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加深的是羈絆,還是隔閡
《魔法與異能存在的世界,本該是路人卻在背後被當成黑幕的故事》 · 考える人 · 1.4萬 字
由落單者組成的隊伍(被迫)成立後,過了大約一個月。
「你們知道爲什麼會被叫出來嗎?」
站在講臺上的,是表情比平時更嚴肅的立花老師。立花老師向包括我在內的幾名學生問道。
……總覺得似曾相識。
訓話的是立花老師,接受訓話的是我和臨時隊伍的成員(光華夏美、蛇冢秋人、烏丸冬歌),開口第一句話也完全一樣。
順便一提,除了我以外的三人在立花老師開口的瞬間就擺出保護頭部的姿勢。這已經變成心理陰影了。
「我說你們,我上次叫你們出來的時候,最後應該有說『決定好隊長後,來我這裏拿隊伍申請書』。」
……有說過嗎?當時我光是拼命和立花老師對視就竭盡全力,所以對談話內容本身完全沒有印象。
我很好奇除了我以外的三個人有沒有好好聽進去,於是觀察他們的反應,結果三個人都露出『有說過嗎?』的表情。
「結果呢?長假結束後已經過了一段時間,卻沒有人來拿申請書。」
不過從大家的反應來看,似乎誰都沒有聽進去。而且仔細一想,四個人中有兩個人(蛇冢和烏丸)被老師的暴力打暈了。
「我說你們…………難道是故意的嗎?是在試探我到底能忍耐到什麼地步嗎?啊!? 」
糟糕,老師的怒火已經變得相當情緒化了。這是即將真正發火的信號。以前在教室裏真正發火的時候,有一個學生被扔到了窗外(八樓)。
順便一提,我從理事長那裏聽說,立花老師以前好像是不良少女。雖然理事長說『很意外吧』,但我只覺得『我想也是』。我和理事長的認知功能可能有很大的偏差。
「隊伍任務是二年級的必修學分。過一段時間還有隊伍合宿。如果再不提交申請書,你們就確定留級了。我倒是無所謂,但你們之中應該有人會很困擾吧?」
……留級嗎?留級確實很不妙。聽說社會對重考生很寬容,但對留級生很嚴格。
將來在一般社會的求職活動中,如果被問到留級的原因。
Q:你好像高中時留級過,爲什麼?
A:因爲組不了隊,拿不到學分……
Q:爲什麼組不了隊?
問題是親筆簽名。這個只能請本人來寫了。
B級是倒數第二的等級。考慮到最高等級的A級只有寥寥數人,烏丸的實力在學園裏可以說是頂級的。可惡的上層階級……
「還有十秒」
Q:順便問一下,我搜尋不到你以前上的高中,那是什麼樣的學校?
「不、不行,我不行……如果隊伍出名的話,隊長的名字甚至會傳到學園外」
好了,立花老師,隊長已經決定了——我帶着這樣的想法看向立花老師,不知怎麼,老師露出了微妙的表情。
而我最先找到的,是據說詛咒了全班同學,把他們送進醫院的行走特級咒物——烏丸冬歌。要找到她非常簡單。
「留、留級就糟了。這個詞不適合我……要是被他知道的話——」
「我也不反對」
……是在說學分的事吧?
「留級嗎……要是換到新班級的話,大家會不會就不怕我,願意和我說話了呢……嘿嘿」
而烏丸本人則是在我向她搭話的同時抬起了頭,確認了我的身影后,又將視線落回了稻草人身上。五秒後,她再次抬起頭,臉上露出驚訝的表情。這是標準的「再看一遍」的反應。
就連哆啦○夢都給了四十秒的準備時間……
教師會用如此純粹的暴力來威脅學生嗎?在這個現代社會中,這實在是太無敵了。
得到了隊友們的同意,這樣一來,就沒有任何理由阻止我成爲隊長了。來吧,來吧!
「……你在做什麼?烏丸同學……」
在死刑執行的倒計時中,三名隊友慌慌張張。我看着三人的臉,緩緩地舉起了右手。
我回頭看向隊友們,他們三個都用「這傢伙到底幹了什麼?」的眼神看着我。我纔想知道呢。
順便一提,之後包括我在內的隊友們沒有特別交談,把烏丸丟在教室後就解散了。組成隊伍之後,我完全不記得我們有好好溝通過。
「那麼,申請書就放在這裏。你們把必要事項填好,明天交給我。如果超過期限…………………………就當你們不及格。」
理由是寫着『隊伍成員的親筆簽名和異能等級』的字段。
對於蛇冢的提問,光華明確地表示了拒絕。我對光華的反應感到疑惑。明明她的言行舉止都很顯眼,到了現在還說什麼呢……
A:因、因爲我是邊緣人……
我剛說出她的名字,班上同學的視線就一下子集中到了我身上。大家紛紛停下了喫飯的手,臉上寫滿難以置信。冬二向奧莉埃娜搭話時也是同樣的反應。
然而,這時又產生了一個問題。那就是————我不知道隊友們所屬的班級。
「!? 我!? 」
「啊啊,可惡!!」
把隊伍申請書帶回去的當天晚上,我在宿舍的房間裏填寫必要事項,但遇到了非常麻煩的事。
「關於昨天交給你的申請書,需要隊伍成員的簽名和異能等級的記載,能麻煩你趕緊寫一寫嗎?」
「啊,是,什麼,誒!咳!咳咳!」
「啊啊,可惡!那就『詛咒女』!你………………不行啊」
「好!呃……這樣可以嗎!? 」
邊緣人?哎,我完全不知道他在說誰。
我一邊走在走廊上,一邊窺探教室內的狀況,結果就發現了。在班上同學分成幾個小團體,和樂融融地喫着午餐的景象中,烏丸獨自坐在座位上,面無表情地默默編着稻草人。
在無言的對視中,先讓步的是立花老師。她以非常不情願的樣子,同意了我擔任隊長。
好了,總之第一個已經順利搞定了。還有兩個人,就照這個節奏趕緊搞定吧!——正當我在心中鼓起幹勁時,我注意到烏丸站到了我的身後。
我和立花老師無言地對視着……這段沉默的時間是怎麼回事?
就是你。
倒是有一個人從留級中看到了希望。明明是別人的事,我卻開始感到悲傷了。
「…………」
這傢伙……居然不記得我的名字?算了,無所謂。現在有更重要的事。
「那就你來當吧,『邊緣人』!」
儘管如此,誰也沒有主動說要當隊長,這大概就是落單者的特質吧。真是的,這些社會不適應者!
「烏丸同學。」
烏丸甚至口吐白沫昏了過去。看來老師是霸○色的使用者。不管怎麼想,她都不是適合當老師的那種人才。
A:那個,是學習異能之類的不可思議力量的學校……
「謝謝你,烏丸同學。那我就先走了」
不行。如果我是面試官,絕對會刷掉這種傢伙。話說,難道說,當我進入這所學園的那一刻起,我就不可能迴歸一般社會了嗎?……不,現在還是別想這些了。只能相信理事長會用權力幫我解決。
「哇啊……」
立花老師無情的倒計時,讓蛇冢更焦急。當然,除了蛇冢以外的所有人也都非常焦急。
「……好吧,可以」
「嗯,嗯!寫寫寫!要寫幾張都行!」
換句話說,我在提交申請文件之前,必須先取得隊友的簽名,但首先得從找出隊友開始。
不,不行啊。和發出抗議的烏丸形成鮮明對比,我和光華都用力地點了點頭。
不,這個反應太奇怪了吧!突然變得比穆○卡上校還要溫柔!剛纔催得那麼急,現在卻說不能讓我當隊長!? 讓我當隊長會很不安嗎!? 我比精神垃圾、髮色信號機和行走的特級咒物還要糟糕嗎!?
一張就夠了。
立花老師沒有理會因恐懼而顫抖的我們,直接把申請書放下,離開了教室。老師一走,我們才終於能大口呼吸。
「我沒有異議」
我完全沒有注意到……就是因爲這樣,邊緣人才擅長隱藏氣息,真讓人頭疼。
「爲什麼!? 」
簡直就像RPG裏的跑腿任務,而且還是三連發。真想跳過所有過程,只穿一條內褲去打倒最終頭目。我馬上就有點後悔當上隊長了。
文件的提交期限是明天放學後。一旦超過期限,除了留級之外,還有立花老師的制裁在等着我,所以無論如何都必須在期限內取得隊友的簽名。
這些毫無協調性的傢伙!
「喂,別無視我!」
「還剩二十秒」
不過,這個威脅的效果非常大,實際上以前被揍過的蛇冢,明顯地開始慌張起來。
說起來,其他三個人對留級是怎麼想的呢?我有些在意,於是再次確認了三個人的樣子——
——光華和蛇冢兩人,都明顯動搖起來。光華暫且不論,蛇冢倒是讓我很意外。明明從外表上看,別說留級了,他甚至對退學都不以爲意。
我默默地舉着手,其中也包含了抗議的意味。千○曾經告訴過我,即使面對高壓面試官,只要堅持不懈地持續主張,就能讓對方接受自己的要求。
所以,我立刻展開了尋找隊友之旅。
我將湧上心頭的漆黑嫉妒心藏在心底,向烏丸告別後離開了教室。
「……再給你們五分鐘。好好考慮吧」
光是走進別班教室就夠緊張了,要是跟處於那種狀態的烏丸搭話,肯定會成爲衆人注目的焦點。
不過,大家果然還是想避免留級啊——
「除了一個人以外,看來大家都理解了事情的嚴重性。那就趕緊決定隊長吧。三十秒以內」
話雖如此,要是不交出申請書,等着我的就是留級和暴力。我只好硬着頭皮,踏進教室,然後直接走到烏丸的座位前,向她搭話。
「…………」
或許是因爲不怎麼和人說話的緣故,烏丸的音量調節功能出現了故障。我從她手中接過申請書,確認上面是否寫好了必要的事項。順便一提,異能等級的字段上寫着「B」。
就這樣,到了隔天。上午的課程結束,現在是午休時間。平常的話,我都會立刻前往屋頂,但今天接下來必須去收集簽名。
雖然同意是好事,但我到底是在什麼時候失去了立花老師的如此多的信任?果然是因爲補習嗎?是因爲補習嗎?
「我、我也是……」
雖然我早就料到班上同學會怕她,但沒想到會怕成這樣……
嗆到了。
「喂、喂!誰來當隊長啊!你不是挺喜歡這種事的嗎,『男人婆』!」
「老師,我來當隊長」
「嗯,是這樣沒錯……」
「那、那個,你接下來要去找另外兩個人對吧?」
「……?」
「我也不能留級。要是留級的話……會給家裏添麻煩……」
「順便一提,超過三十秒的話就揍人」
我當然不知道連話都沒說過的隊友的異能等級。不過最壞的情況,只要去問老師應該就能解決了。
真是的,真拿你們沒辦法。雖然不太情願,但就由我來當隊長吧。『隊長雪春』…………嗯,聽起來不錯。
而且以烏丸坐的桌子爲中心,半徑三米內沒有任何人靠近,就連桌子都和她保持距離。這就是驅人結界嗎……
「啊,什,什麼,呃,那個…………隊長!」
「我、我可以一起去嗎!? 」
烏丸毫不在意周圍學生的目光,用鼓起勇氣的表情向我問道。
「我在班上也完全沒和人說過話……但是,難得能組成一隊,所以,那個……我想趁這個機會,交到朋友……!」
她的話說得結結巴巴,雖然思緒沒有很好地整理好,但能清楚地感受到她拼命地想要傳達自己的意圖。
烏丸紅着臉,緊緊閉上眼睛懇求我的樣子,說實話我覺得有點可愛。如果只看這個的話,我一定會心動的吧。
……沒錯,如果只看這個的話——
我將視線從她染紅的表情稍微往下移,映入眼簾的是烏丸的雙手。
她的右手拿着稻草人,左手拿着尖銳的釘子,一副隨時都要說『刺下去咯刺下去咯~』的樣子,已經準備好了。
「…………」
「拜託了!」
不,這是威脅吧。
「啊,雖然完全沒有關係,但我可以用稻草人給對方帶來痛苦!雖然完全沒有關係!」
你看,果然是威脅!既然完全沒有關係的話,那不說不就好了!
「怎、怎麼樣……?這樣下去的話,釘子就要刺進稻草人了,誒嘿,嘿嘿嘿嘿……」

這傢伙……!她以爲我會屈服於這種威脅嗎!?
「那、那我們就一起去吧……」
雖然我屈服了。畢竟我怎麼可能贏得了B級。
「謝、謝謝你!我從一開始就覺得能和隊長好好相處!」
很遺憾,那個可能性剛剛纔消失。
「你看,隊長也沒有朋友吧?我也沒有朋友。嘿嘿……我們一樣呢。」
「………………………………我沒撿哦?」
這要在哪裏解除啊……
看到光華痛苦地扭曲着表情,我心中湧起一股罪惡感,但留級和制裁已經迫在眉睫,我不能退縮。
『謝謝,我收下了……嗯,非常好喫。你的細膩心思,似乎通過料理傳達給我了。』
「的確……!隊長好聰明!」
她的發言每一句都讓人覺得噁心。
『砰砰砰!獲得了詛咒裝備(烏丸)!』
不過第二根釘子的效果非常顯著。乍看之下光華沒有任何變化,但臉色有些蒼白,遠遠看也能感覺到她的身體狀況不佳。聚集在周圍的女學生們也紛紛出聲關心她的身體狀況。
「騙人……釘在田中同學身上時,明明會發出怪聲在地上打滾……」
「……奇怪?」
「呼、呼、唔……寫好了。這樣可以嗎?」
旁邊有個說話更難聽的傢伙。
烏丸一邊這麼說,一邊拿出剛纔的稻草人。
即便如此,光華也沒有要離開座位的意思。她臉上浮現笑容,彷彿感覺不到疼痛一般,表現得十分堅強。
「好,這樣第二個人也OK了。」
「不過真厲害……」
總之,這樣一來,剩下的簽名就只有『蛇冢秋人』的份了。
「接、接下來就只剩那個髮型很花俏的人了。那個人好像也沒有朋友,說不定可以跟他交朋友,嘿嘿嘿……」
「不,現在馬上解除詛咒的話,可能會被懷疑是我們在折磨她。再等五分鐘吧。」
『沒……沒事的,小貓咪們。我只是有點頭暈。嗯……不過說不定是,有點嚴重的感冒……不能傳染給小貓咪們……我決定去保健室。』
別這樣。
不過先不說這個——
「該不會埋在稻草人偶裏的頭髮……是別人的?」
——就是這個。
「嘿!」
她肯定撿了,看她剛纔的停頓。等收集完連署,我得想辦法回收纔行。
「我覺得那不是能忍住的痛……」
這種令人討厭的親近感是怎麼回事?饒了我吧。
『好了好了,小貓咪們冷靜一點。吵架的話,你們可愛的臉蛋就糟蹋了。』
「那、那是自然脫落,而且隔了一天的頭髮,要再加強可能有困難……啊!不過可以增加疼痛的部位!嘿!」
『那我陪你去!』
無論理由爲何,現在的光華毫無疑問值得尊敬。我心中對光華的評價大幅上升。
「那個,我姑且問一下,烏丸同學在那羣人裏面……」
「可是,那有辦法只針對光華同學嗎?要是無差別地給予劇痛,事情就嚴重了……」
烏丸毫不猶豫地在稻草人偶上釘下第二根釘子。明明只是問她能不能再加強而已……
「嗯,太好了!既然也拿到簽名了,應該可以拔掉釘子了吧?」
「啊,沒關係。很快就好。只要在申請書上簽名,寫上異能等級就行了。」
究竟是爲了不讓周圍的女學生們失望,還是爲了自己的尊嚴呢?光華心中一定有什麼不能退讓的東西吧。
理由是——
「那、那個,我可能有個辦法……」
「像那樣不顧慮到會給周圍的人添麻煩,只會嘰嘰喳喳吵個不停的人最讓人火大了。話說,隊伍成員中只有那個性感象徵特別不一樣吧?明明大家都是沒人邀請才剩下的,卻只有她一個人被太多人邀請,所以拒絕了……那是什麼意思?炫耀嗎?老實說,我實在沒辦法和那個人好好相處……」
「嗯,謝謝。抱歉耽誤了你……啊,走掉了。」
「大概有多痛?」
下一刻,『呀——!』的尖叫聲傳到了教室外面。光華的座位周圍聚集了多到誇張的學生(全都是女生),形成一個從教室外面也能看得出來的異樣空間。
「嗯~以施密特指數來說,大概是三吧。」
「真、真的很抱歉……我有急事……不好意思,我之後再寫,現在先……」
「只要用釘子釘這個稻草人,就能讓被釘的部位產生劇痛。用這個讓那個性感象徵的腹部產生劇痛,讓她去洗手間怎麼樣?這樣一來她就必然會離開座位……」
「這你不用擔心。只要把對方身體的一部分埋進稻草人偶裏,就能只針對那個人。我早就料到會有這種事,昨天趁大家不知道什麼時候離開教室的時候,撿了性感象徵的頭髮。」
作戰順利成功,烏丸問我是否可以解除詛咒,我卻要她『等一下』。
「嘿嘿……!」
收集署名的旅程難度提高了。我究竟能不能平安無事地提交申請書呢?
就在我腦中閃過召喚立花老師,讓她衝進那羣人之中的最終手段時,烏丸開口了。
『我也去!』
「隊長……不好意思,我現在有急事……」
可是除了烏丸提議的作戰,沒有其他方法也是事實。
光華說着轉身背對我,正要離開,卻被烏丸擋住了去路。
然後正好在光華走出教室的瞬間,我移動到光華面前擋住她的去路。
稻草人偶被釘上第三根釘子,光華似乎也終於沒法忍受,頭撞到桌子倒了下去。
「順便問一下,你該不會也撿了我的頭髮?」
我確認申請書,雖然字跡顫抖到勉強能看的程度,但確實寫着『光華夏美』四個字。順便一提,異能等級是『D』。
光華沒等我把話說完,忍着疼痛,急急忙忙地離開了。
田中……
施加詛咒的烏丸也疑惑地歪着頭。
話雖如此,既然都做了也沒辦法。就讓光華的腹部犧牲吧。爲了抓住因爲沒法忍受疼痛而衝出教室的光華,我和烏丸在教室門前待命。可是——
「這樣啊。我聽說控制詛咒很難,你真厲害。」
老實說,第一次看到光華時,我內心有點瞧不起她,想着『是是是,學園的王子殿下角色。臺詞也是似曾相識的樣板,量產型量產型』。
「再釘一根吧。」
恐怕像那個田中同學一樣,因爲沒法忍受疼痛而在地上打滾纔是正常的反應吧。但光華完全沒有露出感受到的疼痛,和之前一樣貫徹自己的角色。
「…………」
烏丸用充滿「怎麼樣!? 」期待的表情看着我。她到底是在哪裏弄丟人心的?
烏丸流暢地罵人罵到令人喫驚,她的眼睛裏完全失去了光芒……冬二邀請我加入隊伍的事,就帶進墳墓裏吧。
接下來找到的是性感象徵,自戀男裝女子——光華夏美。她和烏丸相反,很容易就找到了。
爲什麼每個傢伙都不記得我的名字啊。
光華的樣子和剛纔完全一樣,看起來不像受到劇痛折磨。
『光華大人倒下了!誰去叫救護車!』
『啊!等一下!光華大人今天要和我一起去買夏裝!』
『光華大人,這是我親手做的點心!不嫌棄的話,可以喫喫看嗎?』
「抱歉,光華同學。現在方便嗎?」
『要這麼說的話,我更早之前就——!』
雖然這麼說不太好,但簡直就像聚集在光周圍的蟲子。
「……哎呀,你是……那個,呃…………不是隊長嗎?」
「那該不會是她拼命忍耐疼痛?」
「可以再加強痛楚嗎?如果可以,或許就能判斷是否有效。」
『呀——!? 光華大人!? 』
沒聽過的指數……完全沒法想象。
「不,應該不是。我有確認過髮色、長度,還有聞過味道,那肯定是性感象徵的頭髮。」
光華說着,伸手製止周圍的女學生們,臉色蒼白地從座位上站起來。看見這一幕,我和烏丸在指定位置待命。
很好,再過一會兒就能提交申請書了!等着吧,『蛇冢秋人』!我這就去找你!
可是該怎麼辦呢……雖然想去找她簽名,但我沒有勇氣撥開那羣人。要是有的話,我早就脫離邊緣人的身份了。
「那、那我馬上開始!嘿!」
前門拒虎,後門進狼。被夾在中間的光華似乎放棄了抵抗,拿起我遞出的筆,在申請書上填寫必要事項。
還剩一個人,我稍微鼓起了幹勁,烏丸似乎也湧起了幹勁。
我話還沒說完,烏丸同學就全力搖頭。我想也是。話雖如此,再這樣下去午休時間就要結束了。
『光華大人!今天放學後,要不要去新開的甜點專賣店看看!? 』
「這羣聚集在大便周圍的蒼蠅……」
不過現在情況不同了。到了這個地步,角色設定已經不是輕浮的東西,而是信念。
烏丸爲了敷衍我的追問,慌忙地把釘子釘在稻草人偶的腹部,執行作戰。我還沒說可以開始耶……
『啊啊不用……沒事的。我一個人去。』
「唔……!」
就這樣,我和烏丸的最後的尋找夥伴之旅開始了。
因爲前兩個人都輕易地找到了,我(with詛咒裝備)以爲最後一個人也能輕易地找到,沒想到卻陷入了意想不到的苦戰。
儘管我們找遍了二年級的所有班級,卻還是找不到蛇冢秋人的身影。
因爲他的髮色信號機的外表非常顯眼,所以應該不可能會看漏纔對……
想到這裏,我想到一個可能性。說不定他和我一樣,午休時會移動到人少的地方。
於是我從腦內記憶中調出『邊緣人好地點』檔案,然後思考。如果我是蛇冢的話,究竟會去哪裏呢。
蛇冢和我不同,光是站在那裏就會引人注目。光是被人遠遠地偷瞄,就會累積超乎想象的壓力。既然如此,我平常待的屋頂就不可能了。
必須是人少,不,是完全沒有人,而且是午休時最能放鬆的地方。如果還要靠近二年級的校舍的話……那裏可能性很高。
我猜到蛇冢的所在之處,開始移動。移動途中,烏丸問我,要不要像光華一樣,讓蛇冢也嚐嚐劇痛的滋味,藉此確定他的所在之處?我拒絕了。她對詛咒他人的行爲太沒有抗拒感了。
我前往的地方,是自動販賣機附近的校舍後方。午休時這裏正好是陰涼處,而且很少有人經過。蛇冢就在那裏。賓果。
蛇冢喝着從自動販賣機買來的黑咖啡,一臉無聊地望着天空……有點帥耶。下次我也來學學看吧。
我一邊想着,一邊和烏丸走近蛇冢,向他搭話。
「蛇冢同學,現在方便嗎?」
「啊?」
我儘可能以友善的態度向他搭話,結果得到的卻是充滿威壓的態度和話語。開什麼玩笑,我可是擁有詛咒裝備(B級)的人哦。要不要警告他一下?
「那個,我有關於隊伍的事想和你談談……」
「隊伍?……啊,對了,你是那個……那個…………隊長嗎?」
果然還是警告他一下吧?怎麼?我的名字有那麼難記嗎?這名字應該很好記吧!
「其實申請書需要隊伍成員的簽名,所以我想請蛇冢同學也籤個名……」
「嘖……」
雖然蛇冢對烏丸突然改變的態度感到困惑,但很遺憾,蛇冢應該沒法察覺到其中的理由。
……雖然實際上我有在心裏罵過她髮色信號機之類的,不過現在先不管這個。這種時候氣勢很重要!
正當我爲這個沒有答案的問題煩惱時,一旁的烏丸正準備向蛇冢搭話。她張開嘴,又閉上,然後又張開,又閉上,不斷重複這個行爲,讓人一眼就能看出她想和蛇冢說話。
蛇冢雖然想反駁些什麼,但還是無言以對。就這樣過了一會兒,他露出歉意開口說:
「咦!? 秋人和我以外的人說話!!!你們是什麼關係!? 難道你交到朋友了!? 契機是什麼!? 」
「秋人就拜託你們了。雖然外表看起來有點可怕,但他的本性非常溫柔。」
突然傳來意料之外的大喊聲,我和蛇冢的動作都停了下來。聲音的主人不是在場的三個人。
真是的,就是因爲這樣才邊緣人……咦?爲什麼我明明沒這樣,卻還是邊緣人?
「蛇冢同學,你並沒有錯……但是,蛇冢同學絕對沒法理解。絕對。」
「真是的!你總是馬上就不在教室裏!」
…………髮色信號機的過時混混啊。爲什麼能想起烏丸的名字,卻想不起我的名字?
「啊!這麼說來,你們好像在聊隊伍的事情吧?抱歉打擾了。」
他意外地坦率道歉了。
…………這是什麼?這種逐漸覆蓋我內心的漆黑感情。不,我知道這種感情。這樣啊,這就是……這樣嗎?我掌心的這個東西…………是殺意嗎?
雖然有很多地方沒法接受,但不管怎麼說,我第一次有了隊伍的羈絆。
「什麼啊……」
正因爲如此,我對蛇冢的態度感到非常生氣。
我和烏丸一樣,背對着蛇冢邁開腳步。蛇冢和我之間,確實存在着一道絕對沒法填補的鴻溝。
「因爲秋人的阿姨拜託我『秋人就拜託你了』。所以我在學校裏就是媽媽。」
「我要去哪裏是我的自由,和你沒關係。」
「誰是媽媽啊。」
大概是踩到地雷了吧,蛇冢以比之前更不高興的態度瞪着烏丸。
「別一口氣問那麼多。你這個壞習慣就是喜歡這樣喋喋不休。他們是那個,和我同一個隊伍的傢伙。」
我們回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發現稍遠的地方站着一個女學生。那個學生毫無疑問看着我們,然後快步向我們走來。
在這之中,蛇冢一臉抱歉地開口:
「……你好。」
「呸!」
被蛇冢稱爲舞衣的少女,說到一半才意識到幾乎快被當成空氣的我和烏丸的存在。
蛇冢雖然不情願,但還是老實地收下了我遞出的申請書和筆,然後在上面寫下名字和異能等級。
「啊?幹嘛啦,還有什麼事嗎?」
蛇冢也一樣伸出手,就在我們的手即將握在一起的時候——
「因爲我長得這樣,所以以爲我一個朋友也沒有,和你們一樣嗎?別給我亂貼標籤。」
雖然她好像是自作自受。
「……烏丸那傢伙,突然怎麼了……」
蛇冢也是,雖然一開始的印象很差,但看到他能這樣坦率地道歉,說不定他其實是個溫柔的人。說不定能和他意外地成爲好朋友。說不定能成爲繼冬二之後的朋友。
「啊!你們在這裏啊!」
「……」
彩場向蛇冢道歉後,轉向我們這邊,輕輕低下頭。
「不是嗎?如果從一開始就對對方不抱期待的話,就不會受傷了。」
就在我忙着應付烏丸時,蛇冢已經填完必要事項,把申請書還給我。異能等級的字段上寫着『D』。
「是啊。如果不從一開始就對人際關係上保險的話,被背叛的時候就會受傷呢。」
雖然被瞪的烏丸像小動物一樣害怕,但她的手卻牢牢地伸向稻草人偶。就是因爲這樣,才讓人很難同情她啊……是說,這傢伙到底帶了多少稻草人偶啊?
蛇冢雖然表現出無奈的樣子,但還是有些害羞地再次向我和烏丸伸出手。
「…………」
「那個!我、我們,是同、同一隊的,所、所以,我想,和你好好相處……」
「就像剛纔蛇冢同學說的,我們不是自己聚集起來的,而是由剩下的成員組成的隊伍。當然一開始可能會有些混亂,但正因爲能理解同樣的感情,我們才能順利地走下去。所以,今後請多指教。」
「不,沒什麼。」
「……啊?」
「!? 」
「真是的,爲什麼變得這麼彆扭呢~以前明明那麼可愛。還拒絕了我的邀請。」
「……」
不過她完全慌了手腳,又拿出稻草人偶,打算用棍棒外交,於是我先沒收了人偶。要是事情在這裏鬧大就糟了。
從這樣發牢騷的蛇冢身上,可以感受到某種像是已經放棄的感情。『自己和你們不一樣。誰也不會理解我。我也不想被理解』——這種拒絕周圍,發自內心拒絕他人的意志。在大人看來,也許會認爲這只是小孩子的鬧彆扭。但是,那種感情,我非常清楚。
那是拒絕的意思。烏丸像是要打斷蛇冢的話一樣,故意大聲地吐了口口水。然後就這樣背對着蛇冢離開了。
「那、那個,那個,蛇!冢!同、同學!」
「我是外部生。」
彩場用非常平靜溫柔的聲音說完後,抬起頭笑了。
「……嗯~?原來你在想這些啊。明明不用在意的…………你總是在奇怪的地方展現溫柔呢。」
「外部生會受到怎樣的對待,應該不需要我說明吧?我從入學開始,就因爲是外部生這個理由,與人品無關,周圍的人就對我投來那樣的視線。」
「你覺得這樣的我,會給人貼上標籤,然後看不起別人嗎?」
「啊……那個,不好意思啊。那傢伙很吵。」
不,就是那樣吧。
我生氣了!——雖然表情很做作,但很可愛,那個有着紅褐色頭髮的女學生,視線的前方是露出一副「被麻煩的人找到了」的表情的蛇冢。
「你也是,剛纔很抱歉。詛咒女……不對,呃……我記得是烏丸,對吧?」
「把這樣的我們,和至今都小看蛇冢同學的傢伙們相提並論,這不正是蛇冢同學所說的『貼標籤』嗎?」
蛇冢一副隨時都要衝過來揪住我的架勢,但因爲我的突然坦白,他的憤怒中混入了動搖。在旁邊聽着的烏丸也看着我,睜大了眼睛。
「別自己說自己溫柔啊。所以,你來幹什麼,舞衣?」
「這樣啊!啊!初次見面!我叫彩場舞衣!我和秋人從小就住在隔壁,也就是所謂的青梅竹馬!既然是秋人的隊友,那就是同年級的吧!? 哎呀,嚇了我一跳。我很少看到秋人和別人說話!所以忍不住就大聲叫出來了!」
「啊!你對這麼溫柔的青梅竹馬說這種話啊。」
聽到我的話,蛇冢瞪着我的眼神從烏丸轉向了我。
「你是在找茬嗎!? 你又懂什麼了!? 」
「雖然被奇怪的人打擾了,但還是重新說——」
「拿去。這樣就行了吧?」
從蛇冢和彩場的對話中,可以感受到長年培養的信賴,以及確實爲彼此着想的感情。彩場對蛇冢的感情自不必說,從蛇冢對彩場的感情中,也能感受到笨拙但確實的關懷。
「……是啊。抱歉,確實是我擅自斷定了。」
「不過太好了。因爲是秋人,我還擔心你會不會就這樣找不到隊友,留級呢。媽媽放心了。」
不管怎麼說,既然已經順利取得蛇冢的簽名,就沒必要繼續留在這裏了……但烏丸卻一動也不動,依然努力地試圖和蛇冢說話。
「那、個……」
「啊?你最後說了什麼?聲音太小了我沒聽見。」
然後,烏丸終於成功地出了聲。雖然音量調整得非常失敗。
雖然說得非常笨拙,但對烏丸來說,這已經是她鼓起勇氣,努力向對方示好的結果。然而蛇冢卻拒絕了她的示好。
「沒~什~麼~」
「嗯?怎麼了,隊長?」
「……嗯,我纔要請你多指教。」
自稱是蛇冢青梅竹馬的彩場,滔滔不絕地說個不停,我和烏丸完全被她的話給吞沒了。烏丸臉上所有的感情都消失了,就像石像一樣一動不動。
說完,我向蛇冢伸出手。
「嗯!沒錯!」
「我要是加入你的隊伍,隊友會用奇怪的眼神看你吧。」
雖然在最後的最後留下了非常糟糕的回憶,但還是成功收集到了簽名。這樣就可以提交申請書了!——雖然很想這麼說,但其實申請書上還有一個空欄。
「不、不是,不是那樣的!」
「烏丸同學也是,被同班同學保持距離的立場。」
彩場一邊說着一邊揮揮手,快步離開了。彩場這個像暴風雨一樣的存在消失後,現場暫時被寂靜所支配。
蛇冢秋人沒法理解。他脫口而出的困惑話語,就這樣空虛地消散在空氣中。
「我可沒打算和任何人玩什麼好好相處的遊戲。反正不管是誰,都只會用外表來判斷我,心裏瞧不起我。要我和那種傢伙好好相處,我死也不幹。」
換句話說,隊伍裏只有我是平均等級『E』。這些傢伙,不管怎麼說,全都是上層階級嗎……不知怎麼,我就是沒法接受。
「反正我們只是因爲多出來才被編在一起的隊伍吧。我可沒打算和你們好好相處。」
「當然是來安慰一個人孤零零的秋人……」
「是、是啊!」
「纔不是……真是的,你還是那麼愛管閒事。」
「那我就先走了。啊,對了!今天放學後,我會去還秋人借我的漫畫。那麼請慢慢聊~」
那就是『隊伍名稱』的欄位。
關於這個,我們煩惱了又煩惱,結果還是沒有決定,就這樣拖到了現在。因爲這是要陪伴我們到畢業的名字,所以還是希望能取個好名字。
「隊伍名稱很讓人煩惱呢。我覺得帥氣一點的名字比較好。」
在我煩惱的時候,烏丸理所當然地在我旁邊表示贊同。明明已經收集完簽名了,還沒解除嗎……
「我有幾個提案,可以說出來嗎?」
「…………」
雖然很煩惱,但隊伍名稱大致上的方向已經決定了。所以現在不需要新的提案,但要是無視的話感覺會被詛咒,所以還是姑且聽聽吧。
「當然。請告訴我。」
「呃,『羈絆!~團結一致邁向頂點!~』怎麼樣!? 」
這是體育祭的口號嗎?如果是的話,那應該是離現在的我們最遙遠的詞彙吧。
「啊,不過這只是備選,我真正想取的名字是『愚蓮努羅魂佛血切離』!不覺得很帥嗎!? 」
「嗯,確實很帥」
玩笑話先放一邊,我在考慮隊伍名稱的時候,想到的是這支隊伍是聚集了落單者的隊伍。
成員基本上都是邊緣人……………………嗯,都是邊緣人,所以我想把這一點融入到隊伍名稱裏。但是「邊緣人」實在是不太帥氣,需要換成其他類似的詞彙。
…………對了。「異類」怎麼樣?這個詞的意思和原本的意思差不多,比起孤獨,更有一種孤高的感覺,有點帥氣。
而且比起直接用日語,用外國詞彙轉換成片假名會更帥氣。我用手機搜索「異類」的外語。然後在其中找到了一個讓我覺得就是它了的詞彙。
『Misfit』
隊伍「Misfit」——嗯,感覺不錯。讀音也很好聽。好,就決定是它了。我在隊伍名稱的欄裏填上了「Misfit」。
雖然費了不少功夫,但總算把申請書的空欄全部填滿了。接下來只要提交給立花老師就行了。雖然截止日期是放學後,但還是儘早提交比較好。都到這個地步了,要是忘記提交可就不是鬧着玩的了。
正當我這麼想的時候,烏丸正好提出了一個好主意。
就這樣,我尋找同伴的旅程迎來了結束。雖然多少有些辛苦和精神上的傷害,但總算是順利完成了任務。這是無可挑剔的完美結局。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咦?這麼說來,施加在光華身上的詛咒解開了嗎?
「雖然確實是強力的詛咒,但構成詛咒的要素幾乎都用在術者的隱蔽上了。恐怕是爲了防止詛咒反噬吧。所以,要消除詛咒本身並不是那麼困難。」
「那麼……」
「是啊。雖然詳細調查的話或許能知道,但已經消除了……不過,能構成那麼複雜的詛咒的人並不多。如果是高等部能做到的人,大概只有烏丸了吧。」
「不、不行了……」
立花確認了光華的狀態後,將手掌對準光華的腹部。立花所做的只有這樣。但僅僅如此,就讓光華所處的現狀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當然詛咒並沒有被解開——
「啊,隊長。我、我下一堂課是立花老師的異能歷史學,如、如果不介意的話,就由我來提交申請書吧。」
◇◇◇
「辛苦了。我聽說有學生中了詛咒,所以就過來了。」
「不愧是立花老師。竟然一瞬間就解咒了。」
就在這個時候,保健老師叫來的詛咒專家終於到了。
「老師,請轉告母親……我是個沒能回應您期待的女兒……非常抱歉……」
立花這麼說着,事實上她也確實很輕鬆地解除了詛咒,但那當然是因爲立花擁有那樣的實力才能做到。
保健室的老師——保健老師鼓勵的話語,對現在的光華來說也毫無安慰作用。過去的回憶已經像走馬燈一樣在光華的腦海中閃過。
「真的嗎?可以拜託你嗎?」
這是雪春他們的隊伍中,又產生了一個炸彈的瞬間。
在因爲疼痛而動彈不得的時候,就已經對身體機能造成很大的影響了吧?————雖然光華心中抱有這樣的疑問,但她已經連吐槽的力氣都沒有了。
原本以爲會永遠持續下去的痛苦就像騙人一樣消失了,光華猛地坐起身。儘管剛纔的疼痛那麼劇烈,但現在的身體狀況卻非常健康,簡直就像被狐狸捉弄了一樣。
保健老師歡迎着來到房間的立花,然後馬上把她帶到光華身邊。
「啊,不用留下遺言也沒關係。這個詛咒雖然特別強化了疼痛,但對身體機能完全沒有影響。」
立花和保健老師困擾地交談着,似乎已經把某個問題學生視作施加詛咒的嫌犯。
午休即將結束的現在,光華夏美也依然躺在保健室的牀上,因劇痛而痛苦不堪。
「啊……果然是烏丸同學嗎?她還真是學不乖呢。以前她對田中同學施加詛咒的時候,明明還被處以停學處分……」
「光華嗎……」
不過,雖然烏丸是詛咒系角色,但不是笨手笨腳的角色。我改變想法,覺得應該沒問題,於是把申請書交給了她。
「咕嗚,嗚咕…………!」
而光華在旁邊聽着兩人的對話。她此時笑了。那不是平時在學校裏作爲王子殿下所展現的笑容,而是隻有嘴角不自然地扭曲着。她的雙手用力到顫抖,眼中充滿了明確的憤怒。
「就是這個孩子……」
正好就在這時,宣告午休結束的預備鈴響了。而這個預備鈴正是解除詛咒的方法。烏丸聽到預備鈴,慌慌張張地跑回教室。
「嗯。」
我正要把申請書交給烏丸,但一瞬間猶豫了一下。我心中閃過不祥的預感。要是申請書在提交之前弄丟了該怎麼辦?
「辛苦了!我們等你很久了,立花老師!」
「沒事吧?光華同學。我剛纔已經叫了詛咒的專家,應該馬上就會來了。在那之前再稍微忍耐一下!」
「咕嗚,嗚————咦,治好了!」
「那麼,還不知道是誰對光華施加了詛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