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Leading Blood》 · 田尾典丈 · 2.1萬 字
『你還沒交到女朋友嗎?』
這句話出自有血緣關係的母親之口。
女朋友那麼容易就能交到的話,我也不會這麼辛苦了……
『反正魅花都拒絕你了,你再帶別的女孩子回來吧~』
內心一陣打擊。
我想起不久前,自己鼓起勇氣向鞍馬同學告白的事。
只不過馬上就被對方打槍了……
我並沒有放棄,但遺憾的是「沒女友的經歷=年齡」仍持續更新中。
而且,交不到女朋友還會導致麻煩的情況發生。
『鬼神會在八十年後復活喔——流着武士之血的凪紗如果不生小孩,世界就會毀滅喔——相坐凪紗——』
看在第三者眼裏,這實在是極其鬼扯、莫名其妙的事情,然而——
可悲的是,對我而言這卻是千真萬確的事實。
因此,我有交女朋友的義務。
不僅如此,對象還只限特定的人物。
虧我好不容易在這種限定交往對象的情況下,第一次遇到真心喜歡的女生說。
唉,就算我有了喜歡的女孩子,對方是否喜歡我又是另一個問題了。
『媽媽我呀,好想快點抱孫子喔~』
我真不想年紀輕輕就聽到這種話。
「抱歉,我要喫早飯了。」
說完,我按下手機的通話鍵,掛斷媽打來的電話。
「啊嗚嗚嗚,對、對不起……」
「抱、抱歉,鞍馬同學……」
「纔不會有那種謠言啦!」
……啊,現在得想稱呼纔行。
到了這個年紀,應該沒人會用「小魅」這種叫法吧。
要是他們父女倆未來能夠重逢,再度一起生活就好了。
「你的個人特色真薄弱耶。」
我跟紗優,至今都一起在這棟公寓裏生活……不過,最近又多了一位新成員。
「不要緊啦,姊姊。這點小事我早就料想到了。」
「哦。哥哥,沒想到你……」
紗優狀似不滿地說。稱呼有那麼重要嗎?
只不過用名字稱呼這點,仍讓我有些害羞就是了。
「再這樣下去,會害鄰居產生不好的聯想喔。」
我們依然掌握不到他的行蹤。
「是、是的!因爲爹都是直接叫我魅花……」
「突、突然改用暱稱也太……」
「嘿!」
這時——
這樣看來,「魅花同學」比較沒問題吧。
「畢竟我們的關係已經跟家人差不多了,用姓氏稱呼很奇怪吧。」
我、我們又不是情侶說……
「不、不好意思……!如果可以的話,希望你能採用我的意見。」
妹妹紗優正在廚房以湯勺裝盛味噌湯。紗優天生就是一張撲克臉,有時表情看起來還很冷漠。不過,她的情感表現非常豐富。每當身體一動,及肩的頭髮便開心似地搖擺。她最愛的那條緞帶也是一早就綁着了。
可是,抱在一塊的感覺好溫暖好舒服,我忍不住就……
「那、那就叫『魅花』……這樣可以嗎?」
「這、這麼說也是喔。」
結果——
我是覺得沒必要那麼煩惱啦……
這麼說也對喔。稱呼、稱呼。
「呃。怎、怎樣?」
「咦!」
「好、好啊。我OK。」
我對着廚房打招呼,紗優聽了轉過頭。
「你們爲什麼一直用姓氏稱呼彼此呢?」
過了一會兒,鞍馬同學似乎想好稱謂了,她轉身面向我。
走到客廳便看見桌上已擺好今天的早飯。白飯、培根蛋、馬鈴薯沙拉、海苔。以及早餐的固定班底——味噌湯,香味瀰漫整個屋內。在我家很難得見到和洋合併的早飯。
「我、我也要嗎?」
「對,我只要介意起來就會沒完沒了。」
「比方說?」
「我從之前就很好奇了。」
「沒、沒關係,相坐同學。畢竟這件事起因於我……」
我立刻趕到鞍馬同學旁邊,扶住她的身體,並順手接住其中一碗飛起來的味噌湯。
紗優瞥了我們兩個一眼,嘆了一大口氣。
紗優說的也有道理……
「啊!」
「早。」
單憑個人的力量是找不到他的,再加上還有不可告人的隱情,我們也沒辦法尋求警方協助。
那就是於黃金週假期寄住我家,之後便住下來的鞍馬魅花。她有着一頭柔順的金髮,以及藍寶石般的碧眼和可愛的臉蛋。外表看似外國人的她,其實是個不折不扣的日本人。只是外國血統佔了比較多的樣子。
我果然漏掉了什麼重點嗎?
「我確實比較早出生啦,可是……」
「唔喔!」「呀!」
「你在說什麼傻話,這對我很重要呢。」
從我手中接下味噌湯後,紗優把湯碗擱在桌上繼續說。
鞍馬同學從紗優手中接下兩個湯碗,從廚房走向餐桌。
「話說回來,哥哥,你什麼時候纔要放開姊姊啊?」
鞍馬同學這個人,美中不足的地方就是有點脫線。據她本人的說法,體質好像也是原因之一。
「早安,哥哥。」
總覺得我好像忽略了什麼事……算了,不管了。
重點是,爲什麼妹妹理所當然地混進來?
「欸,可是啊……」
「好,紗優。交給我吧。」
可是,叫「魅花君」也不太符合我的個性。
叫女生的名字很讓人不好意思耶。
「不好意思,姊姊。麻煩你把味噌湯端到桌上。」
紗優發現鞍馬同學跌倒後,同樣接住另一個飛到半空中的湯碗。
「我纔是,請多指教了。」
她叫鞍馬魅花,那就……小魅、魅花君、魅花同學。
「相、相坐同學,早安。」
「沒有,沒事。那麼接下來,換哥哥想了。」
「哥哥帶女生回家,每晚都跟妹妹三人一起做些糟糕的事情——」
經她這麼一提,的確是這樣沒錯哪……我隱約想了起來。
鞍馬同學和我們並非真的成爲一家人,不過紗優都叫鞍馬同學「姊姊」。
「是、是的。不會很難……你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好……」
「現、現在?」
「「咦?」」
我九月生,記得鞍馬同學是十月生。差距並不大。
「直、直接叫你的名字?」
「凪、凪紗哥……這樣如何?」
名字加上哥。這樣應該……沒有問題吧?
鞍馬同學擔心地問。
拜託宗家幫忙或許是最快的辦法,但……考量到對方是鬼族的一員,宗家願意幫忙的可能性實在不高。
「姊姊都決定好稱呼了,你這不是廢話嗎?」
我立刻放開懷裏的鞍馬同學。
「要不然,請你想想其他的稱呼。現在就想!Hurry up!」
味噌湯沒灑出來,救援成功。
鞍馬同學用力握緊拳頭表示贊同。
就在我陷入思考時,鞍馬同學這般提議。
「其實用不着拘泥家人這一點,只要很普通地用名字稱呼不就好了嗎?像奈巳姊都叫哥哥『阿凪』呢。」
的確,家人是不會用姓氏稱呼彼此的。
「不、不行嗎?」
到頭來,她和父親煉獄叔叔還是沒能互相理解,而煉獄叔叔目前下落不明。
「像一家人呀……稱你『哥哥』好嗎?」
「可是,我們已經同住二個星期了,我覺得你們應該要再親近一點比較自然。心意固然重要,但也要重視形式喔。」
既然對方也這麼希望,那就採用這種叫法吧。
「姊姊,那樣有點……這關係到我的個人特色。」
「對、對不起……」
「這句話一點安慰作用也沒有吧,紗優。」
聽紗優這麼說,鞍馬同學便「嗯——」地沉吟。
「沒問題!凪紗哥,以後請你多多指教了。」
魅花……直接叫名字啊。
然後,話題往另一個方向發展去了。
我們簡直就像雜耍團一樣。這種情形最近已習以爲常了。
「咦、啊……你有想用的稱呼嗎?」
她大叫一聲摔了一跤。
「唔,有六成是我失言了。」
聽到我這麼說,魅花害臊地笑了。
喫完紗優做的早飯後,我們一起出門上學。
我的身旁除了紗優,還有鞍馬同學……更正,是魅花纔對,三人一起走在通往學校的路上。
我們並肩走在一塊。初夏的陽光暖呼呼的。氣溫舒適宜人,吹來的風也很涼爽。
「今天也是個好天氣呢!」
走在右邊的魅花笑咪咪地說。
就連這種單純的小事都令她開心不已。
「就是啊。」
而這種平凡的對話,同樣讓我喜不自勝。
雖然告白失敗了,在我的請求下,她對待我的態度依然如故。
告白那天,回到家後我拜託她「希望我們能照常往來」,而她也答應我了。於是,魅花和我才能像這樣以平常心交談。
『我喜歡你!請跟我交往!』
『對不起……』
只不過,腦海偶爾會突然重現當時的情景……
但是,我並沒有沮喪。
而且我也整理好心情了。
就像室道那小子說的,我沒必要放棄追求她嘛。
我打算充分磨練自己,好讓她能夠喜歡上我。
之後再重新向她告白。
所以,我得加油!好好磨練自己纔行!
紗優一派輕鬆地說。
「請問一下……我得在幾歲之前完成『做人』的任務啊?」
「我、我真的沒有那種能力啦!?就算有也不會拿來用啦!」
「我爲什麼要襲擊別人啊!」
「什麼跟什麼啊……」
「你可不準襲擊紗優喔。」
「同時有兩名適任者陪在身邊,哥哥真是坐享齊人之福呢。」
「還是得去嗎?」
「如果哥哥沒生下孩子,就不能把力量傳給下一代了。」
「我、我明白了。紗優,還有凪紗哥,我會努力加油不輸給她們的!」
「萬一哥哥交不到女朋友,我就得嫁給你嘛。身爲未來的妻子人選,我得展現一下態度纔行。」
「唔,好像有什麼令人好奇的內容。」
「纔不是!何況我根本沒那種力量!」
「……喂喂喂。」
「啊哈哈,你不需要那麼拘謹啦。內情我就不深究了,你只要小心別被阿凪襲擊就好。」
宗家也提醒過紗優,說她是我交不到女友時的備胎。
「哎呀,就說不是你的錯了……」
「可、可是,我的祖先給你們添了麻煩……」
「早呀!」
不是任何一個人都可以當我的伴侶。
「到了三十五歲,凪紗哥的力量就會消失,對吧?」
一旁傳來招呼聲。往聲音的源頭看去,原來是我的青梅竹馬伊澤奈巳。
「瞭解……」
「是啊。無論是武士所用的血之力,還是封印鬼神的力量都會消失。」
紗優雙眼發亮,興致勃勃。
「哥哥,你看得見吧?」
「啊,那……這邊看得到嗎?」
紗優淡淡地說。
「?」
「咦、啊,嗯……」
「然後咧,八十年後鬼神復活,如果那時武士失去了力量,世界就會滅亡對吧。我的耳朵都要長繭了。」
「事情就是這樣,姊姊不好好精進可不行喔。」
「唉……」
「還、還有,呃……我和紗優……都是『適任者』,對吧?」
雖然當務之急是交到女朋友,我個人還是希望能跟魅花成爲一對情侶。
「啊,哥哥。週末要把妹,你可別忘囉。請不要臨時安插其他的行程。」
還有,爲什麼最後把話題丟回給我?
我得快點交到女朋友,讓紗優擺脫這咒縛纔行哪。
我只是在看她們的眼睛罷了。
魅花曉得相坐家的情形,也能理解我非做不可的事情。
「在你二十歲那年,至少要有一名孩子纔行。孩子得從五歲起,花十年的時間繼承力量。所以,哥哥必須趁擁有力量的期間傳承給孩子。」
「害、害你們困擾了千年以上,真是對不起……」
紗優代替我說明所有情況。
我不經意盯着魅花和紗優看。
別看我們和樂融融,其實魅花是跟武士敵對的鬼族——鬼神誕下的鬼之後裔。
紗優這句話,害我的氣勢頓時削減一大半。我到現在仍舊不習慣向女生搭訕說……
紗優今天一早說話就不留情面。
「你、你不需要道歉啦……反倒是我覺得很、很過意不去……」
紗優在說什麼啊?
紗優則是太陽的紋樣。
然而,仔細想想,這些全是藉口。
「別若無其事地把自己算進去啦!」
不過,說到把妹啊……
「你又沒做什麼必須道歉的事……」
比方說不擅長跟女生來往、我不是宗家的人所以沒什麼責任感……等等。
「哥哥可不能讓這段千年的寶貴歷史毀於一旦喔。」
我不自覺嘆了口氣。
而明天就是週六假日了。
「這、這樣啊……對不起,我忍不住就……」
「嗯?凪紗哥,怎麼了?」
「這是我們家系的義務……抱歉。」
正當我不解地往前走時——
「你在看什麼呀,哥哥?該不會是利用透視偷看我的裸體吧?」
話說回來,聽到不久前才向自己告白的男生說他要去把妹,不管怎麼想都會覺得對方很失禮吧。
而我們相坐家,千年多來都肩負着封印鬼神的使命。
索吻這件事,果真在奈巳心中留下了陰影吧?
紗優一臉得意樣。我完全摸不着頭緒。
魅花露出難以言喻的表情。看似不安,又像不滿……是哪一種意思啊?
魅花似乎聽得懂紗優那句話的意思……
沒想到魅花卻反射性地抬起手臂遮住胸部。
「誰會做那種事啊!」
可惜,對象必須是能將相坐家的武士力量遺傳給下一代的人物。
「我已經看習慣有魅花同行的情景了呢。」
這或許是出於哥哥疼妹妹的心理吧,我覺得紗優很可愛,又有禮貌,比我穩重多了。坦白說,她是我引以自豪的妹妹。美中不足的是,她總是抱持身爲適任者的義務感。
「咦、啊——嗯……」
她們就是所謂的適任者,能確實將我的武士力量遺傳給孩子。
「是、是嗎?真、真是不好意思!」
可惜,相坐家不可能悠哉地等我。再加上魅花是鬼族的一分子,這點也是一大難關。
不管如何,我都需要找老婆,所以把妹這件事只能繼續下去。
「再說,我看起來像是會做那種事情的人嗎?」
緊接着,奈巳對我投以犀利的目光。
「哥哥用不着現在察覺。這是個好機會。」
「生小孩可是哥哥的義務喔。」
照理來說這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沒想到紗優卻欣然接受,只能說我媽對妹妹的教育一定是哪裏出錯了。
宗家和分家互相幫助。
兩人都指着自己的眼睛。
奈巳有着健康的膚色,以及精神十足的嗓音。全身充滿了活力。她將黑色長髮束成馬尾,今天那條馬尾和大蝴蝶結同樣神采奕奕地擺動。
「我說你啊……」
如果隨便一位女性都行,宗家鐵定會幫我準備好人選吧。
我怎會這麼不受到信任啊……
「就是說呀,奈巳姊。哥哥如果有襲擊別人的膽量,老早就交到女朋友了。」
用不着確認我也看得一清二楚。她們的眼睛裏,浮現着藍色的紋樣。
魅花歉疚似地頻頻點頭道歉。
「哇——————————哇——————————!這、這個話題到此結束!馬上結束!」
沒想到連紗優這個親妹妹都有紋樣,該說是命運的惡作劇嗎……這純粹是因爲,適任者的紋樣爲隨機出現。不過最近,我開始懷疑其中應該有某種條件纔對。
哎呀,這有很多原因的……
「既然明白,爲什麼到現在連個女朋友都沒有呢?」
「不說笑了,總之週末要去把妹。」
話說回來,這不是懵懂無知的孩童時期發生的事嗎!
「還、還不是因爲……你小時候硬是要我親——」
魅花是刀的紋樣。
那股用來封印的力量,以及長到令人頭昏的歷史,一直傳承到這個時代。
我們互道早安、走在一塊後,奈巳便目不轉睛地看着魅花。
原本是跟武士一族相坐家互不相容的存在,但是她想跟大家做朋友,所以纔會待在這裏。
「對不起……」
「咦?你對奈巳同學做了什麼嗎?」
魅花歪着頭問我。
我不想被魅花問起這件事!不能讓她知道!
「什、什麼事都沒有啦!」
我沒撒謊,以結果來說我什麼也沒做。因爲後來,我就被奈巳揍了。
「哦——……是嗎……」
可是,奈巳似乎不滿意我的回答,用鄙視的眼神看着我。真叫我難受……
我死命地邊走邊掩飾,隨後終於看到學校正門了。
「呃……那我先走囉。」
「啊,好……」
聽到我這麼說,魅花露出有點生悶氣的表情。
「哥哥,你也差不多該死心了吧?這件事又沒辦法一直瞞下去。」
「就是呀。這種事情在我們班是絕不可能瞞得過去的。」
紗優一副拿我沒轍的態度深深嘆了口氣。奈巳也一臉受不了我的表情。
「哎呀,這是時間點的問題嘛……」
自黃金週以後,我就跟魅花同住在一個屋檐下,但是同學們還不知道這件事情。
要是讓人撞見我們一起上學的畫面,班上的同學……尤其是室道和真城同學鐵定會追問吧。
追問之後,他們一定會調侃我們的。
最後,我就得坦白說出同住的事實。
儘管魅花說她不在意,但是……我很介意。
何況,天氣有他說的那麼熱嗎?
心裏突然介意起來,我看着最愛瞎起鬨的真城同學。
真城同學和室道,走到不知所措的我們面前。
我們的班導秋山老師,頂着一如往常的翹發滾進教室裏。雖然這個人每次都害事態惡化,畢竟我們會吵到其他班級,這次她一定會盡老師的本分吧!
「沒錯!剛纔出現了不可一聽而過的語詞!」
「你們這些小鬼!!」
「老實說我也看到了!今天湊巧繞遠路,就給我撞見不得了的畫面哩!」
私立英合學園——這是一所囊括小學、國中、高中、大學,所有教育機構的直升式學園。包含大學部在內,學生人數超過五千人。
他看起來不像是發燒,比較像是全力奔跑之後的狀態……
驚慌的魅花結結巴巴地老實招了出來。
「啊,該不會是這個緣故吧!我就覺得你一副剛跑完步的樣子……」
剛纔的喧鬧宛如一場夢。同學們不再追問我們改變稱呼的事情。不過也是啦,我們班本來就不會對這種事打破砂鍋問到底。
奈巳被好友真城同學推出人牆之外。
教室變得越來越吵鬧。
早上紗優之所以露出奇妙的表情,原來就是這個原因啊!我完全沒注意到。
「你在討人厭的事情上投注太多幹勁啦!」
「……總覺得你的臉也很紅耶。」
他的關西腔還是一樣的怪。只不過他本人強調那並非關西腔。
怎麼了?我們剛纔有說什麼奇怪的話嗎?
真城同學突然發號施令。
真可疑……
「魅花改變了稱呼方式!她叫相坐同學『凪紗哥』!名字後面加了哥啊!」
「嗯,待會兒見。」
怎麼搞的……這股瀰漫整間教室的怪異感是怎麼回事?
雖然衆人那種看好戲的目光搞得我渾身不自在……我決定不放在心上。
「我得到消息,聽說你們一起上學呢!」
「幹、幹麼?」
「嗯~相坐同學口風真緊耶。不然,我們問問魅花吧!」
這場騷動完全沒有平息的跡象。只見誤會如雪球般越滾越大。
明明已經沒必要籠絡我了說!魅花的認真個性適得其反了!
「哎呀,你別在意啦。快點準備上課唄。我還要忙着配種哩。」
「其、其實我現在跟凪紗哥住在一起……」
魅花輕輕揮了揮手。那副模樣也好可愛。
當下——同學們全站了起來。
結果,真城同學乾脆爽快地轉移目標。
「總之就是這樣。你們兩個,待會兒見了。」
儘管魅花很努力用細如蚊蚋的聲音告訴大家「這當中有很多原因……」,但同學們早已不聽我們解釋。
「絕、絕對不告訴你們!」
「怎、怎麼回事!?」
「早呀。」
座位在奈巳後面的她,只是微笑回應我的視線。
「啥?是因爲今天很熱的關係唄。」
「各位早安。」
逃、逃不掉了……!
話說回來,室道這小子樣子有點不對勁……
「是是是,你就好好努力別穿幫吧。」
這樣鐵定會打擾到隔壁班吧!我一點也不想引起這種騷動啊!
「早啊,室道。」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對喔,魅花之前住的地方是在相反的方向!
我看向四周。總覺得大家好像都在關注這裏……
臭、臭小子,室道,居然這麼多嘴!
這時,魅花和奈巳走了進來。
「噢——早呀凪紗。」
「…………」
這小子怎麼搞的?外表看起來挺健康的說。
我懷着依依不捨的心情,起步往學校跑去。
我想制止她,偏偏室道及幾名同學阻攔着我。在這種情況下我根本無能爲力……!
兩人臉上堆滿笑容。
「這、這是在做什麼啊!」
今天同樣擺出一張有點帥的臉玩着掌機。八成又在玩賽馬遊戲吧。
大家全把目光投注在真城同學和室道身上。
「噯呀,這裏很危險,奈巳先到外面等吧?」
抵達教室時,坐在我後面的損友佐藤室道人已經在座位上了。真稀奇,室道平常都很晚來說。
「因爲我有點發燒。本來想請假的,結果我媽說不行。」
教室越來越熱鬧。同學們分成幾個一起行動的小組,各自討論午餐要怎麼解決。魅花也加入奈巳與真城同學那組,聊着「今天要在哪裏喫好呢?」之類的話題。
「各位同學,重點不光是同居而已唷!」
我穿越正門來到高中區,進入第一校舍裏。然後爬上四樓,往教室走去。
整間教室迴盪着吼聲。
「有、有什麼事嗎……」
不、不過,魅花應該也沒察覺到吧……大概。
我們立刻被團團包圍,無法動彈。
同學們狠狠地吐我們槽。
不,這種時候!
「別讓他們跑了————————————!!」
完蛋了。我這膚淺的掩飾方法對他們一點都不管用。
對喔,夫妻之間確實較常出現男性直接叫女性名字、女性用「哥」稱呼男性的情形!
「喂!你怎麼可以直接問魅花,這樣太狡猾——」
「別激動別激動~」
沒救了。
就在這時,門粗魯地打了開來。
「竟然同居,這是怎麼回事啊……!」「記得他還有個妹妹,這樣算三人行吧?」「那不就是任君挑選了嗎!」「而且,剛纔的稱呼方式……」
只要我看過去,他們便轉移目光。
唔喔喔,死定了死定了死定了。怎麼辦?
「…………你的呼吸好像有點急促耶。」
什麼!?露餡了!?慘了,得快點掩飾過去纔行……!
「而且,凪紗這小子還直接叫她的名字。是直接叫名字唷!這裏很重要,所以強調兩次。」
「因爲要是被你們發現就不好了嘛。爲了儘早通知大家這項消息,我還用可能刷新日本紀錄的速度衝到學校哩!」
同學們接下來的動作快得驚人。
「也讓我插一腳啊!」
魅花滿臉通紅手足無措。不過她看起來怎麼有些高興啊?應該是我的錯覺……吧?
「那、那個,其實我們是湊巧——」
「哎呀,相坐同學,還有魅花!」
秋山老師帶着失意的表情開完班會,面帶毫無精氣的神情離開教室後,我們班就回歸往常的生活了。
「而、且、呀,我聽很多人說,上學途中你們始終走在一起呢。」
而且……
於是,室道看也不看我一眼,專注地打起電動來。
我展現出堅定的決心。
午休的鐘聲響起,第四堂課結束了。
後來,教務主任一副凶神惡煞的模樣闖進教室大吼:「秋山!給我出來!!」他當着學生的面訓斥秋山老師,這場騷動才終於落幕。
「『湊巧遇到』這種說詞可不管用喔。相坐同學和魅花的家,是反方向對吧?」
「是你多心了啦。」
「「「「你們是新婚夫妻啊!」」」」
「室道,你怎麼流那麼多汗啊?」
怎麼搞的?
就在我把椅子轉向後方,準備跟室道一起喫午餐時,教室的門「嘎啦!」一聲打開。緊接着,一股跟午休持有的喧鬧有些不同的嘈雜氣氛蔓延開來。
「那不是御雷嗎?他幹麼跑來二年級的教室啊?」
室道一臉詫異地扳開免洗筷。他今天的午餐似乎是在便利商店買的。
那個人的確是御雷學長沒錯。那副模特兒般的容貌,今天同樣惹得班上的女生尖叫連連。連我都覺得他很帥氣。不過室道倒是「惡!」了一聲。
我們最近才認識,他也跟魅花一樣都是鬼族的一員,只是血統不同。
鬼族原本是爲了讓遭到封印的鬼神復活而行動。
可是,御雷學長卻說他不想被束縛,之前還找我聯手消滅鬼神。聽說學長這陣子爲了私事請假,看樣子他終於回來學校上課了。
他該不會是來找魅花的吧?御雷學長找人似地掃視教室。
隨後,那對視線盯着我和魅花。
「喂,鞍馬,還有相坐,我有話要跟你們說。帶着你們的便當跟我來。」
教室變得更加吵鬧。
……我也要?
「鞍馬爭奪戰?」「終於要對決了嗎?」「沒想到學長居然直接殺過來……!」
同學們陷入妄想當中。不過我想,事情應該不是大家想象的那樣。
學長要談的事,鐵定跟鬼神有關吧。
「請等一下。」
我把剛拿出來的便當放回便當袋裏,跑到御雷學長旁邊。魅花也拿着便當袋趕過來。
「走吧。」
「要走去哪裏啊?」
「跟我來就知道了。」
「喔喔……」
「你創的社團!?社員如果不滿五人,社團不是沒辦法繼續存在嗎?」
御雷學長一副非常不自在的樣子逸開視線。我們兩個也超尷尬的。
「沒聽說過耶……不過,我還沒讀過的古文書裏說不定會有線索,我可以去問問宗家的人。」
「學長的意思是,只要想辦法解決那個部分就好嗎?」
「關於『裂磐』這玩意,古文書上也幾乎沒有記載。你們那邊有線索嗎?」
失去妻子的始祖經歷漫長的戰鬥後,終於成功封印了鬼神。
老實說……我很猶豫該不該完全信任御雷學長這個人。學長雖然救過紗優,但他終究是鬼。
中央有張長桌,旁邊則擺着四張椅子。
不管打倒幾次……鬼神都會當場復原。
我們武士一族——相坐家,長年以來不斷封印每一百年就會復活的鬼神。
「不過……」
我看向魅花的便當,她的則是跟我相反的半顆心。
「你把石子帶回去囉?」
記得那石子好像叫做「裂磐」……
四年後將御業傳承給出世的孩子,之後再過十五年我的力量就會消失。因此,我並未親自參與封印的儀式。
學長拉開門,招呼我們進去。
接着爬上三樓,走到走廊的盡頭。
「沒辦法?」
如此想來,學長果真是個頭腦很好的人吧。畢竟他的成績在三年級裏可是頂尖水準。
以前室道想創立遊戲社團時,也是因爲這項規定而不了了之。
「只有同族才能接觸鬼神的核心。」
我和魅花面面相覷。
「我請班上的三個女生,還有不來上學的姊姊充當幽靈社員。」
魅花想起什麼似地說。
學長像是要化解這微妙的氛圍般轉換話題,現場的氣氛頓時緊張起來。我也順水推舟吧。
「……找你們來這裏不爲別的,就是要談鬼神的事情。」
「我知道你要說什麼。鬼神是不死之身,不可能消滅祂……對吧。」
「核心……那就是鬼神不死的祕密嗎?」
沒辦法徹底消滅祂。
裏面還有幾個櫃子,以及白板。
然而,鬼神最可怕的地方,就在於不死的能力吧。
「說、說得也是。」
這麼聽來,他從很久以前就在策劃打倒鬼神囉?
我微微點頭。
說完,學長不等我們回答便徑自邁開腳步。
我問,御雷學長點頭回答。
「對。不過,能打倒祂的只有身爲武士的你。」
……真是好險。要是在教室裏打開便當,鐵定不會有什麼好下場的!?
「爲什麼不惜找人充當社員,也要留住這間教室?」
記得校規是這樣規定的。
「進來。」
學長說得一派自然。原來這男人還有個姊姊啊?
我們也拿出自己的便當。兩個都是紗優親手做的。
那裏掛着一塊「日本神話研究社」的門牌。
「我、我們跟上去吧。」
「那還用問。把這種來歷不明的東西丟着不管才奇怪吧。」
我們趕緊追上御雷學長。
因此,始祖纔不得已選擇封印的手段。
家族流傳的古文書也沒有記載。
「我們可以使用這間教室嗎?」
爲避免鬼神重現於世,於是始祖延續血脈、傳承記憶、傳授子孫封印鬼神的御業。
「因爲我想,將來有需要像這樣隱密地談論鬼神的事情。」
走了一會兒,我們來到並設於體育館旁的文化社團大樓。
御雷學長就坐在我們的對面。
走進去後我環顧室內。
談話內容肯定是不能走漏給外人知道的事情吧。
普通武器的物理攻擊對祂完全無效。只能以武士的力量打倒祂。
「那個……抱歉啊。」
打開便當蓋一看——米飯上鋪着粉紅色魚鬆。
如果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到時再提出質疑就好。
「沒錯。但是,身爲武士的你是無法辦到的。必須由鬼族的我或是鞍馬動手纔行。」
魚鬆擺成半顆心的形狀。
既然這樣,現在就先相信他吧。
他應該不會突然攻擊我吧……
「讀小學前我都住在國外,當時爹應該就有那顆石子了。」
「之所以無法消滅鬼神,並不僅是祂的力量過於強大的緣故吧?主要是因爲有個地方供應祂源源不絕的力量。」
不過,他與魅花之間有過協議。
「難不成……鬼神之所以不死,是有原因的嗎?」
「…………啊、呃……」
「『裂磐』啊。你是指這個吧?」
說完,御雷學長拿出便當盒。
「只有鬼才能取出?是不是像煉獄叔叔那樣?」
「記得學長說過有打倒鬼神的辦法。」
搞不好,拉攏我當同伴一事也在他的計劃當中。
只知這鬼在東北出現,隨後朝京都前進,所到之處皆遭其摧殘。
魅花的父親煉獄叔叔,曾在封印之地用某種石子抽出鬼神的力量。
沒錯,鬼神擁有強大的力量。
強到足以毀滅世界。
「鞍馬你呢?」
我還想說怎麼不見了,原來是學長帶回去了啊。他真的很精明能幹呢。
「鬼神有個核心。」
「這是我很久之前設立的社團,就算用了也沒人敢有意見。」
只不過,沒人希望這種命運繼續循環下去。
畢竟之前發生煉獄叔叔那件事時,他也助了我一臂之力嘛。
「鬼神啊……」
「那個核心是從哪裏供應力量的?」
上一次的封印儀式是在二十年前舉行的。鬼神接下來會在八十年後出現。
「加上正題可能會聊很久。我們邊喫邊談吧。」
御雷學長接着看向魅花。
說完,御雷學長便把四分五裂的石子擺在桌上。
鬼神。那是相坐家的始祖傾盡全副精神與力量封印的——最初的鬼。
「不、不會,學長不用道歉啦……我們才覺得不好意思。」
「……那就沒辦法了。」
而武士——相坐家的始祖,在鬼神進犯途中挺身阻擋。
在學長的催促下,我往一旁的椅子坐下。魅花則坐在我旁邊。
看起來是間普通的社團教室。
「可是,鬼神不是……」
「怎麼了?」
「我有時會看到爹拿石子出來……但不曉得它有什麼力量。」
其來歷不詳。
我看向魅花。儘管神色緊張,她看起來並不恐懼。
「這就不得而知了。我們持有的古文書上也沒有記載。只知道那個核心唯有鬼才能夠取出。」
御雷學長掏出口袋裏的鑰匙,插進鑰匙孔裏把門打開。
「隨便坐吧。」
「這樣啊……」
學長一臉饒富興趣的神情。
「那麼,會不會是鞍馬一族自古流傳的石子?」
「不是。雖然沒有確切的證據,可我記得石子好像是別人給的……」
「這樣啊。你家的古文書呢?」
「之前住的地方有幾份古文書,我全都看過了,但是沒找到跟裂磐有關的記載。」
……我是不是也該把所有的古文書都拿來看一看啊?
我只讀完大人叫我一定要看的古文書,其他的鮮少拿來翻。
搞不好這些尚未讀過的古文書裏,埋藏着打倒鬼神的方法或是新力量的線索。
只不過,要向宗家借古文書得經過繁雜的手續,實在很麻煩。可是,現在不是嫌麻煩的時候了。
「總而言之,打倒鬼神的唯一辦法,就是在我們鬼族阻止核心供應力量的期間,由你來打倒祂。」
「聽起來很簡單耶。」
「這是因爲方法本身很單純。不過,這辦法不僅伴隨着危險,難度也很高喔。」
「還有,我的負擔會不會太大了點?」
「哼,我之前不是賣過人情給你嗎?你就把那件事當成預付款吧。」
上次要消滅霧巨人時,我拜託學長擔任負擔較大的誘餌。
既然欠了他人情,那就只能認命吧。而且不管怎樣,這件事只有我才能辦到,這就是所謂的適才適所吧。
「……想當然,其他鬼族應該會爲了保護鬼神而行動吧?」
「應該吧。不過,上一次——二十年前封印鬼神當時好像驅逐了不少的鬼。換句話說,假如現在解除封印,能夠趕到封印之地戰鬥的鬼應該不多。」
「解除封印,是嗎……」
「鬼神並非隨時都能打倒。我們必須等待時機成熟。」
學長擺出非常不爽的表情。看樣子他還在記恨之前被錯當成跟蹤狂的事情。
「學長才應該自己察覺啊!?我都說是基因組合了!」
只是不曉得控制的方法是別人教他的,還是他自行研究出來的……
魅花擠進來勸架。
當時他徹底瓦解了霧巨人的拳頭。
「……不知道就算了。我問了不必要的事。」
學長代我說出這段心聲。
學長看起來不像是吝於提供消息。
我這個笨蛋!居然疏忽大意,來不及反應!
「你們宗家那邊如何?」
但也不見得無法做到吧。
「………………………………………………………………孩子?」
「呃,控制嗎?」
如果能讓各式各樣的力量消失,這項能力確實能成爲強大的戰力。
「目前沒有能帶去跟鬼神對抗的人才。畢竟他們沒有特殊的力量。學長的家族怎麼樣?」
「這點我倒是沒想過哪。我明白了。這點我也會留意的。」
「還有一件事,我也有考量到學長遭人洗腦的可能性。」
既然當事人都這麼說了,我只好乖乖坐下。
「應、應該算是這樣、吧……」
「姑且問一下,你妹——她叫紗優是吧。她能夠成爲戰力嗎?」
「抱歉啊,鞍馬。話說回來,你的力量如果能操控自如,應該可以成爲戰力。」
只要弄錯一步就會釀成嚴重慘禍。
「紗優可以在某種條件下戰鬥,但是她的身體跟一般的女孩子沒兩樣。老實說,我不想讓她參戰。」
「我明白了。不過,這件事你可以考慮一下。」
我們兩個同時吐槽,魅花顫了一下。看樣子嚇到她了。
「「問題不在這裏!」」
「所以,當前的目標就是增強我們自己的實力,不過——」
「就算這樣,也不該對女孩子……!」
我站起來,瞪着學長。
「目前我們非做不可的事,就是增強自己的實力,以及尋找可以並肩作戰的傢伙。」
所幸,雷擊在打中魅花的前一刻就消失了。
更遑論,提出這個建議的還是鬼族的一員。儘管對方稍微能夠信賴,但對武士而言他依然是不共戴天的敵人。
「你是指武嗎?呃,其實……該怎麼說呢,他是組合我和魅花的基因後召喚出來的幫手……」
瞬間。
「對。到時候要你幫忙解開封印。」
「那你不會先說一聲嗎!」
「我們只能緩慢踏實地進行了。」
隨後,御雷學長的臉彷彿咬到澀柿子般皺了起來。
學長真的很有紳士風範耶。
「對、對不起啦,紗優她也反省過了……」
本以爲會惹對方不高興,結果學長露出意外的表情。
「我明白了。你的意見我會納入考量。因爲我也不願意讓低年級的女生戰鬥。如果有不具危險性的工作再麻煩她吧。」
「我、我沒試過……應該說,這根本行不通吧!!」
「……你的意思是,有人控制我這麼做,是嗎?」
封印哪能隨隨便便說解除就解除。
「就是必要的時候才發動,沒必要時就關閉。」
不過,這是理所當然的吧。我們才認識沒多久,如果對方馬上相信我,感覺也很不尋常吧。
「喂,學長!你這是在做什麼!」
總不能把每位適任者都找來當成戰力使用。
我好奇地問問看。結果不出我所料,御雷學長板着一張臉。
隨後,學長詢問魅花。但是,魅花同樣搖了搖頭,看來她也沒有人選。
「再來就是那小子了。那個一擊就幹掉假鬼神的小鬼頭如何?我非常希望他能加入我們。」
畢竟我們本來是敵對的關係。能像這樣坐下來交談可說是特例中的特例。
「不過,你心裏有同伴的人選嗎?」
「是這樣嗎?」
「相坐,我曉得你在想什麼。你是在考量我背叛的可能性吧?」
「呀!」
這時,魅花突然舉起手來。
「爲什麼不行?如果可以成爲戰力——」
看來對方也並非全然相信我。
「你不介意的話就算了……」
「武可是我和魅花的孩子啊!那招是用來召喚我和適任者的孩子——未來的可能性啊!」
「別擔心,我明白。我會想辦法取得你的信任。何況我也打算等自己完全信任你後,再詳細說明打倒鬼神的方法。」
看來他贊同我的想法。既然他沒生氣,我就不需要擔心了。
學長接着問我。
「不、不要緊啦,凪紗哥。我想學長沒有殺意和惡意……」
「一時之間要我相信你不是件容易的事,希望學長能夠諒解……」
「抱歉啊。我只是想測試看看,力量是否真的會消失。」
「那你應該早點說啊!男人之間怎麼能用這招啊!!」
「可、可是我只會不自覺使用……」
御雷學長用詭異的眼神看向我。我的背脊竄上陣陣寒顫。
「沒錯。所以,只要以對手無法應對的方式使用就行了。這項能力雖然在物理方面沒有作用,卻能夠徹底化解各種力量。只要敵人赤手空拳,也沒有能用的武器,這招就足以壓制對方了。」
「這樣啊……」
「換句話說,那是能夠從你和適任者之間召喚出幫手的能力嗎?」
「你身邊那個人怎麼樣?我不曉得她的名字。」
的確,魅花的〈霧散〉連我那股操控潛意識的力量都可以化解。
學長的手放出了小雷。雷擊朝着魅花迸發。
不知何時,學長的頭上冒出了鬼的憑證——光之角。
我也曉得魅花容易萌生放棄的念頭。
控制啊。對了,我用〈一子相傳〉召喚出來的魅花之子——武好像就能做到這點。
「我想知道在無意識的情況下,她的能力是否也能正常發動。即使打中也只是有點麻而已。別過度保護了。」
「要是有人選,我早就去遊說對方了。就連拉你當同伴這件事,我都得謹慎計算過時機纔行動。萬一被父母發現可不是鬧着玩的……我都那麼辛苦了,你妹居然還把我當成變態看待……!」
「頂多只有我姊有可能成爲戰力吧。至於老爸和老媽,絕對不能讓他們知道這件事。那兩人可是鬼神復活行動的急先鋒。而且其他家族……像石折或根折都失聯了。那邊也沒有人選。」
學長繼續說道。
學長疲憊地嘆了口氣。
「你不是說,已知道對應辦法的能力派不上用場嗎?」
學長再度問我。
「這麼說來,你也可以對我使用這招囉?」
「我沒有試過,所以不清楚……一時間我也茫無頭緒。何況爹也不曾提過這種事情。」
「你有辦法讓自己學會控制那股力量嗎?」
「還有沒有其他人選?」
「那、那個,現在有『iPS細胞』這種很厲害的技術,我想應該有可能……」
我想,那並非輕而易舉就能辦到的事。
「呃……你說誰?」
學長說得沒錯。同伴是越多越好。
「可以並肩作戰的傢伙……你是指同伴嗎?」
學長一副期待落空的樣子嘆了口氣。
「好、好的……」
畢竟,如果有辦法控制,煉獄叔叔就不會悲觀地認爲自身的血統沒有未來了。
「一時間想不到……」
「關於打倒鬼神的辦法,到時我會再向你具體說明。畢竟這件事沒辦法立即付諸行動。」
我故意提起跟霧巨人對戰時的事情。
我輕輕點頭。
「我要的不是那種半吊子的關係。畢竟得賭上性命,『戰友』這種說法比較正確。想要打倒鬼神,戰力自然是越多越好。」
「對了,相坐。我有個問題想要問你。」
「什麼事?」
「你們這些武士,也是第一個孩子纔有力量嗎?」
「我是沒聽說過次子具備力量的事例啦。」
「……既然這樣,爲什麼有宗家和分家之分?不,應該說爲什麼連分家的你都有力量?」
這也是我一直很好奇的問題。我曾問過老爸,關於這件事他同樣很納悶。
可惜,現階段仍找不到明確的答案。
「可能是分成兩家後詛咒纔出現效果吧。我之前也曾好奇地問過父母和宗家的人,但他們都說不知道。」
「我們鬼族基本上也是第一個孩子纔有力量。從始祖那一代就是這樣了。你們是不是某一代曾生出了雙胞胎啊?」
「不、不曉得耶?我沒注意過這種事。這點很重要嗎?」
「……沒有,只是我個人很感興趣而已。身爲持續調查鬼和武士的人,這點很令我好奇就是了。」
持續調查……是嗎?我還是不太敢隨便把我們的事情告訴他哪。
「順便問一下,你已經有配偶人選了嗎?」
「噗!這是什麼問題啊!?」
「畢竟這件事不見得能在我們這代順利完成啊。」
「所以,你也把下一代納入考量?」
「沒錯。包含下一代在內,雙方加深交流應該也沒壞處吧。」
有必要想得那麼遠嗎……
……奇怪?這麼說來……
「學長,你剛纔問我『你們也是第一個孩子纔有力量嗎?』,對吧?」
「一瞬間而已。」
「應該不是,畢竟我們兩個都注意到了。」
「是——嗎……」
我的眼前,站着一名身穿黑衣的人。
「今天是那家超市……姊姊,我們就用B計劃吧。」
不,用「降落」這個說法比較正確吧。
我跟魅花直到昨天都是各自回去。不過,既然同住的事已經曝光,以後就沒必要這麼做了。
「雙胞胎?」
我好像感覺到一股微弱的力量……
「……啊、嗯,對不起。」
「哎呀,這都要怪室道啦……」
「………………………………」
她的表情有些不高興。半眯着眼狐疑地看着我。
正當我一個人寂寞地走在住宅區時——突然間,有道影子擋住我的視線。
那幅景象看起來,真的很像一對姊妹。一個是有點呆的姊姊,一個是精明能幹的妹妹。
「也許是吧……」
正當我們談論到一半時,我體內的血液突然有些躁動。
「當中好像有很多條件,此外我們並非繼承所有力量,而是個別繼承部分的力量。聽說是我祖母插手這件事,有計劃性地撮合我父母。」
「對,這次的戰爭若不這麼做是無法達成目標的。」
這個社團果然被學生會盯上了啊。學長也真辛苦呢……
而且御雷學長也有察覺,那就不是我多心了。
我完全聽不懂她們的對話。不過,魅花看起來很開心,這時吐槽她們就太掃興了吧。
「照你這麼說,鬼族也是第一個孩子纔有力量?」
「嗯。雖然已經感覺不到力量了,我們還是多保持一點戒心吧。再說我也沒感到敵意。」
然而,那名矮小的黑衣人卻一動也不動。
奈巳見狀擺出尷尬的表情,輕嘆了一口氣。
魅花害怕地往後縮。
紗優掩着嘴巴,好似注意到什麼重大的事情。
「不用了。哥哥只會礙手礙腳。」
是啊,錢很重要的。
那不是鬼的力量。硬要說的話,是近似我們武士的力量。
「你在說什麼傻話,這很重要耶。想要維持家計,絕對不能錯過特賣會。」
「……給我等一下。你剛纔說其中一名幽靈社員是姊姊……難不成你們的力量只遺傳給男性嗎?」
仔細一看,原來是入社申請書。
怎麼回事?有鬼出沒嗎!?
「對。我是這麼問的。」
「啊、嗯!我今天也會加油的!」
「啊!?」
「御雷學長向我們介紹他的社團啦。」
「對了,先給你們這個。」
儘管那股力量很微弱,我確實感受到了力量。
「我也還沒從祖母身上問到所有內情,所以無法斷言,但多半是故意生——」
御雷學長一派悠哉地坐下。我也同樣坐回椅子上。
與學長道別後,我和魅花一起回到教室。
「換句話說,你們是刻意生出雙胞胎的?」
「是這樣沒錯。」
「!?」
算了,那不重要。最要緊的是這點。
其實跟宗家說一聲應該可以拿到生活費,但向他們要錢會有可怕的後果等着我。
……她是怎麼了?是不是心情不好啊?
「他不是那種躲起來還會被人發現的笨蛋。」
「結果還是穿幫了嘛,哥哥。」
說完,學長從櫃子裏拿出兩張紙,遞給魅花和我。
「也就是說,如果生下雙胞胎,雙方都能繼承力量囉?」
「有可能是那個宗家的家主嗎?」
「你也注意到了嗎?」
「不,沒這回事。單純是因爲我們是雙胞胎。」
幹麼擺出攸關生死的表情啊!
奈巳露出不相信的眼神,接着看向魅花。
「……你們兩個上哪兒去了?」
說不定,學長在家裏的階級地位比我想象的還低。
「B、B計劃!?終於要用了嗎!?」
纔剛回來就遭到奈巳追問。
學長擺出不滿的表情。
御雷學長似乎也察覺到了,他板着臉孔。
可是,那對視線簡直像在確認我的身分。
內心一陣打擊。雖說她是指購物這件事。
「只因爲另一個早幾分鐘出生,我就被當成弟弟了。真叫我不能接受。」
「事情就是這樣。姊姊,我們走吧。」
……這句回答勉強還在實話的範圍內,我想。
如果魅花能因此感受到家庭的溫暖就好了。
學長說完這席話的同時,今天的午休時間也結束了。
「好,走路要看車喔——」
幸虧我們班向來在起鬨之後,都能毫無芥蒂地和平相處下去。只是我非常不能理解,怎麼最近大家的目標都是我一人啊……
「如果要跟我聯手就加入吧。如此一來就能自由使用這間教室,比較方便。學生會也不會再拿『幽靈社員不符規定』之類的理由來找碴。」
夕陽西下,陽光逐漸轉爲橙色。
於是,她們手牽着手往超市的方向走去。
「超市今天傍晚有特賣會!」
「原來是這種事啊!」
黑布包裹着那嬌小的身體。從臉部、雙手到雙腳全包得密不透風,只有眼睛的部分爲避免擋住視線而沒用黑布遮掩。
有個東西掉落在我眼前。
「紗優,我也跟去比較好吧?」
「……這樣啊。那是我們錯認囉?」
不過,事情曝光後心情輕鬆多了。更何況大家也沒有過度挖苦我們。
我們站起來,面向門外。
「……沒什麼。對不起喔,找你們麻煩。」
「那我們走囉,哥哥。」
「佐藤學長這方面的觀察力很敏銳的,瞞着他只會造成反效果。」
「還有,我想跟你們交換手機號碼和電子信箱以便聯絡。至於要不要入社就隨你們決定。」
紗優算是身材嬌小的國中生,而這個人還矮她一個頭。身高約一百二十公分左右吧……像個小學生。
目送兩人離開後,我邁步走回自家公寓。
說完她便回到自己的座位。
「怎、怎麼了……」
不過,儘管對方身材矮小,仍不可對鬼的力量掉以輕心。我擺開架勢,好讓自己能夠立即應付攻擊。
學校也放學了,我和魅花、紗優三人走在回家的路上。
只是他目前下落不明。
「相坐,你心裏有底嗎?」
「怎、怎麼了?」
也感受不到殺氣之類的氣息。
此刻說這種話很不恰當,但那雙露出來的漆黑眼陣,實在美得幾乎要把我吸引過去。雙眼綻放的光彩,宛如從前老爸拿給我看的黑曜石。
在此同時,正式鈴響了起來。
「學長。」
「凪紗哥,我們先走了。」
這種事有可能辦到嗎?以現代的醫學技術理應無法刻意產下雙胞胎……是跟鬼的力量有關嗎?
「完全沒有。即使有,也就宗家家主一人吧。」
我有股不好的預感,於是立刻用手機的簡碼撥號功能打電話給紗優。這樣一來不用我說,她也會趕過來纔對。地點也可以用GPS追蹤到吧。
「你是……鬼嗎?」
我緊盯着鬼問道。
「……………………」
對方沒有回答。
取而代之的是——他突然揍了過來。
目標是我的臉。
對方明明沒有半點殺意啊——!
我略微別過頭閃過攻擊。小小的拳頭從我旁邊穿過去。臉頰一陣發燙。我的臉被劃傷,流出一點血。
「咦……!?」
我明明完全躲開了啊。
他身上該不會藏了什麼吧?是暗器之類的東西嗎?
總之,這名小刺客不是省油的燈——我重新體認到這點。
我往後跳,與對方保持距離。
黑衣人沒有追上來。他還是一樣,確認似地直盯着我。
就在這時,光芒倏地自黑衣人的額頭延伸出來。
三角錐形的光之角——是鬼的憑證。
體內的武士之血隨即躁動起來。
我在這個鬼身上,感受到驚人的強大力量。血液本能地翻騰鼓譟。
我的力量頓時高漲,進入備戰狀態。
在此同時,剛剛聽見的噪音也消失了。
看到這景象,我想起老爸以前說的話。
「……是自己人嗎?」
「咦……」
但是——
大概是我連同黑衣底下的內衣一併抓住的緣故——鬼的皮膚露了出來。
他打算揍那位狐面少女。
那是一種直接震撼大腦般,令人不快的聲響。
身體……可以動了!神經也全都接通,完全沒有問題。
不過,這點也在少女的預料之中吧。
「不能防禦!快閃開!」
「啊、呃……那個……!」
突然冒出來的少女,同樣一句話也不說。
這個瞬間,鬼扭動身體想要跳離這裏。
鬼一瞬間露出驚愕的神情,但爲時已晚。
「嘖!」
鬼捧住我的臉龐,把我的頭拉近那張小臉——
這下糟了……!
狐面少女突然停下動作,捂住耳朵。
瞬間化爲火柱的符紙,火勢逐漸轉弱。
當中好像有一招,可以利用式符將式王子或式神變成古怪的生物來役使。
她忍耐似地發抖了半晌,隨後跪了下去。
鬼一句話也不說。
我剛剛看到的景象,就好似這種法術。
我像個傻瓜一樣,交互看着手裏的內衣和那個鬼。
可是,她散發的力量與我們十分相近。雖說我只有感官上的印象……
用刪除法推斷,就剩下「鬼」這個可能性了……
少女迅速動手結印。
鬼往後方拉開距離後,直盯着戴狐狸面具的少女——動了動嘴巴。
她再次對分了心的鬼射出符紙。
我重新確認狀況。
鬼似乎瞬間猶豫了,但是下一刻,他的拳頭貫穿了貓怪的身體。當下,貓怪如霧般倏地消失。最後只留下破掉的符紙。
可是,我卻聽不見嘴巴發出的聲音。看起來真的只是在動嘴而已。
這時——有個東西往鬼所在的位置飛去。那是一張新的符紙。
「唵!」
「你果然是鬼吧。」
嬌小的鬼迅速往後跳,勉強避開直擊。
或許是聽從了我的建議,狐面少女轉而大動作閃躲鬼的攻擊。
我是憑身材判斷對方爲女孩子的。那嬌小細瘦的身軀,不管怎麼看都是個女性。那名少女也是一副忍者般的打扮。
「…………」
這個世上有種名爲「陰陽術」的法術。
他想做什麼!?
一個「喀啷」的鈍聲。飛鏢和符紙一起掉在地上。
無視於我內心的疑惑——一名少女跳了下來。
我不由得跪了下去。
不過,他動了動嘴巴。儘管有黑布遮擋,仍看得出嘴巴在動。
但是,我並未放開抓住他的手。
我漸漸有種身體不受自己控制的感覺。
符紙插在地上,噴出火柱。
符紙在半途爆炸,於煙霧中變成一面網子。
飛鏢刺穿了烏鴉。隨後,烏鴉的身體宛如霧般逐漸消散。
少女雙手架成十字,護住臉部。
鬼再度朝我踏出一步。
那震撼大腦的聲響,緊接着侵蝕神經奪去身體的自由。
鬼遠離我後,拿出飛鏢隨手一扔。
矮小的鬼往後一跳。
這時——突然間,一陣強烈的聲響直擊我的耳朵。
突然出現的貓怪對矮小的鬼發動攻擊。這強烈的對比,簡直就像巨大獅子襲擊小學生一般。
對方應該不是武士。
她降落的位置,正好與我和鬼形成一個正三角形。
就算捂住耳朵還是聽得見。應該說,「捂耳朵」這個行爲根本沒有意義。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好似未知的樂器正以超大音量在耳邊演奏——!
「呱啊!」
「啊,對不起……我、我不是故意……」
什麼事也沒發生。
「唔啊……!」
「………………………………………………」
她穿着深紫色的服裝,臉上戴着狐狸面具。我完全不曉得這個人是誰。頭髮也被服裝包住而看不見。
我從正前方抓住鬼的黑衣,爲了拋飛他而想象自己的血往手臂集中。手臂浮現出血管般的血之紋樣。
發生什麼事了?
「那麼……!」
「他會使用暗器!一定要躲遠一點纔行!」
鬼動作敏捷地離開那個地方。那張符紙插在鬼剛纔所站的位置上,噴出旺盛的火柱。
網子朝鬼的方向張開,想要抓住他。
我朝着鬼衝了過去。
她發出一聲短音後,掉在地上的符紙隨即化爲跟成人差不多高的巨大貓怪。
我出神地看着,這股前所未見的力量。
身體雖然嬌小,該隆起的地方還是有隆起。
鬼的服裝因而扯破,發出刺耳的聲響。
狐面少女見機不可失,立即發動攻勢,追上嬌小的鬼。
那團霧掉出了某樣東西——是一張符紙。
可惜,我的警告晚了一步。她沒能完全避開。少女的手套破了,噴出一點鮮血。
就在雙方接觸的前一刻,又有一道黑影自斜上方闖入我和鬼之間。
那股力量,跟今天在社團教室裏感覺到的幾乎一致。如果御雷學長此刻也在現場,他說不定會同意我的看法。
是剛纔侵襲我的噪音嗎!
大概是聽到了我的聲音吧,少女的身體略微往後仰。
「怎麼搞的……」
露出來的是胸部。乳房。而且是完全裸露的狀態。
正當我使盡全力,準備把鬼拋飛出去時——
「呼!」
因爲除了我和八島哥之外,已經沒有具備武士力量的人了。
大概是發現胸部被人看光光,鬼害羞地抬起手臂遮住前面。然後蹲了下去。這、這鬼居然是女孩子!?
鬼跳向旁邊躲開網子,接着朝狐面少女跳去。
「………………」
有隻鳥像是要保護我似的,在我身邊飛來飛去。那是一隻看似烏鴉的黑鳥……
接着又拿出符紙,往地面丟去。這次符紙變成貓的形狀。
鬼看着我,似乎要我把內衣還給她。總覺得,那雙眼睛泛着淚光……!?
以她的體型來說,這胸部應該算大吧。
狐面少女展開行動。她從懷裏取出符紙,朝鬼丟了過去。
「!?」
既然我聽不到,就表示這招能攻擊的對象只有一個人?
矮小的鬼依然不發一語,朝蹲在地上的我走近。他站到我的眼前,將小臉湊到我的正前方。接着,以手指扯開遮住嘴巴的黑布,露出嘴脣。
總覺得它有點扁。是這隻鳥從鬼的手中保護了我嗎……
我忍不住向她道歉。
可是,這算是不可抗力吧……
我含糊不清地再三道歉後,鬼遮着胸部一躍而起,飛也似地逃走了。
……這、這是怎樣?
「……該說是讓她逃掉了,還是我得救了……好痛!」
就在我愣怔地自言自語時,突然有人揍了我的後腦勺。
「幹、幹什麼啦!」
「…………」
我回過頭,只見狐面少女站在背後。
自面具縫隙露出來的眼睛,看起來充滿了怒意。
不過,她像是注意到什麼似地隨即背對着我,同樣跳離了現場。
那道身影一轉眼變得好小,漸漸地便看不見了。
「……來不及跟她道謝哪。」
多虧她保護我說。
……話說回來,她爲什麼要揍我?
我剛纔的行爲確實很不紳士……可、可是我又不是故意的……
呃,但是啊……仔細想想,那隻鬼可是個小女孩。
撕破她的衣服害她露出胸部,這種行爲本身就充滿了犯罪味道吧?
「唔唔……」
我陷入自我厭惡當中。
「那樣才三成喔。欸——其實啊……」
「看你們紅着臉凝視着彼此,實在很有歌詠青春的感覺呢。」
我覺得那雙眼睛好眼熟。
再加上,近距離乍見的那雙眼睛。
「性……!?」
「兩位不要介意,請繼續吧。」
「沒、沒關係。我很慶幸第一次的對象是你。」
她們慌張地從一旁的十字路跑過來,趕到我的身邊。
紗優從書包拿出消毒藥,塗在我的臉頰上。接着拿出OK繃,貼住傷口。
而且……除了那隻鬼外,另一位狐面少女也很讓我在意。
「好像奈巳……」
「別、別客氣!何、何況我受了你們的照顧……」
「不不不不不!沒、沒關係啦!」
只不過,一定要有做那種事的情緒纔行。
當下,魅花露出不安的表情。
聽到紗優這麼說,我們立刻退開身子。
「還、還有,就是……」
應該說,這邊的問題才大條吧。因爲就我所知,武士是沒有其他同伴的……
「抱歉。事情已經結束了。害你們擔心了。」
「還有性慾喔。」
據老爸的說法,就是「一瞬間完成性交、生產、育兒這段過程」。
我、我想魅花的意思應該是我可以吻她。
「嗯?」
「那、那個……對……爲了導出未來的結果,所以得湊齊完成那段過程的條件……」
實際上我們並沒有真的行動就是了……
就連剎那間聽到的聲音也很像奈巳。
「凪紗哥!你有沒有受傷?」
「沒關係啦,你不需要耿耿於懷。」
不過……她揍我後腦勺時的那種感覺,令我相當熟悉。
「別說了,讓我看看。」
「不會不會。可以爲哥哥療傷的只有我嘛。」
魅花又沒做錯什麼事。
轉眼間魅花的臉頰染上硃紅。
因此,感到生命危險而想留下子孫的本能,或是想做那種事的慾望就成了必備條件。而接吻則是觸發這種情緒的要素。
「我們是一家人,你別放在心上啦!」
這點小傷很快就會治好,不過……她都這麼擔心我了,我就老實接受吧。
「這、這次沒能趕到你身邊,下次要是趕上了,你……呃……你可以用那招喔。不、不用跟我客氣!」
「謝啦。」
「我、我明白了。那麼,我只要一直處於興奮狀態就行了嗎?」
「啊、嗯。比方說想留下子孫的生存本能——」
「可是,怎麼會……不可能是奈巳吧。」
「你、你的意思是……」
「是、是這樣嗎!?」
我、我幹了什麼好事啊!呃,可是,當時的情況那麼緊急……
……咦,什麼意思?還有,那是她的初吻嗎!
「哥哥,你不要緊吧!?」
於是我向紗優說明,剛纔遭到矮小的鬼襲擊,以及被狐面少女所救的經過。
上次跟魅花接吻時,觸發的關鍵應該是生存本能吧。
「條件……是嗎?」
「那、那個……對不起,我來晚了。」
紗優若無其事地,從旁加入我們的對話。
她的心裏或許存有責任感或人情壓力,但還是不該跟不喜歡的男人接吻吧。
「是、是的……!」
啊,那招是指〈一子相傳〉嗎……
簡而言之,就是不吝於協助我吧?
「先不管這三成的玩笑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重新提起這件事後……我還是懷疑那個人可能是奈巳。只不過,現階段毫無線索可以探究對方的來歷,於是我決定暫不提這個部分。
「你在說什麼呀,臉頰都流血了耶。」
這是事實沒錯,可是女孩子家別隨便說出那兩個字啦……!
說着說着,我又開始好奇那位狐面少女的真實身分。
我會介意啦!
「謝、謝謝你。不過,〈一子相傳〉也是有使用條件的。」
耳邊傳來紗優和魅花的喊聲。
「雖、雖說上次強吻了你,我覺得這種事還是慎重一點比較好喔。」
就在我抱着手臂歪着腦袋思考時——
「只是擦傷而已,很快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