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話 鬼退治３

籾完成見證人的角色，匆匆回到我身邊。

與此同時，成人儀式繼續進行，老爸對峙著鬼，開口問道：

「願作為吾之式神臣服否？」

「嘎啊啊啊！」

談判破裂得也太快了吧！

鬼說了什麼完全聽不懂，但「誰要臣服啊，蠢貨」的意思我還是明白的。

這也難怪，突然被召喚出來，聽到「做我的式神」，哪有傢伙會乖乖聽命。

老爸太不擅交涉才導致戰鬥，若好好談判，說不定不用試探實力。

最先行動的是鬼。

它舉起巖塊般的右拳，朝空無一物的空間揮去。

看似會落空的拳頭，在陣法邊界撞上某物，發出玻璃破碎的聲響。與此同時，畫有召喚陣的紙張大幅撕裂。

破壞了礙事之牆的鬼，跨出召喚陣。

確認召喚陣的牢籠功能喪失，老爸立刻轉身。按計劃逃進天巖戶。

鬼當然追向天巖戶。

然而，有東西擋住了它的去路。

「咕嗚嚕嚕嚕！」

犬型式神咬住鬼的腿，阻止了它的步伐。

這式神名為狛犬，與神社寺院常見的雕像極為相似。但體型僅如中型犬，牙齒尖銳到在人間難以正常進食。

據說這是老爸契約的唯一戰鬥型式神，我這次才首次見到。

之前只幫忙往報酬支付陣注入靈力，沒直接見過。

但看它被拘束系陰陽術無力化，似乎也不是萬能。還是說，反過來？

受祝福的頂級品？

本來這些式神只是外貌似鬼或狛犬，並非本尊。只是首次召喚的人擅自這麼命名。

注連繩或御幣上的紙垂，顧名思義是紙製。

雉鳥式神襲向鬼的頭部。

而是為了從安全處確實攻擊的定位。

該不會是市面上沒賣的那種祝福祭具？！

由我實況，籾解說。

「用受祝福的頂級品，任何陰陽術都強大啊。」

這還算有效？過去的戰鬥該不會是零傷害吧？

「在向你父親傳達鬼的位置。召喚術師能大致感知式神的感覺，但要精準掌握距離和方向，一隻不夠。這樣包圍，才能確認飛符的方向。」

但他洞窟內的行動立刻顯現——洞窟外排列的符輕輕浮起。

對這些冒牌貨，展示傳說中惡鬼畏懼的柊鰯當然毫無意義。

與老爸相識已久的籾，懂得我不知道的召喚術知識。

「那些老鼠在幹嘛？」

礙事者消失，鬼再次邁向天巖戶時，腳下光芒浮現。

「對方不是妖怪，效果差是當然的。但這次比平時有效多了。看來這次砸了不少錢。」

「——封——」

連靈獸蛋都花五千萬的男人，這次砸錢，我無法想像有多少。

「呃，多少來著？別管了，小孩別操心這些，好好看你父親的英姿。」

「幹得漂亮。」

「好厲害！這樣能打倒鬼嗎？」

巨巖迅速封住入口，從戰場側觀戰的我們看不到老爸的身影。

天巖戶前設置了數百張符，早已注入老爸的靈力。

拚命攀附的式神們為免被波及，紛紛退開保持距離。

「確實都命中了，但好像沒什麼效果。」

不，金額讓我完全沒心思看啊。

「籾，這次砸的預算是多少？」

多虧式神們爭取時間，老爸順利抵達天巖戶。

陣法外緣射出三張巨大的紙垂，以雷光之速縛住鬼的腿與軀幹。

陰陽師頻道有講過！

「嘎啊啊啊！」

鬼的雙臂擋下不少符，但爆炸百張後，臉上開始出現輕微燒傷。

它緊抓鬼的捲髮，拼命吸引注意。

接著是白毛、似日本獼猴的式神出擊。

「不，這程度打不倒，但如果連續多次，情況就不同了。」

另一方面，據說能驅鬼的柊鰯毫無效果。

「紙垂縛鎖陣好強啊。」

「咕啊啊！」

受祝福的道具擁有驚人力量，價值極高。

猿與雉不擅戰鬥。

雖是專賣店道具，我本以為紙會被撕裂，沒料到拘束力遠超預期。

「嘰——！」

鬼停下腳步，試圖驅趕瞄準眼睛的惱人敵人，意外地頗有作用。

我們家神棚的護符就是其一。

趁此空隙，十張符飛向鬼的眼睛，來不及閃躲便轟然炸裂。

這式神名為白猿，平時作為能理解人類指令的聰明監視者被召喚。

明白了，若這鬼成為式神，定很可靠。

神明當然不會輕易賜福，稀有性讓其價格高得離譜。

聽說這陣法擅長牽制，沒想到這麼厲害。

召喚它們是為了重現傳說，祈求好運，提升鬼退治成功率。陰陽術中「縁起」頗為重要。

本來爆炸幾乎無傷的鬼皮膚就夠異常了。

老爸一開始背對敵人，並非逃跑。

嗯？

部分守護人類的神明，會透過祭祀賜予祝福。

這雉鳥名為鳴女，來歷不知。據說平時負責高空偵察。

以靈力為燃料的「焰之符」噴出烈焰。

即使是鬼也無法掙脫，動作受限。

仔細看，那些紙垂似乎散發神聖光芒……

衝擊透過地面傳到觀戰的我們這裡。鬼的力量果真如外表般驚人。

比起費時費力的天巖戶，讓它當前衛保護後方更划算。

那是隱藏地面的「紙垂縛鎖陣」啟動的信號。

「啾——！」

受式神阻撓，鬼暴怒大鬧。

能操控符的距離因人而異，老爸據說能飛很遠，得以從安全地帶持續攻擊。

況且這幾分鐘，鬼被紙垂束縛，單方面挨轟，戰況毫無變化。傷害也小，花這麼多錢，場面卻如此平淡。

不是追求華麗，但總覺得這樣真能贏嗎？缺少致命一擊……

「嘎啊啊啊啊啊啊！」

又十分鐘的單方面攻擊後，鬼的抵抗終於超越拘束力。

注入的靈力幾乎耗盡，即使有神之祝福也無法維持。

鬼粗暴撕裂紙垂，終獲自由。

召喚後慘遭折磨的鬼怒不可遏。

式神試圖幹擾，它卻毫不理會，逼近天巖戶。

過去戰鬥中，老爸屢次敗給鬼。

想必他也用了結界中頂尖的天巖戶。

這如巖塊般的天巖戶，鬼是如何將老爸拖出的？

砰！喀啦！

鬼猛擊封住入口的巨巖，迅速破壞。

手段比預想還要頭腦簡單。

喂喂，硬拆天巖戶也太犯規了吧！

連天照大御神都得震驚的蠻力啊！

「厲害，撐了三下！」

「這算撐得住？眼看要……」

第五拳，巨巖粉碎。

同時，洞窟如自毀般崩塌。

以冒出的大地逆茂木為界，第二回合即將開始。

就在手臂即將觸及時，老爸突然蹲下。

「大地啊，阻擋吾敵之進攻！急急如律令！」

因腿長差距，距離迅速縮短，觀戰的我心驚膽戰。

此時，式神們聚集到老爸身旁。

「哈、哈、唔、哈！」

老爸大概自行破壞陣法，從開闢的退路衝出。

雖未刺穿鬼，卻為陰陽師爭取等同性命的距離，價值千金。

尖銳圓木自鬼腳下接連冒出，逼退其巨軀。

那正是我開始觀察的地點。

失去安全區的老爸邊被鬼追，邊持續飛符。

老爸，沒問題吧？

從準備過程看，剩餘的佈置難以創造單方面攻擊的局面。

「嘎！」

懷中藏的多種符不斷襲向鬼的臉，但鬼仗著頑強體魄毫不停步。

他手按刻有逆茂木陣的大地，短促詠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