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季

Chapter 191-197

《怪谈降临也得上班》 · 백덕수 · 3.4万 字

所以说…

门一打开,旅馆房间里,郭济刚科长居然被捆绑着,而警卫班长则坐在他身上?

更离谱的是,朴敏成主任怎么会在这里?

不是说见到老熟人不开心,但这组合到底是怎么回事…

「呜呜!」

这时,被压在地上的郭济刚又开始挣扎了。等等,别闹!

『不行。』

要是他回头看到我的脸,这一切就彻底乱套了。我立刻清醒过来,打算关门退出去。

但警卫班长似乎比我动作还快,先做出了反应。

「啊。」

他直接用手拍了下被捆的人头。

就这样,郭济刚科长彻底昏了过去。

「……」

- 一团糟啊,天哪!怎么能乱成这样!不过,这种混乱反而有种特别的魅力。

拜托了别再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啊…偷偷跟过来…」

「…??」

紧接着,警卫班长急匆匆地解释,简单来说是这样:

为了兑现对我「欢乐研究所制作」情报的承诺,警卫班长在公司各处转悠,收集了一些有价值的小道消息。

「所以你在等能轮到你的巡视任务?」

啊啊啊啊!

「我听说你和郭济刚科长打架了…这和现在的情况有关系吗?」

「……」

总之,从事态的发展来看,之前白思宪说的警卫班,确实是在说警卫班长。

『让我有点愧疚…』

最终,就这样发生了这场奇妙的邂逅…

警卫班长低头看着自己捆着的研究员,认真地嘀咕起来。

朴敏成脸瞬间惨白。

朴敏成一下回过神,手也从手腕上拿开。

「总觉得有谁在跟踪我…」

「啊…但警卫组的话…只要是工作就没问题,比如…巡视区…」

「结果来了发现…已经…嗯。」

「…!」

我无奈地点了点头。

然后果断制服了对方!

在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里,员工被救出来后,只要心理污染消除,恢复人性,公司就不再给更多投资,而是直接安排能用的方法。

回忆涌现。

『…警卫组的禁制。』

我和朴敏成面面相觑,冷汗直冒,又一起看向警卫班长。

「等等。那不是除了相关人员外,其他员工一律禁止进入的地方吗?」

「…!!」

在<黑暗探索记录>中,没详细说明禁制,只让读者自行猜测,这样更耐人寻味,也更渗人。

「现在要是就这么放他走的话,郭科长可能会报警或者…至少会把事闹大。」

但书中有零星暗示。

而且为什么还要自己冒着更严重处分的风险去套情报?

…??

「反正又没人看见…」

我强忍着不按太阳穴,好不容易开口:

「……」

等等,说起来——

但下一秒,他露出了一个刻板的微笑,下意识地用手摸向手腕。警卫组制服遮住的手腕隐隐露出一个像手表的东西。

「不用了,真的。」

「没事,你别担心…最多就是被处分…又不是杀人…」

人生嘛,拉远了看都是喜剧。问题是我现在站在正中央!

「…估计会吧?」

旅馆房间里的气氛沉了下来。

警卫班长直勾勾盯着他。

比如——

「是他自己撞过来摔倒了…呃,总之就是这样。」

他的瞳孔抖得厉害。

明明是电子手表,却像是秒针的机械声。特别怪,简直像怪谈那种阴森森的感觉…

比如白天想离开公司?

「你不是说急需情报吗…」

「你没认出是郭济刚科长?」

——摘自「玻璃牢房囚犯甲56(籍贯: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审问26次记录」

「……」

「于是就干脆出了楼门…但还是被人悄悄尾随…」

只要没被认出就没事…但等等。

「……」

好像无所谓,顺其自然。

「没搭理他…」

郭济刚是没看到,但还是有人见过。

这也太可疑了吧!

『还是快点结束吧。』

「还没…正式入职满100天吧?公司要你撒谎…也难…」

不是,这是在讨论你的人身安全啊!

「没打过,只是他老是来找茬…」

「主任。」

「嗯,是我被叫来的…」

他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啊!嗯。」

朴敏成的脸色变了。

「也不是特别重要啦…没想到还把警卫组的人叫来了…」

禁制?

「有点…可惜啊…」

「恐怕不行…」

「嗯?」

「…!」

不是手表,是警卫组员本人。

「……」

在这个过程中,他去探索了各个地方,今天去的地方就是——

『我要疯了。』

但警卫班长却毫不在意地继续说:

「直接…去说就行。等下…等等。」

「去别馆的…研究小组特殊区域…」

那些警卫组员经常戴着手表。用来干嘛呢?我也不清楚。只知道,只要他们有任何…异常举动。

「他本来就常做怪事,怎么编都行…」

「…?! 」

「主任。」

「公司要是追问,大概…就得这么说…」

某一刻,他感到有种执着的视线紧随自己,甚至能感受到一股隐隐的恶意。

- 啊哈哈!天哪!简直就是情景喜剧!

「这家伙…懂得挺多的…既然都这样了,不如索性问点…」

哦,原来如此。

他说今天巡视研究组特殊区域时,又看到了奇怪的设备和文件,但还遇上了不寻常的状况。

「……」

声音还会越来越快,最后甚至响起警报音。

「我刚升上警卫组…正是禁制最强的时候…」

「如果你在公司里不方便说谎,那在陈述事件的时候…是不是得说见到我了?」

『手腕上的手表。』

没错,是手表。

「手表。现在不是还在倒计时吗…」

那会听到一阵声音,手表的噼啪滴答声…

「……」

然后,人就突然会消失。

警卫班长挠了挠头,把话题绕了回来。

「原则上是该这样…不过,如果直接放他走,我还能想办法…嗯,到时候就说郭济刚科长是自己一个人在这里。」

「知道啊…」

「不是…我是替其他警卫做的…」

朴敏成有些心虚地笑着,挠了挠后脑勺。

警卫班长一脸得意地看着我,让我也不好再说什么。

「是被挑衅了啊。」

「那…主任,你是不是应该带警卫班长走?」

我目光转向朴敏成主任。

糟了!

这样的话,光是暴露我还活着就不是小事了。

『…那后续一定会传到许理事耳里。』

要是被问为什么见过警卫班长,那时候连「梦培育室」都可能被暴露。

「尽量还是避开那种情况…」

「那个…」

警卫班长举起了手。

「其实…说实话,也懒得管,也不想惹事…」

然后指了指躺着的郭济刚。

「要不…干脆杀了算了?」

「!」

杀、杀人免责权!

对啊,警卫班原本是有杀人免责权的!

「杀了以后…警卫组报告『无人被呼叫』…也没撒谎…事情就过去了。而且还能争取时间…」

「不行!」

「冷、冷静啊班长!」

不是啊,杀人免责权是方便警卫组出手应对怪谈时,不赔偿被牵连的公司人员的!

其实更像是:「有了杀人免责权,警卫组行动别在旁边添乱加高成本。」

本质上——

「杀人免责权是让警卫组在执勤时,可以杀死妨碍工作的员工。但现在你不是工作状态!」

「说真的通道都坍塌了啊!要是还困着公司员工,现在变成什么惨状我们都无法想象…」

儿童用变装糖浆

郭济刚的眼神一颤,而「胡萝卜」则机械地读出录音:

「对!我们会想办法的!」

「哈,你们以为只要蒙上眼我就忘了看到的?哈哈哈!天,老弟啊,你怎么把这种事跟公司说啊?」

从他眼里第一次出现了动摇。

「再想想别的法子吧。」

为什么标五星?

<黑暗探索记录>登场怪谈,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的识别码Qterw- E- 2525。

典型自信满满,自认为公司离不开自己的姿态,轻描淡写地夹带威胁、种种诡异前景。

最后一句还没出口,郭济刚脸色已经变了。

「刚才有没有警卫组员在这?」

…其实,想得不是免责权,而是直接杀人灭口,这就更危险了。

活泼的塑料胡萝卜形录音玩具。

「…!」

郭济刚科长睁开了眼。

被警卫班长说要帮打听欢乐研究所制作,我太心动了。

[来,提问!]

「特制服啊。」

对,

[准备好就开始。]

「……」

我在他发愣的时候取出了呼叫器,摆到他面前。

至于怎么来的?

「或者…是不是你现在已经走投无路了?」

★★★★★

***

…这场面,也是我自己造成的。

「你当年还是B组组长时,情况还不一样呢。现在还觉得公司会格外优待你?哎哟。」

看着像个稚气十足、廉价的儿童玩意,但郭济刚的脸却僵住了。

「你在别馆特殊研究室里找什么东西?莫不是…」

「……」

(青葡萄味)

嗯。

- 选择时刻啊,朋友!是要冒险谋取无损的圆满,还是稳妥一点付出些小代价呢?

我默不作声,举起手,把某个物件放到了他面前的办公桌上。

该死。

无语。

只要对方信以为真,原不原版无所谓。

『其实还有别的灭迹方法!』

怪不得能一路升到精英组长,做事判断很果断。

不久后。

若任务不完成,其他参与者可对该成员进行处罚。

「……」

我拿出储物栏里的一样物品。

我干脆把蒙眼布一把揭下。

他认出了我的警卫组特殊部门制服。

在胡萝卜玩具播放录音的同时,我悄悄挪了下位置,让郭济刚的视野变得开阔。

- 正确!

「…嗯?」

「你觉得被失踪的黑暗还在那?」

我正感觉眉头快皱成一团,却突然想到——

关键是:郭济刚会真的把它当真。

「…什么意思?其实也没必要这么张凡吧?我是…」

- 哦,如果你要请主持人指点,我非常乐意奉上小建议。

协助真心话游戏用的派对玩具。

他是跟踪警卫班长途中被制服捆绑、打晕了。

声音变得耐人寻味。

当对方不回答真话时,能立刻识别,随之布置残酷离谱的惩罚任务。

他立马从原本小激动转为颓然冷淡。

「咦?不会是我坠入黑暗吧…原来只是被蒙住了。」

我用「儿童用变装糖浆」蘸在手机上变出来的仿品。

[有趣的真心话游戏!]

黑暗探索记录/ 怪谈

…最好还能顺带换点好处。

「……」

『除了另有目的,没别的理由。』

好了,可以收网了。

如果真能随便安名目杀了郭济刚,各警卫组早就让他死得尸骨无存了。

不过转念又说:

现在只要把他忽悠进合理预想的剧本,把场面圆过去即可,

「…哦,原来是你响应的呼叫啊!这里是…嗯,警卫组?」

「也对…呃,」

不是变装我自己,而是可以给物品变装,实现十足伪装,还能模拟出想要的造型及功能。

而是穿着警卫特制服的我。

『其实是假的。』

『还好警卫班长没可靠动力…』

[请问你对眼前的设备了解多少?]

「我来收拾残局吧。」

像是在暗示什么「你以为杀人免责权真就能随便杀研究员?」「像我这种工作任务一堆的组长要是变尸体,猜公司怎么反应。」

说实话。

「嗯…好…」

- 嗯?

「…行啊,够沉得住气…等等。」

在<黑暗探索记录>中登场的最出名的警卫组审问装备之一。

无语。

我的身后,摆出了「欢乐研究所制作」原型版的梦培育机。

[来一局吧?]

「什么情况?你这么个角色居然会负责一个研究组长的叫唤?你这种稀有特殊个体可不该接这摊子事啊!哈哈哈…你是不是另有目的,」

郭济刚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异色。

『果然知道这个。』

话已经够多了。

【胡萝卜可以做的一切】

『不对。』

「…!」

准确说是我认为他醒了——我们还用布蒙着他的眼。

冷汗直流。

但眼前没有他以为的那个昔日精英组长——

万幸他本性其实不坏,我擦了把冷汗。

『…要试试杀人灭口的冒险吗?』

郭济刚神情一亮,似乎还想再说点什么。

但很快,好像又反应过来此时身处的诡异状况。

这场性价比爆棚的收拾残局法就此开场了。

地下研究室。

郭济刚的目光看着欢乐研究所制作的梦培育室,中央那个巨大的培育器,让他忍不住颤抖。

但倒计时已经开始了。

低质量的录音旋律与欢快的喊叫声。

【10!9!8!】

「问我知道什么?要我把关于药剂制造装置知道的全说出来吗?」

我只是默默看着他。

【7!6!】

「不是,哈哈。药剂制造?入职时大概见过一次?这要求该去问原料供应的研究员。黑暗的魅力就是不合常理,但这…」

郭济刚的动作停住了。

「…等等。」

声音有些颤抖。

「那难道,就是那个?」

不是恐惧,是激动。

【5!4!】

察觉到端倪的人眼里闪烁起疯狂的火花。

「是药剂装置的原型机!」

倒计时暂停。

但郭济刚的嘴还停不下来。

郭济刚一边流着冷汗一边笑。

…!!

这可不是问培育器的信息。

我没有答。

郭济刚脸色变了。

【下一题…】

还有…

倒计时停止。

不管他多会察言观色,都不可能想得到。

但抬起的脸,眼中无半分恐惧,反而全是兴奋。

他仿佛舔着梦培育器一样两眼发光自语。

郭济刚此刻看我的眼神,更像是因好奇和兴奋。

我没说话。

正是…

脑壳被心跳的声音塞满。

不行,别激动!

连原型机都能出愿望券?

「原本就是源自黑暗的道具嘛,并且这是从黑暗中带出来的原型机!」

【你暗中更换投放,投入J组的黑暗Qterw- B- 553,还在观察吗?】

【你觉得眼前这台机器有什么功能?】

怎么可能。

「功能肯定比公司药剂制造装置还强!既然源自黑暗,规则一定更加极端也难以理解!能摸一下吗?不行的话让我观察观察也好!」

「和恒星有关的黑暗。黄金,禁锢…哈哈,有趣…是对人类很感兴趣吗?」

我又把胡萝卜录音机打开。

看来是这样理解了。

即使恐惧,还是藏不住对接下来经历的像期待般的兴奋,他停在闪闪发光的培育器前。

欢乐研究所制作到底在做什么?

郭济刚停住脚步。

不过我通过<黑暗探索记录>的「#探索记录(番外)」页,把郭济刚这家伙干过的疯事摸得一清二楚。

等等。

【10,9,8…】

「…!」

我没有回话。

因为我也不清楚…

对于郭济刚的自语,我依旧一言不发,只是…

我默许他起身,但他摸培育器的全程,都极其警惕地盯着。

『选个强力一点,而且郭济刚还不太清楚的。』

只要挑一个当初规模闹大,公司开发部差点乱了窝、但最终还是没暴露的突发事件就行。

居然还有这个。

腰间挂着的,那根被肋骨般的角包裹住的黄色灯笼。

「比在别馆瞎忙活强多了!这个,可以让我去看看吗?那个…」

这仅是郭济刚的猜测。

准确说,是看到了梦液里隐隐约约的身影。

这里…本来就是用于安放愿望券的位置?

郭济刚嘀咕。

【下一轮开始】

…!

这条广为诟病的特殊记录,即便只是设想它真的在现实发生,也让人心中一阵不适。

让他误会成哪种比较好?

只是按下胡萝卜玩具。

但此刻用起来异常适合。

必须是那种能激起他想象的东西。

然后走过去,伸手拉近他。

反而只能有一种联想——

「性子真是不一般啊。哈哈…您是哪来的?是哪种黑暗响应了白日梦的召唤?火?水?疯狂幻想?童话?纯银王座?」

比鸡蛋大五倍左右的橙红色团块。

而是直击他脑门的问题。

J组的无尽人生

「中间那个!那是什么?公司制药机没有这个!」

「是吗?看来真是。啊,难道是怕我摁了,故意把按钮藏起来?」

显然他以为能借这个问题搞到梦培育器的秘密。

他按下培育器侧边。

「啊啊,这里好像是愿望券原点。」

活泼的童音响起:

砰砰。

「和这里有什么关系?」

郭济刚脑袋完全被迷住,细细查看各处,甚至钻到了存储梦液玻璃容器近前。

郭济刚满脸堆笑。

「是生产没有质量限制的版本吧!啊,我对白日梦的药剂并不是很狂热,但药剂制造装置的话,可就是另一回事了,哈哈…」

「…你是怎么知道的?公司早就掌握了吗?」

但此刻全靠此前营造的气氛,郭济刚自己脑补成了「这不是你能说的东西」。

一个按钮的位置被挖空。

郭济刚脸上浮现出笑容。

「看着挺粗糙…但比成品公司制造装置反而更复杂啊,对了,这是原型机嘛。按钮倒是少些…表情符号?这是啥?这个…」

只要「让对方自己误解」,场面就能如我意把控。

忽然,在最下面停住了。

『我要把那个按钮找回来复原的话,能拿到研究所版的愿望券吗?』

而且就算真的他猜对了,我见识过的愿望券威能,是基于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精制补完后的效果。

「…星?」

「在观察。」

他咂咂嘴离开了,但眼神依旧充满贪婪地在培育器上扫视。

「居然出现在我面前!哪怕不搞这出,只要让我看看,我都愿意做什么见证!」

『那原本愿望券,比现在还要强!』

直接把还绑在椅子上的他拖到培育器前。

『这能直接抽出液体吗?』

关掉胡萝卜。

唰!

郭济刚虽然满身冷汗,却也掩饰不住兴奋,眼疾手快地东敲西打,查看培育器各处。

眼镜反射出梦液的光芒。

「哈…哈哈!」

…一个和我投放梦液的管道很像的装置显露出来。

『他根本不会想到我是退了的个人。』

记住了,关键时刻可以把梦液全抽干。

于是我伸手指了指。

接下来的操作就简单了。

【提问!】

「到底从哪儿弄来的?能开出愿望券的话,应该是深渊级黑暗了吧,是哪个怪谈来的?是哪位高层在操作?不需要研究员吗?我可是嘴严、热情满满的专家!」

「…哈哈,不是正式处分,却特地通过警卫组这样单独叫过来…我是不是碰了什么不能碰的?到底藏了什么秘密?」

他刚要起身,我就在他面前撒下一阵沉重的黑烟。

脑海里闪过郭济刚参与过的那些特殊探索记录。

『啊,高层里有哪个已经察觉了我搞的事啊。』

但…

欢乐研究所制作制作的「原版」,里面什么离谱诡异副作用谁也说不准。

别在可靠的知识面前被冒险蛊惑!

『呼…』

「要是能多给我点时间,肯定能查得更多,不管您是哪位大能,能不能把我也加进项目组…?」

郭济刚含蓄地提议,直视我。

我无声注视他。

黑烟如线缠绕伸展向他。

郭济刚顿时一激灵。

黑烟如警告、如鉴定一般环绕他一圈,待我呼气马上又收回体内。

「呼。」

于是我再次启动了「胡萝卜能知一切」录音机。

该收尾了。

『太贪心容易露底。』

最后的点睛之笔,必须巩固完整设定。

【本轮真心话游戏,你最想隐瞒的是什么?】

「…!」

这是每次警卫组正式审问,最后都会问的必杀题。

本以为只需不撒谎就能糊弄过去,这一问却能让对方绝望。

但郭济刚竟然笑了。

「没什么啊。哈!」

「金素音主任?」

「…啧。难搞…」

『他对济州岛列车怪谈事先居然有了解!』

『呼——』

他说列车黑暗「不该那种失踪方式」?

「怪不得总觉得奇怪!那辆列车黑暗,不适合这样失踪,原来拼图对上了,哈哈。」

「扔门外…就行吧?」

「…布朗?」

然后…

我把警卫组衣服都收回到随身纹身的背包里,在培育器前坐下。

「品行端正还懂害怕,社会新手…哈,简直就是人祭品的好料。」

「就是有点可惜了…看来不是你们团队想要的人才?嗯,那到底谁进团队了呢…保密小组,失踪,嗯。」

莫名地有些畅快。

甚至他对「我」——金素音的了解,比我以为的更透彻。

我一点反应都不表示。

「算了,我想验证一下我的猜测!那套警卫组制服,是不是用那个倒霉员工的皮做的?你们合了?」

可以买,但我没用。

——要是有能清除记忆或禁止泄密的药就好了。

我想起朴敏成主任担忧的话:

那就是最后一次目击!

他舔了舔嘴唇。

自称是C组李江宪代理,之前给我联系过鲑鱼市场的员工。

那是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产的药剂。

警卫班长会把郭济刚随机丢在公司附近,随后他会被朴敏成主任「发现」并送回公司。

像郭济刚这样级别,完全能在积分商城买到能解禁的药,会对那么容易去掉的禁制产生怀疑。

不会是灾难管理局出事了吧?救援请求爆发式涌来无法接单了?

嗡嗡嗡。

冷静。

接下来会如何?

然后,我默默把胡萝卜录音机收起来,轻轻摇了摇。

那意思…

——确实!

「…!」

『…预告?」

然后看警卫班长搬走郭济刚,赶紧脱下警卫组制服。

这样朴敏成主任就可以报告为「在公司附近发现昏倒的郭济刚科长,已护送回归」。

静静地凝视着它。

因为郭济刚是精于算计的人。

关键是处理得自然,不引起怀疑。

『他事先把关于济州岛列车怪谈的信息全收过了。』

「呃。」

我稍微在意的一点是——警卫组制服让他联想到金素音而已。

——就算再流传说法,也能让所有相关人员全被误导。

疯了。

你无论再推测还是再多废话,我都不打算露任何情报。

浑身都快散架了…

换好衣服,把之前收起来的布朗玩偶插进口袋了,主持人开始鼓掌。

我的性格他都清楚?

K.LEE

根本不是凑巧,而是这家伙的布局!

因此,即便朴敏成主任不用撒谎,也能把「不在报告中出现我目击」的环节给抹掉。

什么突然外派,路上被怪谈卷进去。

好久不联系了啊,职员先生hhh

大半夜的突然来电。

我急忙点开手机,但——

尤其是像郭济刚这样的人。

『真有那么自然?没出纰漏吧?』

这时我终于意识到。

『在警卫班长回来前,先歇会吧。』

「啪」,短促一声,郭济刚倒地。

『既没有涉及我和警卫班长,跟工作一点关系都没有。』

和这种疯研究员周旋真让人上头。

还没等出结果,当事人光观察效果就够他花时间了。

就在此刻。

除非有人确切知道他经历了审问并直接追问,否则谁都不会主动说。

就在那时——

『他不会。』

嗯?

——哦?

就这样,我一边套情报一边把场面收拾干净。

「这么看体型差不多啊。说起来,金素音的面具也带角的。你是不是在列车上把那员工弄失踪,自己披了那层皮?」

真是疯子。

『…解决了。』

——朋友,打扰你休息真不好意思…啊,我想给点提示和预告了。

——马上就会发生非常有趣的事件。

「反正你都知道我违规的事还装作睁眼瞎,那还藏什么?」

——所以狍子先生,为了完美再现「警卫组审问」场景你才下了如此工夫。

我自信地笑了。

——没错!该让紧张气氛再升温一点了。

过得还好吗?

发信息了?

…真的了解过吗?

我立刻点头。

我的手机响了。

接着说——

因为多了「我」这个变量!

要是牵涉到自己越权、违规的内容,他更不敢开口!

哪怕他以后真把细节全说出来,等消息传到许理事那时,我已经不在了。

警卫组审问内容属于严格保密事项。

头像是夏威夷海滩那个人。

即使他真的乱说,也不过让高层当成「内部某派私下搞的秘密项目」而已。

总比用什么禁制划算。

『自己干了要被处分的事,谁会到处吹呢?』

『没错。』

——狍子先生!啊,看得太过瘾了。机智、欺瞒与秘密,你这三要素玩得真精彩。

「搞定。」

没错,郭济刚是可以用没有写进<黑暗探索记录>的法子来捣鬼的。

——可你不担心那家伙回去把所有情况都爆出来吗,朋友?

只聚焦于自己的任务、对其他漠不关心的姿态。

我差点蹦了起来。

啊,说到这个。

等下。

『这条线就是他布的!』

——太天衣无缝了。哪怕你是被提及的话题中心都毫不动容,表演得很出色。

躲在桌后面的警卫班长突然闪身出来,狠狠拍了一下郭济刚的后颈,把他再次打晕。

『这不可能。』

因为——

我,在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是个已经死掉的人。

手机号也早换掉了。

『…』

哪里出了问题。

手机还在继续震动。

K.LEE

对了hh,现在叫你主任了吧

不对…

你是间谍吗?

「所以说——」

我转头望去。

「要是想搞间谍的话啊。」

在梦培育室办公椅后,某人摘下头上戴着的鬼怪隐身帽,现身。

崔要员。

手里攥着我之前给的纸条,已经皱巴巴了。

「这种线索,要在中途不露声色地丢掉才行…狍子先生。」

铡刀落下。

我翻滚着躲开了铡刀。

「简易玻璃监狱!」

「布朗?」

然而监狱,已经开启了。

而崔要员,完全是那种会立刻那么做的人!

叮——叮叮叮——

「不行。」

崔要员的手心里盘旋着那颗玻璃珠。这是一种祭祀般的举动,用来召唤监狱的狱卒。

「…!」

我立刻冲了出来,趁隙制伏了崔要员。

崔要员盯了我片刻,最终笑了。

「布朗!」

一个圆滚滚的东西。

「已经开始联络了。」

——哦,看来你在迫切渴望着忠实朋友的无私帮助啊,朋友!

血液骤然冰凉。

——这是为了让剧情更加有趣而作出的决定,我相信小狍子先生一定会欣然理解的。啊,我的心也在滴血呢!的确的确…

「……」

「你干活真的挺厉害的…很用心。」

崔要员的声音变得空洞起来。

手里握着一张皱巴巴的纸。

就在这时,崔要员以可怕的速度朝我扑来,手里掏出了别的东西。

玻璃珠在獠牙间破碎的瞬间,困住我的简易监狱也随之粉碎。

「不管是见的人、孩子,还是那些讨厌鬼——你都会拼命去帮,不分对象。哪怕受伤或者吃亏,也要去做。」

等一下。

声音略微沙哑。

「请瞄准那颗玻璃珠!」

那是长满了参差獠牙与乱七八糟眼睛的巨大狼形怪物。

——朋友的窘境啊!

伴随着宛如玻璃共鸣般清澈又锐利的声响,我像是隔着破碎的镜子一般,与外界分离了。

那枚玻璃珠擦着我落在一旁,发出清脆的声音。

所以,从一开始他就知道我是出身白日梦的…

他回来了。

「是啊,反正进了监狱,想说多少都行…」

怎么阻止?怎么说服他?那人虽偶尔会被感情打动,但那得有破绽才行。

我看向崔要员手中握着玻璃珠的那只手的反侧——他的左手。

「没用吗?」

「果然不对劲。」

「这是光靠演技做不到的事。我觉得一般白日梦的员工可是绝不忍受吃亏的。所以我才想…你说给在官听的那些话,或许是真的——你那所谓从白日梦假死潜逃出来的说法,是真的。」

在由玻璃构成的虚无之中,无数只手伸出,将我猛然拽住。

我咬紧牙关。

「……」

崔要员紧紧握住了玻璃珠。

不论是间谍身份,还是愿望券。

我就那样被关进了玻璃之中。

「……」

崔要员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在手中滚动玻璃珠。但我并没停下,继续搭话。

什么?

崔要员想从腰间抽出铡刀,可已经迟了。

羁绊——

找到了。

受此——

獠牙逼近。

我正咬牙拖延时间,立刻喊出口令:

「这混蛋——」

只要简单推理一下,就能得出原因。

「至少在您收到那纸条的时候,是不是曾经觉得,我的确是为了帮助某个人才请求您的援助?」

『…!』

「刚才那形态,究竟是什么?这里又是什么地方?在灾难管理局做了什么,才能让白日梦替你实现愿望?回答我。」

只要要员联系灾难管理局,一切就会彻底结束。

「……」

我闭紧了嘴。

就是眼前的这个人。

没有回答。妈的!

C组的李江宪并不存在,而与他互通消息的李星海主任也说从没见过那人。

一片黑影笼罩在他上方。

「惊什么?你还真以为自己用在白日梦股份公司时的员工本名直接来这里入职,就没人会知道?」

铡刀的刃被咬碎,玻璃珠连同崔要员的手一起被咬住。

那股猛然劈入脑中的冲击,迫使我得出了结论——

「狍子先生,你到底是人吗?」

到那时,一切都完蛋了。

然而已经开始倾泻而下的刀刃,早已钉进了我的脚。

既然他已经知道我是间谍,那肯定先把我关进玻璃监狱再说…

「……」

崔要员的头顶传来一个声音。

『…!』

「我想,留你在我们队里,好好管理就行了…」

…!!

「监狱?」

咔嚓。

选择攻击他反应最慢的部位——

——但是,很遗憾,恐怕做不到哦。

「该死该死!」

警备班长。

在梦液的光辉下闪烁的玻璃珠。

连拿出物品的空隙都没有。

那是个从一开始就不存在的人。

「是啊,人嘛,吃点亏只要能换来更大利益,就会动心。更何况我忘了,你们这类人会为了愿望券赌上性命。可问题是…」

是的,我之前明明想过不对劲。

「呃!」

…!

「可是啊——」

是为了套情报,假扮成白日梦员工的某个人——

「我选择了相信,哈,这年头还能犯这种错误。」

「那是我给过您的纸条吗?您是最近解开了那道谜题才找到这里的吗?」

崔要员的眼神一暗。

我拼命抓紧办公室的家具,但毫无用处,被一同拖了进去。手在地面划过时被拽走,指甲被生生扯裂的声音刺耳地回荡着。

「…!」

叮玲玲——

那东西一旦击中,就会被束缚,然后被传送到灾难管理局那臭名昭著的玻璃监狱里。

「一开始我就觉得是个圈套,毕竟你的出身嘛。」

我一边拔出插在脚上的铡刀,一边咬牙往旁边翻滚。

罪人——

「不。」

「不行。」

脖子。

「…!」

我故意针对他的颈部伤疤。

是罪恶感,还是紧张感,从脊背窜上来。

咚。

被压在地上的崔要员。狼形怪物的黑色口鼻捆住了他的手臂,露出如牙齿和舌头般的团块,似乎要一口咬断——

「不行。」

我喘着气,急忙说道。

「不能杀他。」

「……」

那怪物的形态慢慢收敛,显出那张没什么干劲的干瘦警备班长的面孔。

「我…没打算杀…只是…吓唬吓唬他…」

呼——

「这种吓唬,对这种人是不管用的。」

我低头看着他。

心脏怦怦直跳。

接下来该怎么办?

也就是说,我的任务算是彻底失败了吗?愿望券…怎么办?怎么收拾这个局面?该怎样…

「素音啊。」

「……」

我见过。

啪嗒——左臂下掉落出一个呼叫器。我抓起,将其捏碎。

「不交给上面,我自己悄悄处理掉就行。管理局里背景特殊的人可不止一两个嘛。」

「我知道你。」

「放弃吧。还来得及。」

「你并不是个彻头彻尾的坏蛋,对吧?」

「左手手肘下贴着呼叫器,必要时会启动,这是你常用的脱身法。」

我意识到,从现在开始我会陷入难以脱身的泥潭。

「…是。」

一旦露出破绽,这个老练的崔要员就能想办法把我送进玻璃监狱,或者脱身回去带援兵卷土重来。

「还有你的愿望,说不定我们也能帮你实现。」

…!

「……」

低沉的声音诉说着温暖。

「嗯?」

我动了动手。

我把崔要员扶了起来。警备班长走在另一侧,从外人看来,就像是两个人扶着一个喝醉的同事。

「别胡来。」

「……」

我宣布道:

「你那铡刀,其实没怎么疼吧?」

「这人…是灾难管理局的…?」

我们离开梦培育室的同时,我还在思索补救措施——

警备班长按我的要求行动了。

「素音啊。」

崔要员为了确认自己身上有没有邪祟,每周都会在公司内部接受一次检查,那时候就会暴露。

「…怎么办?」

「要员。」

「但那是为了保护被救对象才用的,所以现在你会选择逃跑。杰伊先生,这人裤兜里面还有个袋子,里面有一根运动鞋带。请帮我拿出来。」

我猛地扭住崔要员的左臂,将其卡到背后。

…!

先去第三方的地方。

让崔要员失忆或者立下秘密誓约的白日梦药剂也没用。

我感到恶心。

「但在这种无法轻易取出呼叫器的情况下…你往往会转向思考如何制伏对手。制伏时通常用的是鬼火灯笼,偶尔也会用到『里程书房』里弄来的书籍。」

当那条属于逃跑用的道具落在我手中时,崔要员的笑容已经变得惨白。

那就全完了。不,甚至是——

这样,第一阶段的无力化算是完成了。

「……」

「崔要员。」

我继续迈步。

「……」

而我一点都不太痛,这说明——

「请别再撒谎了。不管用的。」

我没法说。

「哈哈…你这混蛋。」

「那个…」

「就这样…继续当玄武1队的末席要员,一起工作。救人。」

「……」

崔要员的眼神沉稳而清明。

「……」

「不出一周就会被发现。」

倒不如…倒不如——

接下来,接下来…

他的声音在颤抖。

「……」

而且我知道他根本不会帮。

我压着他的双手在背后,明确说道:

「我了解你。不管你做什么,我都能预料得到。」

他只是想利用我一丝的动摇寻找破绽。

「旅馆。」

「这——!」

可我没有丝毫安心,反而脑子飞快转着。

要吐出来了。

只是为了让他不敢轻举妄动,灌输戒心。

我看向同侧的警备班长。

我把崔要员身上的武装一件件全都卸下,先全部收进我的纹身里。

「就说说,你在灾难管理局究竟想干什么,我帮你。」

铡刀一击中,真娜率代理忍着呻吟便倒了下去。

「咳,金素音。喂。」

「……」

「其实已经完了?」

原本以为只要悄悄偷出胡理事要的文件就好,现在的日常恐怕是回不去了…

下面传来轻轻的咳声与堵塞般的声音,崔要员咧嘴笑了。

「你打算就这么把我埋了?还是…交给白日梦?」

我无法回答。

这就像已经跨过了无法回头的分岔路。

「那个啊。」

「嗯…虽然我不清楚具体,不过——」

「我会帮你的,素音。」

崔要员的眼睛瞪大了。

有什么办法吗?

「那玩意可不是打到脚后还能这样行动的东西啊。你也看见过的,你们公司的精英小组被打到的时候。」

「……」

「得走。」

「你真打算把我交给那边?真的?」

呼——

他看着自己像搀扶似地制住的要员,说:

崔要员冒着冷汗笑了。

「走吧,安静点。」

继续和崔要员在这里待着,很危险。万一灾难管理局追踪到这里,就麻烦了。

「可你也知道白日梦那些家伙有多恶毒。你自己亲眼看见过吧,从龙宫救出来的孩子,他们打算拿去做实验的事情。」

「别做什么无谓的尝试,把局面搞得更危险。」

「……」

「你为什么被那破公司绑着,我不清楚,但…说实话,你在我们队,不是更开心吗?」

「……」

「…!」

在「闪闪发光的龙宫怪谈」里。

「你是谁?」

「……」

「就这么揭过去,那你就可以像你说的那样,以『从邪教公司里逃出来,加入灾难管理局的新手』身份继续生活下去。」

「你到底是什么人?」

果然。

警备班长似乎领会到了什么,说:

「我记得以前见过…好像还能说得上话。」

「…!」

「先…试试谈谈?」

可问题是,能谈什么呢?

关于我做什么间谍活动、白日梦的任务目标——这些最重要的内容,都被胡理事的禁制锁住了,根本说不了。

除了这些,能说的就只有…

不作为间谍的「我」本身了。

金素音。

我想要什么。

我在灾难管理局工作时的心思。

我是否有过故意欺骗他们的意图。

「……」

至少这些,可以说说看。

「只说明我没打算对灾难管理局造成伤害」——

如果能证明我没有实际伤害,也许就能找到某种妥协的可能。

先…这么试试吧。

「…好。」

出了小巷,来到马路边,看见停着一辆出租车,我轻声对崔要员说:

「这样反而能防止突发状况。」

胡理事脸上也绽开笑意。

——胡理事。

背后全是冷汗。

驾驶座回过头来一张熟悉的脸。

「素音!」

「是吗?」

——并且,今晚——

沉默。

——若试图改变这些,将会受到惩罚。

不行。

「聪明啊,狍子。」

「他一旦死亡、失踪或者变异,就会立刻自动向管理局发出通知。」

「不过你倒是立刻就抓住了目标嘛!为了给你省点来回的麻烦,我亲自过来接你了哦。」

那双曾明确表现出对灾难管理局的憎恨与排斥的、非人之眼,看向崔要员。

崔要员。

那是…

——你将永远无法泄露这件事。

咒语仍在继续。

「……」

「不要闹事。」

急促的喘息。

——你将会处于无法泄露的状态之中。

寒毛从后颈一直竖到头皮。

出血愈发猛烈。

一脚踢向胡理事的座椅靠背,同时伸手揪住他的领口。

——你会下定决心去死。

「你好啊?」

「你这么快就暴露了身份,我已经很难继续信任你的判断了…」

「哎呀,不。」

不是司机。那人用满是遗憾的声音叫着我的名字,看着我。

他这是在表示:一动就会要你命。

——因自怨自艾,你会在这条小巷中最卑贱的地方,亲手结束自己的生命…

那文句像是结束语对吧?那就是说,只是施加了强力的禁制就结束了吧?

「素音。」

「我自己来处理吧。」

「……」

他的脸像是一侧被塌陷了一样,鲜血猛然涌出。

握着崔要员肩膀的我的手背,也被鲜血染湿。

因为胡理事开口宣告——

「请等一下。」

我帮不了他逃走,咒语已经发动,而他的装备…装备,全都在我的纹身之中。

——你最后的样子将会是这样的——

三人并排坐进出租车后座。为了不让司机惊讶,我们继续装作搀扶醉酒同伴的样子——

崔要员脸上浮起一丝紧绷的笑容。

可是一切瞬间都已过去,而此刻,胡理事继续说道:

胡理事的嘴依然紧闭。

越过警备班长,仿佛忽略他的存在,目光落在后座中央,被我们俩夹着、如同被俘一般的那个人——

嘀————!

可疑问还没来得及思考,冲击感已经主宰了场面。

崔要员的脸上泛起圆形波纹。

为什么…在这里?

方向盘被压得喇叭疯狂地长鸣起来。

我猛然扑了过去。

并用方向盘狠狠压下去。

「请不要动,千万不要动。」

然而,咒语已经开始了。

「这怎么回事。」

——一切无意间泄露的暗示、态度变化、线索提供都将从源头被禁止,你的自由意志上的限制绝不可被表面察觉。

我急忙挡进了胡理事的视线。

我僵硬地转头。

——任何试图告知被施加了禁制的事实的行为,都将彻底受挫,并且看上去必须与以往毫无差别。

和对待那些间谍的方式不一样。

「很快,你就会好起来的哦。」

不行。

咒语没有结束。

咚。

压迫着空间的那种沉重感也瞬间消失。

「…!!」

哪怕是在最后一刻,被移送去玻璃牢笼里,或许还能好一点。

「上车吧。」

「我们要打车。」

胡理事带着歉意地冲我笑。

结束了吗?

只要先熬过这一关,也许还能找到别的办法。只要程度还在能想办法的范畴内…

「……」

胡理事的咒语并不是从嘴里发出的,就算我向他搭话、哀求,也无法让它停下来。

然后,就在他身体后缩的一瞬——

我一瞬间松了口气。

那刺耳的噪音压过了所有咒语,扰乱了他的注意力,打断了他的专注。

…寂静。

胡理事的视线转动。

「我很确定。所以,与其那样,不如施加禁制、让他返回日常生活,这样才是最有效、安全的方法…」

不行。

有平民在的话,他不敢乱动或攻击。因为他会担心过程中出租车司机受伤或死亡。

「……」

我抓住了崔要员。

——要是当初就没有解除武装的话。

那是连皮肉都被按着波纹形状剥落下来的惨状。

一刹那间,崔要员脸上的圆形波纹消散了。

我…能做什么?

冷汗沿着脖颈滑落。

——不是手背,而是对着脸。

照这样下去,我抓住他反而只是让崔要员死得更加顺畅、更加快速吗?

胡理事的咒语——

不对,要是当初没有把那张字条交给他就好了。

「哎呀,被发现了啊。」

崔要员的脸上浮现出无数圆形的凹陷波纹。

「…我觉得我现在的状况并不好啊,老实说。」

虽然利用这一点让我心里更不舒服,但没办法。

要员脸上的笑容也随着水波似的纹路扭曲变形。

「…!!」

他是怎么出现的?

——男人。

不行。

「……」

「素音先生。」

「……」

「刚才,您是在攻击我吗?」

我放开了手。

嘴只能勉强地张开。

「你必须停下来。」

「……」

「因为那是错误的选择。」

真是疯了的选择。

我竟然去责备——那位在我身上施加过禁制、时时可能会取我性命、像是人类之外的什么存在的、那高不可攀的上司。

「啊哈。」

胡理事啪地拍合了双掌。

「也就是说,您比我更了解情况咯!」

「……」

「才潜伏一个季度就几乎撑不下去,被同组的上司识破了身份,瞒着我一句话不说,身为间谍却私下接触警备小队的人啊!」

要死了。

就差一步,我就会死。

胡理事以前从未如此直接地流露出反感。我会死的。

「从一开始设定就过于疏漏。潜伏者绝不能用真名投入任务。」

胡理事猛地顿住。

「原来如此。」

胡理事的脸上,浮现出那熟悉的、亲切人畜无害的笑容。

停不下来了。

「…!」

「哪会啊!我可没因此感到不快。这本来就是理所当然的话呢。」

…!

「害怕一起工作的要员死掉了?素音先生似乎很容易就在陌生的环境里生出珍视的东西呢。」

「那些揭露了潜伏者身份的要员们,会更困惑。因为和真正的要员,在性格品行上几乎毫无差别。」

「就算我否认了,也不会有什么不同哦。」

内部对于如何处置这些人将会出现巨大分歧。

「为了让这个本有着强大团队合作力的组织,渐渐不再信任新来的新人,从而种下不信任的种子?」

「你是在引诱灾难管理局的内部逐步瓦解吗?」

「可以啊。」

然后——

我也同样没有移开视线。硬是对峙着。

但我的嘴仍然毫不迟疑地继续开口:

「那是你的失策。」

——你将在一个月后死去。

胡理事宣告道。

我的嘴因紧张而有些干涩。

「我们的约定可没有改变呢。我真的很期待素音先生到底会用什么办法把文件拿给我。」

我缓缓把双手伸出,勉强没有颤抖,让手背朝上。

「不过规则就是规则。」

「……」

「所以说——」

「可是你并没有直接否认。」

等一下。

「……」

「请把手背伸出来吧?该受罚了哦。」

「害怕别人,害怕另一个人死去,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胡理事竖起一根食指。

心脏猛地狂跳。

「理事。」

我和胡理事对视。

「……」

指望这些不熟练的人出错。

「我问你,能不能做这种声明。」

眼皮轻轻颤动。

…!

我简直不敢相信——这些无所顾忌的话,竟然是自己在对直系上级说的。

「素音先生,想象力真丰富呢!」

「……」

——关于灭形级超自然灾难的情报。

如此一来…

波纹荡漾。

「一开始就希望间谍被发现,所以才让他们用真名,所以才只选新人吧。」

「……」

「…!」

但并不像之前施加在崔要员身上的那种平静的禁制。

——男人。

「但如果在这里让那位要员死掉或者丧失行动能力,就无法达成。」

我看向胡理事。

「是产生感情了吧?」

「素音先生。」

「被揭穿不揭穿,其实并不重要。只要能把那份『文件』拿来。」

冷汗顺着下颌滴落。

「……」

「『我并无这种意图,并可以咨询室的名义起誓』…你能作出这样的声明吗?」

然后我指了指崔要员,同时稍微用身体挡住了他。

胡理事的脸上又浮现笑容。

「已经暴露了哦?」

「…!」

「即便暴露了,」

「我猜啊,如果要推测您这么做的动机的话…」

「如果判断灾难管理局不会查新人履历,那作为策划者这就是过于天真的决定。」

可是,可是…

「只要素音先生取来我拜托的那份文件,就会得到一个愿望的实现权。这个条件是绝不会被撤回的保障。」

我尽量用毫无波澜的语气回答。

「如果我的反驳让您不快,我很抱歉。」

即便这样——

「不过…惩罚还是要受的哦?」

「你想要的情报。」

「……」

那是巨大的、深刻的凹陷,伴着诡异的痛楚,以及仿佛扭曲翻转般的异常感受,一齐施加在手背上。

——但若履行了与■■■的约定,则该义务将被撤销。

更重要的是,他们会意识到——无论设什么性格测试,都无法筛出间谍,于是猜忌开始相互蔓延。

「约定从一开始就是一条。」

「……」

「什么?」

这其中还有另一个附加效果——

「为什么呢?」

「而且说真的…别的人都没暴露,怎么就能说那不是您个人的过失呢,我真是不太明白啊。」

「也能拿来。」

我冒着冷汗咬紧牙关。不能动。动的话…

我的喉头总算能勉强吐出一声安心的叹息。

胡理事沉默地看着我微笑。

「因为那样的话,从那一步起,我就没法再收拾残局。」

「我相信您已经很清楚,刚才您的应对,是多么无礼、多么不合时宜的行为。」

「只要那个情报,你能得知。」

一股冰凉的不祥从脊背爬了下来。

又能用『是为了欺骗灾难管理局的探测功能』这样的浅显理由来搪塞,实则挑选出品行端正、最像灾难管理局风格的新入职者。

「那我就一定会拿来。」

是吗?

对。

「文件?」

「为什么要以这么容易暴露的条件派人进去?我原以为还有别的防范措施,可结果是什么都没有。难道是你故意…」

「是故意的吧。故意让人暴露。」

是啊。

「……」

——如有任何试图规避的方法,将会受到惩罚。

我死死压下想要喊叫的冲动。

随着手背上的涟漪消退,那种古怪的感觉与痛楚也缓缓消失…

「因为担心您是为了拖延时间才撒谎,所以这次我可不天真地应对咯!」

胡理事爽朗地笑着。

「谢谢您的提醒呢。」

「……」

我收回手。

一瞬间,与崔要员那颤抖的瞳孔对视。

「啊,我该走了。」

「……」

「本来只是想快点处理完,没想到和素音先生的闲谈会这么久呢。」

「闲谈…好像并不是吧…」

…!!

「他说了——一个月后要杀了你——」

警备班长!

——别说了,求你!

胡理事像是第一次察觉到警备班长的存在那样,转头望向他。

然后…带着笑说道:

「替我向郑理事问好。」

胡理事从驾驶座上消失了。

我抬起头,直截了当地说道:

我从他被我没收的装备中找出治疗剂,开始拆封进行急救。

然后…

但很快又想到,自己其实已经是坐着的,于是强撑着颤抖的身体立刻动了起来。

——捡回一条命。

我没有回答。

我低下头。

我看向了玄武1队的休息室门。

「那个也下次再听吧。」

「想什么。」

「那么祝您今晚愉快哦,素音先生!」

「…他说是理事啊。」

「解开理事加的禁制的方法。别尝试,别构思。」

否则——

从现在起,他不能将关于我作为间谍的事,哪怕是今天发生的一切,传递给任何人。

那就足够了。我可以做到。我有计划…

一个月。

的确,我算是彻底地躲过了一劫。

「你打算用什么法子获取情报。」

朝我露出灿烂的笑容。

「……」

我,一定可以。

用下巴示意:

「唔…」

有一瞬间很想把它扔到大马路上,

——接下来要迎来新篇章的你的旅程,会走向哪里,我可是非常期待哦,不是吗,朋友?

而且必须表现得和之前一模一样。

我拉开车门。

「对。」

崔要员的出血已经惨不忍睹。

「…嗯。」

「随你怎么想吧。」

他好几次回头看我,但最终还是在日落之前回到了【白日梦】…

「……」

「回去吧。」

但是,已经到极限了。

毕竟这幅脸,明天就这么出勤的话,会听到多少闲话是可以预见的。

警备班长慢吞吞的声音传来:

「要员。」

崔要员默默地从我手中取回治疗工具,自己熟练地继续急救。

「抱歉啊,每次都你帮我,我却没招待过你点啥。」

哪怕只是这句话,也让我感激。

「郑理事…没什么见面的机会啊…啊,走了。」

「你会受罚。」

我微微苦笑。

「不需要。我不会让你去偷的。」

胡理事刚才念诵的禁制,已经施加到崔要员身上。

这样一来,起码今天——不会再听到它的声音了。

但依旧一言不发。

崔要员用无法看透的眼神望着我。

崔要员没有拒绝。

「……」

我把布偶拿下来。

但冲动很快消失,它还是被塞回了夹克口袋。

我草草关上后备箱,和警备班长一起离开了。

「那你想用这些,来换什么愿望?」

「……」

…心情好像轻松了一点。

那是长期反复训练过的老手动作。

「与你无关。」

「对了…我弄到的情报…」

「那个…你没事吧…」

「你最重要的东西,会被理事遇见。」

咔哒。

胸前的布偶映入眼帘。

我和警备班长一同下了车。

然后五个小时后——按时去灾难管理局上班。

把崔要员的全部装备搬出放进后备箱,又额外放了一瓶【白日梦】低等级再生药水。

「…嗯,下次吧。一定。」

「……」

…!

「刚才听上去,是一个月后如果不能好好干间谍那一套,就要杀你。之前的又是什么?」

我勉强带着淡淡的笑送走了警备班长。

——呼,总算是屏住呼吸熬过的悬念啊!

胡理事像是没听见警备班长说的话一样,又转过头。

「…谢谢。」

「…你的装备我会放在后备箱里。」

「……」

我回到了长期租住的老旧旅馆。

在经历了那一切之后,我依然站在这扇门前,这件事本身就异常得不真实。

「……」

「他在你身上施了什么禁制?」

然后——

「不要想。」

——去往某处。

附近没有卖面包的店吗?虽然是甜甜圈吃不了,但想买点别的给他,可警备班长慢慢地摇了摇头。

…在做这些的时候,崔要员并没有下车。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那个,如果实在不行…来找我吧…」

最坏的情况,避免了。

「……」

我总算回过神来。

「要是告诉我是什么情报,我说不定能帮你。」

「嗯。下次…去好吃的店……」

他只是转动眼珠看了我一眼。

「回家。」

「受罚。」

「……」

「…!」

我差点就瘫在出租车的地板上。

血止住了,脸上的状况也有所缓解。

我忍不住了。

「……」

然而,习惯是诚实的。

咔嗒。

我推门走了进去。

然后——

「您来了啊?」

迎面而来的是青铜要员看到我,欣喜地站起身的样子。

「早上好——…葡萄要员。你的脸色不太好啊。」

啊。

「又没睡好觉吗?」

「只…只是有点没睡踏实。没关系的。」

幸好那些显眼的伤口事先已经处理好了。

「要是太累的话,一定要告诉我。」

「…嗯。谢谢。」

我像平常一样露出笑容,成功地和青铜要员交谈后,在他对面的沙发坐了下来。

然后开始等待。

「……」

掌心沁出冷汗。

然而,过了几分钟,休息室内仍旧只有我和青铜要员两个人。

本该现身的人,并没有出现。

「那个。」

「…在这里呢。」

「应该吧。」

「……」

只是…

总觉得应该和她共享现在的状况,但又无从衡量,究竟该说到哪一步之类的分寸,非常模糊、微妙。

「这是我们组自己写的手册和窍门。路上看看吧。」

一股强烈得不能称作「安心」的感觉,从胸口掠过。

「……」

「今天没看到那个玩偶呢。」

没事的。

我坐在车厢座位上。

甜得让人头脑瞬间清醒。

从首尔站出发,开往木浦的列车。

我飞快地把刚触碰过布偶的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

我没事。

青铜要员走到休息室一角的小冰箱,拿出了什么。

『耽罗行高铁事件只是特例。』

「啊。那位要员今天没法上班。」

因为我的计划,与其说是争取长时间,不如说「时机」才是关键。

『等一下。』

是呼叫器。

青铜要员的手腕传来刺耳的警报声。

却被横线划掉了。

有一个烦恼。

不要慌。

是青葡萄气泡饮。

有了目击证词。

——列车启动。

就算她知道这些,又能做出什么应对吗…

「…这种救援必须两人同时进行啊。那就一起进入吧。」

***

『不,不要紧的。』

「……」

「明白。」

「…!」

『救援请求!』

「……」

「是哪里?」

哔哔哔哔哔哔——!!

而且杯托上还卡着一包看上去是咖啡店售卖的曲奇,包装上留有黑色马克笔写下的痕迹。

难道是胡理事又找上门去了?还是他试图立刻解除封印时出了事故?我——

「葡萄要员?」

而交通工具是——

「葡萄要员?」

【玄武1队加油】

『我能行。』

「这是他留给您的。他说顺路去了趟咖啡店。」

胃在疼。

顺利出发了。

「…谢谢。」

可能是胃酸刺激的缘故。

「这杯是葡萄要员的。」

「就是那个您叫『布朗』的小兔子玩偶。」

只要我能完美地完成任务,就能把胡理事想要的情报,用他想要的形式交给他;同时,在这个过程中还能替英恩小姐争取到应有的份额。

「您不必太担心也没关系。那个人…啊不是,那位要员,看上去很正常。而且…」

「忠清南道牙山市。而且这起超自然灾难…规模有点大,所以要事先记住很多信息。」

既然发生了跟崔要员的那件事,那就先安安静静地过上一周,尽量避免引起灾难管理局的注意,同时做些轻微的前期准备,再开始行动。

反而什么都不知道,间谍工作才会更轻松、更不容易露馅吧?

青铜要员从书架上快速取下了一本小册子。

我制定的计划、一个月内必须要做的事,蜂拥而至地涌上心头。

不知是因为糖分的刺激,上午一直保持着亢奋状态,脑子不停地转个不停。

看到呼叫器上显示的代码,他立刻开始做准备。

如果我说我会在一个月内处理完,英恩小姐会作何反应呢?

我放下已经喝空的气泡饮。

如果在这里就崩溃,那什么事情都做不了了——去便利店都会被吓一跳,连电梯都不敢坐,地铁也没法乘…

在我身边喝着香草拿铁、查看文件的青铜要员开口说道:

「救援地点有点远。原本这种情况一般会联系对应分部,不过——这次的救援请求,是直接打到总部热线的。」

『不行。』

「嗯?」

我是否应该告诉她,这是胡理事早就打算好的——为了钓鱼而明知会暴露、却还把她派成间谍混进来的恶意?

等青铜要员把呼叫通知转给了今天休班的其他人,我们便立刻离开总部出发了。

…是高铁列车。

「崔要员他…」

青铜要员丢下文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呼——」

「这起灾难的救援时间并不那么紧急,所以我们会乘坐公共交通工具。」

别焦虑。

『分散注意力。』

是崔要员的亲笔留言。

『…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英恩小姐呢?』

「啊,没事。」

什么?

并不是每次都会发生,而且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应该正为了研究,还在观测其发生条件…

我从外套里拿出布偶晃了晃,又立刻收了回去。

我也立刻起身。

「…!」

「您今天来得有点早,他说身体不舒服,所以请了年假回去了。」

「请待在这里。」

就在这时——

「那、嗯…那个玩偶过得还好吗?」

「好的。」

英恩小姐只要再工作一个月就好。

过去这几周的出动经验,让我的身体自动动了起来,反倒让那种松散的、不真实的感觉消失了。

我接过了饮料。

『好。』

我举起那杯气泡饮。

出什么差错了吗?

加油吧。

「…好的。」

一个装着几杯咖啡饮品的外卖托架。

这样,就能毫无问题地结束一切。

『首先,要保持低调。』

对,手册。

「非灾管局所属人员会被施加不同的内容显示限制,所以你可以放心看。」

我刚拿出册子,青铜要员就贴心地补充说明。很好,那就集中精力看手册和窍门,构思救援办法吧。

我翻开了册子——

──我可是很用心写的啊,葡萄,务必好好利用哈哈哈哈

「…!!」

「怎么了…啊。」

青铜要员皱了皱眉,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是崔要员写的。他加了很多没用的批注…自你来到我们组之后,他还添了不少。」

我怔怔地翻着册子。

出现了更早之前写的笔迹。

──热烈欢迎新新人类,玄武1队的王牌崔要员的超级贴士大放送

└请你别再写这种东西了

└青铜要员稍微没那么甜的贴士也包括在内

└哈…

不同的笔迹、不同的笔。

──下一页务必要仔细阅读。这段超自然灾难的介绍虽然有点难,但当小说看也行。

我颤抖的目光移了过去。

那是<黑暗探索记录>中未曾出现过的,由崔要员亲手写下的超自然灾难简易手册与贴士。

这份帮助资料,完全是为了在登记编号1006PSYA.1941.阿06.,人称「旨山所供养仪式」中顺利救人而撰写的。

然后骑上了存放在车站的公务自行车前进。

不要穿灾管局的外套;要带耳塞、火柴、铃铛。

只要有交通工具,这个村子就很容易抵达,但村民大多是成家生活,对外来人很排斥。(也没有房地产出售,搬家等方式无法潜入)

食物被迅速端了上来。

是个普通的乡村。

离开车站、越远离市区,越是出现蜿蜒的土路,坐在车座上都能感到颠簸。

和我对视的村民笑了笑。

——就像那些给孩子发糖、想拐小孩的变态一样,哈哈。

戴着手套,面无表情地扫视四周。

——到底是谁,向我们发出了求救信号。

我们把自行车停在村口的角落。在此过程中,我注意到几辆车牌带「首尔」或「京畿」字样的车辆,随意停在了附近。

「到了。」

「来,尝一口!祝你们得到旨山的福气!」

「……」

走得越近,人影越多。

然后与青铜要员一同踏入了村子。

——别担心。就算不能和你说话时,我也一直在听着啊。作为好朋友来说嘛。

因为进了超自然灾难、进入了怪谈,布偶又能开口说话了。

「这里是禁烟区哦,绝对禁止!」

所以千万不要掉以轻心,要在农历四月、五月做好随时出动的准备!

在白思宪附近,那些村民搭话、或照料着的外来人当中,坐着一个满脸疲惫的女性。

——哦,你不用为昨天把我丢在外套里而道歉。相反我还得感谢你呢。和那种恐怖的房间比起来,有东西挡着可好多了。

周围此起彼伏地传来声音:

『…是吗,那就好。』

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来看看,尽量找一个没那么亲切的人…

「——呀呀呀呀——!」

——我偷了一个去分析,据说是公鸡羽毛。妖怪们看了都嫌弃。

※进村前的急用贴士!

那些乡间房屋和瓦房,东拼西凑地加了些现代化修补的痕迹,空中可见路灯的电线。以村子为界,土路变成了整修过的。

——哈哈,突然变得难以交流,让我有点吃惊。不过没关系!如果你担心这副塞满棉花的身体掉下来,那我们也可以暂时不说话。

等一下。

旨山节会连续举办四天,不管求救信号是什么时候发出的,只要节庆没结束,就能救到当事人。

区分节日现场村民的方法很简单。

「哎呀,你是从麻浦来的?我儿子也在首尔麻浦工作呢!」

以及…

「——呀呀呀呀——!」

我又把视线移回了食物。

——祝您得到旨山的福气

「等等嘛,不是说有抽奖吗?」

——那今天我们回去后,和我布朗一起看电视好吗?你喜欢的那个漫画或者综艺都行。

——发生地:牙山市■■里旨山村。

作为小村的节日,虽然并没有庞大的人潮,但各处都有民俗表演队,或者有人坐下来享用村子分发的白切肉和汤;也有人在拍照。

然后,布偶终于安静下来。

如果不算马上就会有人死的话。

我点了点头。

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那个品性很差的员工。

——旨山节庆典

村民们有的主动搭话或和外地人亲切交谈,有的则劝酒。

前方出现了横幅。

『…白思宪!』

我猛地转过头去。

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子,戴着医用眼罩,在村民中露出不耐烦的表情。

——啊,那是因为它制作的目的性不一样。得明白那音乐是为了什么而产生的!

我屏住一口叹息,看向面前盛着食物的碗。

不过在所谓的「旨山节」举办期间,会对外地人的到来持欢迎态度,而且来访者也可以参加节日庆典。

谢天谢地。

我们坐在了一对怎么看都毫无兴趣的外地人旁边。

「来,喝一杯吧。这可是我家自己酿的药酒。」

我扭头开始像青铜要员那样收集情报。

——啊!朋友,现在你听到了啊!

最重要的是…——不要坐到村民之中!

似乎是民俗表演用的,又像是传统歌曲,但节奏感说不出的陌生…

我怀着这段话,望向村民。

「我开动了。」

胸前还别着公鸡毛羽。

我和青铜要员只是象征性地动了动勺子。

——啊,当然可以!

果然如此。

虽说在我们严格的灾管局中,该超自然灾难被归类为「破形」,但我曾强烈主张应给予更高的等级。

只要是戴着羽毛胸针的,就是村民。

——哪个才是合适的村民。

——外貌特征我就不写了,免得你记混了。总之千万千万!别信那些会主动和外地人搭话、装好心的人啊,葡萄。

哪怕救援本身不算困难,也无法完全终结灾难;再考虑到多个妖怪证言中都提到,其中还存在更邪恶的东西——

『可能吧。』

「…我开动了。」

仔细观察村民,尽量找出表情不耐烦的人,试着拜托对方留宿一晚吧!

他就在这里。

非常熟悉的面孔。

「记住这一点。」

是个看起来和我年龄相仿的女性,胸前别着类似鸟羽的装饰。

「…??」

我们在天安牙山站下了车。

「这边走。」

「…!」

——朋友?

与此同时,村中不断传来音乐声。

而且——

——…朋友?你看起来比平时更累啊。哎呀,是昨天晚上的冒险还没缓过来吗?

——反正之后还能像这样再聊下去,不是吗!

我下意识地低头看向口袋。

——然后睡个好觉。我会给小狍子先生讲一些有趣的故事,好让你做个好梦!

简直是个民风淳朴的乡下——

『暂时让我专心工作可以吗?这个怪谈我不太了解。』

没错,这场节庆本身就是一起超自然现象。

但个人建议不要吃有汤水的食物。理由…还是不要听的好。

还有一部分是无聊地摆弄手机的人。

「大约三十分钟的路程。」

反正我也没什么胃口。

远远地,一个小村庄映入眼帘。

「在那里…已经开始了。」

节庆的食物可以吃。(老实说还挺好吃)

「喂,这里不怎么样啊。」

「……」

银河际,代理。

首先,关于为什么白思宪会出现在这个诡异的乡下村庄,我立刻就有了相当合理的推测。

『…在去耽罗的列车上,有白思宪啊!』

那可是今天我乘坐的、同一趟开往木浦的高铁。

『那时候他的目的地也是这里吗?』

看起来像是在回老家。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这里就是白思宪的…老家咯?

一种怪异的感觉涌了上来。

眼前小巧质朴、充满人情味的乡村节日画面,和白思宪总觉得格格不入。

如果这个乡村节日再加上是那种关于怪异小社会的邪教怪谈的话,就更是如此了。

「把那个端过去!」

「啊,好。」

此刻的白思宪,就算脸色不太好看,也依然顺从地按照其他村民的指示去端饭菜、帮忙做事。

但是…

观察一下村民,找一个看起来最不爱搭理人、最不爱配合的人,去开口请求借宿一晚吧!

——按照崔要员的评论,要是按这个标准,那么那家伙说不定也是合适的人之一?

虽然有些别扭又古怪,但在当时的状况下,我还是能把脉络理解到这里的。可问题是…

为什么那个人会在这里?

『…银河际代理。』

我拼命装作自然地扭过头去,避免引起青铜要员的注意,再次确认那道身影。

结果和他的视线对上了。

「……」

「我是记者,听说这里有乡村节日,想着也许能找到些新闻素材,就过来…想采访一下感想。」

『白…白思宪。』

「肉有点多,要不要来一块?」

为、为什么要朝我这边来?

更糟糕的是——

「唉。」

终于,有人找到签末镶着黄金的那一根。

我推测这是一种超自然灾厄中的「筛选仪式」。

锣鼓齐响的喧闹声吸引了大家的目光。

看着他自然又漫不经心的表情和动作,我心里涌起一阵奇怪的感觉。

这哪里是什么「白日梦员工大聚会场所」…一不小心就要来个三人同台的局面了。

乐声停下,从正在表演农乐的人群中,走出一个看上去很和善的中年男人,他举着喇叭喊道:

——支部推测,那些贵金属可能是失踪者的遗物。

看来在节日期间,四天里每天都会进行奖品抽奖。

呼——

「空签呢。」

我抽到的是…

青铜要员很快镇定下来,确认了我的身份没暴露。

「……」

——可能是某种咒语或祈祷文…虽不符合正统巫俗用语,但别太专心去听。在超自然现象中,咒语几乎没有好作用。

青铜要员也谨慎地抽了一签,也是空签。

「没事。」

「真可惜啊,要是能带走点什么就好了。」

不少外来客在朴实热情的乡村人情与劝说下,答应像寄宿一样住上一晚。

「哎呀哎呀,反正酒肉是免费的嘛。」

奖品多是村里自家种的农产品,偶尔也有工艺品或贵金属。

他看了看我,我摇了摇头。

「……」

「…您是?」

「啊,来。」

「哎哟,这可怎么办啊…」

拿着喇叭的村民脸上闪过一丝深深的遗憾。

「您…!」

「…明白。」

(据支部调查,52年前抽中特别奖的人结束了村子的旱灾,并被安置为社神——但这传说的真实性并未得到证实。)

「听说奖品还挺不错的呢…哦,谢谢。」

银河际代理指向在广场中央拿着喇叭的中年男人。

「那不如就听我瞎聊几句吧。我昨天一看,这里的节日吸引外来人的手段啊…」

很快,也有一位村民往我们这里走来,手里提着抽奖箱。

「大发。」

横幅的角落里,清晰地印着一座金制公鸡雕像的图像。

『…?! 』

村民们提着抽奖箱四处走动,各处传来「抽中了」、「没中」的声音。有人抽到黄金的人欢呼着,得到了金耳环一对。

到目前为止,还没有谁抽中特别奖的目击证言。

他们会彻底地将你当作「来参加节日的贵客」来招待——有一些幸存者证言表示,正是因为察觉到这种违和而离开的,才保住了性命。

「哦,这好像就是啊。节日纪念抽奖。」

但仔细看——村民们不动声色地聚在一起,收走剩下的抽奖箱,低声喃喃着什么。

「没什么好说的。」

无论如何,他们是认不出来我们的。

青铜要员的眼神逐渐冰冷僵硬,分明是看着烦人的密探一样的目光。

他们也开始从抽奖箱里,一根根抽剩下的木签——直到找到「特别奖」为止。

「没事,这位说可以收留咱们住一晚!」

看上去很温暖的景象。

我与青铜要员对视。

——「要是怀疑他们是在装不认识而去逼问,结果是真的不认识。像是被施了奇怪的禁令。支部没有相关资料,所以我不在的时候就别深究了。」

『代、代理!』

没错。

那人戴着医疗用眼罩,脸色不太好。

因为——

考虑到外来客会抽走超过一半的签,这概率显然有点反常。

「喂,您不来吗?」

「可能是谁捐出来,给节日用的吧。」

「轮到您了。」

「这不是坑人嘛。」

他只是把抽奖箱递到我们面前。

「山山百旨山福赐予大理者啊。」

「……」

关于这个——

就在那一瞬间,银河际代理猛地举起白切肉盘子和烧酒瓶…朝我这边走过来。

银河际代理正接过一些白切肉,配着烧酒吃。

认出在连环杀人魔山庄见过的、我的「同事」脸孔的青铜要员脸色骤然冷了下来。

就像崔要员所说,这次特别奖依旧没有出现。

当日的节日就此落幕。

就像是在公司食堂里一样。

【中特别奖的话,会迎来宝物哦!】

「请抽一根吧。」

【今天也多谢各位了!愿旨山的福气庇佑大家!】

此时,他们会念诵一段奇妙的词句:

「啊…!」

【各位!现在是抽奖时间啦!大家多拿奖品、多享受咱们旨山的福气吧!】

青铜要员是认识白思宪这张脸的。

外来客们开始起身。但问题是——酒喝多了,很多人没法开车回去。

我不由自主地将视线多停留了一会…

「…!!」

——不要拒绝抽奖。如果拒绝,任何村民都不会收留你过夜。

「起码有100两黄金吧!」

银河际代理毫不犹豫从里面抽出一根签。签的末端写着「米」。

「山山百旨山福赐予大理者啊。」

「要是中了特别奖就大发了。」

我把手伸进鸡形的木制抽奖箱里。箱子的手感有些奇怪——湿湿的,带着潮意。

——不想因为救援失败而急忙叫其他人来顶替的话,记住!

虽然无法确定实物大小,但从印刷细节上看,也能推测出来它相当大。

村民在节日期间,认不出从外地来的熟人。

「真的会有人抽中那个吗?」

铛铛铛铛铛铛!!

他依旧一副不太高兴的表情,就算和我对上视线,也没有任何特别的神色。

「哇,这不错啊。不过那耳环看起来好像是旧的呢。」

『…!』

只是——

他直接在我们旁边的桌子坐下,神情自然地对青铜要员搭话!

银河际代理若无其事地装作不认识我,一副被工作压得透不过气的记者模样,不停地找青铜要员说话。

白思宪走近了。

我们谁都没接话。

抽中的人眼里涌出泪水。

众人将其围住,像在祝贺般高喊:

「山山百旨山福赐予大理者啊!」

支部传闻,抽中特别奖的村民,会在下次节日里担任特殊的角色。

「……」

我扭过了头。

白思宪正用沉静的眼神注视着这一切。

「打扰一下。」

白思宪转了转眼睛看我。

我正经地问:

「这里是否有可以借宿一晚的地方?」

「…该不会是打算免费住进别人家,白白吃别人粮食、占别人房吧?」

抱着米袋的银河际代理突然插进来:

「我来付。能这样遇上也算有缘不是。」

「诶?」

「这里,这样够吗?」

银河际代理递过去相当厚实的一沓现金。

白思宪略显错愕,但很快眼神一沉,像是抢似的把钱接了过去。

「…跟我来吧。」

「你们就在这里睡吧。」

白思宪露出「问这种无聊问题干什么」的表情,甩身过去,给银河际代理又开了一间门。

「……」

但你知道问题在哪里吗?

那看起来就很可疑的地方,真的能进吗?

「葡萄要员。」

就在青铜要员一脸无语看向银河际代理的时候——

「就是这里。」

白思宪推开其中一扇门。

「水井在东边。」

午夜过后,瓦房内一片寂静。

拂去黄瓜上的泥土时,他们不停地低声念着:

那么,就去支部给我们的地点吧。

随后就走过走廊消失了。

他转向我们,用那只眼静静地问:

砰!

——午夜以后只要不去社神堂,比较安全。

「想把掏钱的人赶走?资本主义虽肮脏,可该守的规矩还是要守的,老先生。」

「…这边请。」

天哪…

我目送银河际代理走进了隔壁的房间。

「…是,谢谢。」

村里不多的几栋瓦房之一。

白思宪也正往那栋瓦房走去。

我和青铜要员悄无声息地离开房间,蹑手蹑脚地走着。

「您还有两次机会呢!」

「……」

那是白思宪。

瓦房越来越近。

而他…是湖理事的项目组成员。

正是之前拿着喇叭的中年人。

「…请进吧。」

坐落在中央的那座瓦房,显得格外规模巨大。

「……」

「那就晚安啦,明天有机会再见。」

…很明显,代理也认出了白思宪,但他没有打招呼。

一个喝醉的外来客像耍赖一般在地上打滚。

一切都很累。

银河际代理耸耸肩,对我平淡地说:

面对刚刚的恶言恶语,村民们依旧保持着笑容,哄劝着他。

「哦,小老弟啊,这是你付住宿费的回礼?你这小子还挺守规矩的。」

「……」

「记得。」

青铜要员出示了纸条。

被这种温和的热情打动的闹事者,就这样跟着村民走向某户房子——

沿着只零星有路灯的漆黑村道前行,终于来到了几栋像是废弃民居的房屋——

被扔在地上的箱子摔得粉碎,黄瓜滚落到泥地上。

但白思宪好像很不情愿踏上去,反而小心翼翼地绕到一侧,悄悄推开了边门。

「…!!」

我僵硬地移开了视线。

那边已经有人站着了。

「把金子给我,金子!」

一套铺好的被褥,和一套看得出是临时拿出来、还沾着灰尘的备用被子。

「啊,请进,请进!哈哈!思宪啊,好好招待客人,别乱来。」

「喂!你们这些该死的乡下土包子!黄瓜?你以为我来这种鸟不拉屎的村子是为了黄瓜吗?! 」

就此打住吧。

我艰难地移开视线,继续往前走。

瓦房的入口很宽阔,现在的前廊似乎充当了玄关的作用。

想想愿望券的事好了…

就是刚才听到的那个祈祷文。

「山山百旨山福赐予大理者啊…」

这意味着银河际代理也是带着明确的目的来的。

然而青铜要员脚步未停,我也就没有逃走。

走着走着,一条布满陈旧木门的走廊出现在眼前。

此时,井已被石板封住,旁边已有人影宛如站岗般地立着。

吱呀——

很累了。

「…米袋,我帮您拿吧。」

「好咧。」

『…崔要员,应该不会在提示里撒谎吧。』

「记得你的任务吗?」

接到求救信号后,支部会利用「超自然现象自动应答机」给被救者指定会面的具体时间和地点。

「等一下!您说自己是记者?请您现在离开。这里我们是有事——」

——他对这则怪谈非常了解。

瓦房奇怪地宽敞,结构仿佛在不断重复,沿途不断出现纸拉门。

这个「旨山所供养仪式」——

水井就在这些房屋的中央。

「你们是要员对吧?」

说什么要招待晚饭、住一晚明天再抽,说这里的温泉水可好之类的话。

『等下。』

——凌晨1点,村中水井。

我听见青铜要员小声嘀咕:「老先生?」

——但也别刻意发出太大声响!

「这不是你的房间吗?你打算去哪里睡?」

既然已经能猜到湖理事要求的「灭型级超自然灾厄」是什么,各种假设都会浮现。不过现在的我——

里面是个有生活气息的小单间。

我从还不太方便用手的银河际代理手中接过米袋。这时,面露不快的青铜要员也来搭把手。

因为他知道对方认不出自己。

「收了钱却连待客的本分都做不到啊。」

「……」

***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客人要休息了。」

「……」

「哎呀,客人啊。」

「愿旨山的福气伴你们!」

留在原地的村民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们默默地把破碎的黄瓜收进箱里,小心翼翼地收拾着。

我怀着想要捂脸的心情,还是跟着白思宪和一派若无其事的银河际代理走了。

白思宪缓缓地点头,然后引导我们进入。

「你来晚了。」

不远处传来吼骂声与撞击声。

「……」

下一刻——

青铜要员突然冲过去,将他按住。

——午夜如果被村民撞见,就尽量迅速、安静地躲开。

——如果做不到…就制住对方,藏进废屋里!

正要粗暴地拖着白思宪进废屋时——

「喂!公务员就能这样对待报警人吗?! 」

「…!」

青铜要员停下了动作。

「您是…报警人?」

「是的!我报的警!」

白思宪气喘吁吁地说,试图甩开青铜要员的压制没成功,又小心地压低声音道:

「请带我离开这个村子…就在今天。」

「像是陷阱。」

青铜要员立刻当着我直说:

「节日结束后,村民随时都能离开。根本没必要特地找人帮忙…」

「我说了我出不去啊!」

白思宪喘得更厉害了。

他用搜寻生路的目光看向我和青铜要员,最终咽了口唾沫,说道——

「…检查一下我的口袋。」

「……」

「我都看了几十年了。几乎一直看着的。这就是救援方法没错吧?也给我用一次吧!我可是举报人啊!按道理你们要救举报人的,不是吗?」

「那对村民无效。」

特别奖。

「『避晦气』?你指的是什么样的晦气?」

——又是那种『禁忌』。

「不,不可能。我是成年人,我又不长期居住在这里,所以应该算外地人。那…那肯定还有别的方法,你们不是要救援市民吗?举报人你们总得救吧。」

但同时他又极力压低声音,看起来就像是只是想在这场逐渐收紧的超自然灾难中,不被发现地、悄悄逃脱一样。

什么?

接着要念三遍祷词——『回转来眷顾我们』。祈祷完后,所有人相互挽着手,朝村口走,就能平安回到现实…这是当前确认的规则。

他咬了我。

「山山白纸散福赐予代理者呀!山山白纸散福赐予代理者呀!山山白纸散福赐予代理者呀!山山白纸散福赐予代理者…唔!」

「哈!不就是你们到处藏在村子各处的那个号码?」

白思宪顿住。

废弃屋后出现了人影。

他只是瞟了一眼我手里拿着的、从白思宪裤兜里掏出来的金色签棒,随口问道:

剧烈的刺痛伴随着皮肉被撕裂的感觉,从手上传来。

是一根末端包着金箔的抽签。

「对!外地人喝了『神山酒』,开了天眼,领悟了『天理』,然后去上吊、跳河、或者烂在井底——或者干脆全都忘了这段日子,继续日常生活。他们才不在乎呢!死几个、走几个外地人不重要,只是为了避晦气才稍微管一下!」

——很遗憾,还没有过在节日期间将村民从超自然灾厄影响中救出的案例。

「村民用不了这个方法。」

——再强调一遍,这个方法对『正在庆典中的村民』是无效的,所以绝对不要轻易尝试。不然准备不足之下贸然行动,很可能会在村子与正常世界之间迷失。

但他的眼神里闪烁着明显的恐惧和愤怒。

白思宪再次噤声。

我立刻扑过去捂住他的嘴。

我插嘴再次问道:

白思宪几乎是在发狂地哀求。

然后——

当然,那是我的视角。

「标准是,看你在庆典上有没有戴羽毛。」

而白思宪,手里也正好有那卷录像带。

「看样子你是说不出来了。」

「——『禁忌』?」

青铜要员冷冷地宣告:

没错。

「…我现在早就不住在这里了。我住在首尔。」

「什么意思?意思是要完蛋了!所以得赶在节日庆典做苦工的日子到来之前离开这里。马上,从这里——」

他低声呢喃:

「意思是——只要你是这个村的居民,就不会有效。」

「可我刚才看见,抽到那根的人不是受到祝贺,还说在明年的活动中会担当重要角色…?」

「把我带出去…求你了!」

我望向青铜要员。

「那你们也一起死吧。」

白思宪嘴唇微张,却没能说出话来。

「葡萄要员!」

「你抽到那根,是什么意思?」

他曾经在山庄里——仅仅因为那群人持有一卷录像带,而亲手杀了他们。

「山山白纸散福赐予代理者呀…」

对方微微点了点头,然后用没有什么起伏的语调继续问:

灾难管理局正是因为「恶人」这个理由挑选了他。

「会死吗?」

——一定要记住,要员分别走在最左侧和最右侧,把被救者们夹在中间挽着手走!

「我说了办不到!」

然而青铜要员并没有解开他的束缚。

「不行?」

「等等。你是说,连管理局的告示牌你都能察觉,却任由它们存在下去?」

青铜要员大概没有产生丝毫怜悯的必要。

「……」

「都知道。全村人都知道。只是没人说破而已。可你们怎么还能通过那个号码联系上?」

「…!」

「我,一个月来一次,不,甚至两三个月才来一次,在这里待几天而已。我不住这儿!这些疯子——」

他被某种超自然的恐怖和压迫折磨得浑身紧绷。奇怪的是,我的心情蓦地沉了下去。

说得完全正确。

青铜要员马上伸手把我拉开——我捂住他嘴巴的力道一松,白思宪又喊了出来。

从水井向东走九十九步,会看到一棵枯死的松树。它前面有一座石堆,必须在上面再放一块小石头。

他像是想要撕掉它般猛地一动,却很快停下,像是根本不可能做到一样。

——后辈啊,那事交给前辈们去试吧。你千万别去做。因为如果试着在节日期间和村民一起离开旨山村的话…

我伸手去摸了摸白思宪裤兜。

——…因为那画面让我想到了自己吗。

「现阶段——无法做到。」

「那你们就都去死吧。」

里面——

白思宪压低了嗓音、急迫地说:

「…!!」

「这些混账想把代理者夺走!他们夺走代理者!会沾上晦气!」

不,出现了好几个。

「……」

他下巴上,冷汗一滴滴地落下。

白思宪开口了:

「我、我第一天就抽到了这个…」

「…!」

白思宪的语气满是急切与委屈。

白思宪的目光落到自己胸口——依旧挂着公鸡羽毛的地方。

而且这个方法必须有至少三个人才能执行,因此一定会派两名要员来参与。

——要员也会一同失踪。

青铜要员没再答话。

「…什么?」

但——

「…!」

「既然你知道得这么清楚,那就自己走出去吧。」

「~!!」

白思宪僵住了。

然后下一刻,他的声音忽然平静下来:

「那你又是怎么拿到本部直通的救援号码的?」

——如果你是我相中的后辈要员的话,八成会想尝试救人这种事,所以得提前告诉你。

「那,那个嘛。我也知道的。村口那棵松树前的石堆——只要在那里放上石头、祈祷,然后你们要员一左一右挽着手,就能顺利离开村子,对吧?」

「拜托!」

——特等奖。

青铜要员冷冷的一句话,让白思宪像是在迅速盘算着局势,眼珠来回乱转。

白思宪的声音里满是嘲讽。

***

我明白了。

「别在村子里这么吵吵闹闹的啊。」

「是啊,这大晚上的闹什么呢。我们这儿的洗浴水可是好东西,来,好好泡个热水澡,睡个好觉吧。」

「是不是没睡着啊?是肚子里还空着吧。」

——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崔要员交代,如果可能会被村民发现,就要赶紧躲起来,或者干脆反过来制服他们、把人藏进废屋里。

因为他们的态度,会完全变样。

「来——请用餐~」

自从在井边被他们撞见——

那些语气温柔的村民把我们重新领回瓦房里。

而且不是我们原先住的白思宪那间又小又简陋的单人房,而是换成了配有推拉纸门、宽敞又布置精美的大房间。

这不是商量——而是理所当然地直接这样安排了。

他们会劝我们洗澡、送上庆典食物,还有酒。

「痛快地喝一口吧。这是药酒。」

「用山里的野菜、药草、人参泡的,很滋补,还能让人『开眼』哦~」

——就像曾经在地上丢掉黄瓜的那个闹事外地人,几分钟之内就被人缠上了一样。

白思宪不见了。

村民已经将他带去了某个地方。

「……」

不祥的预感让我们互相对视。

是不是那些在看到灾难管理局的秘密告示牌、并发送了救援请求的人,也曾有过这种违和感?

等等。

而且,即便只是住了一晚,有时也有人在庆典中途强烈要求离开,并真的走掉——这种记录还不止一两次。

我赶紧把烛台放下,假装自然地去拿水杯,略微打翻了一些水,用沾湿的手指,在桌面上用笔谈的方式写字。

寒意更盛。

「妈的。」

「…!」

在怪谈中,跟随热情好客的村民,去接受他们提供的——洗浴、食物、酒。

『那边好像有人吵起来了,要不要跟这边说一声?』

「这地方是啥?拐卖人口的老巢吗?全是些家族人,想囚禁外来的『不稳定分子』。算了,你们也想离开这间屋子吧?」

——白思宪到底跟他们怎么说的?

崔要员的简报里没能写下的那些失败经验里,大概就包括了这些。

青铜要员走到门边,侧耳细听。

——虽然我们不知道原因,但确定了一个共同过程:

结论是——有效又安全的方式,只有那少数几条规则。

然而——

——那么,在这个村子庆典里的外地人,到底是怎么失踪的?

维基上那篇介绍我看过这么多遍,还曾经跟他同住过。

——白思宪是个会随时做出极端举动的人,这一点我本该早就预料到。

没事。

普普通通的白瓷壶,里面是清冽的酒液。

「……」

他皱起眉,嘀咕道:

只是太累了,思维钝化了而已。

「…那么,酒是肯定的了?」

我摇了摇头,在房间一角坐了下来。

「果然这屋里有人啊。」

门外有人聊了几句,很快,人群往一处哄闹跑去了。

这个,必须要听听看。

原来如此。

——村民会在庆典结束后,把外地人立刻送走。

一股寒意顺着脊背往上窜。

他疲倦又带着歉意地补充:

咯吱——

青铜要员的心意,也在朝这个方向倾斜。

我想起了白思宪曾经喊的话:

我看向桌上那壶酒。

形势不太妙。

灾难管理局发给要员的逃脱道具:五色运动鞋鞋带。

已是深夜。

「……」

——有时甚至有人平安回家了,但几周后突然自己选择了死亡——这样的案例也大量出现。

——他们一直不肯走。

嘶呀啊啊啊啊——!

烛火一照——门外的纸上映出,紧贴着门、密密麻麻的人影。

——无法得知。

他们笑容可掬,却明显没有与我们真正交流的意愿。

在怪谈世界里,「真理」常常不过是个幌子,本质上是精神控制或催眠洗脑,把人的心智弄坏——那已经够可怕了。

即便如此。

是银河际代理。

——像这样宗教色彩极浓的怪谈中,催眠或让人昏睡并不是好方法。

如果喝了,就会开天眼、然后去死——那究竟是什么意思?

青铜要员迅速写下答复。

青铜要员的眼睛骤然瞪大。

拉门推开,一张熟悉的脸探了进来。

「…!!」

——要直接走吗?

但比那更可怕的,是——

——把外面的那些人全弄睡着,然后静悄悄离开,这种办法行不行?

——做到这种程度?

而且是以利用自然物为主的方式自尽。

然而——

我简直有些惊讶。

——如果今天庆典结束前,我们找不到安静离开房间的方法,那就这么办。

——但问题是…其中有些人,并没能回到家。

我看见青铜要员也微微掀开夹克,露出里面那条鞋带,犹豫着。

『好好,像是打起来了…啊——?』

也许现在最安全的办法,就是不再继续探究。

「嘘。」

有关逃离,还剩一个确凿的办法——

劝说或者引诱,都不起作用。

然后翻找桌上的东西,拿起一只用来加热食物的小平烛,走到纸拉门前。

村民摆好饭菜离开了房间——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但门外偶尔传来的脚步声,始终没完全消失过。

——外地人喝了『神山酒』,开了天眼,就去上吊、跳河、烂在井底…

再这样下去,真得绑上鞋带直接走人了。

外面的声音传了进来:

然后又消失了。

然后——

胸口一凉。

就在这时——

「你是…」

「是!」

…而在无数尝试中,却没有任何一条是能把「村民」救出去的。

——至于三者中究竟是哪一个导致了结果,以前并不清楚,不过这次总算抓到线索了。

片刻后——

他一直等到完全确信外面没有动静,才小心地伸手去推门…

这类怪谈已经被观测了很久,应该有人尝试过各种办法吧。

可即便救援请求不成立,他之前也见过那些在节日结束后——依然没能回到家的外地人。

甚至庆典开始后,还有人不时把热好的食物和酒送进房间。

「……」

代理伸出食指放在唇边。

「…马上就要开始了吧——庆典。」

——抱歉,是我说得太过强硬,让对方有了极端举动的借口。

虽然他是个原则主义者,但身为要员,那种可能见死不救的情况,恐怕他也难以完全无视。

外面的节庆乐声与人群的喧闹越来越响,直至沸腾,而我们却依旧没能踏出房门半步。

到底是什么样的「真理」,让人一旦知晓,就会主动去赴死?

而门口,总有两个人站着。

果然如此。

那是人类本就不该知晓的东西。

…!!

我按住他的肩膀,让他停下。

「…有种很不祥的感觉。」

——他们并不是走远了,而是一直在偷听。

——很难。

它真的是『真理』,而仅仅是知道,就足以让人决意结束自己生命。

「……」

「那就走吧。」

银河际代理带路,熟门熟路地把我们从瓦房里绕了出去——

屋里几乎已经看不到人了。

「怎么突然人都空了?」

「庆典准备本来就需要人手,又赶上村外有人打起来,全跑去劝架了呗。」

「…那是不是有人故意挑起了那场架?」

「谁知道呢?」

代理朝我们眨了眨眼。

——明摆着就是他干的嘛。

我又想冲他大吼「别干这么危险的事啊」,又禁不住有些感激,甚至眼眶有点酸。

「总之你们快走。这地方不对劲。」

「…谢谢你。」

「谢什么。」

他带我们从一个早就探索好的小门走了出去——

眼前的景象依旧与昨天别无二致。

【请受旨山的福吧!】

村里正是节庆的高潮。

嘶呀呀呀呀——!

「吵得还是这么厉害啊。」

他挠了挠后脑勺,回头对我们说:

昨天,在白思宪裤兜里摸到过的那一根。

…结果。

紧接着——

【来了!来了!旨山的福来了!】

签棒末端,闪着金色的光。

可我——

无需抬眼,我也能感觉到,那些聚集在我身上的视线。

就这样,自然而然地,轮到我们了。

我不由自主地四下张望——就在此时,他出现了。

山山白纸散福赐予代理者呀

签棒末端镶着金片。

「我可是救了你们的人啊?」

脑子很乱。

眼圈发青,却意外地神色平和。

银河际代理露出一脸意外。

「啊——啊——啊——!」

就在这时——

我艰难地移开视线,抬起头。

还有一件事在心里萦绕——

的确,白思宪不会死,还会一路升到科长。如果这里真是他的老家,那么我的存在也未必会改变原本的结局——按维基设定,他不会在这里死掉。

「……」

青铜要员叹了口气,一副虽嫌浪费时间、却仍想劝他的样子——看来他是担心,这么帮了我们的人,若在这消失,会令他不安。

村民们再次有组织地从各处搬来抽签桶,迅速分散开来。

——不抽反而会更可疑吧?

——白思宪,就这么放着不管,真的好吗?

「旨山赐福!」

呼——

【各位!抽签时间到啦!大家快来领礼物,沾上旨山的福气吧!】

想不被瓦房那边的人察觉到我们动向,就不能因为拒绝而引来注意。

青铜要员和代理的声音相互冲撞。

当当当当当当!

——到了抽奖的时间。

呼喊声在空中回荡。

周围的空气,骤然变得诡异地寂静。

「别又被逮回房里去了。这种乱糟糟的时候,悄悄走到村口——」

「…!」

然后我看见了——

「啊——啊——!」

「等一下。」

抽签桶被递到面前。

「我们该走了。」

人太多了。

山山白纸散福赐予代理者呀

手里举着抽签桶,满脸喜悦的白思宪,正冲我咧嘴大笑。

——特等奖。

青铜要员皱起眉,严肃地看着代理。

就算村子看上去再危险,硬把代理拉走,说不定转头就被胡理事以「工作失职」的理由收拾。

其中一人很快走向了我们。

——就算抽中,只要不把奖品带出村就行。

也就是说,这是一道无法回避的流程。

「我还要办事呢。我得靠采访吃饭,你懂吧。」

——不能在这里闹出动静。

「……」

「旨山赐福!」

一番激烈的思考后,我伸手去抽最近的那根——随意抽出一根签棒。

「不是,我的意思是——」

「…!!」

我自己不久前才经历过类似的事。

在另一边——

——可那份恐惧感是真的。

「你跟我们一起走吧。」

——这速度,就算直接冲向村口,恐怕也会被拦下。

「很危险。」

——虽然担心,但哪边更危险,我也说不准。

村民们涌向各处的外地人。

他依旧在帮忙搬运食物、引导人群,忙着庆典的事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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