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話 護身符的善後

在市裏垂頭喪氣的背後，強與籾正在交談。

「喂，你說有妖怪出現的消息，到底從哪來的？」

緊急妖怪對策課的聲音透過揚聲器共享。

籾確認自己的感覺果然正確，恢復自信的同時，對好友罕見的誤判感到疑惑。

原本，強深夜造訪時那股逼人的氣勢，就讓籾察覺他有相當的把握。

因為匆忙跳上殿部家的車，沒時間細問這份把握的來由。

「聖說他有不好的預感。」

「……你就因為這把我叫醒？明天我還得一大早工作啊！」

「不，聖的靈感比我還強。那時給的護身符……」

「護身符？」

強話到一半，停下來再次進入冥想。

透過召喚陣，他對一隻老鼠型式神下達指示。

一直在美代病房門前待命的老鼠，以不符合其矮小身軀的臂力推開滑門，悄悄溜進房內。

房內沒有妖怪，岳母正安靜地睡著。

妖怪沒來過這間房。

若真是殺人型妖怪來襲，房間早就被鮮血染紅。

這是一間平靜無事的病房。

然而，若真是如此，有件東西顯得異常。

「窗簾被割破了。」

老鼠傳來的模糊景象，

「到底發生了什麼呢？」

強認為，聖的異常靈力或許激發了守護護身符被遺忘的效果。

除了美代的精神負擔，這次事件唯一的受害者，

好不容易告一段落，有人登門拜訪。

（靈力異常充沛，還學會了畫召喚陣的知識……這成長速度也太誇張了吧！）

戰鬥行業向來人手不足，陰陽師界自古對這類失敗寬容。

「什麼？藏了什麼退敵陣法嗎？」

「不，是守護護身符。」

「跟我來。」

「他們一羣人圍著我，喋喋不休地責問！明知道我沒法從這案子抽身！」

其切斷面與窗簾上的如出一轍。

- 醫院經營層與負責陰陽師將於日後接受陰陽廳指導。

站在強身旁的籾，看到牀上散落的斷裂護身符。

強推測，聖製作的護身符消滅了相當於威脅度4的妖怪。

取得夜班醫院人員的許可，他們悄悄潛入美代病房。

護身符已完全喪失效果。換言之，消滅妖怪的不是強製作的護身符，而是其他東西。

市裏為陰陽廳、關東陰陽師會及客戶醫院經營層善後，近日忙得不可開交。

『請提交這次事故的改善方案。』

一進病房，一股微弱的腐臭襲向籾的鼻腔。

「多少解釋一下啊！」

雖有不得已的理由，他也為虛假報告贖罪。

那麼，讓反省後更有經驗的陰陽師繼續工作，對人類更有益。

「你從剛才就自顧自理解，我完全搞不懂怎麼回事……好吧，看來妖怪確實被消滅了，就先這樣吧。之後可要好好解釋啊！」

基於兩人的現場調查與證詞，事件報告書總結如下：

雖可信度不明，但峽部家古籍確有「靠護身符保護親人」的記載。

無論多嚴密的防範，妖怪該出現時還是會出現。

原本被認為像空氣清淨機的守護護身符，

「這氣味，確實有過。」

有殿部家的證詞，這次調查以簡易形式結案。

普通召喚術使用者或許不會注意到那細小的切口，但強敏銳地捕捉到那鋒利的切斷面。

但失敗者面對的世人苛責無疑嚴厲。

是被貼上「被威脅度3妖怪輕易破結界的無能陰陽師」不光彩標籤的市裏。

近年妖怪發生件數增加，無受害者的事件難以分配人力，這也是原因之一。

「……就當是我準備了退敵陣法吧。」

- 首要目標為發生地點最近病房的患者。

強心裡只有一個答案。

「看來被消滅了。」

他想起強透露的驚人真相。

醫院出現低級妖怪本不罕見。

病房有妖怪殞香，患者卻安然無恙，只能是這個可能。

強說要確認是否真無妖怪後，兩人分頭行動。

「別這樣，沒受害者已經算好了。痛苦的事喝了酒就忘了吧！」

這男人邊喝酒邊哭訴。

同為結界術傳承家族的前輩，殿部提著酒來探望。

其他可能性，如流浪陰陽師恰好趕到，根本不可能。

「那東西可沒能打倒妖怪的能耐吧？」

竟能擊敗需多名陰陽師聯手才能對付的強敵，連殿部都始料未及。

- 原因：負責陰陽師的陰氣霧散效果範圍不足。

雖遠不及面對妖怪本體時的濃烈，但這壞意義上的新鮮感，告訴他不久前這裡有妖怪。

世俗的負責通常等於辭職，但在陰陽師界不鼓勵如此。

- 觸發原因不明，威脅度3的妖怪在醫院上空出現。

『幸好受害不大，但這責任您打算如何承擔？』

「被威脅度3破結界太離譜了……絕對是4……但如果是4，沒受害者又說不通……到底發生了什麼啊！」

殿部裝傻，幫市裏的杯子裝滿酒。

『簽約時您說能覆蓋醫院全域，為何會發生這種事態？』

（聖小弟果然不一般……沒想到那年紀竟能打倒妖怪！）

這位頗有傲氣的男人，借酒力終於能流淚。

- 受害者0，目擊者1。

- 峽部家為親屬設置的陣法將其消滅。

這些都無確鑿證據，但強不知為何深信不疑。

至少，病房內唯一的可能性，就是聖的護身符，這是事實。

（那傢伙當時在苦惱什麼。這次功績也隱瞞了，希望別做傻事。）

他的好友常獨自煩惱、獨自決斷。

這不僅是性格使然，也因父母去世後的不得已。

但每次重大決定，總會犯些錯誤。

而他兒子似乎也有點危險的苗頭。

殿部有些後悔，是否該讓女兒加奈也一起出道。

「聽我說啊，殿部先生。他們一羣人圍著我喋喋不休地責問！」

「好好，我在聽在聽。」

「修復結界完全虧本，還傳出不光彩的謠言……真是倒楣透頂！」

「陰氣霧散效果範圍不足是事實吧。喫這次教訓，別只靠感覺，認真計算結界啊。」

「話是這麼說沒錯……但他們太過分了，一羣人圍著我！」

「好好，真是辛苦了。」

殿部一邊應付醉漢，一邊為鄰居的未來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