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崩坏的预感

营地这边，咖喱（或无咖喱）已经煮好，虽然有部分学生心怀不满，但大家还是各自享受着午餐。

而在他们背后，立花和红原两位老师也正在享受宝贵的休息时间。

「雪春他们怎么样？」

「…………」

「红原？」

立花一边吃着咖喱，一边打算分享至今得到的情报，但被问到的红原表情却有些阴沉。

「有什么让你在意的事吗？」

「……就是这个～」

红原维持着阴沉的表情，将两张纸递给立花。上面详细记载着隶属「愚莲努罗魂佛血切离」队的成员个人的「魔力量」。

乍看之下，就只是这样。但当这两张纸被拿来比较时，意义就大不相同了。

「第一张是集训前的～第二张是今天早上的～……有这种事吗～？」

集训中，每天早上都会进行「魔力控制」的课题。其实这个课题，也包含了健康检查的意义在内，会测量学生的魔力量。

虽然魔力量会根据当天的状态和身体状况多少有些变化，但不会在几天之内就发生巨大的变化。正因如此，红原才感到恐惧。

『蛇冢秋人：5790→6530』『光华夏美：4300→5100』『乌丸冬歌：8910→10030』『莎拉・夏斯缇：5200→5380』

「我从没听说过啊～……魔力量在几天之内就变化了将近一千～」

与常识对照时，这数字的变化实在是太过异常。而对这变化最感到惊讶的，正是实际感受到变化的本人。

「……如果问有没有，答案是『有』。去年春天的时候，冬二和茜他们也发生过同样的事」

「去年春天～……」

「还是雪春和冬二他们一起行动的时期」

「……!? 」

「既然那位大人说『不知道为好』，那真的就是不知道为好。我们今后也只需要按照指示完成工作就好」

然而，这股平静的气氛，却因为正在操作手机的人——高个子男人的一句话，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他们和她们，全都是世界级犯罪组织的最高战力，而且正准备要发动袭击。

『不知道为好』——

就在红原的脑海中浮现出某个人物的脸时，立花放在桌上的手机响起了来电铃声。屏幕上显示的来电人，是留在学园的教师之一。由于正在吃饭，立花将手机切换成免提模式，直接开始通话。

「……什么问题？」

虽然没有交谈，但周围被山和田野包围，与自然丰富的景色相辅相成，营造出一种平静的氛围。

「虫溟，死樱的任务是应付修罗巫女。不需要告诉她多余的情报。」

「……莎拉，你对这家伙做了什么？」

「按照约定，和现人神的对话就交给武练。如果是你这个哥哥说的话，『绵谷冬二』应该也会听进去吧。」

红原没有像平时一样拉长语尾，几乎是无意识地向立花问道。但立花的回答，却让红原感到很意外。

「好可爱的……女孩子。」

说完，莎拉仿佛已经把想说的话都说完了，转身背对着两人。立花对着莎拉的背影喊了一声「等等」。

听到宗莲这么说，武练终于开口。但那不是对宗莲的回答，而是对即将与阔别数年不见的弟弟说的话。

「红原！现在马上联系所有教职员工和治安部队——」

立花猛地站了起来。由于是用扬声器通话，所以听到全部内容的红原也一样。

已经不需要更多的话语了。红原完全理解了异常事态的原因。而在理解的同时，她也浮现出了各种各样的疑问。

「『不知道为好』」

这个话题就到此为止——立花强行结束了对话，仿佛在这么说。当然，红原不可能就此接受，她的心里还留着些许的焦躁。

然而在数小时后，事态将迎向对双方阵营来说都出乎意料的结局。通过毫无自觉的少年所订下契约的两只恶魔之手。

「……」

「两位老师要找的人，就是这个没错吧？」

就这样，既是莎拉，又不是莎拉的某人离开了。而失去意识的桥口数矢，以及沉重的气氛，被留在了原地。

「啧……」

『嘟噜噜噜噜噜』

「啥？死樱，你没在听吗？这家伙不是女的，只是个有女装癖的变——」

『一开始我们以为是恶作剧。因为被关起来的学生的名字，是绝对不可能出现的』

红原用表情和声音表达着自己的不满，但立花毅然的态度没有丝毫动摇。

「诶诶～～～…………」

「没有那个必要」

干涉他人，提高他人的能力。这简直就像是白的——

立花意识到事态的紧急性，表情严肃地准备下达指示，却被一个平静的声音打断了。

在立花和红原的眼前，有个人物以失去意识的状态躺在地上。那就是刚才提到的桥口数矢本人。

少女对于失去联络的同伴，没有担心其安危，只是口吐恶言。

「请两位老师尽力让那位大人能作为一名普通学生度过校园生活。这是我唯一的愿望」

「那家伙被干掉了吗？真逊。明明还大言不惭地说『我的变装不会被任何人识破』。」

听到这句话，反应最大的是走在铁轨上的十几岁少女。

「理事长大人～是怎么回答的～？」

「您辛苦了，森川老师」

「必要的虫子都在我的支配之下，随时都可以出动。」

「……莎拉，酱？」

「冬二……我绝对会救你。」

「听你的口气，是说……真的被关起来了？」

「对，宗助一传来现人神的坐标，就立刻开始作战。准备得还顺利吗？虫溟。」

『其实……稍早之前，有一位自称侦探的女性联系我们，说「我们学校的学生被关在某个废弃工厂里」』

「我什么都没做。硬要说的话，这只能说是他自作自受。无论在哪个时代，试图接近神的人都会自取灭亡——这大概就是所谓的道理」

「不，现在最坏的情况，就是被抓住的心仙泄漏了我们的袭击计划。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因为改变作战计划而延迟袭击，就会给学园方更多时间采取对策。」

莎拉停下了脚步。但仍然没有回头。

课题中那个流着冷汗颤抖的少女，如今已不复存在。

◇◇◇

作为教师，作为长辈，立花和红原的立场本应是压倒性地强势。然而，她们却被一个学生释放出的气势所压倒。

「……」

走在铁轨上的少女——虫溟从怀里拿出一张照片，瞪着照片上的人物。

打断了立花的话，出现在两人面前的，是队伍『愚莲努罗魂佛血切离』的临时成员莎拉・夏斯缇。莎拉冲困惑的两人一笑，将某个人物扔在了眼前的地面上。那粗暴的动作，简直就像在对待一件毫无价值的东西。

队伍合宿——这是与伙伴们一起完成被赋予的课题的学园活动。互相切磋、互相竞争、互相帮助。在（除了一部分之外）学生们度过这种如画般的青春时光的背后，事态正准备发生巨大的变动。

「那要怎么办？改变作战计划吗？宗莲。」

同一时刻，在离合宿地数十公里远的某个无人车站——

「……」

「…………那孩子，到底是什么？」

『您辛苦了，立花老师。抱歉在合宿期间打扰您。我有件急事要通知您……』

「——!? 」

宗莲责备虫溟，同时看向至今一语不发，坐在长椅上的男人——武练。

「……心仙的定期报告中断了。」

「你…………是谁？」

袭击者们与防备者们。在水面下持续暗中活跃的双方，终于要直接对峙了。为了掌握彼此所期望的，相反的未来——

在冷清的车站月台上，四名男女各自度过着自己的时间。有人一直在操作手机。有人在眺望景色。有人在铁路上走着。有人坐在长椅上，一动不动。

而直到刚才还在眺望景色的二十多岁女性，不知何时移动到虫溟身旁，探头看着照片。

被问及自身存在的莎拉，只是静静地回过头来。她没有说话。但那对立花等人露出的锐利笑容，已经说明了一切。

『没错。虽然现在已经平安救出来了，但被关起来的学生的名字是……桥口数矢。他现在应该正在你们那里参加合宿』

「不知道」

「我知道啦。真是的，宗助那家伙……做事这么马虎。」

「……唔～。好烦人～」

立花向自己的学生询问其姓名。这本应是绝不会发生的行为，但此时此刻，却没有任何人对此感到不可思议。

「发生什么事了吗？」

如果第三者看到这幅光景，应该会非常难以置信吧。

「——!? 」

「那就按照计划进行吗？」

「最后，回答我一个问题」

「……」

「好，那在把我们送过去之后，就去把『渡谷雪春』抓起来。根据心仙的报告，他和宗助传来的照片上的人长得不一样。要小心。」

「我以前也问过理事长同样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