請求父母把妹妹的名字取做天，想要能在以後也儘可能地懷念天……不過在哥哥的你看來，或許會覺得這樣很噁心吧？”

楊同學看向我，難得露出了有點尷尬的表情。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是天地異變？還是神經錯亂？但其實我也知道，不是這些原因。

就算看了大量骨科漫畫，我也依然無法理解兄妹戀。但陪着冥的時間長了，我也越發懂得怎麼哄嬰兒開心了（雖然冥可能比我大）。

粉嫩的頭髮，圓溜溜的眼睛，和楊同學長得很像，沒有一點天的影子……但爲什麼我會聯想到我的妹妹天呢？

但周圍一個人都沒有，狹窄的客廳裏只有抱着嬰兒坐在地上的我了。

“真是的……都和她說過好多次不能偷喫了……”

嬰兒擺着一副要笑不笑的表情，大大的眼睛閃爍着惡作劇的光輝。

這個語調，然後還是嬰兒就能開口說話的樣子……都讓我記憶猶新。

這時楊同學說出了妹妹的名字，嚇了我一跳。

“請進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