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对了，去打工吧

——去打工吧——

某天，我突然有了这样的想法。理由在于，最近的我，平日就是上课，放学后回家玩游戏。假日则是睡到中午，然后玩游戏或看电视，就这样度过一天。至于打扫房间等杂事，因为这里像酒店一样，学园雇用的人会在平日我去上学时帮我打扫干净，所以不需要我动手。

简单来说，除了上学之外，我几乎把所有时间都用在满足自己的欲望上。

而最大的原因就是钱。这间学园会提供我非常充裕的金钱。至于有多充裕呢？真的就是非常充裕。从家具、家电、餐费等生活必需品，到一些小道具或参考书等等，只要向学园申请，就会很轻易地拨下经费。

而且申请通过的速度快得惊人。申请后大概一个小时就会通过。老实说，我觉得这很不正常。审查也相当宽松，就连申请购买轻便摩托或驾照的费用时，只要写上「为了通学」四个字就会通过。

有一次我一时兴起，用『为了学习与异形存在的战斗方式』这种乱七八糟的理由，申请购买怪物○贝，结果竟然通过了。不过我最后还是因为罪恶感战胜欲望，连忙取消了申请。当时给职员添了麻烦，真是非常抱歉。

总之因为这些原因，我来到这间学园后，不但完全没花过自己的钱，每个月学园还会汇固定金额到我的户头作为杂费。而且学费全免。

过着这样的生活，我开始觉得这样下去不行。如果一直过着这种生活，老实说，我完全没问题。尽管放马过来。但现实并非如此。这种生活在我高中毕业的同时，也就是两年后就会结束。如果一直过着现在这种生活，我肯定会无法回归社会。那样就糟了。

于是我想到去打工。既可以赚钱，又能学习社会经验。虽然可能有点少见，但努力打工也是青春的一种形式。顺带一提，我有点憧憬漫画和动画里那些打工的角色，这也是理由之一。而且说不定还能在打工的地方遇到新的邂逅……

择日不如撞日——于是，我看到正好有间店在招募学生打工，便立刻联络对方，前去面试。

骑着轻便摩托移动了大约十分钟，我抵达了一间还算大的家庭餐厅，门口挂着「～这种东西你没吃过吧!? ～ 连神都爱上的入口即化最强料理！只有我吃了之后能力值提升!? 不需要卡车的转生体验献给你！开挂后宫应有尽有!? 每天吃着吃着不知不觉就变成世界最强了！」这样的招牌。

顺带一提，那块招牌上的文字好像是店名。虽然店名像是乱七八糟的轻小说标题，但生意似乎还不错，客人络绎不绝。

我按照电话里事先的指示，没有从正门，而是从后门进去。站在后门的我，意识到自己正在紧张。

冷静点。这种时候第一印象很重要。必须精神饱满地露出亲切的笑容。做好觉悟的我打开门，鼓起干劲打招呼。

「初次见面！我是来面试的渡谷——」

「喂！！！三号桌的菜还没好吗！！！！」

「正在做！！！话说这边的盘子不够了！！！」

「把土豆切碎拿过来！！！」

「是谁去点十四号桌的单的!? 根本不对啊！我宰了你！！！！！」

…………还是回去吧。

总之，事件平安解决了。话虽如此，因为发生了杀人事件（未遂），我想这间店应该也会休息几天，但店长却对全体员工说出了令人感激的话。

「那接下来开始面试，你坐到那张椅子上。」

不，当然会在意啊。总觉得这间店有很多令人不安的地方。

之后，女性犯人被警察带走，男性则在被送往的医院里恢复了呼吸。因为目击了人的死亡，我感觉心情不太好，所以看到他活着真是太好了。

这家店基本上是普通餐饮店，但毕竟是异能存在的街上的餐饮店，所以也经营许多不可思议的食材，比如魔兽的肉、食人植物沙拉之类的。简单来说就是托○可。虽然没有捕获等级。

如果是故事的话，主角应该会用聪明又优雅的方式让权田前辈哑口无言，然后击退他吧。不过在这里的是我。既然如此，就让他见识一下路人角色的做法吧。

「这种小事你自己判断一下。我这边也很忙的」

「这家店的店员是怎么回事!? 不仅态度差，连点单都点不好吗!? 把点单的店员给我叫过来！！！」

店长拼命阻止我报警。不过权田前辈大概也被店长骂了吧，之后甚至不敢和我对上视线。太棒了。

太疯狂了。

CASE2

来店里的其中一个客人，对着准备点单的我大声喊道……什么？完全不知道有什么不同。菜单上有马丘沃牛排这种东西吗？

其中一位女性客人突然大叫。这种事情并不稀奇，所以我一如往常地靠近，发现和那位女性一起用餐的男性失去了意识。我心想该不会是现实版炸弹饭团爆炸了，于是靠近男性，正要触碰他的身体时，我的手被抓住，阻止了我。

「那第一个问题——」

工作人员用像是在忠告一样的语言，毫无疑问是在对我说。他的眼睛已经翻白了。

「是啊。你刚刚不是说没什么特别的安排吗？」

在厨房工作的前辈对着我大喊。

「别说得跟年龄有关的烦恼一样！我是让你反省自己打碎盘子的事！！！」

推理剧开始了。开始下达指示的女性，果然是个颇有名气的侦探，周围的客人们都兴奋地喊着『咦!? 难道是那位异能侦探!? 』。

「不！没事！我没什么特别的安排！」

～终～

CASE3

「可恶……！最近都没发生过所以大意了」

「所～～以～～说～～！我点的不是马丘罗的牛排，是马丘沃的牛排！！！」

之后，我稍微犹豫了一下，换好衣服后就去了厨房。

「我身边没有朋友。」

打工生活开始后，过了一段时间。因为面试时的印象，一开始我相当不安，但一旦开始工作，那种不安很快就消失了。我作为外场工作人员工作着。

「下次再敢摆出这种嚣张的态度，我就○了你！！！」

「咦!? 等等，面试就这样结束了吗!? ……话说从现在开始!? 」

「是那个『X』」

「呃，你是渡谷雪春吧。啊，忘了说了，我是店长水谷。请多指教。」

「各位，请冷静听我说。这位男性已经死亡了。但这不是意外。这是——杀人事件！」

不过既然店长说要我自己判断，那我就自己判断吧。

来吧！不管什么问题，我都会完美回答，不会动摇！

店长这么说着，把放在桌上的工作服递给我。

「那就以一小时后重新开始营业为目标吧」

「……是，请多指教。」

「没办法……献上祭品吧」

CASE4

因此我完全错过了时机。错过告知这家店全面禁烟的时机。

「那这个给你。」

我把倒在休息室的前辈放在送餐用的推车上，推到了客人那里。之后那位前辈和店长都对我大发雷霆。

………………这里是餐饮店吧？

顺带一提，犯人是倒下的男性的妻子。犯罪动机是丈夫出轨，她认为在这间店的话，就能让人以为是自然死亡，所以才犯下罪行。店长，你最好重新考虑一下这间店的经营方式。

说实话，工作内容本身一点意思都没有。但一想到自己只是做着单纯的工作，作为社会的一员工作赚钱，就有一种人生很充实的感觉。好，今天也要精神饱满地工作！

「不，我是说了……」

CASE1

「渡谷，你身边有没有在找打工的朋友？」

「让您久等了，这是您点的店员」

「喂，新人！！！你这已经是第几个了！!? 」

好像很热闹的样子，但身为新人的我完全无法理解那个气氛。到底在说什么呢。

「诶……」

…………嗯？

……………………？咦？

那位侦探小姐，直接说了『已经死了』。这真的是名侦探吗，真是众说纷纭啊。

「店长～～！！！因为有人用危害我生命安全的发言威胁我，我要早退去报警——！！！我想学校应该会出钱，所以我会在法庭上彻底抗争——！！！！」

「怎么了？」

「好的！请多指教！」

从点单回来的员工之一，颤抖着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厨房里一片哗然。

员工先生说完后，不等我回答就径自往前走，我只好跟在他后面，走进一个像是休息室的房间。房间里有三、四名员工像尸体一样倒在地上。

「咦？你该不会是来面试的吧？」

「咦？可是这里还有其他人。」

「听好了！新人能说的只有『是』『我知道了』『了解』这三句话！！！」

「喂喂，真的假的……」

现在应该不行吧。那位前辈刚才倒在厨房里，我刚刚才把他扔进休息室。不过正好，我装作去叫他，顺便去问店长怎么处理吧。

「哎呀，这很难办到吧」

「呃，大概二十五个左右……啊，不过加上今天打碎的……不对，应该还没到三十个……对不起，超过二十个以后我就没怎么数了」

「点单的人是谁？」

不过，这场推理秀需要异能知识，我完全听不懂她的推理内容，只能配合周围的人，随便附和『真不愧是侦探』『我都不知道』『好厉害！』『品味真好』『原来是这样！』。

「别找借口！！新人的基本原则就是老老实实地听从前辈的教导，好好反省！！！」

说完这句话，工作人员就失去了意识，倒下了。

某天，店长问我：

好不讲理。

因为只要一进厨房，就会看到盘子理所当然地浮在空中。当然是用异能。那些盘子会到处乱飞，不管怎么注意都一定会撞上。我觉得自己到现在还没受伤已经是奇迹了。

门打开的同时，我的心已经快要折服了。注意到我的一名员工向我搭话。他身材高挑纤细，眼睛下面有黑眼圈，看起来很不健康。

「去，了。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那么换好衣服就到厨房来吧。我会教你工作的」

不过，面试开始得真突然。虽然也因为出乎意料的情况接连发生，但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接受面试，紧张到连自己都吓一跳。我要冷静。回想昨天看的面试视频。只要回答得四平八稳就没问题……好！

那声音就像在地上爬行一样沙哑，让人本能地感到恐惧。我朝声音传来的方向——地板看去，只见工作人员倒在地上，向我伸出手。

就这样，我的打工生活伴随着巨大的不安开始了，但工作内容并没有那么奇怪，虽然很辛苦，但并没有超出我的想象。

原来这个人是店长啊。明明是员工中最有气无力的一个。

「啊，是的！没错！」

这不是看似有分歧选项的强制事件吗？

「那个特别菜单的……有人点单了……！」

「那跟我来，我来面试你。」

CASE5

原来如此。我终于明白这位前辈为什么会被冠上「新人杀手权田」这种像是故事序盘就会被干掉的外号了。他就是用这种高压的态度口出恶言，让好几位新人辞职的吧。这家店一年到头都人手不足的原因之一，肯定就是他。

抓住我的手的，是一位年约二十五岁左右的高䠷女性。她身穿长大衣，长发遮住了一只眼睛，叼着香烟，露出慵懒的表情，仿佛性癖好博览会的那位女性明明不是店员，却开始对周围的人下达指示。

店长只说了这些，就迅速离开了房间。就在我因为事情发展得太快而感到困惑的时候，不知从哪里传来了声音。

「没关系没关系，不用在意。」

「那么从现在开始就拜托你了」

「——你今天接下来有空吗？」

店长这样回答我的问题。虽然店长确实很忙——现在也顶着黑眼圈，一手拿着能量饮料，一手翻阅着资料——但我还是在心里抱怨，稍微给我点建议也好啊。

「各位，请不要离开现场。禁止任何人离开这家店。」

顺便说一下，第一次打工结束后，店长夸奖我说『你是人才』。来到这个有异能存在的世界后，第一次被夸奖的竟然是和异能完全无关的事情，想到这里，我的心情就有点复杂。

「从，这里，被，带——」

「回，去。回，去……」

就这样，侦探小姐理所当然地开始搜查。又过了十五分钟左右，她说了句『谜底已经揭晓』，恐怕是她的招牌台词，然后指示所有嫌疑犯集合。速度跟一集完结的柯○一样快。就这样，推理秀开始了。

「呀啊啊啊啊啊！！来人啊——！！我丈夫突然倒下了！！」

也因为这个原因，我还没有记住店里的所有菜单。所以现在这位客人到底点了什么，我完全没有头绪。食人植物的种类我最近才终于记住，但肉类料理还没有时间去记。

「是啊……」

「只能这样了，吗」

气氛阴暗的前辈们，用一副『虽然很不情愿……』的样子，把视线转向我。

「渡谷，我有话要跟你说」

「我拒绝」

「我什么都还没说吧!? 」

不，按照刚才的对话，我怎么可能说『我来干吧！』。而且你们刚才还说了祭品什么的。

「我不会拜托你做什么奇怪的事情。只是想让你端一道菜而已」

「你嘴上这么说，之前不是让我端着每秒有199分之一概率爆炸的『轻量火药饭』，什么都没告诉我吗」

虽然最后不是在我端着的时候爆炸，而是在客人吃进嘴里的前一秒爆炸的。

「这次真的没问题！」

前辈直视着我的眼睛，坚定地恳求道。说实话，我完全无法相信他，但我相信着人类都拥有的良心，接受了前辈的请求。

就这样，三十分钟后——

「渡谷，你来端这个」

前辈说着端出来的是，体积是盘子上盛着的料理的几十倍的料理。

「『执掌永远之龙，坠落于地』……这就是这道料理的名字」

与其说是料理，不如说这已经是一种艺术作品了。这是用各种各样的食材制作而成的，以巨大的，色彩丰富的龙为主题的创作。全长两米，宽一米左右，龙和周围的装饰以绝妙的平衡感构成。那压倒性的跃动感和完成度，让我不由得拍起手来。只是……

「你不是人吧……」

这种东西，不管怎么努力，肯定会在端着的时候洒出来。果然还是太奇怪了吧！

「听好了渡谷。在这间店里，只有能不洒出这道料理端着走的人，才能成为一流。」

于是，我对『永远的，龙，呃……什么料理』使用了异能。

因为需要有人去结账，正好有空的我便走向收银台。然后，我看到刚才的老害大叔正排在收银台前。

「所以渡谷，你就去接受他的教训吧。」

「哼，终于来了吗？这次又会洒多少——什么!? 」

我决定装作没看见。不过还是建议他去医院。

突然有人在我旁边大叫。我回头一看，是刚才把麻烦事推给我的前辈员工。

那不就是一半以上都洒出来了吗？

「那个人吗？」

……这家伙能不能也因为什么罪名被关进监狱里？我认真地希望前辈能被隔离在社会之外。

我也这么觉得。

什么？你这家伙……

「是啊，那个人的兴趣，就是定期点这道料理，然后对端不好的店员说些挖苦的话。他本人说『退休之后，只有像这样教训年轻人，才能让我有活力』。」

「怎、怎么可能……完全没有洒出来。这种事有可能吗……」

呃，不，可是，咦…………我应该提醒他吗？但是周围的员工和客人都对老害大叔流血这件事没有任何反应。怎么回事？是我有问题吗？

『呜噗哈哈哈太好＄％了哇哇哇！＆——』

前辈员工露出仿佛自己立了大功的得意表情，用难听的话挑衅老害大叔。

过了一会儿——

『料理很好吃。除了料理以外没有值得称赞的地方。』

『明显未成年的客人点酒的时候，故意把酒端到客人面前，然后说「对你来说还太早了」，当场把酒喝掉，我真的搞不懂这是什么意思。感觉很疯狂。店长请好好教育店员。』

我记得做这件事的人好像是店长。

终于连掩饰都不掩饰了。

「……一共是53000日元～」

「老夫……输了。」

前辈说完，就把麻烦事推给我，离开了。开什么玩笑。下次看到他在休息室睡觉，我一定要狠狠踩他一脚。

『除了第一次看到的员工以外，我不会让其他人接待我。因为见过三次以上的员工绝对有哪里不对劲。』

「你这小鬼～！」

「啊哈哈哈！喂喂，老头，你平常的气势到哪去了！」

……他咬到了吗？连盘子一起。

「好，我去。」

『我想吃店员穿的袜子拼盘。』

哇，时机真不巧——就在我这么想的时候，我注意到了。老害大叔的嘴角，正滴滴答答地流着血。

不过，该怎么办呢？这样下去，我就会被那种典型的老害教训。得想个办法回避才行——如果是直到一年前的我，应该会这么烦恼吧。

『多亏吃了这家店的料理，我成功超越了第六次元的墙壁。这让我能够掌管新的人类的创生与死亡，以更高次元的存在君临——』

前辈说着，把我带到大厅，指着那个叫X的客人。乍看之下，那是个没什么特别之处，上了年纪，白发很多的男性。

我又不想在这间店里成为一流……

「哇哈哈哈哈哈哈！好，再来～！再来～！」

虽然不知道自己赢了什么，但看来不用被说教了。就在我准备回厨房的时候——

「像老手高柳先生，就能在保持料理原形四成左右的情况下端着走哦。」

这个人把餐饮店当成什么了？

「谁来帮忙结账！」

可恶，我到底该做出什么反应才好……快想，快想，快想——在刹那的时间中，我烦恼再烦恼，最后得出了结论。

不过现在的我，好歹也在异能社会学习异能一年了。没错，虽然我自己也常常忘记，但我可是异能者。而且我的异能，碰巧适合解决这次的问题。

「还有，这个料理的客人——我们叫他『X』，你要小心那个人。」

「别担心，运气好的话，三十分钟就结束了。那就拜托你啦！」

那种人不关进监狱，已经是法律的缺失了吧。

这家店是这样，客人也是这样。

CASE6

呵呵，看他这么惊讶，感觉真不错。原来如此，这就是开外挂被周围吹捧的主角的心情吗？还不赖。

点了料理的老害大叔，看到我端来的完美料理，发出惊愕的声音。

「让您久等了～」

『人鱼肉什么时候才能吃到？我想快点变成不老不死。』

打工休息的时候，因为很闲，我随手翻了翻放在休息室桌上的顾客问卷。

「你之前说过吧～要是能完美端来这道料理，连盘子都吃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