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襲擊的開端 表
《魔法與異能存在的世界,本該是路人卻在背後被當成黑幕的故事》 · 考える人 · 8070 字
學園方的人之中,最先察覺異狀的是冬二等人的班導立花。
「接下來要說明課題內容——」
在深邃的森林中,立花眼前是分組後分配到的負責學生,其中也包含冬二等人的隊伍。
立花纔剛開始向學生們說明課題,視野就出現噪聲。
「唔——!」
「……立花老師?」
立花中斷說明,按住一隻眼睛,學生們見狀也感到困惑。
然而,她的動作絕非在表示身體不適。立花按住的眼睛映出的是比現在更久以後的景色。
她現在正看着名副其實的『未來』。
「……嘖,果然沒法避免入侵嗎………………不,不對。這是什麼……!? 」
立花平常就嚴肅的表情變得更嚴肅,她要學生們稍等後,從胸前口袋拿出手機。她操作拿出的手機,從登錄的聯絡人中選擇自己的後輩的名字。
不到十秒,那位後輩——紅原就接起電話。
『喂喂~是我~你可愛的紅原~』
「紅原,『代碼C』。」
『…………』
儘管是在課題進行中的不可解時機打來的電話,紅原回答的聲音卻沒有任何可疑之處。
她的態度一如往常,毫無緊張感,以有些開玩笑的態度回應。
然而,聽到『代碼C』這句話的瞬間,紅原的態度急遽轉變,即使隔着電話也能察覺。
『……規模呢?』
「毫無疑問是災害級。能出動的人員全部出動。」
「別廢話了。快走。」
立花看穿其真面目時,伴隨着複數振翅聲重疊的不協調音,頭上也出現無數的飛蟲,襲向學生們。
而且不只在那邊,明顯在統一的意志下,朝學生們爬過去。
「糟了!快逃!」
「宗蓮,要動手就快點。」
「在哪裏……?」
立花冷靜地尋找魔力的氣息。如果敵人要發動什麼攻擊,應該會有明顯的魔力反應。
「……你很強呢。」
是入侵者方擬定的策略與力量技高一籌。僅是如此而已。
「人導結界。是人類的智慧所創造的,能不由分說地弱化惡魔的強力驅魔結界。可是,這個……」
「承認契約的暫時轉讓。上吧,魔導王的惡魔們——」
「……恐怕正如冬二同學所想的那樣。」
立花當然不會讓他得逞,也採取了行動。不過,敵人當然也和她有着同樣的想法。
轉移過來的是兩個男人和一個女人。其中一個男人戴着兜帽,隱藏着真面目。
泥濘般的魔力滑溜地支配了現場。伴隨着濃密、沉重、纏繞着人的魔力出現的是無數的惡魔。從手掌大小的惡魔到體型比人類大數倍的惡魔。它們一齊襲向戴着兜帽的男人。
立花催促冬二做好覺悟。做好置身於廝殺戰場的覺悟。
在同樣的森林中,伴隨着最糟糕的炸彈。
立花以天生的魄力,封殺了學生們的意見。
巧合的是,那和雪春等人使用的轉移魔法陣相同。
即使沒有詳細說明,隊友鏡花也肯定了冬二的疑惑。
然而,那個敵人沒有被立花發現,切實推進作戰。
當然,沒有人能反駁立花,學生們都臉色發青地邁步而出。
理由有兩個,一是她看穿了那羣蟲子沒有超越蟲子本身能力的力量。
她只是注視着學生們被蟲子襲擊的狀況,完全沒有要出手幫忙的跡象。
看見這一幕,反應最大的是至今只能旁觀的冬二等人。
「這是什麼!? 怎麼回事!? 」
學生們突然發出慘叫。立花對那個聲音做出反應,轉過頭去,只見發出慘叫的學生們腳邊有無數的蟲子在蠢動。
『真的假的~順便問一下,可以問你看到怎樣的未來嗎?』
這時立花終於察覺敵人的企圖,試圖阻止,但爲時已晚。
「…………」
在學生們因突發狀況陷入恐慌時,立花沒有離開原地。
「真厲害,光憑結界就能推斷出這麼多。」
而那個術式,目前沒有出現入侵者的反應。所以立花認爲,實際上受到襲擊之前,應該還有緩衝時間。
「怎麼了?」
在立花抵達魔法陣之前,有三個人從魔法陣轉移過來,出現在那裏。
『等、請等一下啦~前輩。你說消滅,是什麼比喻嗎~』
在學生們被蟲羣襲擊的旁邊,擁有其他意志的蟲子們聚集起來。它們在地面上整齊地排列,形成某種幾何圖案。
「!在那裏!」
「使魔……?遠距離使役嗎?」
「『祈願人類繁榮 驅除魔物 誕生出理想鄉 陽光 破魔 圍繞在圓環中 極致神殿——來吧 人類 用自己的雙腳站起來 擺脫迷惑吧』——結界,啓動。」
「按照預定,你以對象Y的避難與監視爲最優先。將對象Y轉移到『迷途房間』。那裏在消滅的範圍外。」
「換句話說,一切都在老師的慧眼之下嗎?」
「……我怎麼可能會死。直到將那傢伙從『白色』的束縛中解放出來之前——」
不過,既然如此,她還有別的辦法。
在那場戰鬥中,雖然以未遂告終,但鏡花試圖發動的異能名爲——
『…………』
他所預想的規模,足以覆蓋整座森林。
「課題中止。所有人現在立刻回巴士乘車處。」
立花沒有回應,單方面地結束通話。
那是對照一般異能的常識,非常合理的思考。正因爲如此,接下來造訪的結果,不是立花或學園方的疏忽。
S級——雖然不到這個程度,但這些惡魔羣擁有與其相當的力量。這是學園考慮到萬一的情況而準備的王牌,可以說是學園理事長『魔導王』——雷・艾雷修司力量的一部分。
擁有及肩淡櫻色頭髮的女性以肉眼沒法捕捉的速度拔刀,擋住了立花的拳頭。
看到這個情況,三名入侵者中露出真面目的高個子男人下達指示。
「我知道。」
「哇!」
「很遺憾,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我的『巫女的預言』也在那裏中斷了。」
『……啥?』
被『武練』催促,被稱爲『宗蓮』的高個子男人從懷裏取出一張符。
「呀啊!」
就這樣,學園方與『黃樓炎』的現人神之間的戰鬥即將拉開序幕。
「難道是……原初的系譜?如果是的話,他是亞洲的…………周、李,然後是宗………………『黃樓炎』?」
隨着詠唱被扔出的符發出光芒。然後,狂暴的惡魔們一齊痛苦起來。它們發出讓人不禁想捂住耳朵的尖銳叫聲,其中甚至出現了逐漸消失的惡魔。
立花勉強躲過那把刀,不禁咂了咂嘴。因爲她意識到擋在自己面前的女人很強,不是能立刻排除的存在。
那是當入侵者出現時,無論從山、海、空——哪條路線入侵,都能立刻用異能感知術式捕捉到對方的銅牆鐵壁系統。
「我想想……說白了,就是集訓地有一半以上會消滅。」
「……我說,鏡花。那是——」
立花傳達的話語遠遠超過紅原預想的最糟情況,她終於沒法處理情報,陷入沉默。
「拜託你了,紅原。」
「我會一邊聯絡負責課題的老師們,一邊讓學生們避難。」
「『死櫻』繼續對付修羅巫女。『武練』負責控制現人神。『蟲溟』單獨行動。我按照計劃啓動結界。好了,開始工作吧。」
事態大大偏離學園方的預料,敵人突然入侵到深處。事已至此,已經不可能避免戰鬥。
「你的對手是我,懂嗎?」
所以作爲襲擊的對策,這個集訓地施加了能立刻檢測入侵者的大範圍術式。
由蟲子身體形成的魔法陣,帶着光芒啓動。
『……前輩。』
「嘖……」
「肯定會有襲擊……只是,途中就看不到了。」
立花完成最優先事項後,再次面向學生們。
被兇惡的惡魔羣包圍,說出這句話的是剛纔下達指示的高個子男人。然而,他的發言與立花等人所期望的含義大相徑庭。
被稱爲『死櫻』的女人揮舞着刀,防止立花接近冬二。
另一個理由是,她知道那羣蟲子只是佯攻,真正的目標在別處。
對鏡花的推測表示讚賞的,是正走向冬二等人的斗篷男『武練』。將近半數的惡魔被消滅,剩下的半數也弱化到沒法動彈,如今沒有人能阻止他的步伐。
「等一下!不要推啦!」
這句話,這份決心,不是爲了其他人,而是爲了自己。她小聲地,但強而有力地低語。
冬二回想起今天早上纔剛發生過,與好友爭奪重要之物的美麗又悲傷的戰鬥。
「!是!」
「咦!? 」
『…………』
只有對那個結界擁有詳細知識的鏡花才能理解。被稱爲『宗蓮』的男人所發動的結界,無論是規模還是效果,都與自己今天早上試圖發動的結界有着天壤之別。
「真是可怕啊——」
冬二和他的隊友少女們做好了覺悟,知道沒法避免戰鬥,於是從周圍的學生們中向前一步,做好迎擊的準備。
突然,毫無脈絡地被告知的話語,學生們當然沒法立刻接受。現場的騷動增加,也有學生想要詢問理由——
這時,立花以及學園方,從去程的巴士遭到襲擊,以及事前掌握的情報,預測到集訓中會受到某種襲擊。
「冬二!這些傢伙的目標是你!接下來你明白吧!」
最先行動的是戴着兜帽,被稱爲『武練』的男人。他慢慢地走向冬二,目的是控制冬二。
『咦~……』
不知道是敵是友的不明存在。話雖如此,出現在這種狀況下的人不可能是友軍。立花立刻做出判斷,毫不猶豫地朝三人中她直覺最強的對手——帶着刀的唯一女性打過去。但是——
『請前輩不要死哦。』
在隨時可能開始戰鬥的情況下,武練採取的行動卻是出乎意料的對話。
「你有一羣好夥伴呢,冬二。」
他的聲音非常平靜,簡直就像在對知心朋友說話一樣。
當然,冬二不認識叫『武練』的人。
然而,不知怎麼————武練的低語強烈地動搖了冬二的心。
「我離開家,已經兩年以上了吧。」
冬二早就注意到了。但是,他不能注意到。
因爲一旦理解,一定會被撕裂。
「好久不見。我一直很想見你。」
伴隨着爲重逢而喜悅的話語,武練脫下兜帽,露出真面目。看到他的臉,冬二不由得倒抽一口氣。
不可能在這裏的人物,就在眼前笑着。爲了確信這個現實,冬二幾乎是無意識地低語。
「…………大哥?」
某天,什麼也沒說就消失的冬二的家人。一起長大,一起向祖父學習,理應與異能無緣的哥哥,就站在那裏。
「爲什麼……大哥會在這裏……」
與多年不見的哥哥重逢的感動。然而,那只是剎那間的事。冬二心中接二連三湧出的疑問,逐漸掩蓋了純粹爲重逢而喜悅的心情。
「既然你在這裏,大哥……你已經知道異能的存在……」
「……是嗎,爺爺最後什麼也沒說啊。果然,爺爺也是那個男人的同夥。」
「那個男人?不,比起這個,你那種說法……爺爺也知道異能的存在嗎?」
「沒錯。」
「……!」
向契喊道的少女——赤花茜從舉起的雙手生出火焰,朝武練釋放。
「『綿谷式柔術 六式 異武解』」
「……我明白你沒法接受的心情。但是——!」
「『綿谷式柔術 二式 流輪』」
火焰氣勢洶洶地逼近武練。然而——
但諷刺的是,這反而讓冬二的心更堅定。
然而擁有特別眼睛的少女——紫園鏡花看穿了他的話是事實。
「紫發女孩的分析能力真了不起,看來她的眼光相當不錯。一開始衝過來的綠髮女孩,老實說她的力量超乎我的想象。要是她學會技術,我應該很難像剛纔那樣化解攻擊。紅髮女孩的火焰也非常精練,這證明了她不只擁有與生俱來的素質,還平日不斷鑽研。剩下的兩人也絕不會放鬆警戒,站在能保護動搖的冬二的位置……冬二,你真的有一羣很棒的夥伴呢。」
難道跟隨哥哥,其實是正確的選擇嗎——冬二的心開始傾向哥哥。
「……你還是沒變啊。一旦下定決心,就會貫徹到底……你那遺傳自爺爺的頑固性格,即使沒有血緣關係,也和他一模一樣。」
和茜一樣,所有人都提高對武練的警戒,所以產生一種膠着狀態。茜等人沒法貿然進攻,另一邊,武練也未表現出進攻的跡象。
「說起來,你好像交到了好朋友啊」
聽到這句話,契向旁邊跳開。
然而,對於活在悠久時光中的那個惡魔而言,與主人共度的時間只是剎那。
「這是爲了冬二你而提出的建議。從你面前消失的這兩年,我一直都在想着你」
之所以養育沒有血緣關係的自己,是因爲知道自己是異能者嗎?
「所以,如果我贏了這場比試,大哥就要把你知道的一切都告訴我。」
「完全搞不懂……」
「切……!」
和冬二相同的招式——但其熟練度之高令人驚愕。
「…………啊?」
冬二緩緩抬起頭,直視着哥哥的臉,說。
「抱歉,大哥,我果然不能去你那邊」
事態正在發展。確實地,朝着立花觀測到的最壞未來前進。
契的身體在武練身後倒立着飛向空中。
正因爲如此,他才能理解。長年一起生活的哥哥,至今的發言中沒有一句謊言。那簡直就像腳下地面崩塌的感覺。
「來到異能社會後,你應該也感受過好幾次。我們從爺爺那裏學到的一般社會的武術,卻莫名適合用在有異能的戰鬥上。」
在火焰直擊武練之前,武練朝火焰伸出手,將逼近的火焰錯開。
「夠了吧」
「那你的意思是,他只是用技術讓我的火焰偏移?」
正因如此,從被召喚到死亡爲止的期間,即使時間短暫,它也不願離開主人身邊。
「好啊。如果我贏了,我就要帶你走。」
「沒什麼好驚訝的,冬二。剛纔也說過了,綿谷式武術是以異能社會爲前提創造的。換句話說,面對異能者時,這個武術才能發揮原本的力量……話雖如此,既然你擁有讓異能無效化的能力,沒機會發現也是理所當然的。」
就連應該使用過相同招式的冬二也不例外。
至今理所當然地認爲是自己人的家人,逐漸變成模糊的存在。
「……就是這樣。」
「各位……他沒有說謊。他至今使用的是身體強化等基本能力,沒有使用任何直接用手抓住火焰的特殊異能。」
「既然體術贏不了,那就用異能攻擊!」
「我以前經常和大哥你對練。輸的人要聽贏的人的話……我們總是用這種規則。」
「真是的,你們一個個都這樣……稍微學學雪春啦。」
冬二擺出架勢。那是綿谷式武術的基本型,是流淌在自己身體中的血肉。
「是啊。我記得很清楚。」
茜低聲念着不在場、對她而言可說是普通代名詞的少年的名字,同時更提高對武練的警戒。
「放心吧,襲擊你同學的蟲子只是牽制用的。沒有傷害人的力量。而且立花是曾經和『賽拉斯』的首領並肩作戰的女人。就算是『死櫻』,也不會輕易被打敗的」
「而且,那還是你憧憬的對象,不是嗎?」
與主人同在——僅此而已的微小願望。
在異能社會中,冬二已經算是超乎常識的存在,但他的哥哥也差不多。
兄弟二人還在爭吵。打斷他們的是冬二的隊友綠王契。
「原來如此……難怪冬二贏不了。」
「我不想把他捲進來」
武練對依然感到困惑的冬二笑道。他的表情實在不像敵人會有的。
他的心,逐漸傾向哥哥。
武練也放棄說服,擺出架勢。那不是偶然,而是必然的相同架勢。
「契,讓開!」
其中不存在任何困難。隨處可見的普通兄弟打架即將開始。
對冬二來說,眼前的哥哥——武練,雖然和祖父一樣沒有血緣關係,但不管別人怎麼說,都是貨真價實的兄弟。
那動作簡直就像直接抓住火焰一樣,不僅使出招的茜,連在場的所有人都驚愕地瞪大眼睛。
契因此更加提高警惕。就在這時,隊友喊道:
兩人笑了。就像在家中道場,直到深夜都在互相切磋的那一天一樣。
但冬二還沒能接受現狀,當然沒法握住那隻手。
契的發言完全破壞了兩人之間的微妙氣氛。但只有這時,其他隊友也同意契的發言。
宗蓮——結界的發動者,從稍遠處看着這一幕,聯絡某個人物。
她只知道,剛纔的招式是平時經常和冬二比試的契,親身承受過無數次的招式。
「怎、麼會……」
「我聽冬二說過,你和他比試從來沒有贏過。讓我見識一下你的實力吧!」
過去逐漸扭曲。
武練說着,向冬二伸出手。
「冬二,我能理解你混亂的心情。但現在沒時間了。和我一起來吧」
「雖然我說要你跟我走,但並不是要你一個人來,你的夥伴當然也可以一起來。我絕對不會虧待她們。」
武練深知冬二的個性,他的這番話逐漸滲入冬二的內心深處。
「…………」
因爲契完全沒法理解武練剛纔的動作。
鏡花的分析讓茜超越驚訝,甚至感到傻眼。
「突然出現,突然叫我跟你走,我怎麼可能點頭啊!現在我的同學和立花老師正面臨着危險!被你同伴襲擊了!」
這是『黃樓炎』使用事先得到的情報,進行的最後說服。
「……」
不管有什麼理由,他們都不能讓仰慕的少年被帶走。
「不管理由是什麼,我都不想把那傢伙……不想把那傢伙捲進我的糾紛中。我希望他只看着美麗的事物,正確的事物。我希望在我回到日常生活中時,他能一無所知地笑着。這就是我現在的最大的願望,大哥……」
「當然,他也可以一起來。我保證會給他不錯的待遇」
武練理所當然地說出在異能社會中也屬於非常識的發言。
不僅如此,與歷代感情起伏較少的主人不同,現在的主人感情豐富,對自己抱持着明確的愛情。
「啊!? 」
「雖然不太清楚情況,但這樣互相爭吵也沒意義吧。如果想好好談談,只要揍一頓抓住他就行了」
「『蟲溟』——是我,宗蓮。說服失敗了。按照計劃,使用弟弟準備的保險。」
冬二想相信哥哥,所以他的心逐漸傾向哥哥。
那個惡魔沒有遠大的願望。沒有野心,沒有惡意,其存在方式與惡魔相去甚遠,毫無疑問可說是異端。
爲什麼至今一直假裝不知道異能的存在?
從被賦予自我意識的那一天起,那個惡魔只有一個願望。
「什麼?」
簡直就像過去賦予自己名字的最初主人一樣。
◇◇◇
好戰的契率先向武練發起攻擊。就在她順勢朝武練揮拳時——
契在空中調整姿勢,雙腳着地後瞪着武練的背影。但這次她沒有衝向武練毫無防備的後背。
「如果你答應,我們就沒有理由留在這裏,也沒有必要絆住修羅巫女。」
他的心——
「綿谷式武術——爺爺想出來的這套武術,是以異能社會爲前提而創造的。爺爺他啊,原本就是異能社會出身的人。」
在這當中,武練開始對攻擊自己的少女們說出讚賞的話語。
「不是這個問題——」
『你已經不是無形的災害了。從今以後,你只是個弱小的惡魔————』
睽違數千年,滿足且溫暖,宛如夢境的日子持續着。
然而,幸福的時光突然被奪走了。
◇◇◇
「快點。」
對那個惡魔而言,除了主人以外的人類幾乎不會留在記憶中,只被認知爲會動的肉塊。在肉塊的催促下,主人開始移動。
當然,當它輕飄飄地浮在空中,追在主人身後時,眼前的主人突然消失了。
「……呣?」
雖然只是轉移造成的長距離移動,但惡魔沒法理解狀況。
「…………呣!」
過了幾秒,惡魔終於理解自己與主人分開了。所以,惡魔慌張不已。
「呣!呣!」
死亡,也就是漫長的別離閃過惡魔的腦海,惡魔立刻循着與主人的契約聯繫尋找主人。
「呣呣呣……呣——!」
找到了。主人並沒有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主人確實存在於離這裏不遠的地方。
既然知道主人在哪裏,之後只要前往主人身邊即可。惡魔以絕對稱不上快的速度,全力在空中飛行。
然而,途中偶然發動了拒絕惡魔的結界。
「…………呣?」
突然襲向惡魔的是全身無力的強烈虛脫感。惡魔連飛行都辦不到,搖搖晃晃地墜落地面。
好想回去主人身邊。明明非回去不可——
與強烈的意志相反,身體連一步都走不動。
然而,沒有人能察覺到蘊含莫大力量的物體出現。人類沒法以肉眼辨識,甚至沒法感知的物體,正是人類的天敵。
「嗯,我也這麼覺得。」
「呣呣呣呣呣呣……」
「非常抱歉。我突然有急事,必須暫時離席。如果雪春大人回來了,請幫我轉告他。」
突然接到課題中止通知的學生們聚集在那裏,準備搭上巴士離開森林。
同一時刻,森林入口附近——
學生們一邊抱怨,一邊依序搭上巴士。
「隊長那傢伙……好慢啊。」
宿舍地下 神祕房間——
然而,其中有一名學生留在原地,沒有要上車的意思。
這時,有好幾名學生也拒絕上車,往森林裏走去。
被稱作成宮的男學生只說了這句話,就背對巴士,往森林裏走去。
在深邃的森林中,災厄的化身甦醒了。只有非人者察覺到這件事。
蛇冢、烏丸、光華三人用期待的眼神看着站起來的莎拉。
儘管以生物而言,那副模樣實在太過模糊,但那個物體確實存在於那裏。
「啊,抱歉。我有點事要辦。」
「呣…………呣啊!」
◇◇◇
爲什麼?怎麼會——
「咦?成宮,你怎麼了?不上車嗎?」
「呣呣呣呣……」
「真是讓人不滿啊。」
「真是的,午餐是沒加咖喱醬的咖喱,纔剛移動就被叫回來……」
我去叫老師過來——隊長說完就離開了房間,但遲遲沒有回來,隊員們開始覺得奇怪。
之後只有一瞬間。出現的是超越高大樹木的某種巨大物體。身體透明到能看見另一側的景色,輪廓模糊不清。
同一時刻
這時,構成惡魔存在的外殼消滅了。
——黑影動了。
『不知道有沒有人願意代替我去……』就在所有人都這麼想的時候,一名少女站了起來。
「是啊。說不定是出了什麼問題,還是派人去確認一下比較好吧?」
斗大的淚珠從那雙圓滾滾的眼睛中不停落下。
◇◇◇
當然,事情不是如此。結界是爲了其他目的而設,但惡魔無從得知。
「呣呣呣……」
然而,從她口中說出的是否定的話語。
自己明明只要能和主人在一起就好。只要能待在主人身邊,就心滿意足了——
爲什麼?怎麼會——
不可原諒——
「「「…………」」」
「莎拉小姐,你願意去叫老師嗎?」
簡直就像有人在妨礙自己與主人重逢。
「是啊,絕對要派人去確認一下。」
「呣呣呣呣呣呣……呣呣呣呣呣呣呣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