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精神増圧
《雙星·颶風·離鄉人》 · 小川一水 · 4.2萬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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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件的那一刻,兩人運氣很差,正在穿過繁華街的大道上。
「啊,特拉小姐,那邊有一家合成器系列的香氛店。」
「等等、黛小姐?」
黛奧德看到馬路對面的合成香料店,直角轉向了。身穿白色和橙色連衣裙的特拉,慌忙追上逐漸在人羣中遠去的,藍色配黑色的無袖緊身衣和短褲的身影。
突然,黑暗降臨了。什麼都看不見了,彷彿眼前被覆蓋了一般。特拉慌忙停下腳步,卻被旁邊的誰撞了一下,又搖搖晃晃地撞到誰的手。「啊,對不起——」反射性地叫出聲後,周圍開始響起不安和困惑的聲音,過了一會兒,特拉也被恐懼感包圍了。
——這是什麼?眼睛出問題了嗎?還是照明故障?
雖然沒有響起脫氣警報,是否應該去採取行動去拉響警報呢?話雖如此,特拉也不太記得附近的口罩存庫站*1和避難所在哪裏,而且在那之前她想先找到黛奧德——在一片嘈雜中,有人的手掌發出小小的白光。看到這光,大家都想起了迷你平臺的額外小用途,開始照亮周圍,特拉也跟着這麼做了。
越過衆人的頭頂,朝那人應該在的方向揮手。
「黛小姐~」
從低處跑過來的影子撲通一聲抱住了她的裙子。讓特拉放心了。
「黛小姐,你沒事吧?我嚇了一跳——」
「沒事,先到這邊來。」
少女急忙地拉起她的手。特拉雖然感到困惑,但還是跟着她來到路肩,背對着建築物的牆壁,這時黛奧德終於吐了一口氣。特拉問起。
「怎麼了?這麼慌張?」
「避難所的警示燈也熄滅了。」
聽她這麼一說,特拉也看了看馬路前後,注意到了。熟悉的綠色四角形燈也沒亮。就連環繞者在緊急情況下,最依賴的加壓避難所*2的標誌也消失了,是非常異常的事情。
路上到處傳來緊張的喊聲。似乎是想逃走的人撞到了在原地觀望的人。在人羣之間增幅的不安轉化爲恐慌氣氛。然後還能聽見遠處傳來慘叫聲。
兩人互相點點頭,朝叫聲那邊跑去,發現了倒在花壇裏的女人。把她扶起來一看,好像沒有受傷,但她的迷你平臺沒有亮,看不見周圍,她正非常害怕着。
「沒事的,一起走吧。」
旁邊的店鋪爲了保護商品,拒絕進店了。感覺走進小巷反而也危險。無可奈何,只好帶着女性再次回到牆邊。
「好像沒事了呢。」
「請等一下,前幾天的調查,沒聽說還你帶回這種東西啊?」
但是持續了300年又如何呢?還能說是繼續保持着名譽嗎?
要提升速度,需要強力的發動機與確實的指揮。所謂的確實指揮,就是指命令能毫無延遲地執行。
「船舵只是轉了一點。那麼——」
「啊,原來是這樣啊?剛纔的停電,是白膠木族長故意引起的嗎?」
黛奧德和特拉雖然很驚訝,但一方面也理解了。也就是說,這並不是什麼不好理解的天災,而是他們試圖阻止的事態。
「是吧,白膠木還沒有完全掌握指揮權。」
「肥大化氏族船的古老內部深處,每個氏族都有傳說殘留着哦。」
現在正是這個時刻了。是時候擁有我們自己的星球和大地了。
「以上就是剛纔市區停電時,『芙蓉』送來的宣告文……兩位都能理解嗎?」
「這個還不清楚——」
斯坦利探出身子說:「說說看?」,特拉點點頭。
☆ ☆ ☆
「也有針對這種情況的急速訓練。」
「叫你們來,就是想知道這件事。他們說什麼祖先被驅逐啦,楚格峯星系的昏魚數量增加啦,要由十六組漁夫去捕抓啦,他們這些話聽起來都像是胡說八道。我們應該如何理解它呢?是某種比喻或暗號,還是白膠木先生精神錯亂了呢?」
「白膠木先生還想要控壓員,所以我想先別拒絕或無視,而是先裝出服從的樣子,送冒牌貨進去就行了。冒牌貨進去調查內情……找到船舵,然後破壞掉。」
聽到特拉提出的疑問,萬金油方面的三個人都發出了聲音。
「是控壓員不夠嗎!」
「小角石主任?啊,那個時候的那個!」
「剛纔沒提到,白膠木先生召集控壓員的事情,怎麼樣了?」
這是一個很不當的想法。名譽是靠不斷的奮鬥來維持的。我們被迫在這個星球上完成了昏魚捕撈,但我們的目標並不在此。只有在我們自己選擇的星球上,爲我們自己去打魚,纔算是實現了我們的願望。
「啊」
黛奧德像窺視似的抬眼說道,但被斯坦利說「不可能是真的」立刻否定的。
特拉興奮地說。
然後黛奧德看了看特拉,說:「用那個吧。」
我們弦道氏承擔了幫助這十六組的重大責任。我們會準備一些有用的建議,包括該做什麼,該往哪裏去,以及最重要的是,如何回到遙遠的泛銀河往來圈的。
對於比聽到這裏時,更能簡潔理解狀況的各位,希望你們能想起對我們這些環繞者來說,環繞行星時最重要的因素是什麼。也就是事情的進展速度。
特拉拿出金色的素子石,默默地遞給索薩。索薩一臉狐疑地接下後,當着所有人的面播放——然後,看到那個令人難以置信的驅逐計劃,大家都同樣驚訝。
「那個,可以打擾一下嗎?」
「我想讓萬金油氏來幫忙,把這裏漁夫的臉和名字都借用一下。我們乘坐的是變形了的礎柱船,從外表上看不出來,大概到最後的最後也不會實際面對面,只要進了港口,就可以進行潛入和偷襲了,怎麼樣?」
☆ ☆ ☆
這就是我們的祖先。這就是我們自稱爲「環繞者」之前的樣子。
特拉含糊其辭地笑了,而黛奧德是皺着眉頭,然後兩人面面相覷。
這才正是所謂的名譽。即使不是從一開始就強大又尊貴,但靠自己的雙手從困境中爬上來,是更有價值的行爲。
「誒!? 我怎麼沒聽到?」
黛奧德對特拉說道。
這次是萬金油氏那方,開始低聲對話。
「是,我是因特康蒂南爾特。嗯,現在在一起。兩個人都沒事——啊,要去政府機關?」
「沒問題,肯定不會是好事。」
斯坦利露出的笑容,讓兩人感到一陣寒意。
「他真的打算帶領十五個氏族回到泛銀河往來圈嗎……」
「不太懂……」「就算不想懂也得懂。。」
談話很短。特拉掛斷電話後,告訴黛奧德。
「如果真的奪取了全部船隊的指揮權,那麼指揮出來就行了。不要用停電這種小伎倆,啓動主引擎讓十五艘氏族船都動起來就行了。可是他們卻沒有這麼做。」
「真是粗暴啊。啊——也就是說,就是那個船隊指揮權的發動了的嗎?迄今爲止偷偷地遠程操作其他氏族船的分離裝置和引擎模擬裝置,都是爲了這個目的而進行的測試?」
「整個船隊已經到手了,要聽我們的,白膠木就是這麼說。」
特拉移開視線,看到部長斯坦利點了點頭。
「有時間接受訓練嗎?」
過了一會兒,景色突然又變回來了。天花板上的燈光曬下來,商店和小攤混雜的街道,彷彿什麼事都沒發生過變回原狀。人們放心地面面相覷,繼續往前走。蜷縮在兩人腳邊的女人也恢復了平靜,道謝後離開了。
「更重要的是,隱瞞了返回銀河的方法,也很高明吧?事實上,如果沒有光貫環航行裝置,應該是無法返回的去,但這種東西真的存在嗎——」
不用等問起,負責技術的索瑟已經開始看了一眼文件後,又大喫一驚,把情報桌連接到族間網絡開始分析。迅速確認了紋章、文體、與史實名冊的整合等等,然後說:「好像是真品」。
「全體船隊都停電了?」
但是希望能考慮一下。被壓迫者強加於人的,蠻不講理的境遇,真的是不光彩的嗎?真正不光彩的,難道不是一直被無能爲力和冷漠的支配下嗎?我們的祖先站起來,實現了自給自足,贏得了自主獨尊的自治。不僅如此,我們還成功地確保了寶貴的資源,向銀河提供粘土,使暴政的銀行圈承認了我們存在的意義。
「總之」斯坦利像是代表所有人似的嚴肅地說。
「或者是真的?」
「這塊石頭,本來是想要給我們的旅行指南的。昨天才確認過裏面的東西。我還以爲是爲了藏起來才託付給我保管的,不過好像是爲了在現在這種情況下拿出來的。那麼,我想問一下,你覺得這是真的嗎?」
「能怎麼樣,事實上那個人把整個船團弄得一片漆黑,所以船舵是發動了。一定是也解決了吧。因爲我們的調查不夠深入。」
斯坦利用嚴厲的眼神說道,黛奧德卻若無其事地反駁。
特拉點點頭,在黛奧德的耳邊低聲問了幾句,得到同意後對其他人說。
「恐怕是吧。」
我們相信你們擁有這樣的意志與能力。】
「不是什麼好事吧?」
大家抬頭看着小心翼翼地舉起手的特拉。
正當特拉鬆了一口氣的時候,迷你平臺的電話鈴響了。總之先接了。
黛奧德故意說出全名說:「這是從父親小角石燈籠弦道那裏得到的。」
【環繞着險峻又粗大美麗星雲的兄弟們,弦道「芙蓉」的傳來通知,值得歡喜的解放時刻來了。
「這也擔心的,但我也擔心其他事情。」索瑟說。
「環繞者的祖先是流亡者,這是很嚴重的事實……首先,各氏族的長老會是不接受的,但如果這部分是真的,被人知道了的話,可能會一下子動搖。根據氏族的不同,說不定馬上就站到弦道氏那邊的。」
「事態,已經超出了我們安全保障部能夠處理的範圍。這樣一來,就不能再穩妥地解決了。只能讓所有的環繞者聯合起來,團結一致對抗弦道氏。」
此時此刻,離我們最近的楚格峯星系中,正在出現了大量的昏魚。這並非謊言或猜測。弦道氏從上次到來的大巡鳥裏,獨自得到的機密情報。泛銀河往來圈的人們,因爲不知道去昏魚的退治方法而大傷腦筋。
「更重要的問題是我們的來歷。」斯坦利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普萊小姐說有重要的事要說。」
現在,相信不少人受到了衝擊吧。我的祖先是囚犯,這怎麼可能呢?你們一定覺得這是胡說八道吧。這種心境在弦道氏裏也明白的。我們也受到了同樣的衝擊。試圖拒絕不光彩的真相。
「白膠木說了很多不得了的話呢。那些話有多少是真的?」
在星十二指腸歷8526年,受到泛銀河往來圈迫害的50萬人被集中到一處,以單程票被趕到了泛銀河往來圈的外野。他們被分配到的是缺乏資源的氣體行星,在那裏過着被棄養的生活。直到三年後囚犯們發動叛亂打倒監視者爲止,都過着悽慘的苦日子。
特拉問起。然而黛奧德沒有回答,只是瞪着前方半步處的周圍。特拉意識到這半步的,勇敢的意味,但並沒有提議換人,而是決定從高處進行徹底的監視。
「我們可以臨時充當萬金油氏的漁夫嗎?」
「是的。相反的,說了些奇怪的話吧?讓各氏族一組漁夫出來。聽起來像是優秀漁夫的大放異彩舞臺,但實際上,這不就是想把優秀的控壓員聚集在一起嗎?」
聽完錄音的普萊,環視着兩人的臉。
「這麼說,白膠木先生的演說也是真的啊,啊哈哈。」普萊發出空虛的笑聲。
黛奧德與索薩的對話讓衆人皺起眉頭。
黛奧德以提問的形式說,回答的斯坦利等人卻是愁眉苦臉。
這裏是柔佛州市政廳、在氣氛嘈雜的安保部,其後方的作戰室。第一次被邀請到這的兩人,還有普萊,和看上去有些憔悴的斯坦利和索薩,圍坐在情報桌周圍。
「哦?可是你們去的話,會不會連船一起被抓嗎?」
我們需要優秀的漁民。環繞者最優秀的十六組漁夫會來打頭陣吧。我們都知道每個季節的排名。但是,如果你們能自己報上名來,會更加熱烈地喝彩的。
「白膠木族長在宣告文中並沒有提到停電的事,我們推測那是船舵裝置的發動,但對大多數人來說,那只是偶然的災難或未知的攻擊。未知的時候,力量的上限是不清楚的,所以人們可能會認爲弦道是個非常強大的氏族,這是非常糟糕的情況。」
「我們安全保障部和萬金油長老會確信了。這是利用各種非法和合法的電子信息渠道,進行的攻擊。更進一步說,受害的不僅是萬金油。與各氏族緊急聯絡後得知,竟然十五個氏族同時受到攻擊。
「這是什麼?」 普萊帶着半笑不笑的表情說道。
「不。」黛奧德搖了搖頭。
這就是解放了。現在,我們要憑藉自己的意志和能力,回到曾經被驅逐的土地,捕獲那些猖獗的生物,贏得真正的名譽和明星。
確實如此。
但是,我們是知道的。
普萊苦笑着聳聳肩。
「你覺得會是什麼?」
瀰漫着商人的熱情,以古老星球上某個洲命名的氏族船,柔佛州之桌。後來才得知,當時氏族船內的居住空間,70%以上都出現了停電現象。
「……是個不錯的主意。不過要做的話就小心謹慎吧。把這個僞裝潛入計劃傳達給幾個值得信賴的氏族,請他們協助。作爲備份和緊急時刻的替身。然後要讓兩位接受訓練,等找到舵輪的時候,能把它破壞的。」
「最後一部分。不,雖然沒有明說,但就是那說法吧。就是威脅。」
「上面有應該只有萬金油氏才知道的早期萬金油人的名字。至少這不是假的。」
「不過,兩位都這麼說,真是幫了大忙了。」普萊好像鬆了一口氣似的說。
「要想讓萬金油氏的漁民有同樣的計劃,首先必須從長篇大論的現狀說明開始。這種情況下,如果沒有人能真正瞭解白膠木先生背後有什麼陰謀,也可能會被表面上的花言巧語所誘惑而相信。」
聽到這句話,特拉忍不住嘀咕說起。
「不過,多少還是有可以接受的部分吧?在自己選擇的星球上爲了自己捕魚,這樣不也挺好嗎?」
大家都投以困惑的目光,讓特拉的臉頰紅了起來。黛奧德苦澀地說。
「特拉小姐,那正是花言巧語啊。怎麼可以被那種話騙到呢拜託你振作一點啊,你不是被『芙蓉』威脅過了嗎?」
「是、是!」
看着縮着身子點頭的特拉,果然那句邀請的話語,很危險啊……普萊和索薩互相點了點頭。
斯坦利則繼續說下去。
「那麼我們,現在就把這個僞裝作戰作爲主要任務來行動吧。特拉小姐、黛奧德小姐,如果這個作戰成功的話,我保證會承認那件事哦。」
「那個……」特拉注意到身旁的人,不由得身體僵硬起來。
「是我們兩個人去捕魚嗎?」
「嗯,一般都是夫妻一起當漁夫,但我想可以給你們開個特例,婚後兩個女人也可以一起乘船。」
特拉又愣了四秒,笑着說:「非常感謝。」
然後旁邊沉默的理由,不用看也知道了。
「這樣的感覺,巧妙地騙過了萬金油氏的人,到來外面了,太好了吧?」
在夜晚FBB橢圓軌道上行駛的礎柱船。在前駕駛艙聽着特拉說話的黛奧德,「啊!」了一聲後低下頭。
「……黛小姐?」
「——那啊啊還用說嗎啊!」
「哦哇!」
『是親媽的孩子啦。很愛她啦。』
「……哇啊~。」
特拉立刻捂住嘴。「那裏不準笑!」少女頭也不回地怒吼着,然而緊身衣下露出的肩膀被染成了淡淡的紅色。
「明白了,只要教訓完白膠木,之後就能去作業港了。」
「~唔」
「那當然了,因爲黑客船隊和船隊宣戰了,所以當然會警戒被黑客回來的。」
說得沒錯。不會爲了集合而派出礎柱船。我還是第一次看到十六艘編隊呢。]
就在特拉感到心情複雜,忍着不嘆氣時,黛歐德喊着「特拉小姐!」並指向下方。
「你看,宇宙飛船團。」
「不行,大概是『芙蓉』那邊封鎖了。」
啊,特拉理解到她已經切換心情,便順勢道歉說:「是的!對不起!」
「……你這麼一說倒也沒錯,但對我來說沒什麼感覺。因爲,又不是非得同意白楊木提出的意見不可。」
「那時候的斯坦利先生他們,根本連考慮都沒就直接放棄了嗎?去外星旅行的事,你對這事沒不是滋味的嗎?」
「這個嘛……」黛奧德稍微想了一下,然後以妥協的態度說。「那麼,要不要在任務計劃表上寫上:遇到那個人後也追問他,如何?」
居然這麼快就到來了。黛奧德眯起眼睛對探出身體的特拉微笑着。
黛奧德僵硬地轉向前方,肩膀上下起伏呼吸了幾下,又突然轉過頭說道。
「那麼,只能去電波或光線能直接到達的地方……黛小姐,請有意識地以『芙蓉』背陰側的作業港爲目標地位,雖然不是最優先的。」
黛奧德眯起眼睛,回頭瞥了一眼。
「哇啊~那可不要啊……」
「就像候鳥羣一樣呢……」
「應該……是的呢。如果中途逃走的話,最壞有可能會被成爲船團長的白膠木全力追捕。」
『要不是這種聚會,推進劑的錢也不會出呢。』
黛小姐,你這是在稱讚吧——特拉抑制住想這麼吐槽的心情,然後突然又發覺了。
「不是很棒嗎?在這裏復仇戰吧。」
『如果不是這種聚會,那就更好了……』
這麼一想,熱烈的通信也讓人覺得有些掃興了的,但也沒有人會突然對弦道氏表現出敵意吧。在緊要危機之前,應該會盡量保持友好的態度。
然後突然想起來,試着用無線電詢問。
當然,黛奧德不是作爲弦道氏的黛奧德來回答的,而是作爲萬金油氏的薩林扎*6,這個名字來回答的。她的形象和聲音被船系統改變,以男人的形象傳出去。雖然沒有編輯發言內容,但似乎並沒有偏離主題,對面愉快地回答『哦,讓你喝夠兩次哦!』。
丈夫也就是船長之間的問候結束後,緊接着又打開了另外幾扇通話窗。這次都是女人,也就是控壓員們。
「什麼?」
逐漸成形的,是由十幾艘礎柱船組成的巨大倒V字編隊。由於陽光深深照射進來,背後聳立着彷彿燃燒的綿海般的,正午的FBB。
『次號先生!』『這個人……是瞑華小姐的掌舵手吧!』
用電波連接的通信網中,怒氣似乎突然膨脹起來。特拉嚥了一口唾沫。
『沒哭嗎?你的兒子,初中畢業了吧?平時會哭嗎?』
「不,等下。不——等一下啊。我可以重來嗎?」
『若冒犯到您們,我在此致歉。但是,如果不能和氏族三位一樣捕魚的話,氏族第一位的招牌也要蒙羞了吧?』
特拉小姐正想着,但忠哉接下來的發言,把細小的疑問都吹飛了。
黛奧德照例的歪着頭,但特拉用標記標示出他們的待命位置後,她只用左小指輕輕進行修正噴射,就讓船輕而易舉地滑到那個位置。第十六艘,是編隊的最左翼。
「嗯。」特拉點點頭,補充道。「也就是說,在這場舵輪騷動解決之前,是不會逃跑的吧?」
這次輪到特拉臉紅了。
在緊張的兩人面前,還有其他十四班的人面前,忠哉用和其年輕不相稱的沉穩態度,繼續說道。
『請您們挑戰的,是鯉魚昏魚——沿着極光流追捕,有等離子垂直耐性的昏魚。』
「在煽動了啊。忠哉先生好大的膽量啊,明明那麼瘦的。」
『喂喂,你也太過分了吧,我們可是基隆氏的頂級哦。其他的人也都很有實力。讓弦道的第三位來挑選,不是有點沒禮貌嗎?』
聽到這句話,『哎呀這樣啊,那就再見了。』通訊窗的女人們這麼說了揮揮手消失了。
特拉正這麼想的時候,公共頻道上新打開了一個通話窗口,一個黑衣黑髮的年輕人露出了端正的白臉。
『奉本氏族族長,白膠木之命,恕我僭越,將負責挑選人選。因爲這次是個橫跨恆星間捕捉外星昏魚的大計劃,所以只能技術嫺熟的漁夫才能參加。』
黛奧德再次轉過頭去,臉頰泛紅。在後面忍着笑意的特拉,也臉紅了。
特拉總算點頭表示理解,但一深入思考,又再度陷入困境。。
女人們皺起眉頭。
「啊哈,不是的。」
『喲薩林扎,來了嗎!打扮得很漂亮呢』
特拉小姐內兩種心情膨脹起來。一種是糟糕透頂的徒勞感,另一種是「下次一定要這樣幹掉他們」的懊悔。
「哈?好的。」
「唔、在白膠木演說的中間部分,他說要讓的往來圈人承認自己,所以說要以漁夫的身分前往。如果這是真的,那麼和300年前不同,當今世情可以出去了嗎?」
「那個人雖然長得好看,但骨子卻是鐵板的,畢竟他可是那個瞑華的掌舵手。」
『自從大會議之後半年沒見了,那時候沒有一起喝酒的時間呢。』
「可是那樣的話,感覺就像只挑那人說的裏面順耳的話,讓人不太能接受呢。」
男人們聊得很起勁。不過只要仔細聽,或許就能分辨出哪些人是真心感到振奮,哪些人是演戲裝出來的。演戲的那些,是答應協助特雷斯先生的氏族漁夫,約有六人,他們將與特拉等人一起阻止白膠木的企圖。
『嗨,阿薩伊。看起來很有精神呢,那個手鐲真不錯。』『突然被叫來這種地方,真讓人喫不消呢。也要顧及奶媽的狀況啊。』『我出去的時候小兒子已經在哭了』『阿薩伊那邊怎麼樣?小孩有乖乖聽話嗎?』
「那種笨蛋還有九個?我想應該沒有吧,雖然程度不同,但我想應該都是先來調查的。」
她只能拼命模仿語氣。
「啊那個,平時不是這樣的,那個——」
『老婆還好嗎?』
身穿古風的黑色大衣、全身的皮膚能接收情報的雷達服、長及腳踝的長袍上繡着許多人工貝殼和珠子的舞蹈服等等,穿着毫不遜色的船舶用正裝的禮服下,顯示着「赫布里厄氏的誰誰誰」, 「多隆與加密狗氏的誰誰誰」、「基隆氏的誰誰誰」等名字。
特拉在腦海中對她們的目標,和實際做的事情對照着。潛入「芙蓉」,破壞白膠木手中的舵輪,與黛奧德的父親小角一次交談,最後乘上逃脫船逃走。逃跑時,也別忘了把現在兩人所在的這個駕駛艙也帶走。
如果TPO*5也平穩的話,特拉也會看得入迷。但遺憾的是,現在不是這種時候。她繼續回味前幾天的談話內容。
「也是啊……」
「特拉小姐那個時候也不行啊!你不是被白膠木的廣告吸引,露出一副那感覺那還行的表情嗎?結果被萬金油氏懷疑,差點就被拒絕這計劃了,真的不妙了呢!」
「還、還好啦。這次心情不錯吧,沒哭。」
「我們想出去和那個人想出去,理由是不一樣的哦。」
『你說什麼……?』
「不、不是……幫了我大忙了……」
「黛小姐,剩下的九個人都相信白膠木先生的計劃嗎?」
她沒有這麼做,究竟是怎麼回事……?
「我笑着旁觀會更好嗎?」
因爲久違的一起搭船了,兩人本來想讓舶用正裝更漂亮的,但因爲不是單純的捕魚,而是特殊任務,所以不能穿複雜華麗的。兩人都穿着符合身體曲線的緊身套裝和保護長髮的髮套。只是固執地講究了色彩和裝飾。黛奧德是在黑暗土地上散射橙色的城市光那樣的,夜行星色。特拉是海軍藍色上纏繞着淡白色的捲雲那樣的,海行星色*4。另外,在臉頰、手背、腳踝等處配置了模仿山區的翠綠色和棕色的低視認性金屬配件。是特拉假託的,一顆肉眼從未見過的固體行星模型。
「不過,泛銀河往來圈、真的是對控壓員的暴政了嗎?如果真是這樣,將來的前景……」
黛奧德輕咳了一下,用低沉的假聲線回答。
「是呢,沒錯。」
說完流暢的痛罵後,少女轉過頭來。只聽懂最後一部分的特拉,僵住了。
特拉不知該如何回應。聽說薩林讚的妻子阿薩伊*7是兩個孩子的母親。但在柔佛州與夫妻見面時,由於時間緊迫,幾乎沒交流。關於她的孩子和交友關係的信息爲零。
也就是說,那兩個人在這個編隊的最前面。
爲此,礎柱船正在駛向指定的軌道。
「這次的捕魚好像和平時不一樣,我家的人滿腦子都是擔心的事,能不能讓她集中下精神?」
『一想到這羣人合夥捕魚,就興奮得不得了。』
「啊,我來了。我家那位還是很漂亮很精神的。之前沒喝的分,下次再喝吧!」
從前面、從下面、從斜前方、從側面。來自四面八方的光點,逐漸聚集在一起。每艘船在進入來這裏的橢圓軌道時,應該都離得很近,但實際還是相隔了幾百公里,現在爲了組成編隊進行了微調整,所以看起來像是從周圍一口氣開過來的。
到目前爲止,瞑華本人都沒有發言。雖然捕昏魚的世界裏,確實是男性占主導地位,但在作爲男人的控壓員,應該至少會打聲招呼纔對。
從「柔佛州之桌」出發,乘坐礎柱船移動,通信路線應該有所改變。但是,還是沒有回應。
在這樣的對話過程中,前方座艙裏的掌舵手們也在繼續着對話。
這時,幾個通話窗口突然打開,男人們探出頭來。
「嗚……」
『首先向在座的各位表示深深的感謝。擔任本編隊的指路艇的,我是忠哉幻日齋次號,雖年輕,已名列弦道氏漁夫排行榜第三位。』
「喂喂,艾達小姐?不眠號,聽得見嗎?」
「那,倒也是。」
特拉搖了搖頭。
弦道氏打算怎麼處理這些沒好意的人呢——。
「什麼結婚後也可以搭檔啊這種事誰拜託了你啊首先一看是外來女人就想把她嫁給氏族的男人從根本上來說就愚昧和原始不要以爲女人和女人是爲了錢在一起的卑鄙啊別以你們那卑鄙齷齪集團*3的許可形式來判斷我和特拉小姐怎麼去捕魚啊倒不如說讓我們結婚啊!對吧!? 」
「誒?啊,那、結婚?是嗎?」
「……黛小姐!」
「是一種叫候鳥的鳥嗎?」
「對不起,夫人們」黛奧德干脆地插了進來。
十六道軌跡,朝着像是歡迎漁夫們的盛大天幕,延伸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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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口罩存庫站:原名マスクストック。現實裏就是放口罩的盒子,但考慮SF裏的肯定不是指普通防塵口罩,而是呼吸口罩,所以這麼譯名了。
2*加壓避難所:原名:與圧シェルター。因爲太空裏沒有氣壓,所以避難所也要加壓的。
3*卑鄙齷齪集團:原文さもしい根性の集団。さもしい根性,形容品行低下、心地卑劣的人。
4*夜行星色和海行星色:原注音,ナイト・プラネツト和シラサンド・シー
5*TPO:TPO原則是國際服飾禮儀中遵循的一個基本原則,它要求人們在選擇服裝時必須兼顧時間(Time)、地點(Place)和場合(Occasion)這三個因素。
6*薩林扎:原文サリンザーン
7*阿薩伊:原文アサーイ。Acai,中國的叫法是巴西苺,屬棕櫚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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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混賬!這傢伙真的能哪裏都爬得上去啊。大家能跟上嗎?』
『當然的,但等離子淋浴真好猛啊。感覺需要多花點工夫防護輻射。』
『加油吧,我這邊是勉強撐得住。』
『700℃的高溫低壓大氣,還真是有趣……傳感器之類的都被燒壞了,方向舵卻根本不起作用。太惡劣了。』
『不是有趣而是難纏纔對吧。至少該知道怎麼處理表面損傷吧?』
『別煽風了,沒有經驗可撐不過這關的。』
在藍色和紫色光的褶皺飄蕩的極域,拖着紅光的兇猛肉食魚們亂舞。每一種都擁有足以驅動都市的巨大力量和積累的智慧,是能夠自由變換形態的不可思議的魚羣,但昨晚的舞蹈卻略顯粗糙。
『這個獵物,要逃到恆星去了。芙羅莉娜*1——嘁。』
『啊,又落單了一頭。別怪你老婆哦?』
『誰說這種話啊?我家的可厲害了,少在那邊亂講話。』
現在也有一艘船被不沉的極夜恆星迷惑,迷失了獵物,又回到了起點的深淵去尋找獵物。在這片天空中,天氣、昏魚、自船的性能都比平時嚴格,對技術嫺熟的漁夫們來說,捕魚也並非易事。
「從結構來看,我認爲這個未知器官應該是奇網的一種。」
「請再靠近一點!」
黛奧德下定決心,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回過頭來。
「嗚嗚嗚嗚,粒子密度好大……爲什麼那傢伙不會死?或者不會掉下去呢?」
「第四支,開始。」
「這個……大概是這個呢,沒想到只有這程度的器官就有這麼高的效率,但只有個了,還有電場計呢?能測量出來已經是奇蹟了吧?原來如此啊,不覺得是嗎!? 」
「特拉小姐!」
聽着特拉的苦惱,黛奧德想起了在萬金油的精神脫壓研究室*2裏聽到的話。
特拉嘴裏自言自語着。不是說給黛奧德 聽,而是非常煩惱着。現在黛奧德只是小心翼翼地將船靠近昏魚區,但特拉的操縱艙內開着三段四列十二枚VUI。它們正利用多個傳感器對獵物進行精密調查。溫度傳感器、流速傳感器、從超短波到X射線的各種波長的有源傳感器和無源傳感器,甚至還有不適合這種調查用途的重力計。
或許自己說了多餘的話。或許自己讓拼命想解決難題的搭檔,失去了幹勁。
她放大兩個面板。是垂直上升的筒狀物體的精細影像。從側面沐浴着光,蜿蜒扭動的外星奇異飛行生物。體長六十五米,估測質量一萬六千噸,從極光的褶皺力爬上去的身影,似乎讓人感到一種熟悉而迫切的渴望。
特拉正全神貫注地跟那副看起來就超卡頓的模擬畫面和信息處理搏鬥着,卻在這時笑了。準確來說——她雙頰泛紅,眼睛閃閃發亮,嘴角詭異地揚起,露出一副讓人不太想靠近的詭異笑容。讓黛奧德退縮了。
「哦……」
實驗室的信息表上顯示出紅色和藍色不同顏色的細管,複雜地纏繞在一起的構造。最初,黛奧德以爲那是胎盤之類的東西,但研究員開始說明是不同的器官。
聽到黛奧德的喃喃自語,研究員點了點頭。
「不是胎盤而是熱水器嗎?」
「……我可以問你一件事嗎?」
礎柱船在背面墜落,昏魚繼續強力上升。注視着場景的黛奧德,她耳朵聽到了頑強的話聲。
尖銳的聲音從後背敲醒了她,立即將意識拉回眼前,對在五十米外並肩而行的昏魚略加位置修整。黛奧德現在,爲比已經不在這裏的人,比她還更重要的人,而工作的。是的,爲了特拉。自己平時最優先的飛行本能也擺一遍了。因爲——。
被問到的特拉歪歪頭。
「唔……是什麼呢?」
「沒什麼了。」
「什麼意思?」
「其他擁有奇網的生物還有鯊魚、長頸鹿、紅色的古爾基利魚*3等等,然後在這種情況下旗魚比較接近吧。旗魚是遊速非常快的魚,然後使其可能的就是奇網。多虧了這個器官,讓接觸海水的冰冷體表血液回到心臟得以加熱,旗魚雖然是變溫動物,卻能保持肌肉的活動性。」
「可是這裏的環境,反而需要冷卻,而且冷卻也沒有意義!總覺得有什麼不對,有什麼……!」
滔滔不絕的研究員的語調,突然變得有些遲疑。
「是這個棘手的傢伙,和這個弦道的命運。」
☆ ☆
當然,作爲迴避的代價,姿勢會失去平衡。特拉發出慘叫。
這麼思考的黛奧德,突然將目光停留在視野的一角。亂舞的一艘「礎柱船」在比自己高得多的天空中追上錦鯉,用旋轉臂把網罩在錦鯉頭上。捕獲成功後,畫出緩慢的弧線,轉入水平飛行。
聽特拉這麼一說,研究員也點了點頭。
「沒錯,完全是個謎!」
「不過也比那些連這些都沒有的傢伙,要強上一百倍。」
「是啊,奇網就是由血管構成的熱交換器。」
「誒嚇人嗎?」
「追得上……出力很足呢。這次還有餘力的?」
「舷外電路、防眩魚探、燃燒室防禦壁。從一開始就全部配備了,所以能集中精神。但只是這樣的話,不行。」
研究員把胳膊肘支在信息桌上,抱着頭。「解剖後馬上就融化了,所以材質和成分也是個謎。我想應該是組織自我破壞了吧……昏魚的研究一直都是這樣。大大小小的謎題經常冒出來,最大的謎題更是毫無線索。」
想起幾天前的對話,黛奧德只在嘴裏嘟囔着。
「對不起,我完全聽不懂你在說什麼,而且臉也很嚇人。」
黛奧德不慌不忙地安靜地調整節流閥。在她身後的特拉也平靜地監視着VUI面板羣。
喫驚地回頭一看。後座上浮現出一張放大的VUI畫面。在那裏映出的昏魚別氏的三維模型中,藍、黃、紅、綠的多個箭頭複雜地流動着。
「謎團?」
如果是這樣,背後的特拉一定意氣消沉。那高大的身軀蜷縮成一團,一副快哭出來的樣子。她至今已經好幾次看到她這樣。
「所有生物都設計得很厲害哦。就拿這錦鯉昏魚來說,它有兩個獨立的循環系統,中間只有奇網來連接着。就像多級熱交換器。不,是看起來像熱交換器……」
「這樣可以嗎。——話說,你剛剛說了什麼?」
「好的。」
那架機體通過船機的導航,冠上了黑色的花朵圖標。
「但是啊,既然錦鯉昏魚有這種器官,至少可以說有什麼用處吧?」
不知是幸還是不幸,兩人因爲立場的關係,無法開心地來解謎這個謎團,所以只是默默微笑。
咕咚一下,巨魚扭動身體。緊接着黛奧德全開其中一個推進器。本應伴隨着昏魚的爆發性加速而遭到的,魚鰭的一擊,讓其在半開閉的狀態下回避開了。
接着研究員和特拉就像同伴似的聳聳肩,俯視看着她。
「熱量可以從燃料中產生,但是冷氣無法直接產生。應該馬上就會熱到身體的核心。沒有可以用熱交換器交換的東西了。那是在交換什麼呢?」
沉默片刻後,黛奧德從旁邊開口。
「黛小姐先生,第五支拜託了!」
「真是……無法回應的。」
「啊,等一下哦。」
「這不是奇網。」研究員突然冒出一句奇怪的話。「形狀是那樣,但這個器官不可能是那樣的。」
負責解剖錦鯉的男研究員,開口第一句話就是這個。
後駕駛艙安靜下來。黛奧德俯瞰雲海,確認VUI儀表,仰望天空,又環視下方。一頭、兩頭、三頭、四頭、當數到第五頭獵物時,終於快要受不了了。
「是呢!」
☆ ☆
從成排的高積雲的雲頂高度附近,開始降落到目標山谷中的獵物那裏。從開始上升的昏魚下方,從腹部接近追擊的剪式飛行。模仿瞑華的做法,重現傳統的手法。
「……誒?」
既然如此,就必須再訓斥一番——老實說她也覺得那樣很煩——但讓她恢復幹勁纔行。也只能這麼做。
她迅速啓動旋轉機械臂,將漁網罩在昏魚的頭上。
這時,放大腹部特寫的錦鯉動了起來。準確地說,只有「有改變姿勢的跡象」這種微妙的痕跡,黛奧德卻敏銳地察覺到了。
「不是說黛小姐,是這個——」
「明明知道那裏是有什麼東西的,卻不知道在幹什麼……!」
「……也就是說,可能是沒有意義的。」
「是啊,不過手法和上次一樣,只是把必要的要素組合起來而已。」
「瞑華她抓到了——」
「旗魚遊動的地方是冰冷的海水,而屬於昏魚的錦鯉在飛的地方,是氣體星球上700℃的天空,根本不需要讓身體變暖。那爲什麼會有熱交換器官呢?你猜得到嗎?」
黛奧德突然想到,瞑華是怎麼看待白膠木的行動呢?她和她父親都想得到她們,但原因不同。瞑華追求的只是某種愛,並不像白膠木那樣追求支配與飛躍。——那麼,現在她,是懷着怎樣的心情來飛行呢?
在這種情況下,特拉和黛奧德二人對那些爭先恐後地想提高漁獲量的競爭對手們,不屑一顧——只是專心地重複着上升與下降。
「最大的謎題?」
「呀啊,你、你這個槓精!」
「奇網是某種生物的血管網。進化後的生物中,通往身體末端的動脈和返回中心的靜脈構成了的循環系統,而形成於中間部分,由動脈和靜脈交纏而成的網,被稱爲奇網。這張網具有調節溫度的功能,可以在過冷的靜脈血返回心臟之前加熱,或者在過熱的動脈血進入大腦之前先降溫。」
黛奧德搖了搖頭,用自己所能做出的最燦爛笑容低下頭。
「對不起。」
「反而是爲了冷卻?」
「啊,我想起來了。奇網就是公元時代的地球上,旗魚體內有的那個吧。」
「嗚哇」
「普通的奇網,不是冷卻而是加熱用的」黛奧德用平時不怎麼說的,低沉而壓抑的聲音這麼說。
但她也知道希望渺茫。因爲她們沒有進行這種捕魚所需的精密接近,而且至今也沒有成功過。然而現在也明白了,按住魚頭的這個動作,會觸發這種昏魚的下一個動作。
「其實有個很大的謎團。」
「這種長得像地球生物的昏魚,爲什麼會在氣體星球上誕生的啊!」
「如果錦鯉昏魚只能在誤差90釐米以內的超音速精密飛行中才能捕獲的話。要做到這一點,只能用古式的弦道氏捕魚方法,和那個意味不明的網沒有關係,我們完全搞錯了攻略方向的話——怎麼辦?現在要轉換成弦道流嗎?」
「用血管網冷卻高溫……的嗎?」
黛奧德向下瞥了一眼。在2萬米的下方,可以看到以錯誤的方式半吊子上升,然後又軟綿綿地墜落回去。但笑不出來。那也是上次她們的樣子。如果沒有瞑華的建議,不可能從那裏爬上來的。
藍色飛沫四濺,順着高空大氣逆流而上,特拉對在張開大嘴的獵物的嘴巴附近點了幾個標記。黛奧德小心翼翼地喃喃自語。
將船身猛地一個側滾,修正爲順風方向緩緩降下後,黛奧德問道。「什麼事?」特拉回應了。
而且一般捕魚的時候不會播放自船對話的,但正因爲都是些喜歡自吹自擂的男人們,所以不斷夾雜着虛張聲勢的炫耀和經過計算的挑釁,形成了前所未有的緊張氣氛。
「特拉小姐,拜託你出力,可以嗎?」
特拉慌忙用雙手揉了揉自己的臉頰,然後露出無力的微笑。
「真是個設計得精巧的生物啊。」
「我希望是這樣,但也不一定的。生物並不一定擁有環境裏最有用的身體,很多時候都是利用偶然具備的器官和能力,設法勉強活下去的。」
「對不起,我還是沒完全相信你。你,太棒了。」
「哈?」
「沒什麼,繼續說吧。接下來怎麼辦?」
「誒?啊,好的!那就慢慢追捕下一個獵物吧!」
「慢慢來,可以嗎?」
確認了一下,特拉則回答「慢慢來我會想辦法的。」
「然後這段時間我要去精神脫圧。」
「……變成什麼樣子?」
形狀和以前一樣。要把那個器官抄襲過來,不,要把它消化吸收掉。」
「消化?」
「是的!」
特拉因爲太過興奮,稻草色的金髮在凝膠中明顯浮現起來,她比手畫腳地解釋。
「把這片天空的光和風,消化後旋轉起來飛出去!說地有點模糊了吧,具體來說——」
「不用說。」
黛奧德再次預感到,過去無數次體會到的讚歎和驚歎,她內心激動着。
「沒關係,不用說出來。你就盡情表現,用盡全力去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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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芙羅莉娜:原文,フロリナ。
2*精神脫壓研究室:原注音,デコンプ・ラボ。
3*古爾基利魚:原文,グルギュリ。可能是原創詞,考究不出什麼,直譯了。
3
『嘛,那邊也等待很長時間了。估計是在哪裏學過這種做法,或是看到別人做就馬上模仿吧。』
連動斷了。就是礎柱船和昏魚的,宛如一體的連動斷了。
他輕描淡寫地結束了談話,大概是因爲有輸給了忠哉的自卑感吧。
『哦,我們一起喝過幾次。那傢伙很有趣,喝醉了也不會醉倒,反而會變得更有精神。越喝越抬頭挺胸。是個當作漁夫未免太可惜了的,認真的男人。所以怎麼了?』
「推進力?怎麼可能?」聽到了能理解的單詞,黛奧德起勁起來了。
平時很少發出這種驚訝音的忠哉,忍不住喃喃自語。剛發明出來的捕魚方法本來就不是可以輕易向人炫耀的東西。
每個人都發出奇怪的聲音。都懷疑起自己的眼睛,和VUI影像的處理延遲。
「總之,它在那裏接收等離子淋浴的能量,然後通過體內的磁場來獲得推進力……」
「電荷交換加速!」
忠哉無論如何也要多帶一個優秀的控壓員回去。所謂優秀,不僅僅是經驗豐富、會捕魚的。如果只是這樣的話,這裏的四組——算上剛纔那艘已經上來的,有五組就足夠了。
『驚人的捕獲方式?』
其中一人向忠哉搭話。
「有在磁場中通電產生力量的有名的物理現象吧?比如說電動機。那是用火箭噴射的嗎?會噴火來旋轉的嗎?」
「鯉魚昏魚的事暫且放一邊吧。那船呢?剛纔說的話,能說明這艘船剛纔那不得了的升力嗎?」
「啊!」
「怎麼可能是噴射,你是在說我是笨蛋嗎?不雖然笨蛋是我說的。」黛奧德拼命地想要用語言表達出,那巨大的難以置信感情。
「雖然我不知道是不是運動飲料,但我覺得人類喝了的話身體會爆炸的那種。」
特拉似乎也不打算勉強解釋細節,一臉困惑地繼續說。
所有一切疑問都被拋到5000高的低空下,成爲一體的礎柱船和昏魚,高高地升上了天空,越過了100,000米高空的,穿越宇宙界線的100千米高度。快要到達錦鯉昏魚的傳說所說的,能到達遙遠的高度——在就要到達1000千米的時候,啪一下停了下來。
「是呢,如果簡單的話大家都去做了。首先等離子淋浴是從上面掉下來的,上升的話會正面被擊中,一般來說別說加速了,甚至會受到輻射而出問題。」
推進劑什麼的都無所謂,忠哉心裏這麼想的。雖然也因爲這次有防止燃料耗盡和事故發生的救助船也在上空待命,但不僅是這個。因爲是爲了任務。
「就是說血管流動着運動飲料嗎?」
但現在,它並沒有試圖逃離漁網,而是像追隨礎柱船似的,緊緊地跟在後面。
「從電力能源收支來看,並沒有產生矛盾!錦鯉的構造是吸收帶電粒子線的電荷在體內旋轉,只有在正面照射時才能獲取電荷,所以它是隻在瞄準極光落下的天空時,纔會產生驚人的加速效果的,不得了的生物哦!」
在前後並排的情況下,雙方竟然還在加速。
上岸組的其中一人這麼說,大家便問「哪個?]都注視着。『那個,是那個』一個座標光點被共享開了。
『——萬金油・傑克氏的薩林扎。不過,有人認識他嗎?那是個什麼樣的男人?』
「誒誒誒……?」
「簡單來說,就是用等離子體的力量來加速。」
「等離子淋浴除了動能外還帶來電能,然後電能比動能還大得多!」特拉以明顯的現實爲理由,而不是觀念來強調。
忠哉不像其他礎柱船那樣製造氣囊,而是靠空氣動力和推力繼續飛行,回答道。『哦,你好溫柔啊?』 基隆氏漁夫疑惑地問起來。
『本空域的各位,特別是還沒抓到的各位!請聽我說,這裏是恩德、不對,是萬金油・傑克氏的薩林扎!』
『嗯?嘛,別浪費推進劑的話倒沒所謂。』
『發明了新的錦鯉昏魚捕魚法!這樣的話,即使是不擅長弦道式的人也能做到!現在就開始示範,請大家拭目以待!』
——這是阿薩伊?怎麼可能,明明是沒說過話女人的聲音?但好像哪裏聽過……。
兩人氣喘吁吁地瞪着對方。船也在慢慢下降。
『雖然條件複雜,但沒有什麼危險。比起在深部逆流層』 潛行捕魚』,或是在浮游噴出物上面撈魚,都要簡單得多。』
『喂,弦道氏的,這個運動會打算開到什麼時候?』
黛奧德環視自己周圍的VUI,敲打起特拉剛纔捕魚追加的虛擬控制桿。
再想下吧,名字。
然後,他聽到了。
『畢竟只要幾個環境對策和提升直線精度就行的。』
「你看。錦鯉昏魚張開的嘴巴周圍,血管密集着,首先在這裏接受等離子淋浴。被大量等離子射線照射的血液如果循環到全身的話,應該會發生很多麻煩的事情,但實際上並不是這樣的,這些血液會通過稍微裏面的奇網,再次回到嘴邊。另一方面,在奇網更深處還有其他的血管系統,這些血管系統會循環到內臟和後部的體表。反正奇網會交換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電荷。」
但是,穿過對流層越過雲頂進入平流層後不久,礎柱船突然繞到對方的背部——嗖地一下飛了上去。
這個疑惑,聽了下面這句話,馬上變成確信了。
當然,公共頻道充滿了漁夫和他妻子們的吶喊。
「嗯。」
『辛欽氏的盧先生*1做得很好啊。辛欽氏這十年來,應該都沒有輪到極冠軌道的。』
馬上,第一個完成這方法的礎柱船的周圍,有十多艘也開始嘗試了。
一邊自由落體,一邊用精神脫圧把昏魚包起來,把它分離出來做成熱氣球,留在上空。然後礎柱船得意洋洋地開始動力下降,控壓員宣言道:
驚愕、制止、歡迎與茫然等各種各樣的呼喊聲,被標記着追趕萬金油氏的礎柱船全然不加理會,追着下一個獵物。下降到雲間後,突然像覺醒了什麼似的急速上升,與全力指向天空的,色彩鮮豔的昏魚互相纏繞,開始了長長的上升。到此爲止,已經是這一天看慣的情景了。
「我們也不是想減少漁夫的數量。如果這裏有人能熟練地捕錦鯉的話,那就更好了。」
「好,繼續說。」
又有人叫出聲了。這次是見過的動作。這是漁夫想用漁網罩住頭部的瞬間,昏魚發生的衝刺。
就在這時,前面的礎柱船迴轉了一百八十度,以平穩的噴射回去追後退着的昏魚,即使緊貼在旁邊昏魚也毫無反應。
「是啊,那到底是怎麼做到的呢?」說完,一臉狐疑地繼續問道。「該不會是那個奇網的效果吧?明明說過沒有熱交換的。」
停止了動作,幾乎不發射任何可見光、紅外光或微波以下無線電波的巨大生物,傾斜着分離開了。不,因爲一直以來的慣性,不會突然掉下去,但已經跟不上礎柱船了。慢慢地變成拋物線的下滑了。
「現在什麼都沒噴射吧?不用噴射就能前進嗎?物理上不危險嗎?」
「咦?」
『他的捕獲方式很驚人。——你說他是個認真的男人?』
已經捕獲到的漁夫們悠然自得地飛在高處觀望。都是出航捕魚資歷二十年以上的老手,也有捕撈錦鯉昏魚的經驗。實際上他們的技術都很厲害,其中兩人還比忠哉更早捕獲。剩下的兩個人和剛纔成功的那個人,年齡都比忠哉大。
「也說得太簡單了吧?」
『這種捕魚方式,能馬上模仿嗎?』
這是什麼,是真實的還是虛構的?
『就我看來,年輕人似乎沒什麼成果。我覺得可以隨便找個時間點結束了吧。』
剛想到這裏,薩林扎就送來了二進制的全漁程。不只是忠哉。是送給了全船。忠哉肩膀顫抖着看了一遍的,雖然一時對內容無語了,不久後才終於開懷大笑起來。
環繞者三百年來從未有過的捕魚方法。讓他不由自主地笑了出來。
「嘛,至少一個單詞當然也不知道呢。」特拉輕輕苦笑。
但是,這五組全都從剪型航跡開始的對腹並行,從頭部捕捉了昏魚。雖然有細微的差異,但都是弦道氏古式的變種。這是在環繞者早期發明的,之後固定下來的方法。
對話後半部分雖然忽略了,但忠哉已經完全被他們吸引住了。他立即將拍攝到的影像傳進船機進行分析,即使從開捕到退捕,整個全魚程*4都進行分析,但其中大部分都還是意義不明。意圖是什麼,爲什麼要這意圖,做了什麼,發生了什麼,幾乎什麼都不知道。昏魚自己跟了過來,自己筋疲力盡了。能讀懂的只有這兩點。
『嘛不知道對策的話,也沒法下手的……』
『不是要把技術差的傢伙甩下去嗎?』
因爲就是這麼奇怪的動作。明明沒有很厲害的噴射推進,卻像下船後從船用盛裝的口袋裏噴出體液性凝膠似的不禮貌,還多餘到前進了幾步。
「可以的話,請讓他們幹到時間滿爲止。」
這次捕魚只是比較抓錦鯉昏魚的技術,所以沒必要提高漁獲量。是抓了一頭後,打算待在上空觀察情況吧。
「即使不噴射也會產生推力,這是洛倫茲力。」特拉雙手推出圖解來對抗。
「電荷?交換電荷有什麼用?」是掌舵手而不是化學家的黛奧德,拼命地想要理解。
老手的話引起了大家的興趣,各自認真地開始望遠觀測。忠哉也跟着做。雖然不知道薩林贊這個男人,但聽說他是前幾天剛發生過爭執的萬金油氏的漁夫,所以對他懷有戒心。
「拜託再想一下」
成功進行兩次捕獲後,開始下降的礎柱船。黛奧德終於聽到了原理,回頭用力點頭。
這時,昏魚用力咬了上去。
公用頻道里,一個女人的聲音名報上了男人的名字。這麼說,是薩林扎的妻子阿薩伊嗎?基本都這麼想的衆多漁夫中,只有忠哉一個人倒吸了一口氣。
「明明已經接受了從前面衝過來的等離子淋浴,卻還能繼續前進,這絕對很奇怪!這違反了能量守恆定律!」
『啊,抓到了。』
「電荷交換加速……!原來如此!」
『要示範嗎? !』『 新的捕魚方法是真的嗎?』『 那也不是那麼了不起的——』『 好啊!剛纔的急加速是怎麼做到的?』『 座標在哪裏?』『 等一下,突然給別人看什麼的,也太心急了吧!』
不再是驚訝或疑問的吶喊。第一次看到莫名其妙的東西時,人們發出的混雜着欽佩和困惑的,不可靠的聲音飄蕩在頻道里。爲什麼要往前走?爲什麼跟着了?是怎麼加快速度的?是如何進行等離子防禦的?
特拉把一直不停擺弄的一張VUI圖像,飛到了黛奧德的手邊。
真正優秀的控壓員是——。
這人,那個一開始找碴的基隆氏的漁夫。自稱其血統來自被溫暖海水包圍的古老島嶼——福爾摩沙*2,他也確實漂亮地捕獲了錦鯉。然而他的語氣之所以比較柔和,是因爲在捕魚比賽時輸給忠哉。不過差距只有兩分左右,與其說是實力差,不如說是運氣。
實踐了這個,只能說是展示了捕魚的本領,但不能說是展示了出色的精神脫圧能力。優秀的控壓員,並不是指能夠巧妙地模仿其他氏族的控壓員。既不擅長飛行的,也不是指擅長捕捉昏魚的。
「是的,沒有交換的熱量。那是透過膜,交換別的東西的網。」
在忠哉眼下,又有一艘礎柱船追上了昏魚並抓住了它。緊接着實施精神脫圧,在船體上變出兩個紡錘形的大氣囊,改成水平巡航。
就像其他四艘那樣的。
「……你說錦鯉昏魚是吧?」
「你說什麼?」
「這就是戴、不對,是『溯河魚飛盡後捕獲』!」*3
「只是推了一下這個,怎麼就能做出那種滑溜溜的、噁心的加速呢?」
「因爲我是這麼精神脫圧的。」特拉第一次露出清澈的笑容。
「以前我試過讓船的外板持續變形,不過失敗了。所以這次我們在船上打通了血管。」
「……對不起,你說血管是。」黛奧德試着想象,按住了額頭,。
「現在這艘船全長大約200米,你是說全憑想像力,在裏面都佈下了管道嗎?」
「不是整個船內,只是後半部分,有引擎支撐結構的部分。」
「那也需要足以蓋一棟飯店的管道啊!? 」
「怎麼說呢,就是模仿自己體內血管的感覺?」
「一般來說,沒有人能知道自己體內的所有血管吧?」
「不用那麼擔心啦,管道這種東西,只要啓動水泵,液體就會擅自流動循環。」特拉笑着,但那是用盡全力的,心滿意足地倒下之前的笑容。
「比起讓外板持續變形、滑動要輕鬆多了。」
「不,那個,特拉小姐……啊啊。」
因爲太過亂來了,讓黛奧德還沒有什麼實感。本來想說些什麼,黛奧德放棄了。也就是說,即使是模擬的,她也再現了一個生物的身體。應該責備她不要亂來的,不是她的挑戰,而是捕魚這事情。不,該說是在這個殘酷的極地生存本身吧。
黛奧德輕輕搖頭,準備說出最後的疑問。
但纔剛想說,她就隱約知道答案了。自己和那傢伙一樣。
「那麼,錦鯉昏魚爲什麼爬得那麼高呢?」
「這個嘛,黛小姐」 特拉輕輕搖頭,說道。「畢竟都是艾達小姐的孩子呢。」
「……雲海的?」
「總有一天要離開雲海,的呢。」
緊接着,她聽到一個大大的哈欠。
「我可是很想把瞑華塞進箱子裏,再射向恆星——母沙灘球的人,然後你對我說這種話?」
「這樣的船狀態下還能捕到一頭,我覺得真的很厲害,你的技術應該是這裏最好的。」
『是的——』嗚一下,青年捂着嘴,聲音顫抖。
『嚇了一跳。因爲『芙蓉』那邊已經有去世了的傳聞。』
黛歐德以爲他會肯定,就算不肯定,也會說出明顯的否定。
「這方面的事情就先擱置吧。我覺得只要給忠哉先生賣個人情,今後的行動就會容易一些。這是最合適的路線。」
特拉一副真拿你沒辦法的樣子,露出微笑。。
『薩林扎先生,恭喜你成功捕撈。我可以跟你說一些私人的事情嗎?』
忠哉彎着腰按着額頭。黛奧德知道他不是單純地低頭。那是忍着痛苦的樣子。
但是遲遲沒有迴音。特拉呼喚了。
「玉手箱,就是指那個舵輪嗎?」
「……呵呵。」
『你突然說什麼呢?』
『……雖然您明察秋毫,不過有一點猜錯了。請允許我再拜託一下,關於祕密的事情,可以說下嗎?』
「把自己當人質。」
特拉轉過頭來看黛奧德,她點了點頭。
青年深深鞠躬,然後回答。
呼呼地歪着頭,打瞌睡的特拉,黛奧德抓住她的肩膀讓她浮了起來,撫摸着飄散的金髮,抱着她的頭。
忠哉面無表情地回答。
「是的,爲什麼會暴露呢?」
「不是突然,因爲那個人一直沒有發言,我一直很在意。但關鍵是船的形狀。」特拉放大了上空的忠哉飛船影像。
『正因爲如此,瞑華大人才會把我送到這裏來。』
「太能當了。不過特拉小姐。」她抬起頭。」 你真的能原諒嗎,那個變態女和其他人?」
談話的過程中,黛奧德的心情也多少改變了。也就是說,她現在只能用一杯水來嚥下這口氣。
「你太狡猾了。」
「不是呢,我只是坐着而已!我還以爲能做到,可是真正的礎柱船精神脫圧很難呢啊嗚嗚嗚!」
黛奧德還沒聽明白特拉的意思,視線就回到VUI畫面上。
「她那樣爲所欲爲,害我和特拉小姐被追得那麼慘,要是沒有逃走,說不定我們就變成那個什麼鑰匙了。就算你說那種女人只是對養的狗好一點,其實是個好人,我也是沒感覺的,誰管她啊,我一億年都不想見到她啊!」
「這跟瞑華小姐不在船上有關嗎?」
『我理解你的心情,您這麼想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結束後,全部懲罰由次號我來承擔。所以,這可以請您先聽我說嗎。』
「從剛纔開始就只是在說拜託,拜託什麼的!」
「……這是怎麼一回事?」
問完之後,她才意識到,如果他想那麼做的話,應該會默默行動纔是。
「剛纔是你的精神脫圧嗎?」
『關於這點,我實在無從致歉。我不能說我們沒有惡意,我們確實曾一度打算抓住你們,將你們交給白膠木大人。可是……那一切都是爲了瞑華大人。』
忠實的隨從,擦了擦嘴角,抬起頭來。
把駕駛艙連接起來,來到了搭檔身邊。
「不在那裏吧?」
『話說回來,沒想到您不僅活了下來,還以這種形式來了。』忠哉望着黛奧德,行了注目禮。
「要是你敢毀約,我就會把一切都抖出來。」
「還活着呢,如你所見。然後呢?你還打算抓我們嗎?」
「嗯?」
雖然這句話說得很平靜,但似乎包含着很大的感情。兩人停下動作。
「次號先生。」
她再次打開頻道。
特拉的表情似乎有些僵硬。也就是說,她也有自己的想法吧。
想起那件事,黛奧德緊張起來的時候,然後VUI上閃爍着黑色花朵圖標的通信。
「原本我應該是被白膠木大人召見的,但是瞑華小姐介入了,所以我反而來到了忠哉的後駕駛艙了。」
「…哈啊啊啊啊……!」
不,我們現在是作爲萬金油氏的漁夫來到這裏的。
嗚,她忍不住發出奇怪的聲音。然後嘆了口氣,關掉變聲,露出了真實的聲音和形象。
「——次號先生嗎?」
『請救救瞑華大人。』
「請等一下,忠哉先生,不要一口氣說這麼多。」
「我明白了,我們會幫助你和瞑華明香。但請你答應我們,之後會盡力協助我們逃亡。」
「辛苦了。」
那裏發生了令人難以置信的事。本來吐着火焰盤旋着的礎柱船,緩緩地融化般失去輪廓,要開始墜落了—— 正這麼想的時候,又變成一個倒過來的大壺,又再次靜靜地開始上升。
「那麼,我們逃掉吧。」
「大概吧。玉手箱是弦道氏的童話裏,裝滿急速加齡氣體的陷阱箱。肯定是有重要功能的危險裝置,所以才取這個名字。不過比起這個——」
「嘛,不可能吧。」
『寬和大人,正如您所聽到的,瞑華大人現在正代替這些人了。』
「黛小姐,那個!」
黛奧德揮揮手,關掉了對方的影像,堵住了耳朵。「我纔不想聽這種話!」
「精神脫圧……」
特拉斬釘截鐵地補充了一句,讓她心情好像稍微好了一些。
特拉安撫他後小聲說道。
黛奧德接管了特拉跟對方通訊。她對通訊對象叫 「次號先生」,然後接着說。
「現在沒有放出氣囊對吧?瞑華小姐不在,所以沒辦法進行大規模的精神脫圧作業吧?你今天一直都是,用可以系統自動完成的固定變形。」
嘛,反正都無所謂的。這種話題火起來的時候,她們已經不在這個星球上了——不然的話,就環繞者本身被一個男人支配,變成別的什麼東西吧。
「黛小姐……」
周圍的天空中,漁民們正在亂舞。沒有人能再現那種做法。與傳統藝術根本不同的,那種建築生物學的設計,不是輕易精神脫圧就能做出來的。就算能,最多也就一兩個老手吧。一般來說,這種做法的可行性會受到懷疑,但特拉已經將程序全部公開了,所以不會產生懷疑。只會再次強調特拉的才能強大——。
「不是定型的,那是有人在做的!」
黛奧德重重地垂下肩膀。
『是的,蘭壽終夜立待,我很高興你還記得我呢!』
突然,一個女人從忠哉身後探出頭來。黛奧德一瞬間喫了一驚,然後想起了對方的臉。
「等一下等一下,我還以爲是什麼事——」
『不,我有事想拜託兩位。雖然我沒有資格拜託您們,但可以聽我說嗎?』
『那個其實也是有爲了我哦!』
因此,讓弦道氏大喫一驚的,在環繞者史上留下名字的,是薩林扎和阿薩伊夫婦的名字。原本兩人一定會被突如其來的榮譽所困擾吧。還是一臉理所當然地接受呢?
『契機是聲音,決定性因素是精神脫圧,那是旁人很難做到的。』
她臉上的表情似乎在說,那些由此產生的麻煩事,我們一起承擔想辦法解決吧。
『您,是寬和大人吧?』
黛奧德向後看了一眼,隨意操作了下虛擬油門面板,使船進入水平巡航。試了一次,再試了兩次確認。確認了我們,捕魚成功了。
「能當嗎?我這種人。」
「總之,就是有些事情生理上無法接受的嘛。那我們還是逃吧。現在我們還是可以裝成薩林扎,去別的氏族船……」
『……』
「我也會撒網,但是正如大家所知道的那樣,在弦道氏,撒網是女人的工作,男人去幹甚至被認爲是一種恥辱。然後當然,如果這件事被白膠木隔簾鬼螢惑大人知道的話,我也會被當成箱子的鑰匙。]
雖然和服稍微高級了些,髮型卻保持着上次的鳥頭,一直待在駕駛艙內的女學生,像被關在大型獸籠裏的中型獸似的,虛弱地訴說着。
『我有件事想對你說——那是陰謀吧?你一直跟隨這個陰謀行動,現在才求助,是不是太自私了?你忘記至今對我們做過什麼了嗎?』
「忠哉先生?」
「啊,啊—這裏是薩林扎。謝謝,有什麼事嗎?」
旁邊的特拉睜着眼睛。對黛奧德微微一笑,然後重新面對忠哉說道。
「你好像……是蘭壽?」
『瞑華大人和其他幾位打網大人,都被囚禁在『芙蓉』軸心院。我方的族長,白膠木隔簾鬼螢惑,把自己的女兒當成玉匣的鑰匙了,再這樣下去,一切都會瓦解崩潰,請救救她……!』
黛奧德正準備對VUI怒吼,卻被特拉搖了搖,指着上空的影像。
手被握住了。黛奧德做好準備,以爲對方要開導自己的時候,但這時她也察覺到了。
震盪黛奧德皺起眉頭時候。
是忠哉。黛奧德緊張起來,輕輕地摸着喉嚨回答。
「拜託?」
「黛小姐。」
「等一下,特拉小姐?」
至少20,000噸相當的大魚。暫時不需要再確認什麼了。
『是的。』
「請說吧,忠哉先生。」
「醉精神脫圧……?」
『我同意。』
忠哉幻日齋次號,以眼神回應致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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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辛欽氏的盧先生:原文,シンチン氏のルウ。ルウ,roux,奶油炒麪糊,法國菜常用的增稠劑。
2*福爾摩沙:是臺灣的國際名稱。據傳在16世紀,當葡萄牙航海者首次發現臺灣時,便說出:「Ilha formosa!」(美麗之島),因而得名。
3*溯河魚飛盡後捕獲:原文昇り魚の飛び盡くし漁
4*開捕,退捕,全魚程:原注音,アプローチ , エグジツト,トラジエクトリー。分別意思是:approach(處理),Exit(退出),tradiectory(軌跡)
4
由二十多艘船組成的船隊,從閃耀着北極光的大灘球星上升起,陸續完成遠點的大噴射,進入衛星軌道。調整隊形緩緩接近的目標,是在宇宙空間中綻放出鮮豔桃紅色花瓣的氏族船「芙蓉」。這是贊同前往遙遠泛銀河往來圈去捕魚的構想,而聚集來的各氏族礎柱船十五艘,及數艘領航的弦道氏飛船。漁船中有熬過考驗的也有沒熬過考驗的,但反正需要補給,總得進港一次。完成與「芙蓉」航管的通信後,開始最終進入程度,進入南極一側的萼筒港。
然而,以這種表面理由來訪的船隊,其實全都是反抗者的集團,這點「芙蓉」裏誰都不知道。
「目前爲止還沒有發生什麼問題……」
因爲是今天的MVP,被安排在梯形隊列前的特拉不安地前後打量了一番。
「沒事吧?不會突然被航管發現嗎?」
「應該沒問題吧?只要監視船的船員不來打什麼主意。」
「這種事的話,會有預謀吧!? 在動作片之類裏的的話。」
「希望我們不會成爲痛快爆炸華麗效果的內容。」
十四艘漁夫們,其實全員都是以打倒白膠木爲目的的襲擊者,在原本就和萬金油氏有密約的四艘船的號召下,其餘的船也全都同意了。擔任裁判的弦道氏的監視船,忠哉找他們說話時讓他們露出破綻,被數艘礎柱船連人帶船一起壓制了。
那艘船現在在船隊的中間被礎柱船包圍着。雖然他們威脅要是敢輕舉妄動,就會用分解炮把船夾成三明治,但要是他們賭命抵抗,其實這邊也無從防範。
另外還有兩個問題。一個是特拉她們還沒有向漁夫同盟表明身份。雖然打算在對白膠木有勝算時再揭露,但不知道這會是吉還是兇。
另一個,是如何找到勝算。
「雖然次號先生說要找親戚什麼的幫忙,但光是那樣有點靠不住呢。」
「那個,雖然黛小姐的性格也是,我想要的,應該是存在或可觸碰的東西,也就是身體吧……我是這想的,是的。」
「艾達小姐,還活着嗎?」
黛奧德聯絡忠哉,問他能不能和父親取得聯繫。聽到回答後,她露出牙齒。
『咦~我沒有拐騙她啊,這在必要的情報交換,只是作爲潤滑劑添加了親密感而已。對吧,小特拉?』
「那、那不是我允許的,是她擅自那樣叫我,這個人是初代船團長,地位很高,我沒辦法反駁。」
「我們正在最後一次進入。本船對接後,距離整個船隊全部到達還有一段時間,請在這段時間內和其他人取得聯繫。」
「20分之一!啊,對了,黛小姐的父親呢?聽說他放棄了長老地位了。」
就在特拉鬆口氣時,黛奧德突然連同駕駛艙一起滑到她旁邊位置。她對嚇了一跳的特拉比了個手勢,要把手上的人放到這邊。
『是利用準啓動狀態下沒有開啓的權能,進行死角攻擊嗎?嗯……那這樣的怎麼樣?』
『嗯』
艾達低下頭,用手按着眼鏡,微微顫抖了一下。
「總之——我有個熟人被這種裝置逮住了。有沒有什麼好方法可以救她?比如用艾達小姐的船團長權限什麼——」
因爲艾達態度的突然變化,讓黛奧德微微向後仰了一下,但還是表示同意:「好吧。」
『黛小姐,她在前面工作呢。』
「哈哈……」
「德萊艾達·德·拉·露西德,享年二十九歲,不好意思取笑你們,以後我會注意。雖然很想和你們一直聊到早上,但現在沒那種時間,大概只有到抵達前能喝杯茶程度的時間吧。可以專心來交換情報嗎?」
她盛氣方剛地說着,看着特拉的左手。特拉慌忙制止。
「……那個,話說回來。我們必須阻止白膠木先生支配環繞者呢。爲了這個目的,我們想幫助那些被抓的控壓員。」
「不好意思,請別這樣……我是黛小姐的。」
「那是我要說的話,你剛纔也太親暱了吧!別開玩笑了,說什麼可愛啊,你以爲自己是誰啊,還有小特拉?你爲什麼允許她那樣叫你啊!」
她微微轉過臉說。
『對,就是這樣。這樣事情就好辦了。然後大家就提議要一起搭泛銀河往來圈。真是無聊的發展。』
「……」
特拉心想,艾達之所以能用如此輕快的語氣說這些話,或許因爲她一直以來都在對人說這些事情吧。
艾達開玩笑地說着,爲什麼不跟白膠木搭把手,特拉似乎明白了。她捂着嘴看向旁邊,黛奧德也同樣苦着臉點了點頭。
『不,這倒不會,連考慮都不用。』
「拜託你別說了,真的不用全講也沒關係!」
「啊,好的!」
艾達的身影消失,切換成簡單的平面圖。
『這邊那個叫白膠木的現任族長,那傢伙準備打開玉手箱作惡。玉手箱是舊放逐船隊時代塞進去的,是什麼都不有趣的機器——』
『原來如此,真厲害。』
她故意大膽地來個有利的結論。至少目前是這樣。
結果得到了意外的回答。
「這、這樣不會太亂來嗎……?」
「是這樣嗎?」
「唔……」黛奧德咬着牙閉上了嘴。
「黛小姐!? 也不用突然用那種語氣說話吧。」
「因爲當時流放者有二十四個氏族?也就是說……只有每個氏族都交出人質了,才能啓動的裝置?」
『如果我是那邊人的話,肯定在第三年的叛亂時期被殺了。』
「好的!」
「啊啊……」
她,和不眠號,現在是否平安無事呢?
特拉試着用事先訂好的通信協議來叫那個人。
「這聽起來有點,不,非常不人道的裝置啊!? 」
『明白了。』
『這得問製作人才知道,不過從回憶裏的來看,當時普通人都覺得精神脫圧很噁心,所以那些人才沒有什麼牴觸情緒吧。』
『是的。『芙蓉』的中央附近有個隱藏的房間,裏面設置了核心裝置和成排的牀。然後在那讓13個控壓員在昏睡狀態下的時候,就可以階段性地啓動,填滿所有的牀的話,所有的機能就能解放了。』
『是哦。當面,而且一定會到最後呢。』
在此過程中,礎柱船突然靠近棧橋,在撞上之前輕輕減速,軟軟地對接。忙着通過無線電進行最後調整的特拉,聽見艾達的竊笑聲。
「唔……的確是這樣吧。」
爲了不被「芙蓉」方面發覺,特拉通過祕密頻道向船隊說明了作戰計劃。同時,忠哉也爲了不讓入港後暴露身份,通知特拉他們走別的路線進城。
「那個人在家族之間的勢力競爭中,存在感就跟打印機的碳粉顆粒差不多。嘛總比沒有強吧。」
『對對,就是這樣。特拉君今天理解得真快,摸摸頭~』
「但願如此。不過,請艾達小姐幫忙這一點……啊,說是託小角父親的福來矇混過去就行吧?黛小姐,可以嗎?」
「是的,忠哉先生有跟我說過,還有其他各種情報。是可以隨意操縱十六艘氏族船的裝置吧?」
「我通稱叫黛奧德,本名寬和石燈籠弦道,是特拉小姐的私人搭檔。看這邊,叫艾達什麼的。」
「那個,我們可以偷偷利用對方還不用的功能,來巧妙地突破對方的漏洞嗎?」
『我的目的很分散,很模糊,很不確定。即使和身輕如命的你們聯手,也不知道能不能追查抓到,更別說跟肩負氏族或社會的遲鈍大塊頭聯手了,那會是都永遠抓不到的東西。』
「就是那個!忠哉也說過,鑰匙是什麼?」
所以特拉說。
『啊,是說箱子的鑰匙吧。』
『你知道嗎?』
聽了這話,特拉怯生生地問起。
『也就是說……那是你想要取回的東西?』
「王牌?啊,好的。」
「太好了,就在港口外面了。」
「啊我那粗心大意的父親,聽說已經被抓了。我還以爲他至少有逃跑的智慧呢!」
「雖然不太懂,但你願意暫時跟着我們,對吧?」
雖然特拉一眼就看懂了,但還是忍不住開口說。
『雖然很亂來,但應該死不了,最重要的是不會被發現。偷襲的關鍵在於時機和單純性。複雜的手法既沒用也行不通,而且我們也沒有練習時間。』
「被流放的脫壓者……」
「艾達小姐不一樣嗎?」
「初代算什麼,不是已死人嗎!沒關係,我來抗議,讓她叫因特康蒂南爾特小姐。聽到了嗎,艾達,禁止叫小特拉——」
『那當然是的。因爲玉手箱是防軍的管理者在鎮壓被流放的脫壓者的情況下,使用的裝置。』
「特拉小姐,該到你也使出殺手鐧了吧?」
「是的——」
「那個……艾達小姐,你想回到往來圈吧?那你不考慮和白膠木聯手嗎?」
『哦小特拉,今天也很可愛呢。這邊沒事,假裝故障動不了的壞船,騙過了警衛呢。那邊現在在哪裏了?』
「不可靠嗎?看起來是個很可靠的人。」
『包括你們在內共有十五組漁夫去找白膠木,我們在第一次見面時就解決掉這事吧。這次可別抱着觀望的心態,對方也是頭一次遇到這種糾紛,一定會順利解決的。』
『噢特拉君,你注意到有趣的地方呢。』艾達啪地打了個響指。
時光突然倒流。特拉想起了「愛達荷」裏,她提出的問題。
「和24個人的……物理上連接?」
「真是個糟糕的裝置……爲什麼要做這種東西呢?」
雖然覺得不說比較好,但肯定還是確認一下比較好。
簡短回答後,艾達輕輕撩起短髮,一隻手放在胸前對黛奧德行了一禮。
特拉猛然回神,環視船的周圍。她們已經通過了有如花蕾外皮的,反太空殘骸防護殼,以及粗獷的港灣炮,進入了萼筒港。金屬管形狀的棧橋逐漸靠近,不知何時回到前駕駛艙裏的黛奧德,小心翼翼地掌舵。
「我們是認真在說話,不要拐騙特拉小姐。」
『環繞者的祖先不是開拓者,而是流放者,你們已經聽過了吧。如果這些人掌握了指揮裝置,擅自返回泛銀河往來圈,那就麻煩了吧?所以防軍在裝置裏裝上叛亂者們無法自發使用的裝置,這就是玉手箱。知道爲什麼需要24個人嗎?』
「那個,我知道玉手箱的。」
艾達露出讓人猜不透心思的試探性眼神。不,迷你平臺上的小投影,看不太清楚,但如果追問她的目的,肯定會有很多難以捉摸的錯綜複雜吧。
「可、可是現在還沒有完全運作吧?」特拉立刻咬住不放。
艾達捧腹大笑,兩人暫時閉上了嘴。但是黛奧德清了清嗓子挑戰。
經過令人窒息的幾秒鐘後,迷你平臺發出嗶聲,手掌大小的白衣女子出現在眼前。在特拉麪前揮揮手。
『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啊是這樣啊,你們是這樣的啊?好年輕好可愛呢~!』
『玉手箱的功能跟船團長權限是重疊。但要說誰更強,當然是經過嚴格認證程序的那個更強。』
黛奧德還是往常那樣,靈巧地用手動操作完成需要精密調整的港灣進入,這麼說道。特拉一邊佩服她的技巧,一邊問道。
「不是本人不可靠,而是次號家太弱了。現在弦道最有勢力的是白膠木的螢惑家,以及與之相關的儀典部,在人事與資源分配上,螢惑家的份額佔整體的10分之六,然後次號家只是佔20分之一左右吧,因爲以前稍微違逆族長這種微不足道的理由,一直被壓榨的可憐家族。」
「流程我聽說了,交給你吧。」
『那麼,就暫時由我和相互理解比較多的特拉來說明。特拉,我要說明了。』
『玉手箱是和24人以上的控壓員進行物理連接,才能啓動的系統。』
「對吧?我最喜歡這個了。」
『嗯,多謝尊尊招待了。那我先閃啦。』
「啊,在那之前我想先問個問題——艾達小姐?」
穿着白袍身影從迷你平臺上消失了。
黛奧德把駕駛艙湊到旁邊,指着與對接艙口相反舷側的陰處位置說:「我要下去了,可以嗎?」
關於她們自己的事,艾達愛神的事,GI的事,還有精神脫圧的事。雖然特拉有很多話想問,但現在沒有時間。
「艾達小姐,待會兒見。」
說完,特拉也便迅速開始準備下船。
5
被強迫去做,被訓斥爲什麼要這麼做,隨時有人插嘴,然而即使報告做了卻遭到無視。
被這些黑暗痛苦壓垮心靈的瞑華,被照射在臉上的光線喚醒。
天花板上有一盞小小的聚光燈照着,一個輪廓分明的壯年男子的臉,倒過來擋住了燈光,自己躺在抽屜型的牀上,只有頭部從牆上的櫃子拉了出來。
「芙蓉」裏的樞軸院,被稱爲玉手箱的房間。
倒臉的男人用像是慰勞的動作,拭去瞑華臉頰上的淚水。
「你沒事吧,瞑華,還能承受實驗嗎?」
瞑華微微揚起嘴角回答。
「我沒事,父親大人。這點程度不算什麼。」
「但是,很難受吧。肯定很痛苦吧。實在不行的話,就讓別人代替吧。」
「沒有那個必要,父親大人。這臺機器似乎會能調整負荷。」
「是的,當然是的。否則就算爲了弦道興隆的大義,我也不會把重要的你送進來的……」
男人——白膠木稍稍安心地眯起眼睛。
「這該死的機器太爛了。設計品味也太差勁了。」
「這個嘛……」
「謝謝你,父親大人。」
見此,漁夫們也擺好了架勢。因爲是無重力狀態,所以浮在空中並不奇怪。奇怪的是突然停了下來。白膠木或許擁有肉眼看不見的力量——同時,原本用來限制漁夫們的網子也解開了,但沒有人撲上去,大家都警戒地瞪着白膠木。
「我們都不知道的啦!因爲沒見過,還以爲那裏有什麼了不得的東西呢!太暗了!」
特拉在狹窄的通風管內握緊拳頭大動作起來,讓旁邊的黛奧德被緊緊地貼在牆上。
「不過,如果是那孩子的話……」
四周空無一人後,瞑華從內側用拳頭毆打堅固的牀鋪。
「哦……?」
「你說什麼?你爲什麼要做這種事?」
「這——唔。」
「哎呀……」
「你是個聰明又堅強的人。能夠追上我家女兒,還能花言巧語的手段很厲害。那樣的你,不可能不考慮就跑到這裏來。總不會是爲了父親吧?」
「不,我只是在想會不會有這種人的吧……」
黛奧德說完後,發覺自己好像在示弱,但特拉的話讓她振作起來。。
隨行人員停下腳步,把瞑華和小角的牀鋪塞回進精神增壓機*1的裏面了。
「『樞軸』是表示軸和車輪的古代詞彙。」
「爲了和自己的隨從結婚。」
「我也是實驗對象哦。」
「生活一點一點地變得節儉,原本最堅固的建材也出現龜裂,三年沒去過的街區不知不覺間就封閉了。24個氏族減少爲16氏族。我們雖然繞着FBB打轉,但同時失去了最重要的速度墜落着。不是墜落於大氣層,而是墜落於遲早會來臨的,急遽破產的坡道。」
「環繞者現在已經不需要什麼船團長或遠征計劃了,只靠捕魚和回收利用,在大會議慢慢討論分配利益,就能勉強維持下去了。」
昏暗的無重力區域。黑髮的青年漁夫左手提着火把形狀的油燈,右手抓着貼在牆上的植物性繩索,一邊說着像解說又像自言自語的話,一邊浮起前進過來。
特拉趴着看着迷你平臺的畫面,低聲地感嘆道。
他不僅驚訝還這麼問,不愧是寬和的父親。
「我家那孩子可能還會想辦法。」
跟先前瞑華一樣正在擦拭臉頰、長着一張少年般童顏的小個子男子看向他。
以防萬一,她們沒有直接看,而是從稍遠一點的縫隙裏放下迷你平臺的攝像機觀察。
但很快他就開始說話了。
「父親打算把我和外人的打魚人成親。就算不是那樣,次號也只是隨從,身份不符合。所以平時這是不會允許的,但是因爲這次的事件,打魚人得不夠,所以我就利用這一點進行了交易。」
「你這身打扮,如果是歡迎儀式的話也太奇特了吧,白膠木族長。」
不管怎樣,漁夫們減少了一組,變成了十四組,被帶到軸心院蘇吉院。
旁邊有人回答。
「是呢,而且那根看不見的線,還會妨礙王牌呢。」
「哈?不可能吧。」
「是問我不覺得難爲情嗎?嘛,我是多少有這種感覺,但這是古老的感情。寬和應該會嗤之以鼻吧。你也是一樣的吧?」
「夢到離開的人們變得不幸……不,這不是該對你說的事。讓你見笑了。」小角用手背擦了擦鼻涕,背過臉去。「不用擔心,繼續回去巡視吧。」
那張臉很怪異。眼睛細得像線,眼角下垂,嘴角往上翹,看起來像在笑。左右各長着一撮長鬍須,下巴也有一撮鬍鬚,但臉頰圓鼓鼓的,缺乏威嚴,看起來很滑稽。頭髮很少,頭頂上戴着用黑布做成的背鰭狀的小帽子。臉一晃動,帽子也跟着左右搖晃。
吸油鞋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了。瞑華喃喃自語。
「嗚誒。」
但是,能夠忍受是因爲平時就暴露在程度的壓力下,然後感謝是說父親因爲輕視她而不去追究。她絕不是想爲大義什麼而殉職,然而父親完全不理解。把自己的女兒當作隨從一樣看待,認爲那個女兒和忠哉的訂婚也是改過自新了。
是個男人的聲音。光是男人被關在這個首飾盒裏,就已經夠稀奇也夠讓人坐立難安了,不過從聲音就認出是誰了,瞑華對此產生了興趣。
隔壁的另一張抽屜型牀,突然擅自彈了出來,然後發出了「嗚嘎啊啊!」的奇妙慘叫聲。負責照看的人員趕來調查受試者的狀態,給他送上飲料,放下牀鋪就離開了。雖然不是馬上就能把他塞進去的狀態,但似乎判斷受試者也沒有重到需要帶出去。
說這句話的也是漁夫羣裏的某個人,恐怕是很有氣勢基隆氏的漁夫吧。他的妻子也跟着起鬨:「對了,對了,別管我們。」
旁邊安靜下來。瞑華的心情也稍微開朗了一些。
「我們會因爲飢餓而破滅而死。歡迎來到樞軸院,我是白膠木隔簾鬼螢惑。」
「晚上好,寬和小姐的父親大人。」
然後在被捕的人中,領頭的薩林扎夫婦也不在。他們像煙一樣消失了,讓剩下的人都懷疑他們一開始就是弦道的爪牙。然而接待團似乎也對這件事感到困惑,但看在漁夫們的眼裏,那只是敵方的小小失誤,就算想跺腳表示悔恨,然而在0G的宇宙港裏也無法站穩地板,只能用踢空氣來代替。
「我想其實是因爲覺得我礙眼吧。男的打魚人,我以這個藉口被抓住了。」
「而且說到底,這本來就是件蠢事。我我們的祖先全都是因爲『精神脫圧』而被流放的人。既然是他們的子孫,我們都應該有『精神脫圧』的才能。沒有男打魚,沒有女舵手。而且,由於通婚和血統的混合,我們的出身也只是一個傳統而已。」
唯一一件不輕鬆的問題,就是特拉實在太大了。不過這種突擊時應該也會起到有利的作用吧。
身邊的隨從考慮到瞑華的身體狀況,建議她休息一下。父親大方地同意了,走出房間。
而且不知爲什麼的,左腋下抱着一條不停掙扎的水棲魚。
「是喜歡的,不過被她逃掉了。」她有些顧慮地隨口肯定了這個問題,接着又隨口繼續說道。
瞑華也不得不沉默。
「剛纔一直呻吟着,是做了什麼樣的噩夢?」
「你不用客氣了,這是對習慣這種室內裝潢的弦道人不會用的手法。那張面具也是這種虛張聲勢的——」
她忍不住尖銳地回嘴,但又覺得或許也可能吧……含糊不清地嘟噥後,又補充說道:
「這個詞從古代就存在,就是說公元時代的弦道氏族,已經能建造離心重力型宇宙空間站的證據。我們的族長白膠木認爲,在傳統方面是銀河屈指可數,在漁業技術方面也出類拔萃的我氏族,只有給環繞者人們帶頭,才能給大家帶來豐收和幸福……」
「好厲害……!簡直就像手上有磁場一樣。白膠木先生也會精神脫圧?」
「那現在怎麼辦?」
「沒什麼,還比不上你父親呢。」
移居到這遙遠的星球。父親瘋了,周圍的人也瘋了。每個人都開始滔滔不絕地說着各自的祕密,「芙蓉」的道路,正朝着不可思議的方向扭曲着,別說恢復的方法了,就連該恢復到哪個方向都不知道了。
「你回答得還真坦率。這樣啊,忠哉也就是經常和你在一起的那個忠哉次號先生吧。我覺得他是個好男人——我還以爲你喜歡我女兒呢。」
所有這一切,都是瞑華用力捶打牆壁的理由。
然而這幅景象——特拉和黛奧德正從距離十五米遠的天花板裏的通風管窺視着。
自己確實能夠忍受,說謝謝的心情也不是假的。
原本面帶笑容來迎接的弦道氏接待團,在漁夫們抵達棧橋下船的瞬間驟變,切斷了船和漁夫之間的聯繫。奪取能變形的礎柱船,這個最大的武器,把所有人都抓了起來。同時引爆十五處氣閘,雖然是個大膽的決策,但在氏族船整體看來卻微不足道的,讓漁夫們名副其實地被一網打盡。
「怎麼可能,白膠木只是個很普通的中年男人啊!」
「在外族是這麼看的啊……看來,這作戰是意外有效的嗎?」
「可是,哪裏的小孩都在減少吧?」
穿着寬鬆袖子的東洋服與褲子的男人,只是用手刀輕輕地向左右刮動,就走在空中。他靜靜地走到室內中央,然後用力將手掌朝向前方,靜止不動了。
「如果你覺得能行,就從上面突擊吧。我會努力的!」
這時,前方的黑暗中傳來柔和低沉的聲音。
然後已經無法觸及寬和了。
「哦呀,是白膠木的大小姐。」
「是啊,是木雕面具,怎麼看都不像真人吧?」
她微微坐起身,確認身邊沒有隨從,同時窺視身旁悄聲說道。
「嗯,我知道的。」
「再觀察一下吧。我想那傢伙只是被瘋狂的妄想附身的,不過說不定能爆出什麼情報——說不定其實也是個正常人吧。」
「面具?那個大臉,是戴着面具嗎?」
「所以沒辦法,我只好在我家的忠哉來妥協了。畢竟他應該不會跟我上牀,我可以過着安穩的生活。」
被捆成一團,被黑衣的弦道氏人搬運着的漁夫們反駁道。因爲彼此的企圖已經暴露,語氣很粗魯。
那人物向前走,顯露其身姿和周圍的光景。通道不知不覺間變成縱橫交錯的木材地板、柱子、天花板,以及無數的紙拉門所包圍。雖然不是宏偉的建築,但卻是其他氏族船所看不到的異樣光景,感覺似乎會無限延伸下去,直至過去的榮光。
「簡直就像世界末日一樣。」
「其實我也會點精神脫圧。」
「……啊,說得沒錯。」
與其說是爲了什麼,倒不如說是因爲誰的原因被關在這裏,她覺得跟他說也正好。瞑華躺回牀上,望着天花板淡淡地說道。
幾盞火把形狀的燈亮了起來,燈的中心浮現出一張比常人大兩倍的大臉,漁夫們都屏住了呼吸。
「這說法有點偏激呢。」
十五個氏族的漁夫門,假裝回應弦道氏的邀請,準備逮捕在「芙蓉」中樞的白膠木等人,這計劃在入港的同時遭到挫折。
「咦?那是——相當老套的故弄玄虛,不對,是很古風的魔術手法吧。」
「……你很瞭解別人家的女孩呢。」
雖然和這個遠房親戚只打過招呼。但應該有共同話題。
「你爲什麼認爲我有什麼企圖?」
「不,我想那只是在預先鋪在空間裏縱橫交錯的立足點絲線上移動。」黛奧德一臉苦臉地解釋道「背景的牆壁和地板都是縱橫交錯的輪廓,和絲線融合在一起看不見而已。」
「而且也不是長時間的痛苦,只要把即將送到的15個鑰匙收進這裏,我就可以放你出去,再忍耐一下。」
「當然的,我一定會遵守約定的。」
幾個條件情況疊加在一起的結果,讓兩人現在在那裏。不能和漁夫們同行。忠提供了一部分的潛入路線,並且幫忙關閉了警戒裝置,但沒有時間帶路。於是用黛奧德擅長的管道潛入。兩人之所以選擇阻力較小的緊身服型的船用盛裝,也是爲了應對這種情況,便於潛入狹窄的通風管。
「……這種事,讓我可以嗎?」
「那是你們自己想出來的理由吧?」「我們和其他氏族都有優秀的氏族傳承。」
在暫時被氣勢壓倒的一羣人中,體格健壯的夫婦走了出來。應該是第二個捕獲錦鯉昏魚的赫布里厄氏族*2的漁夫。雖然有點故意,他環視四周說道。
「舞臺裝置也做得真講究。」
「這種東西在大會議的時候演出更好。可以賺到錢呢。」
「承蒙誇獎,實在過意不去,但這並不是爲了取悅自家人,而是爲了提醒異國的人們。」
白膠木努爾搖了搖左腋下的魚說。
「惠比壽*3——這是那個怪物的身姿。有人或許是怪物,或者是被我們遺忘的神的象徵,不管怎麼說都是異形。掌管漁業和釀酒的,從海的另一邊來的,奇妙而強大的存在。我們就是像這樣表現自己的。」
「不用特意表現,我們也承認弦道氏族的漁業很優秀。」赫布里厄氏的漁夫單手在空中一揮。
「雖然不知道釀酒技術好不好,但這應該也能表現出來吧。周圍的薩克斯十六氏族,你們不是一直都是這樣討論的嗎?爲什麼突然開始這麼草率的行動?」
漁夫們點頭表示贊同,白膠木搖了搖頭。
「你們被誤解了。我們並不是想威脅其他氏族,而是要跨越星球展示我們的存在。」
「跨越星球?——啊,是那個遠征計劃嗎?我覺得不用再繼續那種胡說八道了。」
「想當首領的話,老實說就行了。」
看到漁夫一臉無語,連他的妻子也附和着,互相使了個眼色。白膠木沉默了一會兒。
頭頂上的特拉擔心地喃喃自語。
「連太太都這麼說,這對白膠木先生來說很失禮吧。沒問題嗎?」
「與其說失禮,這根本是在挑釁。他快生氣了。」
「啊。」
黛奧德觸碰了特拉的手臂,要準備了。
「……我不是在開玩笑。」白膠木那張怪異的臉再度開口。
「在那廣播中說的話沒有一句謊言。我們都是被逐出故鄉的人,都是在嚴酷環境下生活的人。但正因如此,才能在這個星球上鍛煉出名爲精神脫圧的力量,只要將玉手箱完全啓動,就能到銀河河面上撒網了。證據就是——」
「成功了!我先走了!」
「總有一天會平安歸還的。只是,有一個問題——不能打魚了。」
「真的可以嗎?剛纔在想什麼重要的事情嗎?」
「不過,確實更容易把大家放進玉手箱了。」
「好……好的。」
「消耗的不是她們。」
不予理會,兩人向黑暗深處走去。黛奧德瞥了特拉一眼。
「住手!」「放開我的妻子!」
看到女人們被拉走,紛紛大叫。白膠木又搖了搖頭。
雖然在一旁觀看的特拉和黛奧德都感到佩服,但白膠木的回答更加令人費解。從隨從手中接過取來的一件黏土武器,饒有興趣地看着說道。
白膠木一聲令下,就掀起一場亂鬥。
「好、好的!」
「就是現在,艾達小姐。」
黛奧德目不轉睛地盯着白膠木重複說道。目前還沒有副族長或心腹之類的人出現。也就是說,弦道那邊是由白膠木一個人指揮。只要注意他的動作,還有勝算。
「白膠木先生!」特拉叫道。「請告訴我一件事。認爲弦道氏至上的你,爲什麼要干涉其他氏族呢?單憑一艘』芙蓉』前往楚格峯星系就能獨贏了,你卻不這麼做,難道不是有什麼理由嗎?」
妻子們穿着還被凝膠浸溼的船舶用正裝,從她們的襯裙、口袋、備用氧氣罐和手提包中,劍、棍棒、鐮刀和盾牌一齊出現了。
「什麼……?」
特拉把高挑的身軀從腳尖滑出,黛奧德也緊接着從頭部跳出去。
「很抱歉動了粗。因爲只能要這麼做過的。」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與剛纔漁夫們全部被綁在一起,這次每個人的手都被綁住了。白膠木還是戴着面具,湊近領頭D&D氏的男人。
「等等!」
門是拉門。兩人用力左右拉開,走了進去。
聽了後,白膠木舉起一隻手。隨從們都停下了動作。
「不好意思,沒有時間了,待會兒再說。我們去救你們的太太了。」
不久,來到一扇老舊得可怕的木質大門。門前空無一人,仔細一看,沒有任何監視和警戒裝置,反而是從內側放上了門閂。如果兩人帶着解析密碼的現代開鎖機器,一定會束手無策吧。
「你該不會是故意讓人精神脫圧的吧?」
「不——沒關係,沒事。要突入了吧? !」
跳躍到某個地方的思考焦點,回到了現實。特拉看着通道的前方。
(消耗的不是她們)
白膠木一邊往裏走,一邊回頭看了一眼。
她將意識注入門扉之間,從狹窄的門縫向對面展開,把門閂推到旁邊。
「我知道,這個,不是那種流向吧?」
發出擠壓聲的蓋子,終於在下方碎裂,不一會把管道炸穿了。
黑衣隨從們從左右並列的角柱陰影中如影子般滑出,襲向漁夫們。
「沒關係,不過——」黛奧德抬頭看了她一眼。
外圈被高牆圍了一圈。牆壁上整整齊齊地排列着一米見方的格子門——不,不是牆壁,是抽屜和架子。每層有幾十個抽屜,層層疊疊,令人仰視,形成圓筒形房間的底部。圓筒的軸很可能是「芙蓉」的軸,說不定這裏也是氏族船的重心。
(不能撒網了)
白膠木在房間角落看着這一切。當亂鬥幾乎平息下來後,他一臉疲憊地舉起手。「到此爲止。各位,辛苦了。」
「來阻止白膠木先生,因爲我們也是萬金油的薩林扎。」
「黛小姐,進去之前,可以問一個問題嗎?」
兩人在圓筒底部與白膠木面對面。
特拉苦笑了一下,再次把手放在大門上。
「我們要破壞玉手箱,來救控壓員,不過在那之前,我想問白膠木先生一件事。請允許我問他一些事情,可以嗎?」
*3惠比壽:原文,恵比須(エビス)。恵比須(Ebisu)是日本神話中的海神,屬於七福神之一,也被稱爲惠比壽或恵美須。
特拉把腰間的黏土壓在門的正中央,閉上眼睛。
「什麼?」
「哇,居然在這裏變成這樣啊。我還以爲白膠木會用說服來解決呢。」
D&D氏的漁夫一邊戰鬥一邊命令。他們也注意到了白膠木在空中停止的方法。但是在混亂中試圖切斷看不見的東西也太危險了。持刀的人躊躇不定,房間劇烈搖晃,又倒下幾根柱子。被纖維線彈開的漁夫以奇怪的姿勢飛到空中。
她閉上眼睛深呼吸——在旁守候的黛奧德對這一過程,除了驚奇還是驚奇——帶狀的黏土變成了膨脹在管道上下的強力汽缸。
特拉在通風管裏屏住呼吸,反覆思考剛纔聽到的話。
無法做到這一點的狀態,難道說……是無法想象的狀態嗎?
「不要碰我!我們是來談話的!」特拉一邊抵抗,一邊繼續觀察。女人們已經不在了,應該在周圍的抽屜裏吧。中央的祠堂是用細木組合而成,大小跟寵物小屋差不多,不過因爲有白膠木他們在守護着,所以一定是很重要的。除非是非常巧妙的假貨,否則就是這個房間的中樞。也就是玉手箱的核心。
這時,第一個捕獲錦鯉的多隆與加密狗的漁夫大喊「精神脫圧!」。接着,發生令人驚訝的變化。
「好像快收拾掉了。」
「要上了——!」
在白膠木剛纔的小衝突裏,消耗了什麼?
「沒問題——應該沒問題。」
「沒時間了。大家已經都靠到牆邊了」特拉搖了搖頭。
「必須去追他們。啊,可是,前面是……」
「啊啊!」
黛奧德指了指剛纔伸出攝像頭的換風口,後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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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前面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特拉小姐!」
白膠木起身命令周圍的人。
黛奧德小聲催促看着亂鬥場面驚慌失措的特拉。
黛奧德緊張地點點頭。
「只是臨陣磨槍,快抓住他們!」
特拉取而代之地走上前,從舶用正裝的腰部取下纏在身上的AMC粘土,貼在通風口的蓋子上。
但是,牆壁上的柱子突然咣噹一聲倒下,五六個漁夫突然壓倒在地。
「嚴禁自爆、特攻、自我犧牲。如果發生什麼事——我會怎麼辦,你知道的吧?」
「恩德巴氏的58K嗎?爲什麼會在這裏?」
「那個,艾達小姐的處理已經開始了。」
小祠堂周圍的巨臉男子和黑衣隨從們一齊轉過頭來。
兩人飄浮着在房間的一邊疊在一起,一對黑與藍的女人身影,出現在掙扎的漁夫們眼前。在啞然的表情中,D&D似乎終於注意到是她們,問道。
「D&D氏的漁夫可是全船團捕獲量第一的人啊。那是無法說服的。他們充滿了血氣方剛和狂熱信仰,所以無論如何都只能硬碰硬。」
這時,增援的隨從也趕來了。漁民們眼看着要被壓了回去。戰況逆轉,黑衣武士們一個接一個地讓漁夫們老實下來。
肩膀被用力搖晃,特拉回過神來。黛奧德焦急地注視着。
「是鋼索!誰快去切斷!」
即使再次受到赫布里厄女人的嘲笑,白膠木這次也沒有閉嘴。
「沒辦法。」
特拉睜開眼睛,雙手按在門上,對旁邊的她說。
「讓打網的人帶進去。」
*2赫布里厄氏族:ヘブリュー。hebrews,希伯來人,主要具有宗教、文化和語言含義。
「不能先說明再帶他們走嗎?」
「要上了,可以嗎?」
「你說什麼?」
「特拉·因特康蒂南爾特·恩德巴和黛奧德。我們有話要說,白膠木先生!」
「爲了消耗女人們的體力嗎?被耍了。」
「那個聲音,你是——」
——特拉身體顫抖起來。無法撒網是怎麼回事呢?既然能平安歸還,就不是傷害的意思吧。但是,網是用心打的。當精神從言語和日常的枷鎖中解放時,網子就會張開。船纔會飛翔起來。
通風管前方沒有路了。雖然黛奧德憑藉經驗與直覺來到樞軸院這裏,是憑着黛奧德的經驗和直覺,但果然是沒法繼續進入如同字面的祕寶,那玉手箱的所在。
——精神脫壓。把夾得緊緊的礙事的東西橫着放。
「是的。」
黛奧德注視着下方。亂鬥開始30秒時候,漁夫們還是佔據了優勢。畢竟是船隊中擁有屈指可數運動神經的男人們,以及雖說是黏土製品,卻能變幻自如手持武器的女人們。把捕手打倒,戰線壓了回去。
「動粗的是這……不對。」漁夫突然注意到了什麼。
然而這裏有唯一剩下的控壓員。
「證據只是讓同伴的家關燈了幾分鐘,就算要威脅人也太沒魄力了。」
「魄力是什麼呢?」他把腋下的魚不知道扔到哪裏去了。
空氣平靜得彷彿連空調都停止了。但那也只有幾秒鐘。沒有等回應,兩打隨從們一擁而上,將兩人制伏。
然後帶着女人和隨從們消失在黑暗中。留在原地的男人們,開始聚在一起商量對策。
*1精神增壓機:原文注音,マンプレツサー。
「還以爲單是女人來這裏做什麼呢……這是什麼問題呢?」
「我懷疑你知道AMC粘土的祕密。」
「祕密,你爲什麼會這麼想?」
「剛纔混戰結束的時候,你並不是想消耗掉那些控壓員的體力吧?那是爲了消耗AMC黏土吧?應該是讓黏土變形成各種各樣的武器,來以減少精神脫圧的力量吧。」
「你的創作能力真不錯啊。啊,我想起來了,你叫特拉·因特康蒂南爾特·恩德巴——別人稱呼你『特能編特拉』,對吧?」
「……我有說錯嗎?」
「請繼續說。」
白膠木莫名地冷靜。才這麼想,特拉她們背後的大門又關上了。也許是把漁夫們趕出去了才放心吧。
「我們知道的。」 特拉決定打出一張王牌。
「精神脫壓不僅僅是人類的力量。不如說其實是黏土的能力。叫做AMC黏土的外星生物,只有在接受了人類的想象力下才會成立,超越常識的變形現象。」——這就是精神脫圧。」
「應該找個地方談談纔是。」白膠木說着,環視身邊的隨從們。
他們雖然沒有吵鬧,但也顯得有些不安。不是昏魚而是黏土生物的想法對一般人來說,是陌生的。
「……算了,我本來打算在不久的將來公告的。在這些人面前就可以了。那麼,特拉小姐,這個消息是從哪裏來的?」
「恩德巴氏也有老設施的。」好吧,我沒說謊,特拉心裏對自己點頭。
「出處不重要吧。我想說的是,黏土是一種複雜的東西,它隱藏着比外表更大的謎題,我們這些環繞者人,只不過是在偷喫粘土表面性質的鼠輩罷了。」
「有趣——」白膠木又發出信號,讓隨從把特拉她們解放出來。
「關於這一點,我稍後再詳細詢問。但是,這些都只是知識而已。你的要求是?」
「光是擁有這種知識的人,就已經相當稀有了吧?」特拉自信滿滿地走上前。
在左右的隨從們,似乎自覺地讓開人羣流動。
「白膠木先生,您應該需要了解情況的同伴。難道不是嗎?高傲的弦道氏人,不打算單自己出海,而是打算用玉手箱帶其他氏族去,難道不是單純因爲想要數量嗎?不是需要什麼同胞意識的吧?」
對方不壞,非常普通,甚至比普通更溫柔。卻又合不來,無可奈何。一定都是自己不好——。
「誒?」
「還早個頭啦,這明明就是必要的事情!」 她站起來斥責。
「父親大人——你把那個呆頭呆腦的無害父親怎麼了!? 」
「來,把網打開。」
特拉腳踩着天花板,抬頭望着頭頂。在遙遠的上方,剛纔打開門,特拉和黛奧德坐進來的那裏,人和牀鋪正一個接一個地從下層的架子掉出來。地板和天花板的重力方向竟然發生了變化。好像也有很多不是控壓員的人,然後漁夫們的妻子們也來了,接着隨從們也蜂擁而來,開始了最後的混戰。而且是有重力站在地板上的狀態。也就是說,從特拉看是上下相反的狀態。
特拉只能用手踩在滑溜溜的天花板上,怎麼也使不出力氣。外面有五六個人抓着架子壓着。試着比試力量,卻怎麼也進退不得——。
特拉感覺白膠木面具上的小孔,似乎有張至今仍看不見的笑臉。
「所以說也有不臭的男人了,像這個那個。話說到這個份兒上,你就沒有自己喜歡的類型嗎?是什麼樣的人?」
溫柔地微笑着。一個相貌端正的青年,站起來和特拉差不多高,穿着衣領和袖子上用華麗蕾絲裝飾的舶用正裝,名字她想不起來了,但他是特拉曾經相親過裏最好的對象。本應該是這樣的。
「再來一次吧。兩張左右就行了哦。很簡單——」
特拉已經完全即興發揮地說了下去,總算點了點頭。
黛奧德的叫聲再次傳入特拉耳裏時候,她已經被壓到在玉手箱的牀上。
「好、好的。」
重力一直在發生。「芙蓉」通過自轉產生離心重力。但是中央的軸心院應該是無重力的。實際上,這裏的所有人都是漂浮的,室內裝飾也是以無重力、軸心爲前提設計的。
青年在前駕駛艙輕鬆地說。特拉看了看周圍的雲海,又看了看後駕駛艙的VUI顯示,才發現現在正在捕魚。
「你不會討厭我吧?」
「原來如此——所以纔會到這種地方來啊。雖然不知道你們是怎麼來的。」
「——特拉小姐!」
黛奧德大喊立刻飛奔出去,手和腳腕被比抓特拉還更多的隨從抓住。
「戴小——」
「不,不等,這不是我在等的事吧?是你的事啊!我不管了!」
然而奇怪的是,看了下架子對面,發現牀鋪都沒有完全滑起出。也有一、兩個人試着出推開的,然而牀鋪又把他們推出去的,而且只要一鬆手,牀鋪又會回到櫃子裏去。
特拉現在才抬頭看向某處上方(地板),大聲喊道:
自己的身體朝頭部滑去,同時牀鋪也朝同一方向移動。壓在外面的隨從們,忍不出鬆開手了,都慢慢地掉落了。掉下去?——沒錯,這是墜落。在場的所有人都恍然大悟。
頭上出現一點縫隙,可以看到深藍色的眼睛。
「不,不是長相的問題……男人有點……」
讓她發覺什麼纔是最重要的,是那個人。
黛奧德突然意識到,叫道。
擦掉眼角滲出的東西,抬起頭來,有人遞給她一顆古老的素子石。
「帥哥百選」
話雖如此,撒網的動作已經停不下來。船後方流出了八張網。在拖曳這些網的16條纜繩上,開口板依序落下,迎風張開。在氣體行星上,綻放出直徑兩千米大花。形狀隨繮繩的控制而整齊。漂亮的幾何圖形轉個不停。好開心,好有趣,好興奮——。
白膠木指着架子低處的第三層。
「特拉小姐——!」
「不,絕對不是這樣的……真的是很棒的人……」
「啊,等等,我是。」
「是的。」特拉以一切盡在掌握的表情行了一禮。
「你以爲是這樣的裝置嗎?不是的。玉手箱是一種認證機器,通過安裝各氏族中最不守規矩的打網人,認定確實削弱了放逐者們的力量,然後纔給予船團長全部的權限。」
「這不是弦道氏女子該說的話,會被父親大人聽到哦。」
當特拉和黛奧德從大門闖入時,不只是軸心院,整個「芙蓉」都處於失重狀態。因此,族長白膠木應該接到了很多電話纔是,但他一直沒有注意到,看來通訊也被切斷了吧。
「你的稱呼真奇怪,不知道是重視還是討厭——總之沒有生命危險,就在那一帶。」
不知不覺間,產生了重力。
「哎?」
這就是她用船團長命令插手的行動——自轉軸移動的大招。
「艾達小姐,幹得好!」
視線範圍內雖然沒有死者,但總的來說已經陷入非常混亂的狀態。
「要狩獵黏土,必須要有精神脫圧。但精神脫圧的人會跟粘土做同樣的夢。這麼重大的矛盾,你總不會說沒注意到吧?」
「黛小姐!」
特拉覺得這就像冒險故事中常見的,用來壓扁入侵者的天花板一樣,瞬間感到恐懼,但並非如此。摸了摸後背,發現縫隙越來越大。自己是在接近天花板了。就像被看不見的起重機往上推一樣,慢慢地用力壓在天花板上。
接着,白膠木的這句話讓我僵住了。
「特拉小姐!」
「不能和演員結婚?雖然這麼說也沒錯,不過要明確傾向,說不定反而會發現意外的喜好呢。」
「普通的。」他說道「用正常袋網和袖網兩片就行了,我來拖網。」
「爲什麼要做那種事?如果用這個標準突進的話,中間就會空洞了啊。那個網——太難了。」
就在白膠木和漁夫們開始第一次混戰的時候,特拉讓艾達去停止自傳,進一步降低了被發現的危險。巨大氏族船開始逆噴射時的轟鳴聲,巧妙地與亂斗的噪音混在一起,矇混過去了。然而,剎車在切向產生了微弱的加速度,因此到處都發生了滯空中的人和物向牆面漂移的情況。
「能讓我們一起去楚格峯星系對付黏土嗎?」
同事的瑪琪亞,在鄰座座位上,看着電視屏幕上一位夢幻般的美貌演員,微笑着說:像這樣的。」
「——可惡!」
一陣柔和的深沉痛楚扎進胸口。明明照他說的做就好,卻怎麼樣也辦不到。
「哦哦,怎麼說出這麼粗俗的話。」 聽到族長苦澀的一句話,年輕男子隨從從背後架住她。
縫隙隨即關閉,下方傳來其他人追趕而來的吵雜聲。
「什麼?」
這就是玉手箱!這裝置會翻找受試者的記憶,選取關鍵事件,並對其施加各種壓力,例如強制性的脅迫、矛盾的雙重約束、忽視等等,使其自責。現在醒來了,才發覺不對勁。雖然和瑪琪亞的關係並不是特別好,但她也不是那種會說過分話的人。相反,相親的青年,更冷淡纔是的。
「你不太瞭解自己喜好吧。多看看之後,一定會有適合的。」
最後她發動的行動是自轉軸移動。讓至今爲止沿着南北軸旋轉的「芙蓉「,改爲沿着東西軸旋轉——以圓筒形的玉手箱比喻,就是原本像滾輪般的,沿着長軸旋轉的東西,現在開始像螺旋槳般沿着中層的架子旋轉。旋轉開始的加速度推動了特拉的牀鋪,新的人工重力使特拉降落到天花板上。*4
「啊……對、對不起,一不小心。」
「爲什麼會這樣?」
牀鋪喀啦喀啦地滑入黑暗,特拉被收納起來。因幽閉恐懼而掙扎的手,不知爲何到處都碰不到,徒然地在寬敞的空間中亂抓——
「精神增壓機……誒?」
而且,雖然有很多痛苦的事,但那不是精神脫圧的錯。特拉從來沒有因爲精神脫圧而痛苦過,相反,精神脫圧是她的呼吸、她的生命線和花朵。
「是的,意下如何?」
「不,那個」
不,這也錯的!
世界「咚」地搖晃,特拉猛然回過神來。。
就算想道歉,對方也不會回頭。她跟其他人打聲招呼,走出房間。這比剛纔更糟糕。無法接受對方的好意,也無法提出自己的替代方案。只因爲不擅長的意識,和模糊的期待在心中搖擺不定。該考慮的事情卻沒有浮現在腦海裏。
但光是這樣,特拉就恢復了理智。
「精神增壓機、玉手箱,過去往來圈防軍留下來的這個裝置,其實正常人來說是無害的。對上面的人宣誓忠誠,按被吩咐的命令做事,不被吩咐的時候老老實實地待着。能做到這種極其簡單事情的人,進到那裏面也不會有什麼變化,依然是穩重的,有用的人。」
「瑪琪亞……」
「好吧。如果你願意加入精神增壓機,我也沒有拒絕的理由。」
「白膠木!你這個漏電的腦崩壞的空間失衡的迷路族長,快放了特拉小姐!」
「嗚哇!」
白膠木的手一揮,隨處又抓住了特拉。這次抗議也沒用。被隨從們抬到外圈架子的頂端。
「因爲黏土很難對付,就連這個FBB,也有很多花了三百年也很難捕捉到的昏魚。然而你要去捕獲未知的昏魚,搞不好連昏魚都不是,未知的黏土生物。去那種地方,怎麼可能不害怕呢?」
但是現在產生的重力卻很異樣。靠近圓筒形房間上端的特拉,連同牀鋪一起滑了出去,掉到天花板上。特拉的左鄰右舍,附近的牀鋪都一樣,嘩啦嘩啦地滑動,把裏面的人扔了出去。
正想着,天花板慢慢逼近。
啪的一聲,一隻溫暖的大手接住了她。
「你今後要怎麼辦?永遠和那個奇怪的孩子半開玩笑地玩下去嗎?這樣不行吧,得好好想想!大家都是怎麼想的,你都知道吧?」
原本架住黛奧德的隨從,也就是忠哉,他趁隙把她扔到了這裏。
「對不起……對不起……」
「把網打開,是蘋果蝦。」
「等——」
「那麼,這不是利用各氏族最高的控壓員來統一船隊指揮的裝置嗎?」
眼淚開始撲簌簌地落下。已經不是一點點淚水的程度。自己的特性,追求不存在這裏的,漫無邊際的空想,自己和他人之間的摩擦,使他人和自己都難以生存下去。真的很痛苦。明明不用想這麼多,卻發揮到讓自己痛苦的地步,要是沒有這種力量就好了——。
然而,一切突然暗轉。傳來青年失望的聲音。
「這裏有很多帥哥,有銀河中的電影或立畫的合輯。」
現在可以用手觸摸天花板。她用手掌拼命地往外推,卻感到有人從外面推着我。隨從們似乎用人力封鎖了。
「這不是該死噁心垃圾坑的拷問裝置。啊,好過分的言詞呢……但是,對於某些人,一天到晚沉浸在無止境的妄想中、不正經的人來說,一直待在那裏似乎非常不舒服的。」
「我祝你能順利地定型。」
「怎麼會……可惡、你這!」
「黛小姐……!」
「嘛,大致上沒錯誤。然後呢?你爲什麼覺得我們想要同伴?」
「哦哦……我明白了。也就是說你想說的是……」
以南北方向的軸爲中心旋轉的巨大花朵「芙蓉「,首先在外圍進行反向噴射來停止自轉。雖然市外的外圍附近市區,會因爲重力消失而引起騷動,不過中心軸原本就是無重力,被發現的危險性很低。
必須用精神脫圧纔是。要撒網。蘋果蝦羣的散法很誇張的——對了,增加袖網的話也許能包住。要是它掙扎把四片增加到八片——不,八片、還是十六片?
「喜好……還不太清楚。」
然而如果特拉在牀的位置對面,就不知道能不能這麼輕鬆地出去了。但是特拉在牀鋪在重力突出的那一面牆上。這純粹是特拉運氣的勝利。
然而運氣沒有勝利的,是特拉在天花板一側。
「黛小姐,加油……!」
房間大概有20米高吧。剛纔來了一瞬間的黛奧德,好像馬上又掉到地板上。現在正和漁夫妻子們一起,上下顛倒地踢來踢去。不過,黏土武器幾乎都被沒收了,形勢並不好。雖然不好,但圍繞着玉手箱的核心祠堂的攻防,很明顯要決定着整體的勝負。
特拉無法幫忙,只能抬頭來聲援。特拉旁邊有四名壓在牀上的隨從,他們也只能抬頭聲援。雖然是一種相當奇妙的共存狀態,但在這邊爭鬥也不會影響大局。雙方都明白這一點,暫時都沒有動手吧。
隨着混戰中的某個人出現,情況發生了變化。
「爸爸大人,請住手!請停止戰鬥!」
聽到這個聲音,所有人都回過頭來。祠堂屋頂上站着一個身穿紗衣和裙褲的少女。白膠木喊道。
「瞑華!你在幹什麼!」
「我是說,停止這該死fuOk糟糕透的癡呆亂鬥了!」*5
「你竟然這麼說。我一直以爲你是個有獻身精神的女孩,你卻要反抗嗎?要反抗邁向嶄新未來的弦道?。」
「吵死了,變態面具大叔!」
「唔」
膠木說不出話來。瞑華蒼白的臉上浮現笑容,望向黛奧德。
「寬和小姐!我還以爲你不會來呢。以爲你拋棄了讓你喫盡苦頭的弦道,跑到什麼地方去了呢!」
「嘛,以預定來說,幾乎是這樣的。」
「我知道,不是爲了我的。」
她環視了一下四周,發覺應該比任何人都引人注目的,那燈塔般的女人不在。
她稍微皺了皺眉,但馬上又把目光轉回黛奧德上。0「不過,你還是來了!這就足夠了。」
「那還真是多謝了。不過接下來要做什麼呢?」
瞑華雙手包住AMC黏土。那不是定型的精神脫圧,不過這個場面與短暫的夥伴,給了她靈感。
「等、等一下瞑華!」
「空中分解? !很不妙吧!」
「艾達小姐?我現在很忙啊!」
*4關於「芙蓉」重力變化:原本解釋得比較抽象,個人大概的歸納就是原本圓筒狀的重力軸,突然停車開始無重力和慣性運動,然後再變成橫着的重力軸,導致特拉和黛小姐所在位置重力的相反。
沒有回應。
「黛小姐!」
「你這個人真是可恨呢!」
「黛小姐……!」正在尋找的時候,突然左手背上出現了一個迷你尺寸的白衣女。
『OK,那就這樣吧。』
從架子上掉下來的幾張牀再次浮起,向不同的方向滑去。在混戰中被砸碎的器物碎片打在臉上和皮膚上。實際上氏族船整體都減速了,改變了方向,但對當時的人來說,就像被捲進了無風的龍捲風一樣。由於重力的方向逐漸變弱,室內的所有東西都朝着無法預測的方向飛來飛去,從死角襲擊而來。
兩人四目相對。恩德巴的控壓員點點頭。她一定也聽到了剛纔的大喊。
一度開始變化的局面,即將再次被濁流吞沒的時候——。
「瞑華!」
聽到從正後方傳來與預想相反的聲音,特拉想要回頭。
紋絲不動。小屋看起來很老舊,但堅固得可怕。說不定是重金屬塗上了塗料。
正確來說,還有另一個,接受到的女人。
「艾達小姐,那不眠號怎麼辦?」
一瞬間她產生了,無關的人遭遇事故的同情與安心感。
就在她陷入沉思的時候,從牆壁上掉下來的陶製面板之類的東西,刷刷地從她面前流過,嚇了一跳。
「可是,要怎麼做?」
「艾達小姐代替船機?」
『嗯,所以,我打算代替船機。因爲我停止了自轉纔會發生這種事,可以嗎?』
「哈?什麼意思?」
現場的氣氛恢復了——緊張感解除,隨從們重新一擁而上。雖然忠哉一個人守在瞑華的腳邊,但明顯寡不敵衆。
「危險!」
黛奧德似乎接受了瞑華突然的倒戈,但突然看向瞑華的腳邊,露出困惑的表情。
特拉隱約察覺到什麼。
白膠木把木面具扔到一邊大喊,然而看到的是從未見過的,女兒寂寞的笑容。
瞑華眨了眨眼,視線落在自己腳踩的細木小屋上,用裹着白布襪的腳狠狠踢了一腳。
「咦?」
5秒後,弦道氏族船「芙蓉」的船機,檢測到異常自轉,開始強力剎車,以恢復三百年來持續朝向恆星的花柱。
『特拉君,我有件事要通知你。』
高舉的棒子在空中畫出螺旋,穿過所有重力中心,纏住瞑華不自覺舉起的手臂。
她把目光轉回黛奧德,卻找不到。有50多人在器物之間掙扎着漂來漂去。
但還沒回頭看,肩膀就被撞了一下,立刻發出「咚」的一聲。回頭一看,映入眼簾的是緩緩通過的牀鋪,以及被撞飛旋轉的嬌小人影。
核心的祠堂被細長黏土層層纏繞,像蛋殼一樣被粉碎了。
——擠出殘餘的力,讓新的流向湧動。
「特拉小姐危險!」
「那是——」
『嗯,我知道,一邊動一邊聽。玉手箱系統順利地死掉了,我把奪走的控制還給了船機,不過,這個,好像回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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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拉從二十米高的房間天花板跳到地板上,突然背上撞了個什麼東西,斜着彈了出去。回頭一看,原來是某個隨從,但他也撞到牀上,飄到別的地方去了。
「好、好的!請做吧!」
「請用吧!」
「好痛!」
頭頂上傳來喊叫聲。瞑華搖晃着電櫻色的緞帶,仰望過去,只見倒吊在20米上方的女子,將一根淡粉色的細長棒子用力伸向這邊。
在如此危險的情況下,黛奧德更令人擔心。心急的特拉敷衍地回答,繼續前進,過了一會兒才發覺問題。
「那還用說。全部破壞掉!這樣一來我們——」
或許就能推翻至今爲止放棄並接受的不合理命運。瞑華雖然沒說出口,但黛奧德點了點頭。看來只有她明白瞑華的意思。
然而這種錯覺一中斷,被冰冷的現實一把抓住。特拉斷斷續續地叫喊着,在空中掙扎着游去。
她手往下揮,外星生物盡情展現被賦予的想象形態。
『『芙蓉』的船機,無法控制這種巨大的花形氏族船數次翻轉的動作,因爲它原本是三百年前貨輪時代的東西。現在氏族船這孩子很恐慌,再這樣下去恐怕會空中解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