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遊戲幣風暴
《五專少女》 · 顏客卿人 · 3591 字
然而,就在我認爲栩嫿將要和這臺娃娃機大戰三百回合時,她的動作突然停了下來。
那雙紅亮的雙眼似乎…凝固了?
視線焦點越過娃娃機閃爍的玻璃面板,牢牢釘在了電玩城深處、某個被彩色燈光刻意烘托的區域。
確切地說,是那片區域裏一個再尋常不過的電玩城擺設。
一個巨大的、置於水平地面的長方形展臺。
展臺被低矮的透明亞克力圍板清晰地框住,底部是平坦的絨布,上面整齊地劃分出顏色不同的格子區域,最中心那個小方格通常代表着「特等大獎」,價值最高。
護欄之外,稀稀拉拉站着幾個顧客,正一臉凝重地彎腰向那些格子裏「投」遊戲幣。
規則簡單粗暴:站在圍板外,把幣精準地「拋」進去,如果它能停留在指定的格子裏,就能拿走對應的獎品。
而此刻,栩嫿的目光彷彿穿透空間距離,鎖定了展臺後方最高一層貨架上那個最顯眼的傢伙。
又來了,我忍不住在心裏嘀咕。
這種平地拋硬幣的玩意兒,本質上和那個設定得鬆垮垮的娃娃機爪子又有多大差別?
不過是從期望機械施捨隨機性,轉變爲期望自己手上的那一點點拋擲技巧和運氣罷了。
用價值遠超獎品的硬幣去衝擊那些光滑平坦的格子區域,看它們碰撞滾動然後隨機停住,能不能命中純看老天開不開眼。
沒等我腹誹完,手臂上瞬間傳來的拉力就把我的思維拽回現實。
栩嫿二話沒說,彷彿被無形的絲線牽引着,猛地拉着我就衝向了那個展臺。
她停在低矮的圍板前,仰頭。
展臺店鋪最頂端的顯赫位置,聚光燈下坐着一個巨大的二頭身玩偶。
那是涼宮春日形象的Fufu玩偶,尺寸約有五十釐米,標誌性的髮帶,充滿活力表情的樣子被放大到相當可觀的程度。
屬於那種放在房間裏絕對會成爲視覺焦點的大型玩偶。
我看見栩嫿身體內那件線條幹練的黑色長風衣下襬隨着她站定的動作輕輕晃動了一下。
而眼前這個巨大的春日,僅僅因爲是本尊形象,就能讓她流露出這種堪比朝聖者見到聖物的虔誠神情。
硬幣脫手而出,帶着微弱的破空聲劃出一道小小的拋物線,穩穩地朝着展臺最中心,代表着特等獎的那個小格子飛去。
「嗯?」
我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栩嫿已經迅速扭回了頭。
它撞擊在光滑的亞克力圍板上,發出「嗒」的一聲脆響,然後在平整的絨布上滑行了一小段距離,最終……停在了離特等格子只差一條窄縫的隔壁區域,差之毫釐。
同色短裙與包裹住大半截腿部的過膝襪之間勾勒出的「絕對領域」線條也因爲她的站姿而繃緊了幾分。
第四枚,第五枚……動作越來越快,精準度在最初那發接近完美的嘗試後開始失控。
一個穿着風衣短裙、繫着領結的大小姐,在電玩城的平地拋幣臺前做出這種動作,場景違和得令人發笑又莫名緊張。
栩嫿的眉頭瞬間擰緊了一絲。
那隻空着的左手,猛地從銀色鐵桶中抓起滿滿一大把遊戲幣。
她的目光銳利得像要穿透空氣,牢牢地釘在那個巨大春日玩偶上。
下一秒,真正的投幣風暴開始了。
這幅樣子是打算幹什麼?
五指先是快速而無聲地一張一合了幾次,像是在進行某種精密的手指熱啓動程序,隨後整個手腕靈活地左右甩動了幾下,動作幅度不大但充滿蓄勢待發的彈性張力。
這次的力量似乎稍輕了些,硬幣滑行不足,停在了中環位置,她的鼻翼開始扇動。
栩嫿的眼神銳利得像鎖定了獵物的鷹隼。
第三枚!力道加重了,硬幣撞上圍板後以更大弧度反彈出去,直接滑到了外緣。她的牙關咬緊了。
彷彿是在否定我不夠純粹的涼宮春日擁護者立場。
投擲!
而右手則開始了奇妙的準備動作。
她深吸一口氣,腰板挺得更直了。
這待遇落差也太赤裸裸了,同樣出自一個系列,那個小小的阿虛在機器裏被毫無憐憫地當作爪下獵物反覆折騰,承受着粗暴的對待(雖然只是機械爪的失手)。
她的身體略微前傾,重心穩定,右手以一種兼具柔韌性和爆發力的姿勢揚起,拇指和中指捻住一枚硬幣。
嘴角抿起一個微小卻異常堅定的弧度,周身開始無聲地瀰漫開一種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強烈氣場。
她只是對着春日fufu的方向,微微嘟起了嘴,發出了一聲短促而意義不明的嬌哼「哼」。
她彷彿和那枚小小的硬幣較上了勁,每一次出手的動作都一絲不苟得像是在執行某種不容偏差的儀式,眼神也越來越執着,甚至可以說是狠厲。
內裏的純白襯衫領口,那枚醒目的黑色領結襯托着她此刻肅穆的面容。
喂喂喂,這怎麼看都像是在活絡筋骨準備發動忍具投擲的日本忍者吧?
喂喂,觀影感受也要向你統一什麼的,這未免專制過頭了吧?
汗水開始在她緊蹙的眉心和白皙的額角滲出,匯聚成細小的水珠,沿着臉頰優雅的弧線滑落。
我幾乎要產生錯覺,彷彿看到她腰間隨時要抽出一把苦無或手裏劍。
果然,即便是栩嫿,對不同角色的尊重度也會因人物的份量(字面意義上的)和身份象徵產生明顯的傾斜。
沒有停頓,下一枚硬幣已經扣在指間。
不過,栩嫿相比起阿虛更喜歡涼宮春日這點倒也沒什麼好意外的,表面上涼宮春日是顯得更有個性些。
是微微的不滿?還是對我那番關於角色性格「沒區別」的內心OS的心照不宣的不認同?
她先前因爲抓不到阿虛公仔而略顯煩躁的神情瞬間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肅穆的專注。
我只是如實表達想法而已。
短暫的瞄準,手腕迅如閃電般一抖
栩嫿突然扭頭看着我。那雙剛纔還鎖定在巨大春日玩偶上的眼睛,此刻帶着一種難以名狀的神色聚焦在我臉上。
「唰!」
我的視線在那個略顯可憐的二頭身阿虛公仔的機器和眼前這個巨大春日Fufu之間轉了轉。
儘管在我看來他們兩個的性格沒什麼區別就是了。
緊接着,她那瞬息萬變的表情再度凝固,恢復成那種如同面對神聖使命般的肅穆專注。
那身帥氣的風衣和襯衫領結,在這種高頻、專注、還帶着點兇狠的投擲動作下,顯得既衝突又和諧,透着股驚人的氣勢。
我只能站在旁邊,眼睜睜地看着這場消耗戰。
時間彷彿被拉長了,也可能只是因爲她動作太快而顯得時間流逝變慢。
大約過了十分鐘?或者更長?我感覺自己的呼吸都快跟不上了,她卻像不知疲倦的戰神。
只有那桶原本沉甸甸的遊戲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下去。
嘩啦啦的投幣聲幾乎連成了串,金屬撞擊亞克力的聲音此起彼伏。
原本沉甸甸的鐵桶,現在提起來已經能明顯感到輕了很多,保守估計,半桶幣肯定是被消滅掉了。
這種恐怖的投擲頻率和意志力投入,已經超出了普通「嘗試一下」或者「碰碰運氣」的範疇,簡直是在發動一場針對自身運氣極限和遊戲規則概率的戰爭。
與其說是想贏那個獎品,不如說她在挑戰某種名爲「可能性」的無形之壁。
這時,旁邊傳來壓低卻掩飾不住驚訝的議論聲。
「喂喂,你看那個女生….」
「好猛,她是打算把那裏用錢鋪滿嗎……」
「這得花多少錢買幣啊?」
「我的天….她手不酸嗎?」
嘛,這些問題正好是我也想問的。
收銀臺那邊的店員似乎也注意到了這邊的異常「人氣」,伸長了脖子朝這邊望來。
栩嫿彷彿完全沒有注意到這些干擾,或者說她的世界裏只剩下硬幣的飛行軌跡和那個特等格子。
汗水已經打溼了她額角的髮絲,黑色的髮絲貼在她皮膚上,但她眼中的火焰反而燃燒得更加熾烈。
每一枚硬幣的失敗,似乎都只能讓她下一次投擲的動作更加決絕。
那巨大的涼宮春日fufu玩偶,依舊端坐在最高的展臺上,像一個無法被征服的終極目標,俯視着下方這場由一個人意志點燃的硬幣風暴。
「那你來投……」
看着這份撲面而來的、密度超高的壓迫力描寫,我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蹦出一個不合時宜的想法。
她的目光,與其說是在看我,不如說是在拷問我,每一個細胞都在傳遞着一個信息。
額角和鼻翼上細微的汗珠在燈光下閃着光,被汗水打溼貼在她臉頰邊的幾縷髮絲,非但沒有顯出狼狽,反而襯得那份銳利的眼神更加迫人。
答應我,下章簡潔點好嗎?
從眼睛到眉頭到汗水到髮絲再到嘴脣,連毛孔都恨不得解剖一遍的樣子。
該不會是偷偷用了什麼AI輔助寫作工具,被它的描述詞庫帶溝裏了吧?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具穿透力的光芒。
這份突然轉移到我身上的、帶着滾燙溫度的執念氣場,比剛纔盯着玩偶時更添了幾分針對個人的壓迫性。
那原本緊抿的脣線此刻似乎咬得更用力了一些,抿成了一條帶着絕對不容拒絕力量的線條。
還是說面對栩嫿這個角色時你的處理器就會過熱,然後自動生成這種機械感的描述詞彙風暴?
這連續飽和攻擊式的形容詞堆砌是什麼操作?
在聽到我內心的話後,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般驟然退去。
喂喂,筆者,你這描寫強度是不是高得有點可疑了?
喂喂,你還要投多久,再投下去,別人會忘了這是部第一人稱小說的喂,給我留點存在感吧。
眉頭並非擰緊表達憤怒,而是帶着一種近乎狂暴的、極具壓迫感的挑戰意味緊緊皺起。
等等,爲什麼這一章光是栩嫿的神態描寫就佔了這麼多?
清醒一點啊,有這時間把描述精簡濃縮一點,多給我留點空閒或者睡覺的篇幅不好嗎?
「熾熱」、「刺人」、「迫人」、「滾燙」、「壓迫性」
栩嫿猛地轉過身來,她臉上那份如同朝聖者般的、緊盯巨大春日玩偶的肅穆專注。
她的雙眼,彷彿是探照燈被突然點亮,熾熱到幾乎可以燙人的視線直直地打在我身上。
【既然說風涼話,那就用實際行動證明給我看。】