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間 非路人者們
《魔法與異能存在的世界,本該是路人卻在背後被當成黑幕的故事》 · 考える人 · 3381 字
【主人公】
我的名字是綿谷冬二。因爲出生那天下起了不合時節的雪,加上我是次男,所以被取名爲冬二。雖然自己說有點不好意思,但我是個非常平凡的高中生。
只不過,我身處的環境很難說是平凡。我一出生就沒有父母,和哥哥、祖父三個人一起生活。在我升上初中時,哥哥失蹤了,之後我和祖父兩個人一起生活。
生活稱不上多富裕,但祖父把沒有血緣關係的我養大,讓我什麼都不缺。我也很感謝他教我綿谷式武術,讓我擁有戰鬥的力量。
在這樣的祖父身邊生活的我,生活開始出現變化是在初中三年級的夏天。契機是頻繁地做奇怪的夢。
——那個夢總是從絕望開始。
儘管雪無情地堆積,寒冷到快要凍僵,但悲傷的感情支配了我,讓我毫不在意。我的身體傷痕累累,就連全身沾滿血液,現在也無所謂了。我的意識全都集中在雙手抱着的少女身上。
『——不行!這樣下去你會!——』
『……沒關係。我,到此爲止了……』
『不要放棄!!我一定會救你!我還沒有——你!!』
『不,不是……的。我已經從你那裏得到了很多。你是世界上唯一能觸碰我的人,是我最愛的人。所以,我很滿足。一直以來……真的,很感謝——』
『——?——!!——!!!』
我拼命地大聲呼喊少女的名字,但少女的體溫無情地被奪走,最終一動也不動了——
我總是在這裏醒來。醒來的時候,我一定會流淚。
在那之後的一年裏,我過得非常匆忙。情緒激動時瞳孔的顏色會發生變化,青梅竹馬差點被異形的存在襲擊,異能的力量覺醒。其中,讓我的人生髮生翻天覆地變化的那一天,我大概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綿谷冬二,你擁有特殊的力量。』
突然出現的那位女性這樣告訴我。這位二十多歲後半段,戴着眼鏡,給人嚴肅冷靜印象的女性,目的是讓我進入擁有異能的高中——通稱國家異能培育高等學園。
一般來說,這種時候都會認爲是惡質的宗教勸誘而無視,但因爲我自己也剛覺醒了異能,所以很快就接受了。
然後在那之後到入學爲止的半年裏,來勸誘我的女性——其實是異能高中的老師,也是我之後的班主任(名字是立花美咲)——教了我異能的使用方法。
只是她的教法是令人難以置信的斯巴達式,嚴厲到讓我覺得祖父的訓練都算可愛了。每次訓練都會被狠狠地操到體無完膚,時不時就會被怒吼。
即使只是暫時的,冬二也是宗助第一個覺得可以敞開心扉的存在。這在世間一定就是所謂的摯友吧。宗助重新下定決心,要與這樣的摯友爲敵,然後離開了那裏。
「不行,不能動搖……迷惘會招致死亡。你已經看過太多次這樣的例子了吧……!」
這時他才終於注意到,已經下課,進入午休時間了。
回想起來,雖然她從來沒有對我說過溫柔的話,但我能清楚地理解到她是認真地爲我着想,鍛鍊我。偶爾也會感受到憐憫的視線。
從認識他的人的角度來看,他這樣表露感情實在很稀奇。這證明了宗助心中對組織的忠誠,已經動搖到這種程度。
「抱歉,冬二……總有一天,我會成爲你的敵人。」
所以我非常感謝雪春,甚至尊敬他。
『什麼外部生啊。說這種話嘲笑你的人肯定沒什麼了不起的。不用在意。他們都是些有事就翻臉不認人的傢伙』『F級?……啊,是那種情況啊。沒事的。冬二絕對有什麼才能或力量。絕對有』『金鑽頭……不對,那個,呃……你好像惹那位大小姐生氣了,就算是便宜貨也行,送點禮物給她吧。和價格無關,只要冬二送她禮物,她就會高興的』
「怎麼了?你不喫午飯嗎?」
「啊……抱歉,你先喫吧。」
「!? 」
『去喫拉麪吧』
首先,我遇到了一個麻煩,那些傢伙把像我這樣出身於普通家庭的人稱爲「外部生」,對我做出歧視性的言行。對於沒有一個初中認識的人,跳進至今爲止的常識都不適用的未知世界裏的我來說,這個環境相當痛苦。
少年一邊發牢騷一邊關掉了手機APP。
他一臉不可思議地這麼回答我。我是不是沒有能力解決雪春的煩惱呢,之後我消沉了好一陣子,這件事我記得很清楚。
要說這樣充實的生活中有什麼不滿的話,那就是最近和雪春有些疏遠了。雖然沒有誰露骨地拉開距離,但自然而然地就拉開了距離。
『誒?不,沒有啊?』
「咦?」
然後宗助前往屋頂。確認周圍沒有其他人後,粗暴地抓住爲了防止墜落而設置的鐵絲網。
我好幾次邀請他和我平時的團體一起喫午飯,但總是被拒絕。
多虧了他,一年後的我交到了很多朋友,被破例認定爲A級,雖然被捲入過幾次危險的事件,但都平安度過了。這是入學時無法想象的變化。
擁有另一面的宗助,從組織那裏接到的指示,是監視現人神「綿谷冬二」,並促使其力量覺醒。也就是說,他和冬二他們建立良好關係,只是爲了執行組織指示的手段。不管是互相開玩笑,一起背靠背與敵人戰鬥,還是在冬二面臨困難時給予適當建議。
「宗助?」
只是立花小姐包括她是老師在內,完全不提自己的事情,所以我不知道她有什麼意圖。
他度過大半人生的地方,是黃樓炎的設施。那是爲了製造出對組織忠誠的人,這個世界的地獄。最初和宗助同世代的孩子有很多,但是現在幾乎所有人都退出了,包括他在內,只剩下一隻手就能數完的人。每天進行着與重傷相鄰的訓練,失敗就會有死亡危險的任務。
在異能檢查中,我記錄了最低等級的F,無法融入班級,那個夢也還在繼續。在快要崩潰的時候,一位朋友拯救了我。
「別捉弄我了,宗助」
在學園的校門前,茶發少年——矢川宗助對和幾名女學生一起上學的冬二輕快地搭話,然後直接和冬二他們匯合。
沒錯,一切都是爲了任務,其中沒有個人的感情——本應如此。
在我煩惱或沮喪的時候,雪春也會聽我傾訴,每次都會給我建議。雪春的建議總是很準確,按照他的建議去做,事情一定會順利,他的鼓勵也一直支持着我。
「哇哈哈,抱歉抱歉」
總之,就這樣,我告別了青梅竹馬和祖父,學到了一定程度的力量後進入了異能學園,但一開始並不是一帆風順的。
「那傢伙絕對早晚會背叛組織,倒向敵方陣營。」
發完消息不到一分鐘,就收到了『不去』的回覆。
宗助拼命地勸說自己。他閉上眼睛,深深吐出一口氣,然後在睜開眼睛的同時,將所有的迷惘一掃而空。
『你要睡到什麼時候,馬上站起來!』『不要鬆懈!你想死嗎!』『不對!把意識更多地集中在身體的中心!』『別得意忘形了。你的力量還只是剛學會站立的嬰兒而已。』
坐在屋頂的長椅上,從頭到尾看着這一切的少年,一邊發着牢騷,一邊將從福利社買來的麪包送入口中。
和那樣的日子相比,宗助現在的生活太過平穩了。簡直就像普通的學生一樣上課,和朋友愉快地聊天,接受安全管理徹底的訓練。偶爾發生的與冬二有關的事件,和至今的任務相比,根本不算什麼。
如果有什麼煩惱或困擾的話,這次我想成爲他的力量。我這麼想着,正面告訴雪春『如果有什麼我能做的事,就告訴我吧!』。但是——
但是矢川宗助和冬二他們關係良好,是出於某個目的。學園學生這個身份,對他來說只不過是表面身份。他的另一面,是——企圖得到現人神之力的異能組織「黃樓炎」派來的間諜。
「可惡!我在幹什麼啊…………」
【摯友】
但是,即使如此,我的理想高中生活,只有雪春在才能實現。就算現在不行,我希望總有一天,包括雪春在內,茜,紗季,夏露,京佳,契,大家都能一起歡笑。
同時在內心某處祈禱着,那一天的到來能再晚一點。
順帶一提,保持距離的不只我,班上所有人都一樣。在教室裏幾乎沒見雪春和誰說過話,午休時也總是不知道去了哪裏。說實話,雪春看起來像是被孤立了。
不知不覺間,自己打從心底享受着和冬二他們的學園生活,甚至有瞬間會忘記任務——
「如果只有冬二的話,我倒是會去喫啊。絕對會有後宮成員中的至少一個人跟着,所以纔不想去啊」
他在這個校門前和冬二他們匯合,用開玩笑代替打招呼,已經成了他們的日常。在旁人看來,他們只是關係很好的朋友吧。
宗助無視冬二困惑的聲音,有些逃避地離開教室。
宗助有些心不在焉的意識,因爲冬二的聲音而清醒。冬二手上拿着便當,一臉不可思議地探頭看着一直坐在桌前的宗助的臉。
所以,我今天也給雪春發了消息。
渡谷雪春——班上唯一和我一樣的外部生。雖然漢字不同,但讀音相同,而且都是外部生,所以我們很快就成爲了好朋友。
不習慣的常識,不習慣的環境,不習慣的異能。在快要被壓垮的日常生活中,只有和雪春說話的時候才能放鬆。互相發牢騷,聊些無聊的話題,一起去喫拉麪。雖然可能有點誇張,但可以說是因爲有雪春,纔有了現在的我。
「喲,冬二。還是老樣子,別說兩手捧花了,全身都是花啊。真羨慕你啊。我也想和女孩子一起親密地去上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