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柔佛州之桌
《雙星·颶風·離鄉人》 · 小川一水 · 2.5萬 字
1族外船來的爆炸恐怖襲擊
環繞者歷C.C.304年108日下午5點左右,我們氏族船「芙蓉」的北極商用港,其中的大閘門內發生了宇宙飛船爆炸事故。由於這次事故,18歲的寬和·伊西朵羅·弦道和24歲的特拉·因特康蒂南爾特·恩德巴,兩名船員下落不明。另外,兩名低壓環境作業人員胳膊受輕傷。事故當時一艘正在入港的礎柱船,因某種原因突然分解,由於港內處於非有氣壓狀態,沒有產生爆風,造成輕微的財產損失。事故發生後,萬金油・傑克氏族的飛船在未獲得出港許可的情況離開閘門,儀典部認爲與事故原因有關,正在追查其下落。
弦道氏族新聞「登龍門」*1——四日早報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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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抗議不合理的指責
108日傍晚,弦道氏的氏族船發生了爆炸事故。因事故而失蹤的人、受傷的人、感到心痛和物質損失的人,在此表示哀悼。
事故發生後出港的船,是隸屬於本萬金油・傑克氏族的航天飛機——「沒錢號」,是一艘經過正當手續運行的無害飛船。那個爆炸事故的原因,應該通過詳細調查來查明,然後我氏族的「沒錢號」,無論以直接或間接的任何理由,都絕對不會引起爆炸的,可以用我們萬金油老會的信用保證。在如此重大的問題上,沒有確鑿證據的情況下,報道好像萬金油・傑克氏族的成員和飛船是罪魁禍首是不允許的。我們萬金油老會得到可靠的情報,指出這種部分的報道,是爲了將羣衆的目光從更重大的問題上轉移開的。
我們對不當的指責表示抗議。此外,也會繼續詳細調查這種指責是誰,基於何種目的進行的。
在族際網絡ICN上,萬金油氏長老會官方賬號如此發佈了聲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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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萊小姐是監察官?」
逃離「芙蓉」後,在沿着橢圓軌道上升的「沒錢號」的船內。又是連同駕駛艙一起收回來的兩人,懷疑地提問起來。
「那是什麼?」
「是大會議的?」
特拉似乎知識更豐富一些。黛奧德「唔」了一聲,轉頭問道。
「特拉小姐知道嗎?」
「因爲大家在初等巡航生的時候就——不,監察官就是由大會議任命的臨時調查員,據說是『爲了所有環繞者的安全,可以探知所有氏族的政情』。」
特拉把「這種事誰都知道」這句話吞了回去,解釋道。然後視線回到VUI上。
「那就是你的真面目嗎?氦素吸引士是騙人的?」
普萊從本船那邊以影像露面。雙馬尾的褐色女人帶着開朗的笑容,含糊地點頭。
「……」
『——不過,好像還不能全部說出來。』
『不,這種情況下是無息貸款的!』
在普萊的帶領下,她們被到只有一點重力和兩張牀的簡單雙人房,然後心情一下放下來了。
普萊苦笑着擺擺手說道:
「如果真的不願意的話,我就出去。」
『不用着急,慢慢來!按自己的節奏還錢就行喲。』
「出去了一定會說起很多事情的。」
「那個,沒有的話稍微調整一下力度就行了……這裏可以洗掉的。」
『嗯?什麼事?』
「……嗯。」
「誒,等一下……」
舉起一隻手準備切斷通訊的普萊,停下動作,看向這邊。一臉享受的眼神。
「『只是』幫人洗身體什麼的,這種事在恩德巴里可沒有哦?」特拉微微苦笑。
『……這次多虧你們兩位幫了很多忙的,所以也順便救了你們。這算是做了最低限度的說明。』
「是的。——我真的,不討厭的。」
特拉搖搖晃晃地把手伸向淋浴室的門,最後一瞬間突然回頭問道。
「讓我們想想。」
『……寬和小姐,不,是黛奧德小姐,腦子轉得真快啊。』
特拉正要接受時,被黛奧德打斷。
「……真的是監察官?」
「是呢。的確是現在比較好。」
聽了這句話,特拉打從心底鬆了一口氣,先躲進了淋浴房。
這或許是萬金油氏族的玩笑,然而兩人都笑不出來。
特拉放鬆了身體。黛奧德也用同樣的,柔軟地皮膚互相貼緊。
萬金油氏族的氏族船「柔佛州之桌」,正如其名,是圓形的餐桌,朝向恆星旋轉的構造,然而柔佛州這個名稱的意義——忘卻了。
「誒? !等等——」
「不,請等一下」黛奧德按住額頭。
『還有之前也提過的,兩位要不要來我家生活?』
普萊只說了這些,就沉默了。嘴角依然掛着微笑,但眼神沒有笑意。
緊接着背後的門突然被打開,傳來正裝被扔下來的聲音。
各種各樣的內容,比雙手的手指還多的吧。特拉也理解她的心情。
「是說要把我們關起來嗎?關到什麼時候?」
「啊,那倒也是。」
熱水不斷從頭上往下掉。
「這並不重要,對大會議來說的!對吧,普萊小姐?」
「……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黛奧德推開逐漸逼近的特拉,看着普萊。普萊微笑着左右歪了一下腦袋,說了下『那個』,接着說道:
『啊,還有,住宿費不用擔心的!』
「你們會幫忙出嗎??」
「啊,不好意思突然襲擊你——」
『嘛關於這個,該相信的時候就相信就好了。然後寬和·伊西朵羅·弦道小姐和特拉小姐兩位,今後暫時要在萬金油氏那邊保管了。這麼說,或者說是必須了,否則可能又會被搶回去,這段時間我們會處理一下事態,事情結束後再放你們走。』「」
『這個嘛,那要看那邊的人了,這邊也想知道要到什麼時候,之後我也想問問黛奧德先生很多事情的呢。』
「不是出來之後,的吧?」
「嘛,雖然就像我剛纔說是這樣的房間,請好好休息吧。」
「那就好……」
「說了之後,必須考慮很多事情。」
特拉如此說道。
「黛、黛小姐?怎麼了? !」
倒不是因爲覺得她會出現。與大膽的行爲相比,他的手臂傳遞出一種極度緊張的僵硬感。
驚慌想要掙扎的特拉,聽到這句話,停下了動作。
「可以嗎?」
『啊——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
「就算這是真的。如果監察官真的是特拉小姐所說的職位,不是重大事件就不會出現的吧?至少我被綁架,還有特拉小姐來救我的程度,爲什麼會出來呢?」
「否則,她是在救了我們之後才被任命爲監察官的,一個吸引士能那麼容易當上監察官嗎?普萊小姐,你這個要怎麼解釋?」
『請不要害怕,我知道你們兩個基本上都是受害者——雖然你們都做了很多事情,比如擅自脫離氏族船、賄賂嫌疑之類的。但這也不是我們的管轄領域——所以也不會把事情鬧大。會把你們當成客人看待,儘量不會被別人發現的。』
「那個我已經回答過了吧。我們兩個女人一起開礎柱船,要住在這樣也能開礎柱船的地方。」
「老實說,我也不知道該要怎麼辦。戴在手指上的那個套子也沒……」
『是呢,你說得沒錯。如果你覺得我們不可能是監察官的話,那也行,把這些都忘掉吧——那麼再見。』
「是這樣嗎……」
「出現在那裏是偶然,所以肯定是吸引士身份……然而,如果之前不是偶然呢?」
『啊啦』
黛奧德覺得自己好像在說什麼傻話,開始拼命地思考着。
特拉探出身子問道,普萊聳聳肩。
「沒什麼的。嗯唔……」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四目相對,然後又不約而同地把頭轉開。
「你該不會只是幫我洗身體吧?不是這個意思……」
似乎傳達了決心。黛奧德抬起頭,握住特拉的手。
用手的凹陷處提起頭髮,然後宛如水一般從指縫間流下的銀髮,連水蒸氣都混雜着淡淡的藥草味。特拉至今仍不知道黛奧德的頭髮爲何如此美麗。她看得入迷,重複了好幾次後。「那個……」黛奧德擔心地問起來。
「沒什麼。」呼吸觸及了她的肩骨下。對方的手臂緊緊地摟着她的腰,有些粘稠,但卻光滑又溫暖。是光着身子的。
『啊,是呢。撿起你們的駕駛艙,也算是一種任務吧。』
雖然在抵達前在船內聽過說明,然而特拉已經要筋疲力盡,不太記得了。這五天,特別是最後的二十四小時,發生了太多事情,0;最後一次好好地睡覺是在哪裏?——是搭乘弦道氏的前一天晚上,不眠號的船內!把很多東西都留在那裏了啊1;
『嗯,是這麼說過了。後來我跟上面說了,風向有點變了。如果我說『兩個女人一起開的,也可以』,你們會怎麼辦?』
「誒,是什麼意思?」
須思考或商量的事情還堆積如山,但腦中彷彿塞滿了灰燼。她慢慢地脫掉至今仍穿着類似裝甲服的風管正裝,從頭淋下熱水。
「我要睡了。對不起。」
陽氣地笑眯眯着,普萊朝影響裏沒出現的某個人看了一眼,『啊好的』一聲,然後再開口 。
「同一個房間可以嗎?」
做了一次深呼吸,特拉一邊想着,今天應該就是要來做的日子了吧,一邊問道。
「這不是很嚴重嗎?黛小姐!」
「不管怎麼說,我們能得到這氦氣採集船的幫助,完全是偶然發生的事。在附近雲海作業的飛船,會剛好有監察官在裏面嗎?不可能的吧」
「是的。下次就不可以哦。」
「是的,特拉小姐。」
黛奧德指着影像,自認駁倒了她,然而普萊哈哈哈地輕鬆地笑道:
特拉把身體輕輕沖洗了一下,然後把手伸進黛奧德纖細的腋下,一下子移到自己面前。把熱水倒在她頭髮上,沖洗肩膀。特拉不知道這種時候該怎麼辦,但這是她想做的事。心想黛奧德肯定也沒什麼抱怨吧,反覆撫摸少女的身體。
黛奧德斬釘截鐵地回答,但普萊的回答卻出乎意料。
「那個,還有很多的事,等下——」
「嗯是的,不過已經撐不住了。」
「從一開始就是監視?監視我們?不是的。從『愛達荷』出來的我們,沒辦法監視的。是監視武裝航天飛機。是在監視之前攻擊我們的,次號先生的那機體?從「芙蓉」出來之後就監視了?所以,在墜落後又爬升起來的時候,剛好在能夠救助我們的位置上吧?」
這時,普萊又在畫面外某人對話,嗯嗯地點着頭,說道。
兩人沉默不語。
然後——
「黛小姐……」
她的臉還蓋着熱水和劉海,正想回頭時,隨着關上房門的風壓,纖細的身體緊緊地抱住了她的腰。特拉反射性地繃緊身體,拼命忍住想要尖叫,問道。
「不是吧,不能被她悠忽了。這傢伙是監察官嗎,她是不可能擔任那種職務的!」
「誒?明明還有很多話要說。」
「黛小姐真的很熟悉呢,有互相洗身體的經驗?」
「……」
「有的呢,畢竟是異氏族嘛——」
特拉感到一種從未有過的甜蜜疼痛,把對方纖細的手拉了過來。
「我啊,沒有哦。是個什麼都不知道的恩德瓦氏的女人。所以……我會用黛小姐的方法記住的。」
手掌吸附住她的皮膚。胸骨的深處開始用力跳動着。全身的皮膚都開始緊張起來。
「唔……」
黛奧德吞了一口水。那張臉本來就汗水淋淋的,現在看起來血色更濃了。
「……責、責任重大啊。」
「重大呢。而且這麼大個子的,沒問題嗎?」
「我會努力的!」
黛奧德的小手把特拉的大手掌拉過來,特拉也隨之跪在地板上,到達眼睛的高度後,雙脣重合了。
迄今爲止,看到了小小的黛奧德的各種形態。站姿、走路姿、睡姿、倒立姿。還看到她從街道的屋檐上跳過。當然,也看到了她穿着各種可愛的船用盛裝,勇敢地駕駛着礎柱船的身影。
每次特拉都能感到,這個人真的從頭到腳都是自己的身體。雖然這種說法很奇怪,但與特拉自身相比確實如此。特拉也有肉體,但總是比自己的意識更大。一直覺得更低、更窄、更輕比較好,自己有多餘的部分,這種自愧意識揮之不去。
與之相反,黛奧德的身體,從全部脫下的地方看,果然是毫無多餘之處的美麗造型,至少在特拉觸摸她的時候,只能有讚歎、憧憬和愛的感覺。但與此同時,這種感覺反過來變成了擔心,又反過來變成了不安。
也就是說,自己到現在爲止,都不喜歡被別人看到和觸摸。所以黛奧德,可能也不喜歡被自己這樣高大的人看到和接觸。而自己,就算面對黛奧德這種喜歡的對象,或許也不喜歡被她觸碰。。
「那個,特拉小姐。」
這種擔心和不安,一開始確實存在。
「什麼?」
「你好溫暖。」
雖然十五分鐘根本不夠用,特拉在趕緊模式下的淋浴和利用黛奧德設置的分子打印機,總算調整了外觀。出來後,她已經等在那裏了,像個設計師一樣從腳到頂檢查了特拉一遍。
「我擔心的是特拉小姐會說『從常識來看,果然是那樣的吧』之類的話。」
「怎麼樣?」
「這樣看不見就可以了吧。」
「不妙,非常不妙……覺得黛小姐的不足夠。這是什麼……」
「誒?戴,什」
她稍微鬆了口氣後,滿是親吻和臉頰摩挲,在特拉耳邊低語。
「終於抓住了。」
右扭腰左扭腰,轉個圈伸出手臂,強調身體曲線的黛奧德。
「感覺比我冷靜多了……」
「哪裏都不硬。軟軟的,光滑的,散發着柔和的氣味,好溫暖……」
「啊嗚……」
「好了,請準備吧。我把衣服的樣式留在分子打印機裏了,如果你不介意的話。」
「啊……」
1*面紗風格:原文,ナン・ヴェール風。ヴェール是面紗,ナン暫時查不出像樣的考據。
「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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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就要順勢把她推倒在地上,特拉用手掌托住她的頭,像哄嬰兒睡覺似的放了下來,投下巨大的陰影壓黛奧德上面。
特拉把臉埋進靠過來的黛奧德的頭髮裏,做了好幾次深呼吸。——那是和留在愛達荷的自宅閣樓上的,十五個軟墊的氣味相同。
黛奧德搖了搖頭,隔了一段呼吸說道。
「我、我自己要來『狩獵』黛小姐了……可以嗎?」
是回應她微微一笑的挑釁,還是岔開話題,還是說一大堆不得不說的事情呢,猶豫着——
「我不着急,怎麼說呢,只是有點爲難。」
「那個,黛、黛小姐。」
「嗯?那個」
「特拉小姐很慌張嗎?」
「早、早上好……你起得真早。」
「好的,請給我十五分鐘!」
「這是心情的問題。」
「你能轉向那邊嗎?」
「明明很開心很舒服,爲什麼會困擾呢?」
「是的。」
「隨便來抓我吧。唔——」
「和黛小姐……那個,做這種事,很開心,也很舒服。」
「您不喜歡嗎?」
特拉突然有一種想哭的衝動,緊緊抱住黛奧德纖細的軀幹。
「黛小姐……沒事嗎?」
「哈啊……」
「早上好,特拉小姐。」
兩個小時後,特拉只是的頭和身上包着浴巾,精疲力竭地坐在牀上。然後穿着漂亮的蕾絲緊身胸衣、多條褶邊的迷你短褲、吊襪帶長筒襪、長至肘部的手套,甚至還戴着面紗風格*1的哥特式頭飾的黛奧德,說着「讓你久等了」,從淋浴室裏的分子打印機走了出來。
「沒事?什麼沒事?」黛奧德依偎在被子下,反問道。
「我也緊張得不得了,擔心得要死,你看起來沒事吧?」
愣了一會兒。相反就算了,但這是特拉第一次在寢室裏,被人看到剛睡醒的樣子。而且黛奧德已經穿着完美了。半氣密的貼身女性工作服和包臀裙,長襪,外套是綠色的有領夾克,銀髮的頭頂上戴着船內水手風格的迷你貝雷帽。雖然不是舶用正裝那種華麗的,但也是無論在哪個作業港都能勝任正式職員的,端正而實用穿着。
特拉紅着臉揮揮手。「這有點,太刺激的吧。」
「剛纔不是全都看過了嗎?」
「剛纔的呢……」
「請站真好。橫着身,在轉向另一邊。好的,衣領、下襬和袖子都很可愛。」
特拉吐出一句投降的話後歪着頭,終於滑入了沉睡的深淵。
「早上好,特拉小姐,黛奧德小姐!已經十點了,好晚啊,雖然我不會進來的,但請起牀啦!有事情了!很多的!」
「……如果我說不願意,的吧?」
她用手捧着臉頰微笑。
「汪呼?」
「現在不一樣的嗎?」
原來呼、呼地喘着粗氣的黛奧德,發出了一聲喘息……縮起隆起的胸部。
黛奧德「啪」一下的手勢,關掉照明,只留下昏暗的腳燈,靠了過來。
仰面躺着的黛奧德瞪大了眼睛,但還是露出滿面笑容,毫無防備地張開雙臂。
「什麼?」
特拉任由黛奧黛剝光自己,然後把兩人躺進被窩。特拉發出困惑的聲音。
咚咚敲門的,普萊的聲音和與之對抗的叫喊聲下,抱着枕頭的特拉醒了。陌生的天花板上亮着白天的燈光。
「你好像很樂在其中?」
只是黛奧德的什麼東西擦到了身體的某個部位,她就猛地縮起肩膀,閉上了眼睛。「不妙。」
「特拉小姐,這麼大,那麼高,那麼寬,那麼深的。」
「黛小姐。」
「不夠、再多不夠的話,我——」
「對不起,我本來不是故意催你的,只是先想看看反應。」
「美得要死,但看到的太多了!」
「嗯,剛纔也不是好好的,而是緊繃繃的。」
「不是的,被說不願意也沒什麼,被說了就不幹就是了。」
「是的。」
這時她從旁邊探出頭來。
特拉把揉成一團的毛毯扔向一臉不在意背對着她的黛奧德,衝進淋浴室。
「你沒辦法好好休息吧?」
熱水從高處源源不斷地傾瀉而下,在淋浴房的底部。黛奧德端坐着的特拉的膝蓋上,在她身旁的黛奧德伸出舌頭。
「……」
「你知道我擔心什麼嗎?」
說着,黛奧德把特拉敏感的手指,指尖和虎口都摸了,舔了個遍,讓特拉的上臂和脖頸起了雞皮疙瘩。她還時不時地,將自己修長的軀幹壓在泰拉豐滿的胸膛上,並繼續時強時弱地靠過去。
光是把睡在旁邊的她拉過來還不夠,乾脆把她抱到自己身上。「那個……」把困惑的黛奧德的重量全部壓在胸前,特拉終於放心地嘆了口氣。
「對不起,我絕對不會說的。」
「這是下了大功夫印刷的。用漁夫的說法,不是船用盛裝,而是叫做牀用盛裝吧。」
「啊黛小姐,終於……」
2
「明天再說吧。今天,我的電池已」
給予多少就去反抓多少,特拉漸漸理解了這種作用方式。
對特拉來說,她的身體就像個善意的高密度發熱體,不斷地摩擦着新的感覺。本應存在的擔心和不安,隨着汗水和吐息煙消雲散,讓她置身於意想不到的境地,反而湧起完全相反的不安。
然而另一邊,特拉身上只披着毛毯。
「哇啊」
「有什麼的,什麼那個——」
「好的,畢竟我已經看夠了。」
「爲什麼……那是因爲……我們。」
「哦,嗯是的。」她移開視線。
「當然了。因爲終於有機會可以幫早晨的特拉小姐打理。」
特拉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麼,抱緊黛奧德,把嘴脣貼在黛奧德嘴脣上,衝動地將手指在她的大腿凹陷處和內側來回滑動。——儘可能地,控制力道。
「什麼?」
「那是在淋浴間——」
「你明白了嗎?」
「早上好,睡得真香呢。」黛奧德滿意地微笑着,把手指向淋浴室。
「……今天倒是被抓住很多了哦。」
抱着特拉的脖子,從肩膀到胳膊肘,從胳膊肘到手腕,用雙手愛撫好幾次,反覆親吻她的手掌和手背,撫摸她的臉頰。
「太好了……我很高興。」
在以前從未見過的時間段裏,黛奧德在身邊滴溜溜地轉動,特拉「哼」了一聲,有點發癢。
本來想好好休息40分鐘的,卻只用了40秒就走到了走廊上。普萊等得不耐煩了。
「好了,超過80分鐘了,請仔細看通知。」
「沒收到通知的。」
「我也是。」
「咦?啊,是弦道氏的規格吧」
弦道氏的女性用迷你平臺,功能限制很嚴重——察覺到這點的普萊,對自己的迷你平臺設定了些什麼,然後和兩人手背一碰,便響起了解除限制的涼爽鈴聲。
「這樣可以了」
「限制解除了」
「哎呀,那我也……?」
在黛奧德高興的樣子旁邊,特拉稍微歪了歪頭。「好了,走了!」聽到普萊的呼喚,她慌忙邁開步子跟上。
「今天黛奧德小姐要到安全保障部來一趟,因爲想打聽一下弦道氏的中樞裏都有誰在做些什麼。然後特拉小姐能去漁業中心一趟嗎?」
「咦,要我們分開的嗎?」
「是的,傍晚再會合。如果你們倆起得早的話,說不定在下午茶時間就能結束了的!」
雖然她說的每句話都很有道理,但兩人不由得面面相覷。普萊回頭看了下跟在後面的兩人,「啊」一聲笑起來。
「在擔心嗎?那我先把兩位的迷你平臺一直聯網着吧。」
「哦……」
「還是不能相信?嗯,那該怎麼辦呢?」
事態變化莫測,有很多不明之處。特拉沉思了一會兒,然後立刻說道。
「聽說萬金油氏很講究生意,如果我們在這裏合作或工作,會產生工資嗎?」
走在前面幾步的普萊在通道的岔路口停下腳步,回過頭來。
「那麼,爲什麼要把這個給我看?」
「這是極其重大的事件。因爲這件事不僅關係到弦道氏的內部,還關係到整個環繞者。說不定已經有受害了。」
在只有特拉自己認可的旁邊,黛奧德詫異地問起。
「這個嘛……」
索莎這麼說。斯坦利點頭繼續說道。
黛奧德猶豫了。上次來的時候,對方的態度明顯更加粗魯,這次卻變得相當溫和且直率。是懷柔策略嗎?不能大意。
反應相當坦率。也許這些人真是正直的詢問而已。
「哦……」
「嗯,很麻煩。但這不是逃避就能解決的問題。你們就更不用說了吧?」
「好的。」
「那麼衝動嗎?這個數字,只要對方願意,想篡改多少都可以。」
「真的嗎?那是什麼?」
她轉頭看向旁邊,普萊則看向監察官,然後說:「我是不能說話的,但這個人會代替說的。」
「這樣啊……」
「談妥了嗎?那麼黛奧德小姐請跟我這邊走,特拉小姐請按迷你平臺的指示走那邊。」
「你的意思是,我真的可以在那條路線上逃跑,或者從現在開始沉默六小時嗎?」
「什……總覺得變得很麻煩了。要是不問就好了……」
斯坦利苦笑着問答。
「你從這裏懷疑我們嗎?我們昨晚整晚都像被打撈上來的領航鯨一樣,毫無防備地躺在那裏。如果要做什麼,我想早就幹了。但沒有吧?」
「……我想先問你很多事。普萊小姐,可以嗎?」
「我們萬金油氏裏,沒有捕過錦鯉的漁夫,總之這種魚很難抓的。能捕到錦鯉,我還以爲是什麼不得了的傢伙呢——嘛,的確也是不得了大的人呢!」 *5
猜想兩人當中負責系統架構的就是她,於是問起來。然後索莎微微點頭回答。
普萊饒有興趣地點點頭,揮了一下手,然後在黛奧德和特拉的迷你平臺上,浮現出一組數字。
「……受害?」
「聽起來根本就是那樣。除此之外還有什麼其他可能?」
近五十公尺的大型圓筒形儲藏室,是由毫不吝惜地投入貴重的玻璃與鋼鐵製作而成。保持着極低溫,肉眼無法看到裏面。但是在附屬的控制室裏,顯示着各種非破壞檢查儀器的透視結果。
「啊,那個,哈啊,嘛……」
最大的疑問浮現出來。
「不是因爲變態什麼的吧。是不是因爲控壓員有捕魚以外的實際用途,所以想利用?」
「唔……那個,說不定有什麼。」
「因爲這是你們的獵物啊,還用說嗎?」男性研究員抬頭看着寺,不知爲何點了點頭。
斯坦利微微一笑。
「所以才把特拉小姐……!」
「聽起來是這樣嗎?」
「有這種權利嗎?就算有還能用的嗎?白膠木不會被抓嗎?」
既沒被帶到有精明男人虎視眈眈的禁閉室,也沒被帶到金屬牆包圍的冰冷審訊室。令人驚訝的是,黛奧德的偵訊是在鎮上的露天咖啡館進行。在萬金油氏的一般人來人往的,開拓地風格的路邊,和一個自稱是安全保障部部長的男人與一個女性調查員握手,男人自稱是斯坦利,女人自稱是索莎*1。然後隔着桌子和普萊一起坐下來了。
一定是爲了做大事,才需要強大的控壓員。
現在是位於柔佛州之桌的第四桌腳最前端——解構脫圧研究室。特拉按照普萊的指示前往漁業中心,然後被帶到旁邊的研究設施。
「有了這些數據,我們就有了珍惜你們的理由。這個想法很好,我贊成。」
「變態?是什麼樣的?」
「黛奧德小姐——就這麼稱呼吧——您只是在礎柱船爆炸事故中被救出來的普通人,我們沒有權利強行留住您。而且你現在也是弦道氏的一員,所以對自己氏族不利的事情,對我們萬金油氏有保持沉默的權利,能理解了嗎?」
黛奧德微微睜大眼睛,點頭同意了。
「話說回來,這個故事跟控壓員有什麼關係呢?那個——索莎小姐。」
「不,我說了多餘的話,請當作沒聽到。」
黛奧德向疑惑的兩人輕輕揮揮手,再問道。
女調查員「咔嚓」一聲搖響椅子。那個聲音連黛奧德都嚇了一跳。
「那就請說吧。再之後我也會說的。」
史丹利緩緩搖了搖頭。
另一方面,特拉的對手,卻沉睡在零下270℃的液氦中。
然後黛奧德的腦海裏又浮現出一個疑問。
「昨天普萊小姐不是說要防止特拉小姐被帶走嗎?所以我想起族長對特拉小姐很執着。而且那邊的女兒,也是個相當變態的人,我還以爲是族長那邊的……」
雖然她是不太明白的,但還是這麼回答了。然後挺直腰。
「我們是暫且稱它爲舵輪*4。」
雖然知道,但當屏幕上顯示的金額是帶減號的位數,還是讓特拉的表情僵硬了。
一切都明白了,黛奧德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這麼一來,也就能解釋爲什麼白膠木,過去總是製造小規模事故,以及爲什麼現在才盯上她了。
斯坦利接過話繼續說明着。然而黛奧德越聽越睜大眼睛。
「他們在那個月召開的大會議上報告了這些事件。據說都是由系統被破解引起的事故,可能都有弦道氏的訪問痕跡。」
男人壓抑着表情說:「是的。——您知道多少?」
「晚些見。」
「雖說是舵輪,但和以前那個浮在水面上的木船零件並無關係,主要是白膠木氏有沒有在很珍惜的工具。可能是物理裝置,也可能是無形的軟件,或者是專用終端、機器人,或者密碼、代號……什麼都可以,逗留期間有沒有什麼所見所聞?」
「我也不太清楚的。首先,我剛剛纔知道你們調查的是這件事。對不起,是僥倖命中了。」
「對不起,因爲我當時很敷衍地應付她,所以記不清楚了。現在一時之間想不起來……請給我一點時間。等我想起來會記下來。」
「記錄嗎?」
「特拉小姐……」
普萊困惑地回答了,但特拉點了點頭。
「我們推測,那個舵輪應該是在解構脫圧上運作的」
「那倒也是。」
「不管怎樣,如果不去依賴別人什麼也幹不了。只能先把這裏當作自己的夥伴了。」
「好吧,你想問什麼?」
黛奧德腦中湧出好幾個疑問,一時說不出話來。她先在腦中整理了一下,然後繼續問起:
「請等一下,這句話聽起來,就像是白膠木族長對其他氏族發動恐怖襲擊的意思。」
「你真是個聰明的女孩呢。」
「白膠木做到這種地步,到底想做什麼?」
在那裏他們給她看的是逃離「芙蓉」時,撿來的小型錦鯉昏魚。
「終端裏……密碼?」
「嗯?那個,根據做的事情是的。不過,肯定產生費用的事會更多哦。」
「我的意思是,白膠木族長可能掌握了其他氏族船的操縱權,正在做各種嘗試。」
「是的。」被投來目光的調查員輕咳了一聲,開始說起:「到目前爲止發現了三起可疑事件。第一次是在17個月前的C.C.302年十二月,基隆氏的氏族船發生了六分鐘的全船通訊中斷事故。第二次發生在C.C. 303年8月的愛塔爾氏族,清楚物塊用炸彈的不正常起火事故,雖然規模較小,但也發生過三次了。第三次發生在同年12月的多隆與加密狗,氏族船主推進器的啓動模擬器在無人的情況下,完全啓動了四次。兩次事故當時原因不明,但在這第三次,加密狗氏開始負責起各氏族船系統的重新檢查工作後,發現了之前的兩起故障和原因。畢竟加密狗氏是氏族船系統的專家。」*2
「是的。借出借款的都要留下記錄吧?那是因爲以後要還才做的吧?如果能一一記錄下來,我就能乾脆相信你們。」
「我知道,只不過是抱怨一下。」
「這些就是難點了。」斯坦利在桌子上交叉手指。
「如果真的那麼做,我們也無能爲力,如果可以的話,是不希望你這麼做。希望你知道我們正在調查的事情之後,把覺得可以說的話說出來。」
黛奧德差點趴在桌子上。
斯坦利遺憾地退了回去。
兩人揮手道別,走到拐角回頭看。然後發現對方也在看這邊,都忍不住笑了。
「哈哈~,原來如此。也就是這個吧。」
「這纔是我們最想問你的問題——他們想要什麼呢?」
「普萊說是來救你們時的順手禮。」
「是、是的,嘛。」
「白膠木族長的控壓員利用計劃,是很危險嗎?」
「是的,受害了。因爲還不清楚,所以只能這麼說的——索莎。」
腦中某個角落的某件事吸引了她。在臺風閣度過了半個月的時間,和瞑華的對話0;不情願的1;之中——像是無稽之談的,左耳進右耳出的,但她好像說過什麼意味深長的話。
「也就是說——」黛奧德試着簡單來概括。「好像有不可能的東西,所以爲了證明是叛亂還是犯罪,必須先去找到那個不可能的東西?」
「戴小姐——」特拉臉考靠過去點點頭。「我知道啦,這件事待會兒再說。」
「是的。」男人探出身子。
「什麼都有的,那麼先一個——」 黛奧德決定強制說起核心。
「操船權——」
「錦鯉昏魚的幼體?你們把這個也帶來了?」
「雖然我會耐心配合的……那麼你們想問的是,那種不可能的東西是否存在的嗎?」
「是的,我們在生活或利用其他東西的時候會借錢的,這個我知道的。但重要的是,這種交易會留下記錄的。」
「即使系統上有這種可能,大會議也不會允許這種行爲,所以如果確實是他們乾的,就會成爲處罰對象。然而,正常運行的船隊系統中,本來這種事是不可能纔是的。除了大會議會讓所有氏族船結合以外,現在的環繞者裏並不存在船隊指揮權*3。所以也不能公開去指責他們。」
又是慣例對她身姿的微妙說法,讓特拉只是曖昧地微笑。準確地說,不是捕獲,只是撿到而已。
「雖然不是正式捕魚到的獵物,但作爲資源收購也可以,然而那樣的話也賺不了多少錢,畢竟只有兩千噸左右。所以我們有個提案……能把這個作爲資料解剖一下嗎?」
研究員說出了意外的話。
「解剖?」特拉歪着頭。
「爲什麼?」
「我想知道這條昏魚的超強抗電能力和抗放射線能力是從哪裏來的。你也看到了吧?這傢伙在能引起滿天極光的激烈等離子淋浴中,平靜地回溯的樣子。」
「啊看到了看到了,太厲害了。在淋浴着船的外殼都快燒焦時候,它一口氣地,「呼」一下子往上上爬,然後『啪』地一聲把我們吹飛了。」
「被吹飛了嗎?」
「是的!啊,不,有時被吹飛,有時不被吹飛,的呢」 特拉心裏想着:好的,沒說謊。
「總之是個很厲害的昏魚。不過要調查那個祕密——」
說着說着,她想起捕魚時發生的對話,聳了下肩膀。
「不可能吧?聽說這種昏魚,死後內臟馬上就會融化,所以至今年都沒辦法調查。」
「就是這點呢。啊,是因特康蒂南爾特小姐吧?」研究員微微一笑,開始調整透視圖像。
「我們這邊雖然沒捕過錦鯉昏魚,但也聽過這昏魚跑得快。啊,不是指移動速度,而是容易腐爛速度。所以當普萊逃離『芙蓉』後聯絡過來的時候,我們馬上就給出指示了。儘量把昏魚的冷卻後帶回來,幸好『沒錢號』是氦採集船,所以不缺製冷劑。」
「啊,也就是說這孩子一直被冷凍保存着?」
「沒錯。然後結果就是這個!」
研究人員在特拉麪前投影出巨大的剖面圖。X光和超聲波圖。然後說「快看這裏!」指了指前端,但特拉不明白那是什麼。
「好像有個軟軟的影子……內臟嗎?還是腦漿?」
「不知道!」對方也不明白。
「但是不知道也是收穫之一。如果是青花昏魚和鮭魚等常見的昏魚,不管是冷凍還是腐爛,都可以通過斷層圖像判斷出來。不過錦鯉昏魚的這種蠕動似乎不是已知的器官,也許這就是它耐性的祕密吧!」
特拉沉思了一會兒,然後用迷你平臺給搭檔發了一條信息。
「會嗎?」這次是特拉皺起眉頭。「這……不是一個好事吧。」
她聽到身後傳來一聲叫聲,轉過身。在人來人往的人羣對面,有個頭戴綠色迷你貝雷帽的人,正在高舉雙手不停跳躍。
因爲這種地方黛奧德不擅長應付,沒點任何東西,所以特拉照常也替她點了。把打印出來的食物分配好,舉杯慶祝,再喝上幾口仿啤酒後,她突然感到輕鬆起來。
「哈?」
「特」、「特拉小」、「姐」。
第一次的,基隆氏:原文キールン氏,原梗是現實中的臺灣省的基隆市。
4*舵輪:原注音ヘルム。Helm船舵。
「不,還好。」特拉撐着下巴說道:「只是覺得我們能正常地重逢了呢。」
「別擺出那種表情嘛,數據也不是免費的哦。彙總發表的話既能賺業績又能賺錢的,對你也肯定有用哦。」
「賺了那麼多,當然會想組隊。」
「現在恐怕不行,她也有別的事。」
「嗯?啊,你是賺到的一方嗎?那樣的話就去和自己喜歡的人組隊纔是吧。」
「啊,好的。什麼事?」
「數據嗎?」
「船團指揮權……用精神脫圧啓動的功能?」
「我已經和喜歡的人……搭檔了?」
黛奧德歪着頭,放下薑汁汽水的杯子,「那個「觸摸特拉的手腕。
「也不是那樣的……」
「那麼因特康蒂南爾特小姐,我還有事想問你,可以嗎?」
「這意味着,白膠木可以由隨意控制所有環繞者的飛船。哇啊聽起來很刺激讓人想知道他會做什麼的心情呢。」
「是的?」
「嗯?」特拉地重新注視她。
「我也是呢~」
「解剖的事?啊,是收到消息了的。沒問題的。」
「真是什麼都是錢啊……」
第二次的,愛塔爾氏:原文アイタル氏,是初代環繞者的船隊長——暴才艾達,那時代的掌炮長的名字。
「……是呢。」她淡淡地回應。
在「柔佛州之桌」度過的這個夜晚,是特拉經歷過的最熱鬧的,然而卻又顯得有些陌生,就像在別人家裏舉行的友好聚會似的。與「愛達荷」和「芙蓉」不同,這座城市除了一個人之外沒有敵人也沒有朋友。如果隨心所欲地四處遊蕩,沒有人會責怪你,但另一方面,也沒有人會擔心或來尋找你。
「不是這樣的,反而是我這邊在主動說話和聽對方說的。我們在討論捕錦鯉昏魚的事,一直在談這個呢!萬金油氏從來沒有抓到錦鯉昏魚,所以當知道我們捕獲了,他們非常驚訝,雖然很小的,啊是說撿到的那1,800噸,他們把那當作我們的漁獲帶過來,然後說這是他們第一次看到真正的實物,他們非常高興的呢—」
「不清楚,考慮那些就是你的工作。」
「無意識的失禮……」
「……」
然後,特拉第一次聽說了黛奧德的氏族內部,正在醞釀的邪惡陰謀。
「誒?」
「怎麼說?」
當特拉一看到那個唯一的例外,頓時有種腳踏實地的感覺。然而她跑過去的時候,差點撞飛兩三個人,一邊說着「對不起,對不起」,一邊低着頭前進着。
「你不是說過要把那條魚還給瞑華的吧」
「她?」研究員重新看了看特拉,「哦」地叫了一聲。
「關於解剖的事,我當然不會說免費要得,會把採集到的數據全部提供給你。」
「啊,這樣啊……」
「黛小姐?! 怎麼突然這樣了?」
特拉雖然有些泄氣,但仔細一想,他也說的沒錯。制定捕魚計劃,讓「礎柱船」變形,是控壓員的工作。——問題是,不太可能有第二次機會,即使有,我們也是推辭不幹的。
3
5*的確也是不得了大的人呢:前後原文:どんなたいした野郎かと思ったら──まあ、大した人には違いないな!不得了的意思是たいした,然後後面換成日語漢字的大した,讀音雖然一樣但後面則是有說特拉大個子的意思。所以後文是:慣例微妙的說法(指對大個子特拉的形容)
當人造陽光漸漸褪成橙色的時間,各種男女擠在人羣裏,店鋪的叫賣聲也到處流動着。
1*男人自稱是斯坦利,女人自稱是索薩:原人名,男スタンリー,女ソーサー。ソーサー,直譯意思是茶杯碟。
「捕魚的事啊,錦鯉捕魚的祕訣!告訴我詳細情況吧,有新情報的話我會買的!」
「現在我明白了,爲什麼我們在『芙蓉』時突然被拉去捕鯉魚昏魚。」
「那也是原因之一,但其實是要測試。」
黛奧德這麼說完,哼了一聲扭過頭了。
3*船隊指揮權:原注音コモドアヘルム。換成英文是 Commodore Helm,直譯 海軍准將的船舵。
「把那個給我。」
「沒什麼特別的。除了所有環繞者的人都會表現出的,無意識的失禮之外,反應都很正常。」
「下次。下一次捕鯉魚昏魚的嗎?唔……」
特拉放下杯子,裏面還裝着一些啤酒,而黛奧德則拿起特拉的杯子,一口氣喝了下去。
「啊唔,抱歉,人太多了。」
「嗚,雖然這麼說了,但現在去還已經晚了……啊那麼,我們來談談解剖的事情吧?你可以允許嗎?」
2*多次事件中的各種氏族名:
「有用?對什麼?」
「這也是好的。反而因爲對待得太好了,我差點不敢相信了呢。」
第三次的,多隆與加密狗:原文ドローン&ドングル氏,就是無人機和加密狗的意思,加密狗就是插在USB口上的加密小硬件的稱呼。然後氏族簡稱ドングル氏,所以也直譯加密狗氏族了。
「咳咳!咳咳!」
特拉兩眼放光地探出身子,然而馬上說「不,請等一下「,豎起手掌。
「不對,聽說你是季度拿到第三名了。那看來是不用問了。」研究員像是想起什麼似的拍了拍額頭。
「沒錯!這是環繞者瑟克斯第一次捕捉到的珍貴冷凍樣本,請務必讓我做!」
「太好了」
一開始特拉不太明白他的意思,但似乎大家都不認爲自己和黛奧德是一對。那大概是一深究會很麻煩的事情,特拉現在並不想深究,於是又含糊地點了點頭,說了句「是啊」。
「是嗎?也就是說,因爲興趣愛好然後碰巧考出了好成績。哈哈哈,那將來應該很辛苦吧——」
特拉雖然苦笑着但不覺得討厭,說出自己的經驗。
黛奧德皺起眉頭,看向遠處。特拉興奮趁機把肩膀靠到她旁邊。
「不是因爲這種時候才長這麼高大的特拉小姐嗎?這邊只不過是一顆豌豆,所以你得好好地找到我啊。」
「唔咕咕,嗯……哈啊。」
特拉慌忙搓揉了下她的後背,但被黛奧德用手推開了,說道:「沒關係……我只想大口喝點什麼的。」
「是什麼意思?」
「哦,那太好了。」
「哦……所以你想解剖清楚嗎?」
雖然黛奧德平常就不是圓潤的人,但剛纔那句話卻莫名尖銳。仔細一看,她總是白皙透明的臉頰微微泛紅。特拉將椅子從圓桌對面移到黛奧德旁邊,靜靜地坐了下來。
「終於來了。別再走過龍了啊,明明用迷你平臺不停呼叫着你啊。」
「是我一個人的獵物,我得和另一個人商量再決定。」
特拉感覺開心多了,一邊喫着仿乾肉和炸蝦之類的食物,一邊開始輕鬆地說話。
「別靠過來,好擠,別說了,快喫飯吧!」
……不?真的是這樣嗎?
「你累了嗎?」
「好的,那我就發送OK了。如果有新發現,會通知過來的。如果有最好呢,希望能給下次做準備呢。」
「當然是捕魚啦!如果瞭解了錦鯉生命力的祕密,下次捕魚的漁獲說不定會增加吧?」
「啊,是掌舵手啊。商量是沒關係,但要儘快決定哦。可以的話,今天之內,或者現在馬上就的!」
「呃?爲什麼的,不是因爲要一決勝負嗎?」
「精神脫圧的能力。如果特拉全力進行精神脫圧的話,會怎麼樣的,呢。」
「說起來,你和女孩子合夥打魚吧,那能賺到嗎?」
剛纔的興奮心情一下子消失了。特拉一臉嚴肅地問道。
在擁擠混雜的啤酒花園的角落裏,黛奧德正拼命地霸佔着一張圓桌。她向四周投放的威脅目光,讓特拉聯想到一隻守護着覓食地的小動物。地點是由氏族船的觀光AI指定的,雖然特拉要求在開放的地方見面喫飯。然而,這位置比預想的要花更長的時間,結果迷路了耽誤了時間。正如的她預想,一走近,那雙狹長的藍眼睛怒視着這邊。
「是的。話說特拉小姐呢?會因爲遲到而被罵了嗎?」
特拉用力地點點頭。
微妙的尷尬沉默,被研究員大聲喊着「對了!」打破了。
那種感覺就像呼吸清澈、輕盈的空氣一樣愉快的,同時,又像沒有安全繩的太空行走那樣的孤獨。特拉感覺很新奇地走在陌生人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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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你覺得孤獨了嗎?」
「測試?」
「黛小姐,今天過得怎麼樣?聽說沒什麼問題,有被人罵或者被人做了什麼不開心的事嗎?」
「真有趣呢。」
「是的!」
「嘛,這不是一個好事,讓我感覺想吐的心情MAX了」但她說完後環顧四周,並道歉道了。
「沒事」特拉揮手接着說:「如果打算做點好事,也不會想要這些功能吧。」
然後她望向太空,又重新說起:「或者說,就是自己固執地認爲這是爲了大家好,結果做出了一些完全瘋狂事情的規律。」
「有這種規律的嗎?」
「就是B級動作影片裏的壞人經常做的事。」
「哦……」黛奧德看了一眼杯子裏剩下的那一點點啤酒。
「一定是這樣了。」然後又用猛地喝了下去。
「我被綁架的情況,還有那邊的氣氛,和我聽到的,也大體一致了。弦道氏和大議會的衝突,完全成立了。他們把所有人都敵對了,準備做出一件極其恐怖的事情來。爲什麼…」
「戴小姐……」
你的家鄉變成這樣很傷心吧。特拉剛想這麼說,但是還沒等她開口,黛奧德就大聲喊道。
「明明我們差點就能解放的這個該死的重要時刻,爲什麼那個該死的重力場的該死的變態該死的陰溼女人的家人,偏偏把我和特拉小姐拖入這種超黑洞級別的該死的爆炸級麻煩中啊!」
原本週圍半徑十米內和樂融融談笑或互相叫罵的衆人,都因爲她的音量而瞬間安靜下來。
「黛小姐,冷靜一點啊……對不起各位,沒事的。」
在向各方道歉之後,特拉悄悄地將黛奧德手中的杯子換成了薑汁汽水*1,並說道:「來吧,再喝一杯,喝完就忘掉這件事吧。」
黛奧德咕嚕喝了一口,眨了眨長長的睫毛,然後轉向特拉問起:「我剛纔做了什麼嗎?」
「沒什麼。有什麼相關的嗎?」
黛奧德想了一會兒後說道:「那個……是的,而且似乎普萊小姐他們正在試圖阻止這計劃。」又恢復了正常的說話方式
「那也就是說……」特拉恍然大悟。「和普萊小姐在一起的戴小姐的父親,也是那邊的人嗎?就是試圖阻止陰謀的人」
「我想是的。不過我沒被告知更多。畢竟現在也是個活躍的間諜呢。」
「但得知還是鬆了一口氣的事吧,你父親大人沒有參與這個陰謀的呢」
「相——如果,竭盡全力拒絕它的話。」
「啊,戴小姐!? 」
「衣服什麼的這樣擦一下就能幹淨了。如果介意的話,脫下衣服扔掉也行,而且只是沾上也不會要了命的啊。」
「我本來就是想飛去其他星球,你忘了嗎?」
然後突然開口。
如果一旦離開了我們可能就再也見不到對方了,這種事情太害怕了沒能說出口。特拉只是不斷強調,連按打印機的服務鍵,噴出足以讓周圍桌子也能變得亮晶晶的大量海綿。用力將蓬鬆的白色毛茸茸在她手裏的黛奧德上面摩擦着。
「怎麼這樣!等一下,讓我先糾正一下。如果我錯了,會考慮的,你到底在爲什麼而生氣——」
「別走。」
「那這是。」
「爲什麼?」
「什——這是從哪裏冒出來的話啊!?
「嗯……嘛。」
「那爲什麼是分手啊」
還沒等特拉觸碰到它,她的手就鬆開了,抓起打印機剛剛打印出來的透明琥珀色玻璃杯,一杯顯然不能一口氣喝完的飲料,送到她看起來痛苦的嘴脣邊。
「有那麼……一點。」
雖然做出了這樣的決定,但現實是無情的。第二天就得知兩人能活動的區域,只有宿舍、市區、漁業中心以及其他兩三個公共設施。第一天稍微感受到的自由氣息,完全是一般市民那種的,然而兩人剛要離開規定的區域,大門就毫不留情地關上了。航天港、通信中心、發電廠和工廠等重要地區完全被拒絕了。
因爲在意周圍,特拉壓低了聲音,然而黛奧德簡短地說道:「因爲可能有不同的方針。」
特拉有預感會被搭話,然後黛奧德也用眼神表示着站起來離開了。特拉趕緊跟了上去。
「特拉小姐,看起來你想住在這裏。」
「我不是這個意思。」她緊緊抓住特拉的手腕。「不是那個意思的。明白嗎?這不是如何逃脫的問題,也不是如何撐過去的問題。我不想和特拉小姐談論這種事,這種事,啊啊,真是的!」
「那麼,我去看看吧。」
「必、必須要逃走嗎?」
「不我要坐下了。」
「現在冷靜想來,我根本還沒說過這件事。還沒開口就發脾氣,真是抱歉。——不過有一件事能說嗎?」
黛奧德微笑着,手裏拿着一盤還沒煮熟的肉丸。
特拉及時趕到了。在液體流入黛奧德的嘴之前,把玻璃杯奪了過來。
「可是我的裙子已經溼了。」
「不,我記得!我是記得的,但是你看,當我們在捕魚錦鯉昏魚的時候,我們意識到我們還有很多東西要學。關於FBB的天空,我們還有很多不知道的東西。所以,我覺得我們沒有時間去考慮其他星球……」
「……」
「那麼,你就像個長輩一樣趕緊冷靜下來,然後得出結論再繼續討論吧。到底要不要住在這裏,還有逃脫船怎麼辦。」
「繼續居住在可惡長老會存在的沒夢想也沒有希望的,在這個大灘球星的理由,就是因爲這個仿肉末的仿肉球嗎?呢,特拉小姐!」
「嘛也沒辦法了的,畢竟是大年紀了。」
1*薑汁汽水:ジンジャーエール。又稱乾薑水,是一種帶有生薑香氣的碳酸飲料,然後也有解酒的作用,所以讓黛小姐馬上就清醒了。
既然不能住在這裏了。就得自己找住處了。
「好吧,畢竟只有兩個女人,不管在什麼情況下都一樣。」
「所以這些可以代替那些的嗎?」她把從還只是打印到一半程度的肉丸,連同分子打印機一起推到特拉麪前。
「你這樣也太亂來了。」
「這,這個,討厭……!」
特拉微弱的回答,引來一片沉默。
特拉低下頭,輕輕地點點頭。
「等一下黛小姐,稍等一下,我只是說這裏可能沒問題,我沒說一定沒問題!」
「雖然事實證明,這種事也發生在這個鎮上。」 黛奧德在商店出口的檢查門前停下並轉身這麼說道。
特拉拼命地試圖讓她冷靜下來,但迪奧德喫完肉球后繼續隨意地點了一杯飲料,然後目不轉睛地盯着特拉。
「那個」
「不要。如果我放手就會消失了吧。」
當特拉匆忙地用海綿擦拭她的前身,並讓分子打印機打印更多的海綿時,黛奧德舉起一隻手推開說:「沒關係—夠了。」
「黛小姐!」
「也是呢……去找下一個城鎮吧。」
「啊不過,現在要不要先去買東西再回去?我也錯過了喫飯。」
「等下!」
特拉突然意識到了,緊緊地抓住了對方的手腕。
「根據經驗,我認爲這是更安全的選擇。」
「是呢……黛小姐總是很樂觀,總是向前看,努力向前進。但我卻是唯一一個碰壁、害怕的人。」她的臉頰開始發燙。「我以爲黛小姐也會這樣,所以想妥協了……嗚哇,我怎麼會這樣啊。」
就在她說話的時候,剛好一羣男顧客恰巧坐到了隔壁的桌子。用好奇的眼神看着這邊。
「照剛纔的狀況來看,應該更加嚴重。那麼——嗯,你覺得怎麼樣?」
黛奧德渾身沾滿了粘稠的棉花,一臉極度懊惱站在那裏,然後,發現沒有多少人看着這邊後,大嘆一口氣,開始掙扎起來。
「肉的話這裏有。」 *3
「我要回房間了。」
「爲什麼的,是因爲我可以和你一起去捕魚。黛小姐,普萊小姐是這麼說過吧?兩個女人能一起去捕魚。」
「咦?! 是誰說的啊?」
黛奧德站起來。她用陰沉的眼神注視着特拉。
「什麼?」
「總之,如果那邊也是那樣的話,對特拉小姐來說就麻煩了……」
「要分手嗎?」
「…對不起。」
「特拉小姐可能這麼想,但我不這麼認爲。」
「那是……」
「嘛那個,自從普萊小姐被救了之後,這點纔是我最大的擔憂。自從說我們可以住在這裏之後,我就一直很擔心。因爲特拉小姐、在弦道氏和恩德巴氏似乎不太合羣,然而我感覺這個地方對你可能還不錯。」
但也已經太晚了。黛奧德的時尚夾克胸前,沾滿了不該沾上的液體,空氣中飄散着酒精的味道。
「呃?啊,是的……」
「特拉小姐,那個,放手。」
「呃?啊!那個?」
特拉深信不疑。這或許也是她所經歷過並敏銳意識到的,她的壓力的一部分吧。
3*肉的話這裏有:上下原文「こっの、にっく……!」「肉ならここにありますよ」。にっくき(憎き),就是討厭的意思,然後和肉(にく)的發音接近。
「你自己也這麼說了。」
「是嗎?那就意味着我那個心胸狹窄的父親,可能會被逮捕並被視爲叛徒。」
特拉抬起頭。黛奧德粗魯地甩掉她的手臂,一屁股坐了下來。她看向旁邊說道。
特拉終於用雙手抓住黛奧德,然後跪倒在地。*2
「誒?」
「是、是這樣嗎?」
「誒,啊是。」
「那你爲什麼覺得這樣還好呢?他們只答應我們一起去捕魚,其他什麼都沒保證。即使我們同船,如果他們明天就邀請你參加相親會,你會怎麼做?」
特拉看起來很驚訝,也讓黛奧德很驚訝。
「至於是否應該分手——」
「是的,這是最低要求。但是啊特拉小姐。」黛奧德將空盤子堆放在桌子角上,然後隨意地在菜單上繼續下了一道菜。「你不是說你想去GI嗎?你說過你很期待看到這裏不存在的生物和風景,做你從未做過的工作,喫你從未嘗過的美食,對吧?」桌面上的分子打印機發出嗡嗡聲,印出一些看起來像肉丸的東西,裏面塞滿了某種無法辨認的餡料。
「你不是把逃脫船丟在那裏嗎?」
「瞭解。」
-----------
特拉本能地移開目光。黛奧德咬着下酒菜,盯着她的側面。
2*跪倒在地:就是某貝斯手的驚世一跪(
「拜託了…!」
「~~~!雖然我是說過年紀大的!」
黛奧德上下看了一眼,似乎在說話前仔細選擇用詞。
「你沒這麼想嗎?」
「你以爲你又要逃到後巷或者倉庫什麼的嗎?別這樣。這不是』 愛達荷』啊!先——不,別動!」
「 啊抱歉,我馬上」
「抱歉,我有點慌亂了。」
4
黛奧德笑着說「明白了」,並將迷你平臺放到閘門上。
現在想起來,黛奧德確信可以以一米的誤差幅度飛行。特拉只是在自責並自我退縮。
「嘛即使他被抓住了也無所謂,雖然那個父親可能也會馬上逃跑掉」黛奧德停頓了一下,表達了自己的感受:「讓瞑華他們爲所欲爲是感覺不爽的。」
原本已經慌亂不已的特拉,被搭檔的突然冷靜更嚇了一跳,只能點了點頭。
得知限制後的黛奧德,她又迅速展開單獨行動,輕盈地跳上拱廊商店街的裝飾屋頂,不知道跑哪去了。幾個小時後回來,一臉無趣地報告。
「穿牆和鑽通風管都不行。我能做的事基本上都被看穿了。」
「你還做了那些事啊……」
在這方面看來只能等普萊他們完成工作後了。
幸好還有其他事情可以做。回到宿舍,特拉換好衣服,拿出放在那件粗糙的風管正裝裏的金色立方體。
「這麼說來,應該先調查這邊的!」
「那是?啊,那個偏見矯情父親的。」
「這是黛小姐的父親大人給我們的,泛銀河往來圈的資料!我們應該先看了這個再吵架纔是的吧。」
「嘛,我們也一直是衝動行事的……」
爲了方便放大影像,特拉把桌子拉到房間正中央,放上素子石。坐到角落裏的牀,然後黛奧德說着「可以躺在旁邊嗎」,就在特拉旁邊躺了下來。
「畢竟是那父親給的。說不定是垃圾。」
「不用這麼說啦,說不定是藏寶圖呢。」
「他是不會告訴我們什麼風景優美的行星或是有美味名產的空間站,是一起喫飯就開始解說元素含量的男人啊。」
「……嘛,如果是行星的元素量的話,或許可以作爲捕魚的參考……」
雖然如果真的是這些,也是挺難接受的。
那個人,小角先生說過什麼來着,特拉回想着。記得說是大雜燴——是說環繞者的來歷與GI的關係,的嗎?會出現星際地圖和貿易記錄嗎?
投影機啓動,投影出目錄欄。抱着些許不安又期待着的特拉,卻 「誒?「一聲張開嘴。
「……A.D.八五二六,往來圈防軍,作戰指示書?」
既不是星際地圖也沒有貿易記錄,既不是名勝古蹟VR視頻,也沒有當地美食介紹。出現的是泛銀河往來圈防衛軍的文件,有着泛銀河往來圈防衛軍的古老紋章,由星雲、穀物與盾牌組合而成,然後一眼就能看出是公文格式的文言文。
一瞬間,她以爲是哪裏弄錯了。因爲僅僅掃着看第一行,就能看出這份文件是不可能的。
特拉羅茫然地喃喃自語。
特拉拉試着叫了艾達一聲,當然沒有回應。小型迷你平臺無法與遠方的其他氏族船直接通信,只能通過中繼衛星連接,但這種途徑必須依靠氏族船的通信中心。這對現在的兩人來說是無法利用的方法。
特拉被這話攻其不備,張開了嘴。
特拉終於把書庫裏的古舊的機器馬,以及在它的指引下抵達的逃離船上,之前和之後的對話,都說了出來。
「因爲你太過相信了,說過是在雲海底下跟你說話的人吧。如果只是這樣,嘛,作爲特拉的精神支柱,我本來不打算插嘴的。但聽說在她的建議下,離開了《愛達荷》,真的拿到了逃離船,來到了《芙蓉》。這不是見一次面就能談好的事吧?」
「這是對情報獲取手段的疑問嗎?還是對提供動機的疑問?」
她用手指戳了戳迷你平臺。
「雖然是的,不過這種時候的小休息不是這樣的。」
「……你該不會在嫉妒吧?」
「嘛……是的。」
「精神脫壓不是我們人類的能力。昏魚的根源,也就是深層行星——鐵球,它本身想要離開星球,所以借用人類的想象力來改變形狀的現象,這就是精神脫圧——應該是這樣的。」
「什麼的?」
「是想叫我們離開『芙蓉』嗎?」
環繞者的謎團和過去,悲傷而醒目地被揭開。驚訝和沮喪的特拉呻吟着,然後中途突然意識到。
「一定是這樣了。黛小姐太厲害了!」
「我們是三百年前移民到這個星球的。24個氏族,50萬人,本打算在新的土地上過上富裕的生活,在一族的』 鄰居』的邀請下,懷着夢想和希望來到這裏——對吧?這是我們所有人的常識吧?」
「不交給普萊小姐的理由是——」黛奧德也只是稍微抬頭看了看天花板,馬上猜到了。
「現在是我成龜殼。」
「你應該談過很多次了吧?讓那人也跟我說一下吧。」
「嗚嗚嗚嗚,確、確實……」
「爲什麼父親大人會有這種文件……」
「可是黛小姐。有奇怪的。」
「不是黛小姐說想休息一下嗎?」
「結果還是這問題……要是能對話上就好了。」
「——曾經是?」
「嘛雖然也就只有間接證據了。」黛奧德簡短地說着,抱起了胳膊。
「啊,可是!父親藏着這麼重要的文件,請他好好調查一下,說不定能找到我們想要的情報!」
「嗚……」
「會是這樣吧。如果這是真的的話。」黛奧德拉起特拉的手,用修長的手指撫摸着文件的標題。「好,你看看這。」
「哈啊……」
「是真實的啦!只要你談話一次就能明白。」
「這中間有點經過的。那個……」
「或許可能兩方都是真的?也就是說,艾達小姐是防軍的人,精神脫圧技術是她帶來的。」
文件內容確實如標題所示。在泛銀河往來圈內發現的奇妙能力,精神脫壓。把有這種素質的人、控壓員聚集起來趕走。準備好宇宙飛船和最低限度的生產設備,和監視部隊一起送往遙遠的行星。等當地的生活上了軌道,部隊就會撤退……。概要說明之後,是長長的船舶和人員的清單。
特拉佩服地俯視旁邊的她。
「等、別拍打我啦,好啦好啦、這不是隨便給人看的生物呢。」
「這麼一來,果然得在這裏花點時間去調查『不眠號』纔行啊!趕快闖進『芙蓉』號然後快快偷走那船,這樣的小偷計劃行不通吧」
「不過,如果真是被放逐的話,就能解釋爲什麼會被送到這麼麻煩的星球上了。」
「我可不想以爲是逃生船的,結果只是集裝箱上長了點東西的破爛玩意兒飛到外太空去。」
這天晚上,特拉總覺得被糾纏不休,但看到這一刻,就覺得一切都可以原諒了。
「那當然了。不管什麼事,都比在雲海底下和行星對話的瀕死體驗更有現實感。」
這也不用想。
「而且,從這個標題來看,『因爲有了控壓員』所以被趕出來了,對吧?這符合邏輯了吧。爲什麼只有我們可以出口AMC粘土呢?我們怎麼能捕到FBB的昏魚?這些的」
「對。草龜、海龜、象龜、平胸龜。這些都是戰鬥的樣子、呀!」
「嗚嗚——」
被各種語言稱呼的往來圈防軍,是守護被成爲銀河共和國的泛銀河往來圈,其安全的宇宙軍。雖然幾乎沒有參與過特拉和黛奧德她們的生活裏,但也至少知道軍隊的名字。
露西德博士是隸屬於那裏嗎?搜索計劃中的驅逐人員名單,艾達沒在裏面,而間切則有的。
「先在這裏澄清一下吧,一直拖拖拉拉了。」
「什麼?」
「唔。」
黛奧德輕輕聳聳肩。「如果把這兩個人中的一個,看成是這份文件上提到的監視部隊的人,不就很合理了嗎?也能解釋叛亂的成功了。」
「是啊,不愧是那個思維不集中的怪人父親。本來想知道附近行星的港口信息,至少也想知道局勢和貨幣之類的……」
「不是嗎?之前提過的。那個,初期支配這個船團的人很沒用,所以艾達和間切發動叛亂當上了船團長。然後兩個人重建了社會——」
「圖鑑之後再看不行嗎?」
「所以請讓我和她說說。」
特拉苦笑着回答。
「哦……這樣的話,應該不會有真人在跟蹤你,也不會有從哪艘船上用花言巧語通信來欺騙你吧。」
「從時機上來看,或許是想用這個來牽制那個舵輪計劃吧。根據使用方法的不同,說不定會成爲談判材料……」特拉想了想,卻只能苦笑。
「但是對於那些相信祖先善良、高尚、勇敢、美麗的人來說,這個情報是會帶來衝擊的。如果公開的話,對祖先崇拜非常敏感的根多會皺起眉頭吧。」
「這份文件爲什麼要撒這種謊呢?」
「是不想被萬金油氏利用的吧?」
「這不是嫉妒哦?」
「這……這有點……」
「雖然不知道她從雲海底部來到『愛達荷』的方法,但我想』不眠號』的機器裏肯定是在裏面的,因爲對話沒有通信延時。」
「不,但是,這是怎麼回事?跟我們沒關係吧?」特拉感到一陣寒意,越說越起勁。
黛奧德誇張地睜大眼睛,更愉快地呵呵笑了。
「嗯。」正在睡覺的黛奧德也坐起身來注視着。
「不,纔不像,只是開玩笑而已。——不像的吧?」
黛奧德若無其事地說着,骨碌骨碌地滾到牀上,然後回頭瞥了一眼。
「嗚哇,果然父女。」
「呵呵,是呢。然後這邊是之前說的白蟻——不過。」
「這是公元時代的烏龜。」
「話說回來,這真的不是我們想要的那種情報啊」
「爲、爲什麼會這麼想呢? "
「我們好像是被趕出銀河系的人?」
黛奧德漫不經心地肯定了一句,關掉文件,抬頭看向特拉。
「那個,雖然是猜中沒錯的。艾達小姐變成了逃離船的AI,所以從『愛達荷』到『芙蓉』的這段時間裏還能正常說話。——不過,那艘船被留在那了,現在沒辦法和她說話了。」
「黛小姐,這是……」
「哪個?嗚啊。」
「無所謂的——沒關係。不管祖先好不好,我們就是我們。」
「你還真謹慎啊。」
「你竟然說這種話?」她眼神突然變得冰冷。
「是艾達」她直直盯着這邊。
「而且既然被驅逐了,那麼大巡鳥兩年纔來一次,對想離開的人的態度變得異常不自然,這不是也可以理解的嗎?如果知道整個家鄉都是囚犯的話,就很難讓我們回去,也很難交談,矛和盾的大結合了!」
深藍色瞳孔緊緊地盯着,黛奧德越發逼近。
「你在想這種事嗎?」
不,這對萬金油氏說也是一種打擊吧。想象一下,我們的祖先應該是自發地、自豪地、堂堂正正地離開GI的。如果實際上是被驅逐了,那不是很不光彩的事嗎?」
「嗯,這是常識。」黛奧德輕輕點頭,然後又搖頭。「這是曾經的常識,的吧。」
特拉把桌子在空中滑動,收進牆上,然後她蓋在黛奧德身上了。
「嗯嘛是吧。」聲音是不像。
「精神脫圧者驅逐計劃」*1
「是的!也就是說,昏魚應該是艾達小姐移民後創造出來的,在那之前並沒有昏魚,但是這份文件上卻寫着移民前是防軍*2召集了控壓員。這裏矛盾了啊。」
「話雖如此,這確實是令人屈辱的真相。環繞者,然後到控壓員,是在往來圈被趕出來的麻煩一族。這份文件交給我們保管,是因爲我們並不真正關心這些事情——是無所謂吧?」
「變成逃離船的AI了?」黛奧德皺起眉頭。「在雲海底下的傢伙,怎麼會變成這樣的?」
「哈?」特拉嚇了一跳,身體後退了下。
「果然不像呢。然後要取得的手段……有很多呢。畢竟是『弦道』這個名字的人嘛。可能是訪問了古老的記錄,也可能是給船團長用的絕密文件。那麼動機……」
特拉在想象中,讓艾達穿上了深色軍服。感覺還相當合適的。
「……那個,是艾達小姐所說的事嗎?總之先問問吧。」
「可能性嘛,倒是有,這個姑且不論——」
「嗚龜」
「我們現在正按照那個人的建議去旅行呢,說不定會出人命。而且那傢伙不是人類吧?想確認一下她是什麼樣的人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星十二指腸歷八五二六年,環繞者來到這裏,那一年的記錄。」
「那個叫艾達的人——其實有過好幾次聯絡吧?」
「……哼~,你很瞭解『這種時候』的呢。嘿。」
「嗚哇? !」
趴在牀上擺弄迷你平臺的特拉,猛地抬起右肩。貼在背上的黛奧德滾落到旁邊,發出不滿的發言。
「請不要鬧彆扭啦,這只是一般常識而已。——還是說你在意以前的事?」
「誰知道呢~?」
「誰知道什麼的。那我就直說了,我也很擔心。」
「什麼?」
「還用問嗎。特拉小姐去相親了。明明除了我以外其他人好像也沒興趣的。」
背對着的特拉改變方向,面面相覷。
「對黛小姐以外都不感興趣的,這樣不行嗎?」
「你纔是在無理取鬧吧?我,已經罵了那個女人兩次,然後逃了出來,你還想讓我做什麼啊?」
互相瞪視——然後互相忍不住笑了出來。
「也是呢。不好意思,我太在意細節了。」
「是呢。除了我誰都不感興趣,太棒了。」
「我說,你應該爲你的說法道歉吧……?」
她那糾纏不休地細枝末節的嘴脣,被同樣的嘴脣堵住了。黛奧德就像剛纔在背後那樣的,這次從前面抱住了特拉的脖子。特拉則包裹住她那單薄、熱情的、窄肩的身體。
黛奧德的擔心,在道理上明白了。雖然說過不想和異性結婚,但還是害怕特拉會變心,跟一個有出息的男人結婚吧。
然而,特拉已經完全把這種擔心當成別人的事了。像這樣重疊在一起的嘴脣和嗅着的香氣,以及一隻手握着的小小圓形物,是無可比擬的可愛。剛纔還只是想陪在她身邊,想撫摸她的慾望,現在已經發展到想要融合的地步,已經適合到連自己都感到驚訝。
然而反過來,對於黛奧德擔心的另一個方面,能不能回答「沒問題」,就稍微沒有自信了。雖然現在還沒被其他同性所吸引過,但那可能只是因爲沒被其他人所追求過的關係吧。如果真的發生這種事,她該怎麼回答纔好呢?就是指,是應該回答已經有對象了呢;還是應該回答沒興趣、不知道的呢?
「那個,黛小姐,我想問個奇怪的問題。」
「黛小姐,會舒服嗎?」
第六天發生的事情是,還在「芙蓉」號潛伏的諜報員,告知了不眠號平安無事了。
眼睛閃閃發光的黛奧德,但她觸摸的手卻一點也不感覺害怕,要說不可思議也真是不可思議。
特拉心想,雖然我們會一邊看圖鑑一邊互相抱怨。
「話是這麼說,不過在這種情況下……在某種意義上,也算是同志嗎?」
「很好玩,很新鮮的。」
1*精神脫圧者驅逐計劃:原文,精神脫圧者追放計畫(注音:デコンプレツサー・デポーテーシヨン・プログラム)。
「那如果是戴小姐,你會怎麼拒絕呢?」
「哇好強勢!」
「什麼?」
「……適應性很強的呢。」
「對不起,不是我喜歡的類型的。這樣的話,意思都能傳達了。」
2*防軍:原本注音:バオジユン。就是中文的讀音,保軍(baojun)。也是字面和讀音不一樣的。
「完全沒有的?」確實上下左右前後都被她隨性所欲了,但那也是她的姿態控制的手法。
當黛奧德被戳、被擦、被勒、被抬起來的時候,各種各樣的信號在體內遊走,有讓人心情平靜的,有沸騰的,有麻木的,有刺痛的。大多數是24年來也從來沒有感覺到的信號,自己的身體竟然有這種功能,簡直就像不是自己的身體一樣,我好幾次感到驚訝和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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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了。」
怎麼說呢,我們應該是相性非常好。
第五天好事發生了,第六天好事又發生了,然而第七天最壞的事發生了。
「這樣的……如果有別人來找我了,我該怎麼拒絕呢?」
「特拉小姐,那個……不,還是當我沒說好了。」
兩人在一起時容易忘得一干二乾淨的特拉,也意識到這不是能走在環形者薩克斯社會大街上的關係。
「說對不起,不就好了嗎?」
這句話特拉經常把它藏在心裏,從來沒有說出口。
第五天發生的事情,是錦鯉昏魚的神祕器官的真面目被查明瞭。如果用類似地球物種的器官來比喻的話,那就是奇網*3。然後其功能比名字更奇妙的。
*3奇網:原本注音:ワンダーネツト
「當然,雖然非常不好意思……居然這麼多地方被你看到了,我,都不知道的。」
「嗯?那……雖然是的,但也不用客氣,說已經有對象了,之類的。」
「你現在好像做什麼都不會NG的,但你真的沒有在忍耐嗎?」
然而黛奧德的觸摸方式愉快、謹慎而有力,簡直和特拉親身感受到的礎柱船的操控方式一模一樣。和船一樣被對待一點也不討厭,反而親身體驗了是黛奧德最喜歡的行爲,感到很高興。
「——啊,那我可以play別的嗎?」
然後第七天,發生了全船隊停電事件。環繞者的氏族船,十六艘中有十五艘突然同時停電六分鐘,唯一沒停電的「芙蓉」上。族長白膠木,時隔304年的再次出現,環繞者呼喚要回去泛銀河往來圈。
「是……是的。摸着特拉小姐感覺很舒服,被特拉小姐摸着也好,騎着也好,都好像不是自己一樣,好厲害……唔唔!」
「什麼問題?」
特拉原以爲自己是第一次,但一問才發現並非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